SEKAI NO OWARI
花鳥風月 
    中日歌詞

   
  作詞:籐崎彩織 
  作曲:深瀨慧 
   
  いつから夜空の星の光に 
  氣づかなくなったのかな 
  夏の空を見上げる 
  私は何か忘れていましたか 
  「さようなら さようなら」と 
  靜かに風がささやく 
   
  めぐるめぐるめぐる星座のように 
  消えない夜空の光になれたら 
  くらいくらいくらい闇の中でも 
  何も無くさずにここに居られるかな 
   
  草木も花も鳥も 
  眠り夢を見る夜 
   
  愛することで得てきたこたえ 
  悲しいことが一つひとつずつ消えていく 
  私は何か忘れていましたか 
  悲しみのない世界であなたを愛せるかな 
   
   
  めぐるめぐるめぐる星座のように 
  消えない夜空の光になれたら 
  くらいくらいくらい闇の中でも 
  何も無くさずにここに居られるかな 
   
  OH大地も海も森も 
  眠り夢を見る夜 
   
  いつまであなたのそばにいられるかな 
  止まない雨はないと信じて步けるかな 
  私は何も忘れたくないの 
  月が綺麗だねと鄰であなたが微笑む 
   
  めぐるめぐる真夏の星の下で 
  愛して憎んで月を眺めたね 
  忘れないでいつかいつか淚が 
  枯れる日が來ても夜空の光を 
   
  長い長いながい夜 
  靜かに朝を迎える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留意 
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了呢 
抬头仰望着夏天的星空 
又遗忘了记忆中的什么 
【再见,再见】 
只有微风在耳边仿佛这样说着 

如果能像在不断轮回的星星一样 
在夜空中放射出永不消逝的光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无尽黑暗之中 
是否可以就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在这个连草木花鸟都已沉睡于梦中的夜晚 

从爱一个人中所得到的感触 
是伤感往事一件件消逝无踪 
又应该遗忘了记忆中的什么 
才可以在没有痛苦的世界中 
这样爱着你 

如果能像在不断轮回的星星一样 
在夜空中放射出永不消逝的光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无尽黑暗之中 
是否可以就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在这个连大海天地都已沉睡于梦中的夜晚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陪在你身边呢 
相信没有不停的雨才能够继续走下去 
我不想忘记与你度过的所有点点滴滴 
今晚月亮好漂亮 
在我身边的你笑着说 

在轮回不断的夏夜星空闪耀之下 
爱过恨过也曾经迷茫凝望过月亮 
不要忘记总会有总会有一个时候 
不用再掉眼泪的日子会向我微笑 

永恒不变的星光 
在这个无限漫长的夜晚 
静静地等待着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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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色の戦争
作詞:深瀬慧
作曲:深瀬慧
花に声があるなら何を叫ぶのだろう
「自由の解放」の歌を世界に響かせているだろう
平和に耳があるなら何が聴こえるだろう
偽物の自由の歌が爆音で聴こえるだろう
花如果有聲音的話會叫些甚麼呢?
會在世界響起"自由的解放"的歌吧
和平如果有耳朵的話會聽到些甚麼呢?
會聽到冒牌貨自由的歌的爆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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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AI NO OWARI 


Dragon Night


作词:Fukase
作曲:Fukase


今晚是每百万年一遇 太阳下沉黑夜来访的日子
今宵は百万年に一度太阳が沈んで夜が访れる日


没有终结的战争在今晚也停战来祝贺了
终わりの来ないような戦いも今宵は休戦して祝杯をあげる


人们有各样的「正义」,争吵可能是不能避免的事吧
人はそれぞれ「正义」があって、争い合うのは仕方ないのかも知れない


但是我认为我讨厌的「他」也有成为他的理由
だけど仆の嫌いな「彼」も彼なりの理由があるとおもうんだ


Dragon Night 今晚,我们像朋友般高歌
ドラゴンナイト 今宵、仆たちは友达のように歌うだろう


Moonlight Starry Sky Fire Bird
ムーンライト、スターリースカイ、ファイアーバード


今晚,我们像朋友般起舞
今宵、仆たちは友达のように踊るんだ


今晚是每百万年一遇,太阳在黑夜中游玩的日子
今宵は百万年に一度太阳が夜に游びに访れる日


没有终结的战争在今晚也点燃了象徵休战的火
终わりの来ないような戦いも今宵は休戦の证の炎をともす


人们有各样的「正义」,争吵可能是不能避免的事吧
人はそれぞれ「正义」があって、争い合うのは仕方ないのかも知れない


但是我的「正义」一定伤害他了吧
だけど仆の「正义」がきっと彼を伤付けていたんだね


Dragon Night 今晚,我们像朋友般高歌
ドラゴンナイト 今宵、仆たちは友达のように歌うだろう


Congratulations Congratulations Congratulations
コングラッチュレイション、グラッチュレイション、グラッチュレイション


今晚,我们的战争「完结」了
今宵、仆たちの戦いは「终わる」んだ


Dragon Night 今晚,我们像朋友般高歌
ドラゴンナイト 今宵、仆たちは友达のように歌うだろう


Moonlight Starry Sky Fire Bird
ムーンライト、スターリースカイ、ファイアーバード


今晚,我们像朋友般起舞
今宵、仆たちは友达のように踊るん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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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d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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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現代  心理病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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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博格特

  斯萊特林的王子和他的黃金男孩又鬧崩了,這次不是彼此不說話,而是見了面像兩國元首外交一樣,彬彬有禮、生硬客套得要死,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哈利這次沒像上次那樣變成個一捅就炸的費力拔炮仗,對其他人都能心平氣和以待,冷臉只對德拉科。而德拉科,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一向不怒自威,幸運的是他們的王子大概因為選課太多的緣故,幾乎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有小蛇真的被王子周身籠罩的千年冰寒凍傷。

  這一次,一回生、二回熟,所有人覺得還是不要搭理這二位的好,反正青春期嘛,感情都是反復無常的,過不了兩他們肯定還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他們何苦在中間夾著兩面不是人?尤其在聽說哈利聖誕假期的時候在馬爾福家的月河別苑度過的,為了看一條野生的龍,斯萊特林世家的幾個朋友都嫉妒死了。

  在那天吵完之後,哈利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的感情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德拉科終究會成為伏地魔那樣的人,可是……那些證據明明白白的擺在面前,不容他不信,甚至德拉科都沒有為此辯解一句。而且,哈利很不情願的承認德拉科真的帶有很鮮明的血統歧視傾向,對某些人、某些事他的心腸可以像石頭一樣硬,感情也如鐵一樣冰,比如多比、巴克比克,甚至是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師。

  德拉科則完全一頭紮進斯內普教授的私人研究試驗和撰寫學術論文裏面,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全心投入到讓斯內普教授甚至忍不住心生警惕,很顯然,從德拉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與他作出的成果非常不符合比例,但蛇王通常對這些小巨怪們沒事找事的彆扭問題一般採取忽視狀態,而且,好吧,這兩個人看起來還都很安生,沒有需要調節的餘地。

  哈利也在用學習給自己加碼。

  他悶悶在圖書館研究手中《藥劑專刊》一份權威的魔藥專業學術雜誌,他在裏面找到了五年前斯內普教授發表的關於狼毒藥劑改良配方的學術論文,這裏面記錄了迄今為止最有效遏制狼毒發作的魔藥配方——不是不可以直接去問院長,只是哈利知道,德拉科最近有相當多的時間與斯內普教授一起在辦公室做研究,他,他只想儘量減少他們彼此碰面的機會。

  狼毒藥劑真的特別複雜,即使他這種能從魔藥大師手下考試每次最差也能得到E(良好)的優等生來說,也像一座不可攀越的山峰。哈利曾經對西里斯說為萊姆斯學做狼毒藥劑,在某種程度上只是當時的一種開脫之詞,直到上周,萊姆斯因為月圓的時間與上課時間表相撞,哈利才第一次重視起這個承諾,因為萊姆斯‘病癒’後的臉色特別不好,他此前從沒看過他變身後第二天的虛弱模樣。

  “我簡直難以相信據考試還有不到八周的時間了!”赫敏重重的大書包乒的一聲落在哈利的身邊,臉色帶著一股近似歇斯底里的疲憊,“不介意我坐在兒吧?”

  “當然可以。”哈利把自己的書包往一旁挪挪。

  赫敏從包裏把自己的課本拿出來,無意中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藥劑專刊》和上面那明顯的高階魔藥配方論文,表情糾結到不行,“哦,我真有點後悔選了那麼多的課,不然我也應該有時間在閒暇時候看看什麼有用的東西,而不是……”赫敏重重的、憤憤地摔了一下子手上的占卜課本。

  哈利同情的聳聳肩,對占卜他也有著同樣的懊喪,不過他已經為自己找到個小竅門,無論他從茶葉渣滓、水晶球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別的東西,只要把自己[預見]到的未來寫得鮮血淋漓、悲慘異常、瀕臨死亡——最後絕對就是高分,他才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沒有學會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神啟’呢!

  說實話,每天就在絞盡腦汁給自己編派厄運、受傷和死亡可真不是什麼令人舒服的事,他還真怕有一天不小心這些[預言]被梅林聽厭後順手乾脆幫他實現了,他懷疑自己迄今為止都沒給自己招來什麼厄運詛咒,完全因為德拉科給他做的強大護身符……

  德拉科……

  哈利悶悶的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狼毒藥劑上,不管狼毒藥劑怎樣複雜難懂,起碼它能有效地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心無旁騖。

  滿分俱樂部成員三缺一,可並不阻礙他們的學習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在與哈利完全討論過‘占卜課學習要點’之後,赫敏的臉色幾經轉變最終決定屈從於這讓人不齒的小把戲,“我發誓,從下個學期開始一定要把占卜課從的選修課裏剔除出去!我真的是浪費時間,你看,你有時間看一些有意義的學術論文,德拉科也一直在跟斯內普院長做研究,而我卻要整日……”赫敏嚴厲的抿著嘴,最後忽然趴在桌子上嗚嗚哭起來,“哦,我真的不知道德拉科是怎麼做到的,他跟我選課一樣的多,可是他還有精力去參與斯內普教授的私人研究提升班……我真是笨死了,就會死讀書,根本不配得到年級第一,我就是個虛偽的騙子……”

  哈利嚇了一跳,然後開始慌手慌腳地抱住哭泣的赫敏,笨拙地拍她的背哄,“好了好了,赫敏……其實,你……其實沒那麼嚴重,你只是太緊張,太看重分數和名譽了……”

  考前綜合症,哈利對這個一點兒不陌生,因為他自己昨甜剛剛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發過一頓脾氣了,此前有過經驗的三年級同學還算能維持淡定,他們的斯萊特林寶貝一向考前抽風,可一、二年級的小蛇被哈利的大發脾氣嚇壞了,其中有兩隻一年級小蛇還被哈利的怒火嚇哭,就因為他們在公共休息室做作業的時候一直嬉鬧不休。

  哈利抱著赫敏一直輕聲安慰,很多潘西和紮比尼對他的安慰和批評之語,被他無恥的盜用,然後放在赫敏身上,不得不說,還有些用處。赫敏完全大哭了一會兒之後,把那些抑鬱發洩出來,情緒就穩定多了,只剩下壓抑的啜泣,不過趴在哈利懷裏依然沒有起身,哈利認為,赫敏只是冷靜下來之後,覺得不好意思了。

  手忙腳亂的總算解決了赫敏的問題,鬆口氣的哈利忽然有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他猛一抬頭,是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正平靜的面向自己這邊,與自己視線相對的那刹那,德拉科表現的就像同學間最普通的不期而遇時的反應,他對他淡淡點點頭,甚至眼裏沒有任何意外或者敵對情緒,然後哈利看到德拉科從書架上漂浮出兩本書,抱在懷裏,什麼也沒說的轉身離開了——當然,這個區都是藥劑相關書籍,他們碰上了也不奇怪,不是麼?

  德拉科拿了自己需要的書之後,大步離開,回想剛剛看到的那幕……德拉科低下頭,控制不住情緒地忽然笑了,是啊,他真傻……教父罵的對,他就是個腦子裏塞滿烏拉草的山怪。

  ——庸人自擾,他純屬庸人自擾!

  德拉科低著頭試著幾次調整嘴角傾斜的角度,當他走出書架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又是那位永遠淡然、永遠高貴、永遠完美的斯萊特林鉑金王子。

  哈利僵在那裏,又恍惚過了好久才回過神,然後才注意到來來往往的同學都在極不自然的往他這排、他這個方向瞥,哈利愣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小臉騰的一下子燒起來,又不敢貿然推開赫敏,完全手足無措,他發誓他真的從來沒……他對赫敏可是真真切切的朋友之情,梅林可證,他胸懷坦蕩蕩,根本沒有什麼可不好意思、不可告人的——可是……

  可是……

  好吧,現在粉紅浪漫的謠言版本可以安心的升級了,假如原本他們的行為只是讓人覺得‘疑似’,那麼現在幾乎可以成為‘肯定’,噢,沒看斯萊特林的黃金男孩已經害羞到臉紅了麼?

  赫敏卻不知道這一切。等她哭完了最終抬起頭的時候,還沒看到哈利的臉色就已經先看到哈利攤開的狼毒藥劑改良論文,拉文克勞小巫的心思被紙上的魔藥配方迅速轉移了!

  “唔?噢!”小巫臉上淚水還沒乾,可已經不妨礙她露出那種神秘的、仿佛又知曉天機的表情,“你也知道了,是不是?哦,當然,我知道你跟他是……”

  “嗯?哦……沒什麼。”哈一利眼掃過後,慌亂的拉起一片羊皮紙筆記,他愛萊姆斯,自然不介意萊姆斯的身份,可他知道別人都是怎麼對狼人恐懼的。

  “別費心遮了!”全年級最聰明的小女巫依然很聰明,赫敏吸吸鼻子,不在乎的抹把臉,“我早就知道了,斯內普教授代課的時候讓我們寫了兩英尺的狼人論文……我這樣再不知道,可就真丟臉丟大了……但即使如此,我依然認為盧平教授是個值得尊重的人,再說,他有沒有傷害過別人,是不是?他小的時候被咬了,也不是他的錯,成為現在樣,他根本是無辜的受害者。”

  聽到赫敏急急的表白立場,哈利也鬆了口氣,“他身體太糟糕了,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這劑藥,是不是他的情況就更糟。雖然……知道,在學校還有斯內普院長能為他搞定這個,可是西里斯和萊姆斯自己對魔藥可一點也不拿手,他是爸爸最好的朋友,還有我教父的伴侶,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活受罪。”

  赫敏拿起那個配方,全文通讀,然後咬唇,“這是我見過的最複雜的一劑,噢,我不能肯定能不能熬制成功……我是說,儘管你的魔藥學也很好,可我也不能肯定……”

  “是啊,我也覺得太複雜了,如果你一起幫忙也許還能行。”哈利就是順嘴感慨,赫敏卻好像聽到什麼好建議一樣,一拍桌子,“就麼定了!”

  哈利張大嘴巴,“赫敏!你不擔心考試了?”

  赫敏好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不耐煩揮揮手,“為了占卜那個騙子學科,捨棄這麼好的魔藥進修機會?哈!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考試分數更重要呢!”

  剛剛哈利那一堆安慰的話,赫敏覺得有句話說得簡直太對了:考試只是檢驗的學習效果,如果把一種手段看成目標那就太捨本逐末了。她來上巫師學校是為了得到更廣泛和神秘的知識,知識才是最重要的,單純為了一個考試高分就把自己逼瘋,簡直得不償失!

  完全解脫出來的赫敏對知識本身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熱情,倒是對考試復習看得淡泊起來,參與進哈利的研究狼毒藥劑的熬制試驗,雖然狼毒藥劑是很複雜,但在兩名已經上三年級的全優生的共同努力下,並且他們還不怕失敗的打擊,一個月後,經過反復嘗試和努力,終於熬制出與書中描述非常相近的淡豆綠色魔藥。

  “我們成功了?”哈利抹把汗。

  “唔,”赫敏舀起一勺湊到跟前聞聞,苦杏仁帶酸,“貌似沒問題,最後一步,需要拿去給斯內普教授鑒定一下子。”

  赫敏下午有堂麻瓜研究,在五樓,所以只有哈利一個人端著藥劑等在地窖魔藥教室的門口,一會兒教授要在這裏給二年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上魔藥連堂。

  “是您給盧平教授熬制的那種藥,”在一幫匆忙趕到教室的戰戰兢兢的小獾中間,哈利努力把說話得隱晦一點,“我按照您的改良配方學著弄的……還不知道藥效有沒有問題,所以想請您鑒定一下,教授。”

  “一個,大膽的嘗試。”斯內普教授挑著眉毛聲音輕飄,他看了一眼杯子裏的東西甚至都沒有接過去,就開始對哈利進行完全蛇王毒液式全面愛撫,“經過三年的教導後,我想你脖子上面充滿烏拉草的那玩意兒應該記住在熬制完全陌生的高階魔藥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危險和意外性非常高,尤其,在你們那堪比刺佬兒的粗魯行為更可能加深這一危險性,我記得在開學之初我就警告過們,不許在魔藥教室之外的地方,不許在沒有監管的條件下熬制魔藥,在你們通過OWLs之前!”

  斯內普教授說完,一把抓過杯子,觀色聞味,最後用魔杖完全分析之後,似乎臉色沒有那麼冷峻了,但也許只是哈利的錯覺,斯內普教授把杯子還給哈利,“我不得不說,如果把在龍肝碾碎而不是切碎,把兩耳草從中間劈開而不是切段,那麼這劑藥水——勉強可以合格。”

  “是,教授。”哈利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好吧,不管怎麼說,一點點小瑕疵,下一次會好的,“謝謝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在進入教室給一屋子小獾剝皮之前,似乎極不情願的給哈利發了最後通行證,“考慮到盧平教授多年粗糙生活訓練出來的粗獷的胃,這劑藥……適於他服用。”

  哈利笑了,他特別強韌的巨怪般的粗神經招來了斯內普教授臨離開前的唾棄表情,但對於萊姆斯來說,再沒有什麼比哈利親手幫他熬制狼毒藥劑更讓人高興的了,畢竟他是個狼人,他很怕哈利知道這個真相後會忍不住對他慢慢疏遠,慢慢恐懼,可是哈利——果然是他爸爸的好兒子!

  在樣歡喜的氣氛中,萊姆斯忍不住向哈利透露了一點點這個學期末的考試內容,雖然,他知道哈利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的表現就足以證明他完全有能力達到一個O(優秀)。在暗示了考試內容將有博格特後,哈利果然有了些興致,他早就想跟博格特較量一下了,真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怕什麼呢!

  三個星期之後,他們迎來考試周。

  其餘的科目倒是沒什麼值得說的,但是黑魔法防禦課的考試內容非常贊,盧平教授給他們安排了類似障礙賽的考試,首先要先殺過一處有格林迪洛的池塘,然後滅了一系列滿是紅帽子的坑窪,然後幹掉沼澤裏給你錯誤指示的欣克龐克,然後到達教室的盡頭,面對一個博格特——是最後一關,盧平教授就在一旁給你評分。

  哈利當然所向披靡,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滅佛,結果面對博格特的時候,呈現在他面前他最害怕的東西——是曾經密室裏那一幕重演了:一個優秀、英俊又驕傲的斯萊特林,眼中一片肅殺死亡之氣,他抬著下巴,高舉魔杖,嘴角帶著蔑視和殘酷的弧度,哈利知道,‘他’應該是湯姆.里德爾,曾經的、現在的、未來的伏地魔!

  可是……可是……他不是!

  哈利的眼中忍不住湧出淚水,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湯姆’,而是‘德拉科’。

  哈利拿著魔杖,渾身劇烈顫抖,完全不能反抗,其實他知道很多的惡咒,拜西里斯的惡作劇心態和盧修斯‘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黑暗教學——可是,他不能!

  對著那個人,看著那張臉,望進那雙藍灰色的眼……他完全不能!

  即使,他知道那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博格特,可在這一刻,哈利明白了,無論德拉科未來成了什麼樣,無論他們未來成什麼樣,他永遠也不可能用他的十一英寸-冬青木-鳳凰尾羽指向德拉科。

  失之交臂的梅林勳章

  期末考試結束。

  因為赫敏的缺乏考試熱情和嚴重缺少復習時間;

  因為哈利的黑魔法防禦課考試內容的嚴重後果,干擾到他後面的表現發揮;

  因為德拉科正處於最後學術論文的關鍵時期……

  結果,滿分俱樂部三個成員的期末考試成績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雖然結果也不至於差,但怎麼看怎麼屬於‘不那麼令人滿意’的結果。

  赫敏拿著成績單,二話不說直接跑去找弗立維院長,扔下時間轉換器,要求取消幾門選課;

  哈利一直情緒低落;

  而德拉科……

  德拉科從來在乎的就不是成績。

  德拉科徹底完成了自己的魔力提純,他現在的魔力純度水平已經趨於臨界值,臻於完美,差不多可以趕上他成年時的魔力水準,而且這種良好而純粹的基礎還能保證他的魔力水準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成倍提高,德拉科有自信,他恐怕三四十歲的時候,就能達到鄧不利多百歲時的成熟標準。

  然後臨放假之前,他把自己寫的關於魔力提純的學術論文也寄出去了,寄給梅林爵士團-魔力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在論文中,德拉科詳細闡述了魔力提純的要點,以及傳統方法可能存在的危險。他同時也闡述了解決的辦法——通過依靠獨角獸血液的強大純潔作用與眼淚淨化的穩定性,可以增強未成年人靈魂的穩定性,進而穩定魔力在提純時的危險臨界波動——是一種比他之前冒險幾次提純魔力都要安全和穩定的方式,可以適用普遍人群(效果依然因個人資質不同而有差異,而且藥劑的昂貴成本問題也限定了使用人群),但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具有時代變革意義的提高巫師自身素質的方法。

  德拉科希望能借此獲得一枚梅林爵士團學術勳章,為家族榮譽,更為自己的榮譽。

  然後,在假期的時候,德拉科收到了梅林爵士團-魔力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的回信。他們在信中大加讚揚了以德拉科麼年輕的年紀就取得讓人如此驚訝的成績,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並且對他的觀和嘗試予以充分肯定,但是,由於他的論文的論據不足,論證粗糙,不足以完全說明提純魔力過程對未成年巫師的人身安全性與常規適用性等等問題,此次評估——未予准通過!

  有好幾個梅林爵士團的評估學者而後以個人名義都給德拉科寫信,鼓勵他不要氣餒,他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機會,希望他不要因為一次的失敗而放棄研究云云,甚至某個在終極巫師等級考試任考官的老巫師,還在信中特別暗示如果他保持樣的鑽研精神,梅林爵士團,未來,一定會有他重要的一席之地,也許他還能成為最年輕的一個成員。

  當然了,古老優秀純血家族的繼承人,單憑馬爾福家的頭銜,歷史、傳承和德拉科的繼承人身份再加上他年紀輕輕的不可限量的學識和眼界,整個就是一巫師界未來的新星希望,足以讓那些老頭子激動到昏厥,所以他們怕呀,怕這麼大的挫折對一個剛到十四歲的孩子造成的無法估量的心理打擊。所以,在否定人家的努力之後,又爭先恐後的寫信安慰。

  德拉科說不失望是騙人的,可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怨天尤人,本來他的專業專精程度就不足,他又不能否認最後的日子他的情緒變得焦躁,而且有些……負面陰鬱的情緒在作祟,也影響了那篇論文的質量和查閱資料的細心與全面,論文說服性不足取信,最後得了這樣的結果也不能叫意外——德拉科心裏也明白造成這一切的真正原因。

  不過,德拉科的魔力提純的論文不成功,並不代表斯內普教授的研究失敗——關於獨角獸血新發現的研究和全面應用分析——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研究成果,獲得了梅林爵士團學術委員會的一致認同,評估通過!

  原本他們,德拉科和斯內普教授,以為關於獨角獸血的新發現研究最多頒個梅林爵士團二級勳章——獲三級勳章比較十拿九穩,二級勳章大概、也許、可能也行!可真的沒有想到,最後梅林爵士團經過評估考證,居然決定給魔藥大師頒發一個梅林爵士團的一級勳章,為表彰和獎勵魔藥大師的傑出貢獻。

  這個結果是經過了梅林爵士團-魔咒與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全體成員的鑒定、爭論並最後達成一致通過的決議,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發現,並不僅僅是獨角獸血的‘新發現’那麼簡單,他的發現和研究成果,在某種程度上完全否定了近千年來關於巫師對獨角獸血的應用問題,從而徹底否定了前人那些關於獨角獸血的記載和研究記錄,他開打了一脈分支學科的研究途徑,所以梅林爵士團,經過最高級魔咒與魔藥評估小組委員會主席的最後評定和推薦,梅林爵士團一級梅林爵士勳章頒發給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德拉科能不能成為最年輕的梅林爵士團成員還尚不得知,但是到目前為止,他的教父大人,西弗勒斯.斯內普絕對是因為學術貢獻而成為梅林爵士團最年輕的成員。

  盧修斯對假設他兒子獲得一個一級梅林爵士勳章後的表現會是怎樣還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單單、哪怕是他的西弗勒斯獲得了一個爵士勳章,他那絢爛的尾羽就已經處於完全開屏狀態,並且一直翹到天上,好幾天都沒下來過——不,不是好幾天,事實上,距授勳儀式、發表獲獎感言及學術刊物的獨家專訪都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了,盧修斯還在攬著他的西弗參加一個又一個光彩奪目的宴會,介紹給一個又一個‘腦子裏塞滿鼻涕蟲和銅臭的自大狂蠢貨’給他的魔藥大師。

  你說時機怎麼趕得這麼巧?

  剛好是英格蘭主辦魁地奇世界盃的賽季關口,整個英國都跟著忙起來了,社交界更是亂得好像菜集市。世界各國的巫師都借著前來觀看比賽的機會,到英國各處走走,其中不乏各國的社會名流,傑出人士,從六月份開始,馬爾福莊園就仿佛在天天舉辦宴會。

  德拉科從參與進教父的研究,到最後失敗退出,整個過程都沒有告訴過自己的父親,一是這件事本來也沒有把握,二來,教父對他這點謹慎做法也持贊許態度。對於最終失去的梅林勳章,德拉科後來自己想一想也釋懷了,黑魔王那顆人頭就值一個一級勳章,預留的那枚就等著他們十七歲成年就可以拿到了。說來好笑,如果那幫老傢伙們知道他和哈利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殺死了史上最瘋狂邪惡的黑魔王……

  德拉科漸漸收回笑容,曾經的並肩戰鬥的信任似乎遙遠到好像上輩子的事,而彼此冷漠相向,倒是熟悉得前世今生如影隨形——德拉科獨自站在小陽臺上躲避宴會中的喧鬧,這可真無聊,他知道無聊,又討厭喧囂,可是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似乎才不會有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這本來就是他生活的部分,上一世,他記得自己分外喜歡這樣的氛圍,並且如魚得水。

  ****

  哈利在女貞路住到他生日那天才被西里斯接回格裏莫廣場12號,這次西里斯沒有給哈利一個生日宴會的驚喜,從萊姆斯那裏得到消息,他知道自己親愛的哈利寶貝自從跟馬爾福家的小子鬧翻了之後就直情緒低落。

  說真的,西里斯老早就看不順眼那小子了,在他心裏巴不得哈利離那只小毒蛇遠一點,最好哈利只跟格蘭芬多交朋友才不會吃虧,比如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就不錯啊,呃,年紀雖然比哈利大了一點兒,不過肯定能讓著哈利;羅恩.韋斯萊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孩子性情爽直,沒啥壞心眼;孩子就更好啊,赫敏.格蘭傑那個小丫頭很有麥格教授的氣場,而且他聽說了,似乎他們之間還有點粉紅色浪漫故事,在圖書館,一場轟轟烈烈的英雄救美(喂!);金妮.韋斯萊也不錯,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還確實很喜歡哈利……

  可西里斯也就是這麼想想,真的看到哈利幹什麼都興致缺缺抬不起勁兒的樣子,西里斯又似乎覺得他最好把那個鉑金小毒蛇從他們家紙醉金迷的宴會裏抓出來,扔給他的哈利寶貝玩才對!

  “哈利,看!生日禮物,魁地奇世界盃門票!”西里斯獻寶一樣拿著那價格不菲的VIP家庭套票在教子面前炫耀,“我們八月五號那天,就是下個星期,就可以去了,我已經訂了一大套野外郊遊用品一級棒的,我們去宿營,去玩魁地奇,你還可以看到很多世界大牌球星,可以管他們要他們的簽名,他們一定不會拒絕,哦,或者他們管你要你的簽名……”

  哈利看看那黑色泛金的華貴VIP卡片,興致缺缺地散漫開口,“可是格蘭芬多紅毛告訴,他們家要24號才去看比賽呢。”

  “那他們訂的一定是最後的決賽場,可我們這個是輪回半決賽就開始了,整整一個月的比賽!”

  西里斯在客廳裏大力的賣弄,可哈利從頭到尾只是個字,“哦!”

  最後,收了套票卡的哈利藉口期末考試成績不理想,又鑽回臥室復習、預習功課去了,連蹦帶跳一個早上、表演欲旺盛了一個早上的西里斯,最終無功而返地哭喪著臉摸到頂樓的陽光花室找到正在看賬目的萊姆斯,大狗挫敗的往狼人身上一趴,“萊姆斯,怎麼辦?哈利連魁地奇都不喜歡了……那個斯萊特林小毒蛇究竟有什麼魔力,你去看看,哈利他好像……好像魂兒都沒了!”

  萊姆斯哪兒還用現在去看?當初某人考試過程中,對著只博格特吧嗒吧嗒掉眼淚的情景他已經親眼見過了,還是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的,而從頭到尾,包括至今,萊姆斯都不知道哈利為什麼會害怕一個長大後的德拉科?你說他們鬧翻了吧,因為吵架、打架、惡咒傷害,他就此怕了德拉科,可他看德拉科的那眼神又不是詹姆與西弗勒斯那種,仇人那樣見面分外眼紅反倒是……是如喪考妣,像失去對他來說最最珍貴的……唉,狼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孩子們的世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複雜了?

  “大腳板,我們十三四歲的時候,什麼樣?”

  西里斯想了一會兒,“忘了!反正老子打六歲以後流血不流淚!” 大狗嘴裏叼根草,非常爺們氣概地說。

  在布萊克老宅為了哈利的情緒問題困擾的時候,馬爾福莊園紙醉金迷的大小各種級別的宴會在繼續。

  德拉科對宴會從無奈下的選擇,到無聊,到習慣,到現在的忍不住厭煩——可話又回來,就算他現在感覺再厭煩,也比不上被迫出席宴會的教父更加厭煩,反正德拉科現在可是不敢輕易去招惹教父大人,沒看斯內普教授的臉都黑成什麼樣了?這樣的氣場之下也就父親還能百毒不侵,近三尺之內而不受傷,自己還年輕,功力可差遠呢。

  斯內普教授是從一群不知道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腦子裏塞滿了迷情劑的奇怪生物中間狼狽逃出來了,她們身上的香水讓嗅覺敏感的魔藥大師覺得窒息,而她們的話題和時時刻刻都在炫耀的某些亮晶晶的東西,讓魔藥大師忍不住懷疑她們是不是來自地心的神秘生物,斯內普教授好不容易發現這處廂靜謐之地,就注意到有人已經佔領了,不過看清是德拉科之後,總算舒口氣,不幸中的大幸。

  “德拉科。”

  “教父。”

  一眼就看自己教子這個頹廢的模樣,斯內普教授老早知道德拉科和哈利之間好像出了點小問題,好吧,也許不只是小問題,因為那影響的不僅僅是他們的期末成績,還有這次這麼難得的梅林爵士團勳章的機會。

  斯內普教授在學校的時候,從驚慌失措的狼人的旁敲側擊的詢問中得知哈利在博格特面前的嚴重失態表現。魔藥大師本身從心裏對這些唧唧歪歪的青春期少年煩惱的問題感到厭煩,可是既然影響到這裏這個地步,想必真的是很嚴重了。

  “你和波特,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德拉科看到教父絕不接受藉口的樣子,想了想,找了個恰當的說辭,“就是一個本質格蘭芬多和一個本質斯萊特林的例行矛盾。”

  “那麼,這個‘例行矛盾’是週期性間歇,還是永久性固定?”

  “我,我也不知道,”德拉科看向外面的玫瑰園,有些迷離,“也許,是永不可調和的——”

  斯內普教授沉默了一下,說了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話,“波特是個斯萊特林。”

  德拉科笑了,“不,教父,你知道,他骨子裏永遠是個格蘭芬多。”

  斯內普教授唾棄自己好像三姑六婆一樣的調解糾紛的角色,尤其,這本來就不是他的擅長,“你可以試著……”

  “斯萊特林決不給別人第二次背叛的機會。”德拉科近乎尖銳到粗魯的打算教授的話。

  斯內普教授有點明白了,不過說到‘背叛’,顯然莉莉的那只綠眼睛小巨怪所能做到的‘背叛’級別絕對不會像蟲尾巴出賣……的那種意義上的卑鄙無恥的叛變。

  那麼——

  “所以你就選擇放棄你的友誼!甚至沒有想過挽回,你不敢跨出那一步,不敢去試著努力改變,不敢試著努力消滅那一切能導致第二次被背叛的因素。德拉科,你遇到挫折後像個烏龜一樣縮回自己的殼子裏,一個懦夫的行徑讓你現在覺得安全了,滿意了?”斯內普教授嚴厲地說完,心裏輕嘆口氣,最後用少有的溫和語氣勸解,“德拉科,斯萊特林從不逃避,面對困難,從不放棄。”

  德拉科盯著自己獨角獸造型的袖扣,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其實,他已經努力了不是麼?從哈利被分入斯萊特林的那天起。

  德拉科沉默許久,久到斯內普教授以為德拉科已經無意回答,才聽到一個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的低音,說,“太難了,教父。”

  斯內普教授的心頭一緊,這次什麼也沒說。

  驕傲宣言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四十一:認識錯誤,承認錯誤,並積極修正

  西里斯最開始收到德拉科的信的時候,還以為是馬爾福家的那只臭屁鳥中了混淆咒,後來看到信封上確實是自己的名字,才覺得有點奇怪,但轉念想,大狗一拍大腿,明白了,肯定是吵完架跑自己這兒來先探風聲來了……要說這小子還挺奸詐!

  抱著這樣的心態,西里斯拆信一看,火騰地一下子就燒上來了,除了最後一句,‘給哈利和盧平教授帶好’之外,信上一個字也沒提哈利,德拉科的主要意思是說還書——開學那時候,他不是從布萊克老宅帶走一些書到學校去了麼,德拉科寫著這封信的意思就是說,要約一個時間拜訪布萊克老宅,希望不會冒昧,他來還書,還說如果不介意,他再借點走。

  大狗捏著羊皮紙咬牙切齒,拿起筆就要拒絕,反正書也不要了,他這就代替哈利跟這種小混蛋絕交!以後老死不相往來……這時候,牆上的布萊克先祖畫像,霍格沃茲前校長,菲尼亞斯悲嘆開口了,“我以為馬爾福家的小孔雀就夠沒腦子的,居然用這樣的爛藉口,結果……我的布萊克家唯一的後裔,唯一出身格蘭芬多的蠢貨,居然連這樣的藉口都沒看穿!”菲尼亞斯用詠嘆調嘆息完,一邊不可思議地搖著頭,一邊揚著下巴走了。

  大狗滿腦子問號的把信重新攤開——藉口?

  來借書——來還書——再來借書——再來還書……

  哦!他明白了。

  西里斯回信寫了,“歡迎,請一切自便。”

  德拉科其實真的只想還書和借書,他和哈利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回旋餘地,這樣的回復也好,反正對布萊克家的藏書室,他大概比西里斯都要熟悉。於是,德拉科就抱著沉甸甸的空間書包,一把飛路粉到了布萊克老宅。

  家裏靜的跟沒人似的,當然這種大宅子,如果只有幾個人住的話總是這樣靜悄悄的。就在這時,啪的輕微一聲響,克利切忽然冒頭了,對德拉科鞠躬,“德拉科少爺。”

  “主人都在麼?”

  “是的,主人和夫人在閣樓花房,哈利小主人在自己房中。”

  德拉科對盧平教授的‘夫人’頭銜不予評說,“跟西里斯說一聲我來了,我直接去藏書室……不用為我準備茶點,我停留一會兒就走。”

  “是,德拉科少爺。”

  德拉科在藏書室停留的時間並不長,把書本放好,又挑了上次開學時忍痛割愛帶不走的部分書籍,裝進大大的空間書包裏。書包還是哈利給做的,在他弄壞了許多書包之後——浪費的那些錢足能買下好幾個空間書包了——最完美的一個被他當作生日禮物送給自己了。

  德拉科毅然拎起書包往外走,不想讓自己變得像個娘娘腔腔的傢伙,可在臨離開藏書室之前,又忍不住記起上一次,最後一次,他們在這裏,是他給他找那本《青春啟蒙》……

  德拉科甩甩頭,推門出去,直直走向樓梯,卻在途中被人叫住了,“德拉科!”

  “西里斯,”德拉科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西里斯,“克利切說你在忙。”

  “也許!但是如果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介意暫時對手頭上的工作放一放——哈利的事情,無疑,更重要。”

  “不算學校裏的同學,你是第五個企圖調解這一切的人了。”德拉科很平靜,“我的父母,盧平教授在學校的時候,還有我的教父,就在幾天前。”

  “我知道,”大狗聳聳肩,一臉唾棄,“我還知道他們都沒管用,要不然,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德拉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都認為是自己的錯,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也認為自己要在兩個人的友誼中間承擔大部分責任,真奇怪,友誼不是靠強迫的,友誼也不需要單方面維護,是哈利推開自己的手,每一次。

  “能說說原因麼?”

  德拉科扭過頭,他真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被人甩開一次又一次,不是什麼好滋味。難道還要他承認自己是被甩開的麼?他把注意力轉向走廊旁邊的雕花門。

  “德拉科,你知道,不光你們斯萊特林有很多的行為守則之類的,我們格蘭芬多也有。”西里斯斜靠在樓梯口,“格蘭芬多面前沒有阻礙溝壑,我們——直接——全滅!”西里斯橫胸比了個一線平推的手勢。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不稀罕搭理這個白癡格蘭芬多,然後擺出全心全意欣賞雕花門上的雕刻花紋和銘牌的樣子。

  德拉科要死耗,西里斯就更不怕了,他直接跳上樓梯扶手一坐,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反正這是他的家,他守住了下樓梯的去路,有本事就一起耗吧!

  德拉科歪頭看一邊的房門看了很久,最後終於嘆了口氣,轉頭過來,妥協了,“西里斯,我在回答你的疑問之前,你能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看你弟弟的?”

  “雷古勒斯?”西里斯皺眉,真沒想到德拉科會問這個問題。

  雷古勒斯,他弟弟,從有記憶起,西里斯就習慣了自己屁股後頭一直跟著一個小豆丁,他是家裏的逆子,那雷古勒斯就是他媽媽的乖兒子,記憶中,雷古勒斯很安靜,很乖,學習也好,出色的魁地奇隊員,其實各方面很優秀……也許有點膽怯?不,現在西里斯不能這麼說了,也許那只是不同於他這種的格蘭芬多的天生勇猛,無關怯懦。

  雷古勒斯,他弟弟,其實西里斯心裏一直很在乎這個弟弟,可能源於身為哥哥的保護天性,即使他是家裏的逆子,即使他曾經仇恨這個地方仇恨了三十年,可是對雷古勒斯……他承認,他其實一直都……

  西里斯後來是因為看到雷古勒斯進入了斯萊特林,然後傾向越來越靠近伏地魔之後,才慢慢產生隔閡的,他們經歷過幾次大吵,這讓他們的感情越來越遠,然後在雷古勒斯畢業後成了一個小食死徒,西里斯才深深以他為恥,以致徹底斷絕關係的。

  “聽說,我聽說……雷古勒斯最後脫離了食死徒,所以被殺害了?”西里斯臉色也不太好看,其實雷古勒斯的死只是傳聞,他已經打聽過了,沒有人看到雷古勒斯的屍體,沒有人聲稱過對雷古勒斯的死負責,被逮捕進去那麼多食死徒,但是沒有一個人曾經看過、或者聽說過雷古勒斯死在誰的手上。似乎僅僅是因為有人看到他流露出了一些對黑魔王行事的否定態度,隨後人就失蹤了,所以,大家就都認為他被食死徒‘內部清洗’了。

  “你什麼時候聽到的這個消息的?”

  “在……在詹姆他們出事之前。”

  “然後呢?”

  西里斯很僵硬的聳聳肩,努力讓自己顯得不在乎,“什麼然後?”

  “就這樣麼……”德拉科有些嘆息地扭過頭,看向旁邊的房門上的銘牌。

  [未經本人明示允許

  禁止入內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好了,別管那些,”西里斯揮揮手,好像要甩掉一些不好的什麼東西。“我們還是說說哈利的事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剛剛不都已經說過了?”德拉科看著雷古勒斯的銘牌,語氣很悲哀。

  “什麼?”

  “雷古勒斯,他是你的弟弟,你唯一的弟弟,可你都沒有原諒過他,沒有試圖理解過他,你甚至沒有以他為榮,以他為布萊克家的驕傲,那……我和哈利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德拉科摸著上面的銘牌,“西里斯,從雷古勒斯身上告訴我一件事,如果你是一個斯萊特林,那麼你一輩子也不要做錯事,因為一旦錯了,你永遠不會被原諒!”

  “雷古勒斯,他堅持自己的信仰卻不幸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在他年少輕狂的時候!這個錯誤被他背負了一生,哪怕,在他後來知道那條路錯了,哪怕他為此努力改正,哪怕他為了這個改正而獻出了生命……可他在你們這些正義的人的眼中,他身上永遠有洗不去的罪惡標記,就像他手臂上的那個醜陋烙印,一輩子追隨!”

  “不要否認,西里斯!”德拉科抬高聲音打斷西里斯欲言的嘴,“當他決定站在黑魔王的對立立場的時候,你知道他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和力量去堅守自己的決定?當他真正開始反抗黑魔王的時候,你們這些正義人士在乎過他可能遭遇的折磨和危險麼?在他孤獨鬥爭的時候,你們這幫成群結夥、藏頭縮尾的鳳凰社成員,想過他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少人,他面對的敵人有多強大麼?甚至在他為了抗爭捨棄生命的時候,你們給過他哪怕一丁點他應該有的名譽和應該得到的榮耀麼?”

  “沒有!”

  “一個字也沒有!”

  “就因為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一個總是與邪惡名聲伴隨的斯萊特林,一個做過錯事,所以永遠都被認定是壞胚的斯萊特林!”

  “人們現在提起他的時候,還總是說[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是一個食死徒,他背叛了黑魔王,被殺害了!]你聽聽,‘背叛’……”德拉科覺得自己真的很想笑,“你,捫心自問,用‘背叛’來形容一個與你們一樣在英勇反抗黑魔王的英雄,一個跟你們一樣站在同一個戰線的鬥士,然後,卻被你們用憐憫的,帶著高高在上寬恕的語氣提起的雷古勒斯的犧牲——誰稀罕你們的寬恕!誰在乎你們的評價和憐憫!”

  “我們斯萊特林堅強忠貞,我們勇於面對錯誤,勇於承認錯誤,也勇於改正錯誤。我們堅持我們的立場和原則,我們為心中的信仰而不懈奮鬥!我們有自己的理想有什麼不對?我們看重巫師的傳承和古老文化有什麼不對?我們從不避諱自己走過的彎路,我們堅定堅強,不斷修正我們曾經的迷途!可在你們這些人眼中,你們在乎過我們的努力,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真實麼?你們在乎過我們的正義,我們的堅持麼?在聯盟中,你們真正把我們看成是盟友一般麼?”

  “不,你們永遠人心不足,像最貪婪的妖精!”

  “你們只會指責斯萊特林的努力不夠,斯萊特林的救贖虛偽,斯萊特林的膽小怕事,斯萊特林永遠是等待你們拯救的迷途羔羊,哪怕有一天,我們憑著自己的努力、奮鬥和信仰最終站在陽光之下,也會被你們指責不配!被你們指責陰謀詭計!只要我們曾經踏錯過一步!比如雷古勒斯,比如我的教父,比如我的父親和我!”

  “斯萊特林在你們的眼中,永遠只配當最黑暗的,永遠只配做最邪惡的,斯萊特林永遠需要你們救贖,永遠需要你們監管和評判!因為有斯萊特林的存在,才襯托你們的光明和正義!只有斯萊特林是邪惡的,才能等著你們偉大的救世主拯救,這就是你,你們格蘭芬多的行為邏輯,這就是你們格蘭芬多的正義!”

  “西里斯,你想否認麼?”德拉科指著西里斯的鼻子,“你敢面對著你最英勇無畏的弟弟的英魂發誓說你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不,你不能!”盯著西里斯蒼白的臉,德拉科甩去眼角的淚水,驕傲地揚起頭,“幸好,我們斯萊特林一向不稀罕你們格蘭芬多的憐憫;幸好,我們斯萊特林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我們走我們自己的路,堅持我們的真理,我們永遠也不需要你們所謂的理解,你們永遠高貴、永遠正義、永遠陽光,永遠純粹的格蘭芬多的友誼,我們斯萊特林,永遠不稀罕!”

  德拉科吼完,每個手指尖都忍不住在劇烈顫抖,好像一下子把這麼長時間以來積壓下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怒,所有憋在心裏的不平統統都發洩出去了。發洩完了,德拉科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彎腰拾起書包背在肩上,他不想留在這裏等著看格蘭芬多那張慚愧的臉,他也不稀罕他們虛偽的安慰和什麼理解,斯萊特林的眼睛永遠不容沙子!

  德拉科拿起包往樓梯口走,卻沒有走兩步忽然被人從上面撲過來,“德拉科,別走,是我錯了……是我誤會你,我道歉,都是我的錯……”是哈利,他飛撲過去就直接掛在德拉科的脖子上,“是我不該懷疑你和盧修斯叔叔,我知道我錯了……你別不理我……”

  哈利剛剛尾隨西里斯下樓,本來想撲在西里斯身上,結果,卻在行動之前聽到西里斯叫了[德拉科],哈利沒想到德拉科會來,慌忙往後一縮,剛剛就一直就站在上一層臺階上,聽到他們的全部對話。德拉科說的那些,雖然乍一聽起來說的是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的事,但是哈利知道其實是在說他們。

  哈利現在是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是自己帶有偏見,是自己把他們臆想成壞人,把所有證據推出來,從壞的方嚮往他們身上套的,就因為他們曾經是食死徒,就以為德拉科……

  就算盧修斯叔叔他們是食死徒,人這一輩子還不能犯錯麼?

  犯了之後,難道就連改正的機會都被自己所謂的正義信念剝奪了麼?

  他們不是一直在努力改正麼?

  德拉科陪著自己經歷過那麼多艱難和危險的事,做的事情比自己多多了!到頭來還要受自己的非議和懷疑,他生氣是應該的,跟自己絕交也是應該的,自己挨駡是應該的,如果他想打他也行,他保證不還手!

  哈利抱著德拉科的脖子死不撒手,因為他知道德拉科是認真的,他說不稀罕以後就真的不會稀罕了,只要他現在放開手,自己就會永遠失去德拉科。哈利掛在德拉科身上,最後腿也攀到他腰上去了,頭埋在德拉科肩窩裏,一副死也不要分開的樣子,哭得那叫一個凶。

  可就哈利這麼驚天動地的哭法也比不過那邊小精靈克利切忽然癲狂地一邊用頭撞地,一邊號啕大哭的聲音。

  德拉科沒心思管那邊,回過頭看自己身上掛著這只,不知道該怎麼辦。德拉科心裏嘆了一口氣,抱著哈利坐在走廊旁邊的扶手椅上,摸著他軟軟的黑髮,軟的像貓毛,加上那雙圓溜溜的綠眼睛……真像一隻貓,所以一旦死扒在身上,弄都弄不下來。

  “哈利,”德拉科很平靜的開口,“斯萊特林的友誼,純粹,真摯,不容置疑,我們……”德拉科頓了一下,為了平穩聲音裏的顫抖,“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勉強了。”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嗚嗚嗚——我不!”哈利一邊哭,一邊使勁兒往德拉科懷裏擠,好像生怕被扔出去似的,“德拉科,我……你別不理我!我再也不會了……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我不會讓你變成真的大黑魔王的,發我誓!嗚嗚嗚……”

  德拉科:“……”

  德拉科對掛在身上死不鬆手的哈利一點轍也沒有,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卻忽然聽到那邊西里斯開始發狂,說“,快告訴我雷古勒斯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西里斯額暴青筋,捏著痛哭流涕的克利切,那手勁兒大得好像能掐死那只小精靈,“不許哭,告訴我!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克利切!”

  “可憐的老克利切不能說!西里斯少爺,”克利切悲傷到仿佛快喘不過氣來了,可對西里斯的要求還是堅決搖頭,“雷古勒斯小少爺命令克利切一個字也不能對家裏人說起,他命令克利切……小少爺沒有回來……永遠都不能回來了……”

  西里斯更待暴怒之時一,雙溫柔又堅定的手阻止了他,萊姆斯從樓上下來,樓下哭得這麼驚天動地,隔了兩層樓的他在頂層花房都聽見了。

  萊姆斯把克利切接手過去,“克利切知道雷古勒斯小主人的下落是不是?”

  “是,是……克利切知道,可是……” 克利切瘋狂地開始用頭撞地板,然後號啕大哭,“克利切不能說,小主人命令克利切……”

  “命令你不能把他的下落告訴家人,是麼?”萊姆斯把小精靈提起來,防止他自虐,狼人思索了一下,把克利切帶到德拉科這邊,“克利切,德拉科少爺不是布萊克家的人,不違背雷古勒斯給你的命令,你可以告訴他,把發生過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他。”

  狼人用眼神無聲請求,德拉科點點頭,不管出於什麼身份和考慮,他都想知道雷古勒斯後來的結局。“告訴我,克利切,關於雷古勒斯的下落!他現在在哪兒?”

  克利切張著大大的網球眼,看著德拉科,哇哇又大哭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平靜一點,抽嗒著開始開口講述雷古勒斯死亡的整件事情經過。

  克利切講述雷古勒斯最開始是怎麼覺得為黑魔王服務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又在黑魔王的需求下,是怎麼貢獻出克利切去給黑魔王服務的,然後克利切講到他奉命跟隨黑魔王到了海邊的一個可怕的黑岩洞,講到黑魔王拿自己做實驗,給它灌下可怕的魔藥,後來還藏了一個掛墜盒在滿是魔藥的石盆底下,並且不管他死活的離開了。

  “克利切很渴很渴,火燒一樣……克利切就去水邊喝水……好多,好多陰屍,把克利切拉到水底下……”

  “後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克利切要回家……”老精靈抽噎。

  “不是……那些陰屍,克利切,你說他們抓住你把你拖入水下……那些陰屍,你怎麼從那些陰屍手裏逃回來的?”德拉科又問一遍,

  克利切顯得有些糊塗,一邊哭一邊很理所當然的回答,“小主人叫克利切回家……克利切是好精靈,好精靈得聽小主人的話!”

  聽到這裏的眾人,包括已經止住哭聲的哈利,心裏都萬分震驚。

  一方面他們知道,伏地魔藏的那個東西,不管它是幹什麼的,一定對他本人非常重要,不管怎麼說,有機會,他們一定要找到那東西!

  另一方面,他們忽然覺得一直被他們輕視、忽略、覺得可以完全不當回事,完全可以任他們奴役的家養小精靈,其實是那樣一個法力強大到令人尊重的生物,是的,是尊重!如果說,哈利是伏地魔大意攻擊下,成就‘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名聲,那麼克利切,或者,家養小精靈就是一個能在黑魔王蓄意謀殺中,依然逃脫的大難不死的精靈。

  哈利和萊姆斯可能感受還好,畢竟他們天性純良,胸懷包容,而像德拉科和西里斯這種從小就被慣壞的孩子,這次衝擊就特別大。德拉科臉色變了好幾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大起大伏的情緒都慢慢回復平靜。

  然後讓克利切繼續說下去。

  克利切然後說到自己大難不死的回來,雷古勒斯是怎一樣種緊張和害怕,進而通過這件事又是怎麼開始懷疑黑魔王的人格,最終又是怎麼反抗的。克利切講雷古勒斯命令他帶路重返那個海邊礁石洞,雷古勒斯交給了克利切一個假冒的掛墜盒,然後講到雷古勒斯是怎樣自己喝了那些毒藥,為了拿到真正的黑魔王的東西,然後用了個假的替代。

  “小主人要克利切一定要毀了那個東西……可是,可是克利切沒有用!”克利切又開始嚎啕大哭,並且用力用頭往牆上撞,“克利切用了很多種方法都沒有……沒有用……克利切對不起小主人,小主人被拖入水底下了,雷古勒斯小主人……”

  西里斯已經臉色慘白跌坐在地板上,從聽到雷古勒斯要求克利切帶他去那個地方的時候,西里斯就已經隱約猜到了結局,他紫色的嘴唇一直在發抖,德拉科說的對,他不配!雷古勒斯比他堅強、勇敢一百倍,自己弟弟最終面對的敵人,自己此生永遠沒有面對過的強大,雷古勒斯只能孤獨的戰鬥,面對那樣的艱難,身邊……他身邊甚至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幫手……他比任何一個鳳凰社的成員都更勇敢無畏,他堅忍不拔,他……他最後那麼英勇的死了,甚至沒有得到他應有的榮譽。

  德拉科緊咬著牙根才能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穩一點,“克利切,現在那個掛墜盒,還在麼?還沒有銷毀麼?”

  “沒,沒有!克利切把它放在克利切的櫃櫥毯子下面了。”

  “去拿來吧,我們幫你毀掉它!”

  克利切感激的跑去拿。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上面是綠寶石盤旋成的S,第一眼看到,德拉科就知道個東西的價值——感謝他這輩子認真的上過的鑒賞課,真正看到實物,德拉科才知道它是那樣精美,華貴、力量強大,這是薩拉查親自帶過的東西,他的貴重遺物,代表著斯萊特林的歷史傳承,這麼珍貴的東西,怪不得黑魔王要藏在那樣一個隱秘地方。

  ——不對!

  德拉科立刻否定原本的推想,就算東西再貴重,也不至於用那麼多危險致命的機關,再說,黑魔王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拿著本屬於他的掛墜盒,又有哪個宵小敢覬覦?

  德拉科腦子裏瞬間閃過幾個念頭,然後當他把掛墜盒湊近要仔細端詳的時候,忽然看到哈利胸前的護身符開始發出保護的白光。德拉科下意識的把掛墜盒扔到地板上。

  黑魔法物件!

  曾經的傲羅,曾經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現任殺死魔王兩人組的未來巫師新星,甚至不需要彼此開口互相詢問就能確定這個東西確實帶著邪惡屬性,萊姆斯小試了幾個破壞和淨化魔咒,對它都沒有用——非常強大。

  一行人從走廊邊緣的樓梯口,轉戰到樓下的起居室,看著咖啡桌上的這個東西,德拉科心思特別複雜,那是薩拉查的遺物,不管黑魔王把它弄成了怎樣一個邪惡的東西,它都曾是薩拉查珍愛並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不該被破壞。

  我“們會有辦法的,克利切。”德拉科安慰克利切,腦子裏同時在挨個盤算那些可能用於強大淨化黑魔法的魔藥,考慮浸泡淨化的可能,他有好幾種配方可以用來試試,可是……德拉科無奈地看著坐在自己腿上,依然像個八爪魚攀著自己的哈利,他也許先得想想辦法,把這個傢伙從身上弄下去。

  西里斯則坐在對面的沙發裏,盯著那個掛墜盒有些神情恍惚,臉色異常蒼白一直沒有恢復過來,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忽然站起來,到起居室外面的走廊上,大聲開口,“菲尼亞斯,我需要跟鄧不利多教授談談,越快越好,幫我去學校傳個口信行麼?”

  走廊牆上的菲尼亞斯眼睜睜的看出劇都看了好半晌了,沒想到他這個不成器的曾曾孫這會兒才想起他來,於是嘟嘟囔囔、罵罵咧咧地‘極不情願’的遵守了現任布萊克家主的命令離開。

  很快,前校長從霍格沃茲轉一圈回來,“鄧不利多校長說他的壁爐隨時恭候。”

  菲尼亞斯話剛完,西里斯跑到起居室,一把飛路粉就走了。

  德拉科雖然不想讓那個老瘋子總是插手斯萊特林的‘家務事’,但是不得不承認,也許真的只有鄧不利多教授這個級別的巫師才可能破了黑魔王在上面施的強大魔法,可是……以他們格蘭芬多的粗暴行為和對先賢古物毫不珍惜的心思來看,他們不會想徹底毀了它吧,難道用一把魔鬼火焰?

  絕對不行!

  過了一段時間,起居室裏的壁爐忽然火光變綠,然後西里斯從裏面跨出來,後面是鄧不利多,肩上蹲著他那只寵物鳳凰,可不知道福克斯是怎麼回事,還把那頂破分院帽一起抓來了。西里斯剛剛沒有浪費唇舌解釋,只是把那段記憶抽出來給鄧不利多看了,包括那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所以,校長當即明白事態的嚴重性,決定親來解決這個問題。

  鄧不利多教授跨出壁爐,眼角也確實掃到了桌子上的掛墜盒,卻只先顧著面向德拉科和哈利那邊,看到兩個人又粘到起當連體,他輕拍雙手,笑眯眯的開口,“哦,終於看到你們和好了,這可真是讓人高興的消息!”

  德拉科完全黑臉不置一詞,哈利見狀胳膊摟得更緊了,死也不放開。

  鄧不利多完全用魔杖檢查那個東西,神色越來越凝重,半晌之後,鄧不利多懸浮著掛墜盒,若有所思……最後還是下定決心,開口了,“德拉科,還記得二年級時,我們遇到的湯姆麼?”

  “他……他差一i點就……”德拉科畫著圈的比手勢,“……的那個?”

  “是的,我懷疑!”鄧不利多的神態非常嚴肅,“德拉科,我跟你說這些,因為我知道你的學識水平非常高,是的,我看過你向梅林爵士團提交的那篇論文,非常精彩,尤其關於靈魂的穩定假想……非常大膽,所以我想,你對靈魂研究也應該有些涉獵,我這麼說你能懂吧!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心裏有準備,這個東西可能與日記本……是同一個性質。”

  德拉科的臉刷的一下子白了,就是說,是一個可以讓黑魔王復活的東西?

  哈利雖然聽不懂別的那些,可是這點他能明白,而且臉色比德拉科還難看,聲音都忍不住發顫,“所以,所以那個湯姆說……他超越了所有人的成就,他永遠不會死?”

  “沒有人能永遠不死,哈利!”鄧不利多放下那東西,摸摸哈利的頭,“但是我們前途依然坎坷,我們必須精誠團結,我不得不這麼說。”半月牙眼鏡下的眼睛深深看向兩個幾乎鬧翻了一個學期時間的夢幻組合。

  德拉科扭過臉去,哈利抱著德拉科的脖子猛點頭。

  那邊那只鳳凰福克斯堅持地再一次把分院帽扔給西里斯,西里斯很莫名其妙抓住分院帽,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鳳凰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分院帽扔給自己。難道讓他用個破帽子去毀了那個邪惡的斯萊特林……西里斯剛想到裏,忽然覺得手上的帽子一重,一把銀光閃閃的鋒利古劍從帽子裏掉出來,上面還有顆巨大的紅寶石。

  西里斯張著大嘴把古劍拿在手裏。

  “格蘭芬多之劍。”鄧不利多校長看起來有點吃驚,卻又不很吃驚,“真正的格蘭芬多,能呼喚出他們的格蘭芬多寶劍。”

  西里斯拿著這把劍,前一秒鐘還在迷茫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一秒卻已經明白了——明白他為什麼能抽出這把劍,明白他能有這把劍來幹什麼——西里斯高舉那把劍,在德拉科喊出 ‘那是薩拉查的遺物’之前,這個魯莽的格蘭芬多獅子已經一劍砍下去了。

  叮——

  霍格沃茲兩大創始人的遺物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共振長鳴,然後——掛墜盒無恙。

  幾個人面面相覷,包括緊皺眉頭的鄧不利多。

  “唔……”西里斯低頭看看手裏的劍,“我覺得,最後是寶劍自己不願意往下砍了!”

  “戈德裏克的東西怎麼會去傷害薩拉查呢?他們是好朋友。”哈利覺得。

  西里斯看看哈利,看看掛墜盒,眉毛一立,拎起寶劍高舉頭頂,氣貫長虹——然後劈裏啪啦朝著掛墜盒一頓猛剁,最後,下面的咖啡桌變劈柴,掛墜盒依然完好無缺。

  德拉科盯著那個掛墜盒,關於掛墜盒的淵源,他恐怕是這裏面的人知道最多了,“這個掛墜盒,據薩拉查親自打造的東西,傳說是用來存放保護他祖傳的用於贈與伴侶的戒指……但是沒有關於戒指的記載……”

  “存放?”哈利忽然打斷德拉科,“等等,德拉科,存放!……這是個盒子!不管怎樣,不管那是什麼東西,我們是不是需要先打開它,最起碼?”

  這個猜想太正確了!

  然後所有人的眼神落在哈利身上了,哈利看著掛墜盒上面的綠寶石S花紋,確實很像一條小蛇,又看了一眼緊握格蘭芬多之劍的西里斯,還有校長,萊姆斯,甚至德拉科,他們全部都手持魔杖嚴陣以待,然後,他盯著那個盒蓋,凝神——

  “【打開!】”

  盒蓋彈開了。

  一雙伏地魔的紅色眼睛仿佛在裏面閃動——

  [啊,西里斯.布萊克,一個愚蠢的格蘭芬多,自以為是高一人等的智慧,結果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害自己的教子變成一個被奴役的家養小精靈……]

  ——西里斯瞬間僵直,臉色雪白。

  “動手!西里斯!”

  “快點刺下去!”

  “大腳板,別猶豫!”

  [背叛家族,讓弟弟不得不肩負起你的責任,當他不得不代替你去當給黑魔王獻祭,是你逼他成為一個食死徒的,是你逼他最後死在那樣的一個地方……]

  ——西里斯握劍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西里斯,西里斯——”

  “快刺,大腳板!”

  “格蘭芬多的蠢貨!”

  [為什麼要回來?既然你這麼憎惡這個家為什麼還要回來?十年艱辛,你現在知道家的好處了吧?享受布萊克家豐富家產,溫暖,再沒有人跟你嘮叨……]

  ——西里斯全身都開始劇烈抖動。

  “你在等什麼?”

  “不要聽它說話!”

  “大腳板……”

  [現在布萊克家全是你的了,它可以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因為反對你的家人全讓你害死了……]

  西里斯的臉色青白慘淡得嚇人,可最後,他忽然握緊格蘭芬多之劍,發出一聲驚天怒吼,“你殺了我弟弟!去死吧——伏地魔——!”

  寶劍銀光劈下,一聲尖銳淒厲的尖叫,久久消散……

  那邪惡的東西消失了。

  綠寶石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靜靜的躺在地板上,已經完全打開了,裏面鋪著紅色和金色條紋相間的鵝絨——屬於格蘭芬多的顏色。

  雷古勒斯

  本來這件事到此為止就算完了,但是西里斯的格蘭芬多情結忽然爆發,他直接拎起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悲傷,還是感激的痛哭流涕的克利切命令,“帶我去找雷古勒斯。我要把他的……他的屍體帶回來。”

  西里斯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德拉科是嗤之以鼻,人死都死了,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搞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可哈利覺得,應該恢復雷古勒斯的名譽。

  萊姆斯是想雷古勒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已經變成陰屍了,讓陰屍重新安息,可得需要獨特的咒語,他在出發前,得好好查查。

  西里斯的目的卻很單純,“我不能讓雷古勒斯呆在那個地方,他是布萊克家最值得驕傲的子孫,我不能讓我弟弟——”西里斯頓住,不得不仰起頭略微平復後才重新開口,“他的靈魂應該得到安息,他應該被安葬在布萊家墓地。”而且,克利切說過,雷古勒斯最後往那個假的掛墜盒裏放了一封信,那是他弟弟最後的遺言,他要看到!

  鄧不利多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並沒有表示反對,但是他還是建議不能倉促行事,“我們起碼得做些準備,西里斯,唔……比如,需要一個魔藥大師。”

  一聽要去求斯內普幫忙,西里斯的臉色先是很難看,但是隨即就平靜了,跟著鄧不利多一起站起來,他弟弟有勇氣面對黑魔王設下的陷阱,難道他還沒有勇氣去對自己年少時的宿敵,向斯內普低頭請求麼?西里斯甚至在這一刻在想,即使斯內普羞辱他,諷刺他,哪怕當場就給他一個[鑽心剜骨],他也不會放棄。

  然後,鄧不利多教授和西里斯先後離去。

  萊姆斯滿懷憂慮的到藏書室,他需要找到一種不會傷害到雷古勒斯身體的對付陰屍的法子。

  斯萊特林掛墜盒被德拉科撿起來扣上,掛在哈利的胸前,如今能打開並使用掛墜盒的人只有他了。

  “德拉科!”看德拉科要出去的樣子,哈利隨即也站起來,巴巴的看著他。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我去盥洗室,你也要一起麼?”

  德拉科在衛生間解決個人問題,一出來,哈利就等在走廊另一側,德拉科很想擺出冷臉,可哈利只是默默的跟在他旁邊,德拉科心裏嘆了口氣,什麼脾氣也都沒了。

  只有小精靈克利切最高興了,仿佛重獲新生,非常用心地弄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等待他的西里斯主人回來。然後,天 黑了,西里斯游魂兒一樣的從壁爐裏跨出來,臉色青灰,比跟剛剛與伏地魔對峙的那會兒還難看,看到他們之後,也只是虛弱地點點頭,說了句,“他答了應。”之後就再沒有提過一個字——看來確實受了不少刺激。

  然後,就是晚餐時間。

  一家人正在餐廳吃飯後甜點,克利切忽然進來高唱,“馬爾福先生到訪。”

  這 時候德拉科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到裏這來,還沒跟家裏說一聲呢。

  說‘來喊兒子回家吃飯’確實有點誇張,但是德拉科無緣無故從家消失到布萊克家,尤其還在與哈利鬧僵期間,盧修斯別的倒不擔心,但是他那個格蘭芬多的小舅子確實不大靠譜!結果盧修斯陛下一進餐廳,好麼,桌子豐盛晚宴弄得跟過聖誕節一樣,再視線一掃,看到哈利正盯著德拉科,而德拉科正無奈的把自己那份芒果奶凍分一大塊遞給他。

  盧修斯陛下嘴角極不華麗的抽搐了一下,這不是他們當父母的自己沒事找事麼?倆孩子鬧了一個學期彆扭,弄得他、納西莎、西弗輪番調解都沒用,待回頭一看,人家倆好得又跟一個人似的了!這不是又在一個盤子裏吃東西了?

  ——他們真是窮操心!

  德拉科放下盤子,站起來打招呼,“爸爸,很抱歉,我本來只是來還書的,順便再借點書的,結果被一些事情耽誤了,沒想到會耽擱這到個時間。”

  盧修斯陛下安撫地揮揮手表示沒有關係,只要小龍沒事,他和哈利也沒事,那就沒事了。

  克利切幫他把座位拉開,盧修斯就坐,要了一杯紅茶,順便要克利切去馬爾福莊園告訴茜茜一聲別擔心。西里斯點點頭,小精靈鞠個躬,打個響指就移形給他尊貴典雅的納西莎堂小姐請安去了。

  “魁地奇半決賽已經開始了,你們還要不要去看?”盧修斯轉頭問兩個孩子。既然已經和好了,那就說點正事吧。

  哈利轉向德拉科,一副德拉科去哪兒他就跟去哪兒的樣子。

  無奈的盧修斯又回頭看眼西里斯,“你應該有訂票吧?”

  西里斯本來計劃從開賽就帶哈利去,可是現在心思全在雷古勒斯的事上了,還哪有那個閒心?“家庭套票,可我暫時走不開,要不然讓茜茜帶他們兩個先去。”

  “茜茜明天動身去法國,卡文迪許夫人的預產期就在下周,她答應給孩子當教母。”盧修斯自己恐怕只有決賽那天才能有時間,因為魔法部放假,部長也要去看比賽的。要不然……叫西弗帶倆孩子先去?盧修斯陛下手指輕敲杯墊,堅韌的神經在認真思考這一點。

  盧修斯喝完了茶,該告辭了,所以看向他家小龍,他不懷疑布萊克老宅也有德拉科的常備房間(比如上次他‘離家出走’),但是最好還是問問。

  “德拉科,你今晚……”盧修斯陛下剛開口,就看哈利緊張的拉著德拉科的手,一副根本不想放開的樣子。盧修斯還待再說什麼,卻忽然被哈利脖子上的掛墜盒吸引去注意力,他直眼定睛一看,藍灰色的眼睛都快變成藍綠色了,有點不敢置信,“那,那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哈利低頭看看,從脖子上把它拿下來,“那盧修斯叔叔,你同意德拉科住在這裏麼?”

  “——我不反對。”

  然後,德拉科眼睜睜的看著他爸爸微笑的接過斯萊特林掛墜盒放在口袋裏,用他的蛇頭手杖輕快地拍打著靴子,一把飛路粉,飄進餐廳壁爐,自己走了。

  ****

  斯內普教授雖然是當代著名的魔藥大師,可也沒辦法只憑著一個口授的回憶就能知道黑魔王安置了什麼毒藥,不知道毒藥就不能配置專業有效的解毒劑,所以對這件事,魔藥大師最後也只能帶上一些適用於急救和緩解火灼性毒藥的解毒劑,另外,也備了大量壓制陰屍毒素的藥劑,是以防萬一。

  從專業的角度講,能分析一個神秘複雜的高階魔藥是一個魔藥大師專業的興趣;從感情上講,看那只大狗吃鱉,並且從此見了自己就低頭矮三分的樣子,讓斯內普教授心情非常舒暢,所以儘管等於給那只格蘭芬多蠢貨幫忙,並伴有極高的危險性,但海邊山洞一行,讓斯內普教授的心情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可惜這種不錯心情,在看到同行中間居然有自己的教子和那只綠眼睛小巨怪之後,迅速轉成十二級風暴:“阿不思,我希望你那沒有招螞蟻啃光的脖子上面的玩藝,能認清這個要與陰屍戰鬥的隊伍裏還藏匿了兩隻不知道高地厚的未成年人!”

  儘管是死對頭,但是西里斯在旁邊深以為然,他不知道為什麼鄧不利多校長非得叫上兩個孩子同去,他承認他們兩個很優秀,但是那畢竟太危險了。

  “西弗勒斯,我想……這是一種適當的歷練。”鄧不利多笑眯眯的堅持,面對兩位教父大人的黑臉,沒有鬆口。

  由克利切領路,教父們帶著教子們,一行人完全幻影移行到那個陰森海崖峭壁山洞前,找到了那堵牆,然後抹上點血,進去了。

  這裏的布下了反幻影移形的陣法,但這個陣法就像霍格沃茲一樣,不能限制家養小精靈的行動,這是伏地魔的愚蠢,也是所有巫師的狂妄自大。克利切先是試著把斯內普教授的魔藥箱傳送到湖中間的小島上,非常輕鬆的成功了,簡單得就像往餐桌上道菜。然後,小精靈抱著斯內普教授幻影移形,再一次成功的到達湖中心的小島上。

  鄧不利多校長在這一邊找到那個拉扯小船的鐵索,通向湖中心的小船上只能載一個人,這是伏地魔的聰明計謀,可自大狂妄的他,遺憾的,從來沒有把生物和非人魔法生物當成一回事,所以,西里斯變成大狗順利同行——阿尼瑪格斯之所以是那麼高深的法術,因為它能讓人‘完全變態’,意思是從生理到心理都完全符合動物特徵,也許僅僅能留住身為人的理智和思維而已。

  大狗與鄧不利多校長一起順利同行了。

  萊姆斯負責護住兩個未成年人,鄧不利多即使要他們來,也沒想過要倆孩子幹什麼,就是想讓他們能親眼看看,真實的認識一下他們宿命的強大對手到底是怎樣一種可怕的巫師——倆孩子這一路的經歷有點順風順水,鄧不利多別的不擔心,就怕他們因為過去的幸運勝利而實際低估了對手的強大,因為他現在懷疑,類似斯萊特林掛墜盒還有其他同伴的可能,,未來充滿了不知名的危險,鄧不利多很明白,錯誤一旦發生就是致命的,對哈利的懵懂和德拉科的驕傲,適當的敲敲警鐘很必要!

  魔藥大師因為先到一步,所以已經開始分析魔藥了,但分析的結果非常不容樂觀,斯內普教授後來直接放下魔杖,甚至不惜親自喝了一口毒藥來體驗中毒後的可怕症狀,然後在臉色一片不正常的紫紅中,魔藥大師強忍顫抖地把藥箱裏的某種魔藥拿出來服下,然後慢慢才停止身體的抽搐。

  西里斯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被他叫了一輩子‘膽小鬼’的鼻涕精,實際擁有的膽識根本不亞於任何一個最勇敢的格蘭芬多,就像他曾經誤解雷古斯勒一樣,他其實,一直,在今天之前,都在誤解斯萊特林式的勇敢。

  面對斯內普教授,哪怕幾天前跪地請求的受辱過程都在刻變得無足輕重,因為西里斯內心從現在開始,在真正的慚愧與佩服之間流轉,他只好別過臉去。

  斯內普教授慢慢挨過那股可怕的副作用,臉色恢復正常,但一開口說話,聲音還是有些不穩,“沒有辦法,非常天才的設想和配方搭配,藥劑帶有非常強力的迷幻性並伴隨致命灼傷,只要改變其中的任何一種屬性,那麼這鍋魔藥最後會不可逆轉的變成劇毒。現我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服下這劑毒藥之後,想辦法緩解最後的灼傷以期降低對身體的傷害,但是對於不可判斷方向的迷幻作用,因人而異,無能為力。”

  “那麼就是說,如果我們要拿到它,就一定要喝乾魔藥。”鄧不利多盯著那劑魔藥,似乎在認真考慮去試試這個可能性。

  斯內普教授嚴肅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滿臉不甚苟同。他不知道個老瘋子又要幹什麼,這是個可有可無的選擇,畢竟下面的那個只是贗品,是雷古勒斯的勉強能算最後的遺言的東西,還不一定是給尋找他的人留的,極有可能是給黑魔王的宣戰而已——得知我幸,不得我命——沒有必要搭上身體受永久創傷的可能去危險試法。

  斯內普教授正在這裏不贊同的瞪老瘋子校長,那邊一向手比腦快的行動派格蘭芬多大狗已經一杯毒藥灌下肚了,然後在魔藥大師的瞪視下,西里斯好像喝黃油啤酒那樣接二連三,飛快的三杯下肚,臉色青黑的像個陰屍,然後實在抗不住的西里斯把手裏的杯子猛地塞給斯內普教授,只有力氣說一句話,“幫我,拜託!”就軟軟跌下去。

  西里斯從克利切口中知道這個魔藥的特徵,而且他相信把這樣一種毒藥,讓一個恨他多年的死對頭幫忙捏著他鼻子強硬灌下去,無論如何斯內普也能狠心下手,這對他們兩個都是最佳選擇。

  得說一向粗線條的大狗總算沒想錯,斯內普不止能勝任這個任務,還能保證絕對不會半路心慈手軟,要說還帶點解恨的快意也不為過,斯萊特林的毒蛇決非浪得虛名,尤其還是個羞辱斯內普,給斯內普的純真學生時代帶去噩夢的校園暴力的罪魁禍首,多年宿敵的怨恨,大概讓斯內普教授只會嫌毒藥不夠多,不夠厲害!

  可是在灌藥過程中,在徹底經歷了痛恨、報復、快意、解脫、救贖……等等複雜的感情到最後,連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那只格蘭芬多蠢貨虛弱的,懊喪的,滿臉恐懼並痛苦的一直苦苦哀求自己,求他大發慈悲放過他一馬,卑微地乞求他的原諒並且整個過程中直淚流滿面、極端痛苦,就算是多年的宿敵也會心軟——雖然魔藥大師同時也很明白,那只不過是毒藥的作用而已,可是,斯內普本來也不是什麼真正能鐵石心腸的人。

  然後,那盆魔藥全灌下去之後,魔藥大師甚至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西里斯喝下斯內普提供的舒緩劑,他靠在那兒緩了好一陣子才有力氣重新站起來,在經過切身感受到雷古勒斯臨死前所經歷的痛苦,真切地感受到雷古勒斯的堅定和勇敢之後,西里斯開口了,聲音還能聽出來很虛弱,但真誠,“謝謝你,斯內普!”

  意外的,或者不應該意外的,西里斯語氣真誠的道謝,在斯內普教授看盡他的醜態,並灌了他一肚子毒藥之後。

  意外的,或者也不應該意外的,魔藥大師陰沉著臉緊抿著唇,卻沒有對宿敵剛剛的窘狀和現在的低頭道謝抓住小辮子窮追猛打。

  西里斯踉踉蹌蹌地走到石盆邊上,顫抖的將盆底的掛墜盒拿出來,一個很普通的飾品,這是他弟弟最後的遺物。西里斯握在手心裏貼著胸口放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掛墜盒裏果然有張羊皮紙條。

  鋪開字條,西里斯滿眼都是那熟悉的漂亮乾淨的字體。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封信之前我已經死了,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是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儘快銷毀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在你遇到對手時,讓你知道,你也不過是凡夫俗子。

  ——R.A.B.]

  西里斯看著這張紙條,看著上面用乾淨整潔的字體書寫字字鏗鏘,對伏地魔的宣言,堅定、無畏、正義凜然。

  這是他弟弟,他的雷古勒斯!

  西里斯反復摩挲著他弟弟‘甘冒一死’的宣言,還有最後不得不掩去身份的簽名縮寫R.A.B.……六歲之後就流血不流淚的男子漢,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世界盃

  關於雷古勒斯的屍身,顯然鄧不利多在這方面有更高超的做法,而不是像他們其它人原認為的那樣,先攪亂一湖池水引出陰屍,然後戰鬥,然後從中篩出雷古勒斯。鄧不利多用了一種很奇怪的語言,類似古埃及的亡靈召喚術,他喊了雷古勒斯的名字全稱,用上了西里斯的這個親緣的血,然後就把雷古勒斯的屍體從湖底找出來了。

  斯內普教授用事先備好的魔藥淨化了雷古勒斯身上的屍毒,然後萊姆斯用魔咒化解陰屍纏繞上去的怨氣,也因為雷古勒斯成為陰屍之後還從來沒有經歷過殺戮,所以一切都變得簡單易行,最後在黑湖邊上,雷古勒斯原本死魚一樣的皮膚顏色慢慢變得正常,然後,他,變得安詳。

  克利切趴在雷古勒斯的身上哭了很久,最後小精靈小心的抱著雷古勒斯的屍體,用家養小精靈那種更穩定的幻影移形方式帶他的小主人回到布萊克老宅。

  家裏的畫像很肅穆,悲傷但也欣慰。

  他們找到了布萊克家的驕傲——不僅僅指的是雷古勒斯的堅持信仰和堅持奮鬥,也因為他們的現任布萊克家主,西里斯變得值得祖先欣慰。一個能取出格蘭芬多之劍的真正的格蘭芬多,一個能重視親情和家庭,並為他們感到驕傲的真正的布萊克。

  然後是葬禮,雷古勒斯葬在布萊家宗室墓地裏,旁邊有一顆很茂盛的梧桐樹。

  雖然是很小型的葬禮,但出席的都是真正瞭解雷古勒斯,真正佩服並從內心尊重他的人,鄧不利多在雷古勒斯的石棺下葬前最後一刻趕到,帶來的不是鮮花,而是一枚梅林爵士團級爵士勳章。

  “這是雷古勒斯應得的榮譽,這是所有的巫師欠他整整十四年的遲來的感激。”鄧不利多把那枚金章嵌入雷古勒斯墨色的石棺上,像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這件事就算圓滿完成了,雖然德拉科和哈利的那一趟幾乎什麼也沒幹,但是,心靈震撼太大了——他們倆的教父居然能為了一鍋魔藥,從此由死敵變成點頭之交,伏地魔果然強大!好了,好了,哈利就是想開個玩笑,他們的陰霾不是最終都已經過去了麼!

  但是不能否認通過夜望鏡(本來是為魁地奇世界盃看比賽準備的),看到自己心目中像山一樣高大、堅定,無堅不摧的教父在那鍋魔藥之下流露出脆弱和恐懼,讓兩隻小蛇震撼了很久,也開始由衷地重視起那個被他們打敗所以他們就覺得很‘浪得虛名’的伏地魔。

  尤其是德拉科最震撼,要知道,他教父可是梅林一級勳章的魔藥大師啊,居然對那個毒藥都束手無策只能任人宰割,而黑魔王,說實話,從前世到今生,德拉科從來沒聽說過他居然還有這麼高的魔藥才能,實力高深到簡直匪夷所思!

  所以,鄧不利多這堂課上得頗是時候,呃,陰屍那段,就跳過去吧。

  雖然沒有經歷過危險,但是掛墜盒和海崖山洞救雷古勒斯這段經歷還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共患難,加上哈利幾乎對德拉科的冷淡對以實質性的包容和沉默,德拉科最後也只好默認了他們恢復友誼的事實。但對德拉科來說,敏感的感情被留下裂痕,要友情恢復到以往的親密無間是不現實的,要那些糾結癒合的傷疤消磨痕跡,恐怕真的要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了。

  這件事過去後,他們也錯過了魁地奇世界盃的半決循環賽,呃,貌似沒剩兩場了。開始緩過勁兒來的魁地奇球迷忍不住哀悼從手指縫裏溜走的快樂時光,然後開始手忙腳亂準備大小事宜去魁地沼看比賽,不管怎麼樣,可不能再錯過了!

  對生活的熱情最終驅走了雷古勒斯去世的陰霾,看著畫像裏年輕的、正在陷入長眠還沒醒過來的前任布萊克家主雷古勒斯,西里斯最終微笑,然後開始認真考慮拖家帶口子的直奔魁地奇賽場,幸運的是,他們還可以趕兩場半決賽和最後的決賽。

  “威克多爾.克魯姆……”早餐的時候德拉科捧著報紙看體育版,眼睛癡癡地盯著上面那個相貌有粗纊、眉毛很黑很重的保加利亞找球手,一副陷入戀愛的樣子,哈利坐在他旁邊瞥了一眼,他知道這個人,這些天報紙上長篇累牘簡直要把他吹上天了!

  雖然還沒有看過他的比賽,但是哈利決定從現在開始討厭他。

  早餐還沒結束,隨著克利切一聲,“韋斯萊家兄弟到訪。”餐廳的門開了,倆紅毛遊走球率先飛撲過來,給哈利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們的身後跟著正對他們揮手的羅恩和害羞的金妮,後面還有……應該是雙胞胎在羅馬尼亞研究龍的二哥查理,和一身暴酷的朋克裝的比爾韋斯萊,前學生會主席。

  哈利被久仰大名的比爾小小刺激了一下,那種感覺很怪異——你以為碰到個街頭唱搖滾的,結果此人一亮胸前燙金工作牌

  [摩根斯坦利投資銀行

  高級投資顧問

  比爾.韋斯萊]

  ——就是這樣的感覺。

  克利切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桌子豐盛早餐,這幫客人自從收到哈利的邀請信,意味著他們能多看兩場高水平比賽,能去VIP包廂,到了出發當天,連早飯都沒好好吃,迫不及待的就飛路過來了。不過韋斯萊先生和珀西,兩個在魔法部任職的人只能等到決賽才有時間。

  一群魁地奇狂熱分子擠到一起,布萊克老宅的餐廳跟爆炸了一樣,

  “英格蘭連小組賽都沒出線,對特蘭西瓦尼亞隊,10:390,我真的都不想提他們!”查理忍不住跟德拉科抱怨。

  “——輸得險些穿不上褲子,威爾士隊敗給了烏干達,蘇格蘭輸給盧森堡,英倫三島全軍覆沒,被打得差點找不著北。”遊走球怒其不爭。

  “悲摧的我只好支持愛爾蘭隊了,看我的三葉草造型怎麼樣?”哈利在頭上頂了一根巨大的三葉草。

  “愛爾蘭對秘魯半決賽,可秘魯很強,他們是上上屆的冠軍!”比爾的一隻大耳環上還墜了只小扇子。

  這邊正亂成一團,然後西里斯也回來了,後面是他接回來的赫敏和她的行李與寵物貓克魯克山——幸好格裏莫廣場街頭有公用電話,幸好哈利有記赫敏家的電話號碼,幸好赫敏家也住倫敦,所以哈利跟赫敏的約定,在兩天之內全部搞定,赫敏甚至可以就這樣直接從格裏莫廣場12號直接去上學。

  於是一群人在布萊克老宅鬧到上午十點,坐著大賽組委會派給VIP包廂的車,一起出發。

  ****

  他們只趕上了循環半決賽的最後兩場——愛爾蘭對秘魯,保加利亞對伊朗,其中整體實力最強的是愛爾蘭隊,但人氣最高的球星是保加利亞的十八歲找球手威克多爾.克魯姆——所有力挺保加利亞的球隊的球迷帳篷上全是他的巨型海報。

  “有那麼了不起麼?”哈利很疑問。

  “看起來陰沉沉的樣子。”赫敏很肯定。

  “他厲害極了!”紅毛遊走球狂熱的說。

  “他是個天才!”紅毛遊走球二繼續狂熱的說。

  “誰在乎他長得什麼樣?”羅恩完全狂熱的說。

  “他是我的偶像球星!”德拉科非常平靜的說。

  哈利的小臉完全垮下來了,對這個威克多爾.克魯姆更沒有好印象了!

  五天之後,兩場半決賽也賽完了——威克多爾.克魯姆在比賽中抓到了金色飛賊,確定保加利亞總分突出,成功進入決賽,另個一隊晉級決賽的是愛爾蘭隊,決賽將在六天後,8月24日正式開賽。

  同樣是半決賽結束的這一天,德拉科正式換上了支持保加利亞隊的紅色襯衫,而原本那個頭頂帶著巨大的愛爾蘭隊三葉草標誌,一提起威克多爾.克魯姆就是滿臉不屑表情的某人,裁減合體的襯衫換成了鬆垮的比賽紀念品背心,背心前面是克魯姆陰沉的臉,後背是克魯姆陰沉的臉,牛仔褲上,左腿是克魯姆陛下的御用火弩箭貼紙,右腿是克魯姆的全身像貼紙,並且超級任性地要求布萊克家的雪松塔大帳篷——作為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鬥爭並妥協的結果——又紅又綠,又金又銀的帳篷外,掛著巨幅克魯姆那張陰沉的臉。

  吃飯的時候某人繼續在餐桌上糾結,他拉著自己的T恤衫,很認真地假設,“我知道他們在做最後的賽前調整,全封閉的,可是你說……我去他們的營地要簽名,‘大難不死的男孩’這個名頭能好用麼?”

  小拉文克勞翻了個白眼;

  大小格蘭芬多們口哨齊飛;

  另一個克魯姆的斯萊特林支持者叉碎了盤子裏的鵝肝。

  可是孤膽英雄永遠不適合注重團隊精神的體育比賽,儘管沒有人都否認克魯姆神話般的飛行技術和比賽技巧,但最終決賽裏,保加利亞隊還是以十分之差輸了——無損球迷們對克魯姆的喜愛,他們一窩小獅子和小蛇在比賽結束後還在披著兩隊的宣傳旗在包廂裏繼續喧囂了好久——為最後克魯姆的抓住金色飛賊的精彩瞬間,也為他曾經晃對手做出的那個超難度——飛流直下平沙落雁式的朗斯基假動作。

  鬧騰盡興了之後,他們一行人回到帳篷區,布萊克家的帳篷雖然是一個有五個雙人套房、有公用起居室、娛樂室、遊戲室、有SPA衝浪浴缸的別墅款帳篷,可是因為多了後來加入的亞瑟.韋斯萊他們,所以德拉科最終拉著哈利去馬爾福家的帳篷住,反正也不遠,結果倆人一進帳篷,很意外的在客廳看到到訪的鄧不利多校長。盧修斯站在一旁,臉色對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並不好看。

  “啊,教授,你也來看比賽嗎?”哈利肩上扛著巨大的克魯姆海報,興奮的上去打招呼,“你支持哪個隊……”

  德拉科勾住哈利的後衣領,“校長親臨應該是有正經事要談……我們不便打擾。”然後沖著校長微微一笑,半鞠躬,轉手拎著還在不放棄努力向校長展示克魯姆海報的綠眼睛小巨怪上樓了。

  鄧不利多一臉笑眯眯的看著他們,但是最終心中壓回了那件事,他們太年輕了,儘管非常優秀並且身上擔負著巨大的歷史使命,也許還要面臨巨大的陷阱,但是在他們這個年紀中,生活應該像現在這樣充滿無憂的快樂和絢爛的陽光,也許,那件事不該這麼早讓他們知道。

  這件事還得從雷古勒斯留下的字條起,當鄧不利多看到那上面的‘魂器’兩個字之後,一顆心沉到最深處。他早在第一眼看到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時,就知道那是個非常高深、可怕的黑魔法,鄧不利多對此有過很多猜想,但是‘魂器’這一概念,可以說,如果校長的猜想有一百種,那它就是一百種中最邪惡、最可怕,也許愚蠢,卻是後果最嚴重的一個結果,但結果,最終可能成為現實。

  鄧不利多知道這樣的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僅憑雷古勒斯的字條就一根筋走到底,他必須在有所行動之前,去驗證這個結果。所以,這些天,鄧不利多一直在拜訪斯拉格霍恩教授,前斯萊特林院長,博學、市儈、喜歡賣弄同時也是年少伏地魔,湯姆.里德爾最喜歡的魔藥學教授,如果說還有誰能給伏地魔‘魂器’上的學術指導,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自己的前同事。

  鄧不利多校長迂回轉側,整整計劃了好幾個星期,最終憑藉一瓶62年的法國白蘭地和雷古勒斯臨終時寫下的訣別宣言,撬開了那個羞愧的死胖子的嘴,證實確實是魂器,而且更可怕的是,湯姆.里德爾當時就‘七’是個帶有魔力的數字,他的企圖昭然若揭。

  七個魂器,單單要確定七個東西是什麼就需要大量的時間、人力、物力、精力去調查,而且他們還必須找出來伏地魔會把它們藏在哪兒,現在鄧不利多教授能夠完全的確定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就是魂器之一,而他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盧修斯.馬爾福保管,不難看出對馬爾福的器重。

  所以鄧不利多不得不先找上馬爾福。

  哦,當然,上個假期盧修斯為了湯姆.里德爾的身世問題到處折騰,動靜太大了,讓鄧不利多想不注意都難,呃,獅皮蛇心的校長想,最後的調查結果大概讓他位驕傲的前學生會主席受了不小的刺激。

  所以,綜上考慮,白毛老校長正好借著一股東風,為反伏地魔陣營再拉一股堅實助力。

  在等待的六天中,生活應該不能說枯燥,因為來他們這個帳篷拜訪的人太多了。

  一是帳篷實在很顯眼,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鬥爭並最後兩廂妥協的結果,哈利他們從來不怕自己走丟,反正遠遠的看著又紅又綠,又金又銀的那個就是他們的帳篷;

  二是,這是尊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的帳篷啊!

  西里斯.布萊克明晃晃的名字在那兒擺著,他都與萊姆斯結婚兩年了,還總被報紙雜誌拉去當什麼‘性感男人’之類的評選,當然也有‘財富人物’,‘世家代表’之類的。西里斯若在,那大難不死的男孩,他的寶貝教子哈利.波特也肯定在,所以好奇的,慕名的,示好的,還有想扯點關係的……一天到晚不斷人。

  起碼有名有號的就能數出一大堆:盧多.巴格曼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還有妖精聯絡處的主任,他們還碰到了赫奇帕奇學院的王子塞德里克.迪戈里和他的父親,好像在神奇生物管理司任職,還有幾乎每句話都‘無可奉告’,連幹什麼都不知道的神秘事物司的工作人員……

  小鷹、小獅子和小蛇們如此挨了兩天,實在挺不過去了,紛紛找藉口溜出去了。

  赫敏頂著她的克魯克山直奔他們的藍色小鷹的懷抱;

  而雙胞胎游走球拿著一衣兜的玩笑用品到處兜售,他們客戶甚至推銷到了美國萊姆勒斯學院同行的手裏,所以在客戶名單上同時發現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兩大永遠看不順眼的陣營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小鷹們,因為赫敏的引見,最終也很大方的光顧了他們的生意,但是雙胞胎游走球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賣給小獾,明明他們都碰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名副其實的赫奇帕奇王子。

  “哦,我不想看到他。”遊走球A一臉受欺辱的表情。

  “不才想跟他說話!”遊走球B同仇敵愾。

  “上個學期我們輸給赫奇帕奇了!”

  “230:110”

  格蘭芬多遊走球看到遠遠的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兼隊長的溫柔的笑臉,憤憤地轉頭走了。

  哈利和德拉科笑話夠了之後,德拉科拿著長長的通訊名錄,

  “佈雷斯今天下午到,”德拉科檢查名錄,“他媽媽和他媽媽的第十七位男友,是個希臘人。”

  “哈哈哈,”哈利笑得特別猖狂,“我已經迫不及待,他們E3 區麼?”

  “沒錯,再晚一些,是麥爾斯,布萊奇家也是E3 區。”

  然後,紮比尼在德拉科和哈利的殷切期待下到了,紮比尼看著並肩站一起的兩個人老遠就招手,同時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多虧他沒多管閒事,臨放假的時候倆人還都不說話呢,這不是又和好了?

  “嘿,假期過的怎麼樣?”紮比尼一手拍一個,然後發現兩個人盯著他的新衣服看,佈雷斯臭美地擺了個姿勢,“怎麼樣,賽會要求必須麻瓜著裝,不許用魔法……我特別在對角巷一家專門賣麻瓜用品的小店挑的,要說能找到一件看得上眼的真不容易。”

  “非常不錯!”哈利拉拉他的腰帶,“真絲睡袍,哈!”

  “什麼?”

  “是睡袍,你沒聽錯佈雷斯,而且……”德拉科上下掃掃,一挑眉,“還是女式的。”

  “佈雷斯,”哈利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你還知道下面穿褲子?沒有讓和煦的微風拂過你清涼的屁股?”

  紮比尼的臉色跟他的墨綠真絲睡裙一個顏色了,尤其回憶起剛剛進入營區的時候,那幾個一直沖他笑的漂亮法國妞兒……

  斯萊特林王子和他的黃金男孩大笑離開了。

  麥爾斯.布萊奇的穿戴好很多,不過就是在西裝下面配了一條彩條燈籠褲,腰上繫了條滿是鐵釘的朋克腰帶,但總比潘西好一點,因為她把一條帶流蘇的腰帶誤當成項鏈了,而且在長裙外還披了男式的蘇格蘭披肩。

  看著那些平時優雅的小蛇們在他們的王子和黃金男孩的刺激下,變得青中透紫的尷尬臉色,大大娛樂哈利和德拉科,“這就是馬爾福從不人前失態的秘訣,”德拉科一身純正得體的麻瓜裝扮,真絲襯衫配牛仔褲,整個打扮非常清爽,非常活力且線條優美,他對著幾個朝他們咬牙切齒地嘶嘶吐信的小蛇,輕抬眉毛,一臉欠揍的小混蛋樣假笑,“學習的過程可能是痛苦的,但果實是美好的。”

  然後,到了決賽那天。

  在開賽前的吉祥物暖場表演上,保加利亞的吉祥物叫‘媚娃’——是一種女人,每一個都特別漂亮,她們在跳舞中拼成一個又一個的圖案,特別賞心悅目,是很好看,但是哈利注意到紅毛遊走球在隨著音樂在誇張的扭動他們臀胯,並且把袖子撩起來到處展示他們的肱二頭肌,而羅恩做出了等待擁抱和親吻的姿勢;佈雷斯,幾排前,已經站在椅子上一邊扭一邊伴隨著音樂脫衣服了——有那麼誇張麼?

  哈利視線一轉,看到西里斯和萊姆斯,他們彼此牽手都在微笑並無異樣,然後他又回頭看德拉科,嗯,也很正常,跟自己差不多;赫敏,抿唇皺眉,好像沒覺得表演好看的樣子。然後,就在紮比尼的脫衣舞就要進行到脫褲子的時候,音樂停止了,媚娃們退下去,哈利看到雙胞胎游走球站在椅子上憤怒的跺腳大吼。

  “媚娃,就是這樣一種神奇的魔法生物。”德拉科解釋說,還是用的那種有點輕漫的口吻。

  哈利想了想,再看看場地上那些已經退下去的漂亮性感的女士,他應該覺得這樣說不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卻不排斥德拉科對她們的輕視態度。

  然後愛爾蘭的吉祥物上來,一群愛爾蘭小矮妖,一上來就大把大把的往觀眾席上撒金幣,於是,就在保加利亞的‘美女’攻勢和愛爾蘭的‘金錢’攻勢下,世界盃比賽開始了。

  黑魔標記

  盧修斯把人請到地下一層一間隔音比較好的遊戲室,然後鄧不利多當著盧修斯的面,布下了一個強大的示警咒和一個隔音咒。盧修斯見狀抬高眉毛,他可不覺得自己與這個白毛老瘋子有什麼秘密談話好說,就算,他如今完全把黑魔王踢到一邊,但也不意味他就是鄧不利多的鐵杆粉絲。

  “校長先生的大駕光臨讓,非常的意外——杜松子酒?”盧修斯從一旁的酒櫃裏拿出一個半瓶。

  “蜂蜜酒加冰,謝謝。”鄧不利多挑了旁邊的椅子坐起來。

  盧修斯下彎嘴角,找出瓶蜂蜜酒,然後把一小杯琥珀色的酒遞給鄧不利多,“請問,有什麼需要學生效勞的麼?”

  “呵呵,既然盧修斯你這麼說,那我也開門見山了。”鄧不利多淺嘗了一口酒之後,顯得興致很高的的直言不諱,“我聽說了,大概在去年暑假時發生的一些事,哦,那動靜可真不小,我的承認,所以基於老師對學生的關心和一向多管閒事的職業習慣氾濫,我想就關於湯姆.里德爾的那些你還沒查到的部分……提供些額外的幫助。”

  “不需要!”盧修斯沉下臉,把鄧不利多此次前來的意圖定位為奚落,他不需要,他承認過去是他自己瞎了眼,斯萊特林可以承認錯誤、糾正錯誤,但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指手畫腳,“我知道他是個混血統,而且,已經死了,死在大約……十四年前。”

  “哦,是的。很多這人都是麼想的,因為大家渴望這成為現實,”對盧修斯的說辭,鄧不利多看起來並不意外,“我也曾經認為他死了,但不是十四年前,而是在德拉科和哈利一年級的時候。那次,哪怕是我親手檢查了他的屍體,而且當場就如此肯定……但是我現在不得不說,還沒有。”

  盧修斯的臉色當下就變了。

  鄧不利多喝口蜂蜜酒之後,話題卻忽然轉了,“我不知道對於二年級時密室那件事德拉科回來跟你講述了多少,但是在當時,當湯姆.里德爾在密室裏叫囂出‘伏地魔超越了所有人前人的成就,永遠不會死’的時候,我承認,他把德拉科和哈利嚇壞了。”

  盧修斯在這一瞬的臉色也很難看,因為他已經迅速聯想了——在馬爾福已經堅決地與黑魔王劃清界限,在馬爾福再也不可能有回頭的機會,尤其在他自己以為黑魔王已經徹底化成渣滓的時候——忽然知道這個消息,肯定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好事。

  盧修斯比任何人都知道曾經黑魔王的強大、瘋狂、報復心重和無堅不摧。他閉上眼一瞬,張開,克制自己摸上那個戴標記的小臂,“沒有人能死而復生!所以,閣下的意思是黑魔王依然藏匿在什麼地方,期待東山再起?”

  “是的,他全部需要也許只是一點小助力,來自他早年為自己未雨綢繆鋪制的後路——比如,哈利贈給你的那個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鄧不利多在閃爍的眼鏡片光亮中從懷裏掏出那個被蛇怪牙齒腐蝕個大洞的湯姆.里德爾的舊日記本,“這是另外一個。”

  盧修斯的瞳仁的顏色變成得近似深灰。

  “伏地魔會自己的退路放到他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比如害死了雷古勒斯的一個可怕充滿陰了屍軍隊的海邊岩洞;又比如這個日記本,雖然貌不驚人,防禦魔法又強大無比,他也絕對不會把它隨意扔棄在任何一種可能對它造成損壞或丟棄的地方。”鄧不利多盯著盧修斯,“我認為,伏地魔除了親自動手設置一些強大的牢不可破的陷阱安置這些東西之外,也許,他會把這類東西託付給什麼值得他信任的人手上保管,是不是?”

  盧修斯沉默良久,他需要慢慢消化這些信息,但是最終,盧修斯高揚起下巴,一句話就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也許是的,校長先生!可你問錯人了,在尊貴古老的馬爾福莊園可從來不會有這種……愚蠢肮髒的麻瓜產的破玩藝。”馬爾福之所以能逃脫食死徒審判,固然有龐大的權勢和金錢作後盾,但更重要的,是時刻保持謹言慎行。

  “哦,當然。”鄧不利多笑笑,這就是出身斯萊特林孩子們喜歡使用的小花招,你明明能肯定事實就是如此,可你永遠也抓不到他們的哪怕一絲一毫的把柄,“不要誤會,我只是想求助馬爾福先生,能利用家族的廣泛人脈來確定在伏地魔全盛期間,他有沒有慎重地把什麼不起眼或不尋常的物品交付給他值得信任的人,那東西……可以是一個很不起眼的物件,比如日記本,但或者也許是什麼貴重的,比如代表斯萊特林歷史傳承的掛墜盒。”

  盧修斯陷入了沉思。

  鄧不利多校長並沒有久留,確實,盧修斯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慢慢理清關係,但鄧不利多同時也決不懷疑他贏得了一個強大的抵抗伏地魔的助力——高貴、古老、強大、純粹、優秀的純血巫師家族的支持——無法言喻的勢力與影響力。

  “盧修斯,我得說德拉科幸運地得到了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認可和傳承,這是一種完全榮耀的授命,但同時也等於他會面臨巨大危險,我想伏地魔不會允許任何人與他爭搶‘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榮耀身份。如果伏地魔捲土重來,那將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不幸。”

  盧修斯目送鄧不利多校長離開,其實他知道有一個,是的,現在想想,也許,他能完全肯定那就是!

  貝拉特裏克斯,茜茜的姐姐,嫁給了萊斯特蘭奇家的長子,他們兩個甚至在結婚之前就已經是聲名遠播、忠心耿耿的食死徒了,黑魔王私下裏贈給他們赫奇帕奇的金杯作結婚禮物,是的,絕對珍貴的禮物,完全榮耀,完全信任,那個金杯被貝拉視為黑魔王對萊斯特蘭奇家族的無上寵倖,是最光榮也是最珍貴的珍寶。

  相反,自己最終只得到一個破舊的麻瓜本子,當時盧修斯還極端的心理不平衡,因為馬爾福的榮耀從來不比萊斯特蘭奇家裏小,自己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也從來不比別人低,也許還應該算最高層的一小撥人裏的。盧修斯當時嫉妒得不行,可現在想想,金杯跟破本子有什麼本質區別呢,都是黑魔王為了死後復活而埋下的棋子罷?

  啊,也許他應該感到榮幸,盧修斯陛下微笑的嘴角已經扭曲到極致了,自己還是更得黑魔王的寵信呢,因為那破本子上面有黑魔王曾經極力掩飾的名字和過去!

  那個金杯,盧修斯當然會拿到它,很容易,因為它就在萊斯特蘭齊家的古靈閣金庫裏,而他們古靈閣的鑰匙就保管在茜茜的手上,萊斯特蘭齊家裏那邊已經沒什麼活人了,所以作為貝拉的妹妹和妹夫,在萊斯特蘭齊夫婦在阿茲卡班服刑期間,替他們保管金庫鑰匙並保持他們的財富的穩定增長是種親緣關係的責任,雖然盧修斯不知道這還有什麼意義,因為貝拉和羅道夫斯身上背負了四十二個阿茲卡班終身監禁,他們一輩子也出不來,最後一定會老死在裏面的。

  拿到金杯之後,他會破解掉上面附著的管它什麼的黑魔法,但是金杯,當然,應該作為辛勞的獎勵留在馬爾福莊園,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一起,擺在馬爾福莊園的主書房的壁爐架上。盧修斯一口喝盡杯子裏的酒,向後捋捋垂下來的發絲,對今天的談話的最終結果——滿意,分外滿意。

  盧修斯放下酒杯走出遊戲室,來到上面的大廳卻看到早應該睡下的德拉科和哈利穿戴整齊,手握魔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西里斯也來了,擺出多年不見的傲羅款守在門口,而茜茜甚至也把那根白樺木的漂亮手杖握在手裏,說實話,盧修斯不知道除了那些美容魔咒,這麼些年茜茜的魔杖還有什麼別的用處。

  “你們是怎麼了?”不會剛剛說完,黑魔王就復活了吧?

  “爸爸,外面有——有人放了黑魔標記,宿營地的那個看場地的麻瓜家,好像被人用阿瓦達死咒殺死了。”德拉科的臉色特別不好,這個消息是剛剛有魔法部的人來通知盧修斯時匆匆忙忙說的。

  德拉科當然知道上次世界盃也是被食死徒遊行弄得混亂不堪,可能因為受到了比賽後狂歡和酒精的影響,也可能是他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越來越清晰,讓他們覺得翻身在望,可是鬧出那麼大的混亂,最後也只是吊起了三個麻瓜取樂,燒毀大把帳篷而已,但是這次,居然,出了人命?

  完全沒有理由!

  德拉科覺得自己都快發瘋了。為什麼在眼睜睜的看著黑魔王死了之後,他現在有種被黑魔王徹底包圍、正在被慢慢啃噬的感覺?日記本那次的幻象是,掛墜盒那次的幻象也是,每次他都有一種黑魔王親臨面對的感覺,而現在,居然又有人使出了阿瓦達索命咒,黑魔標記就明晃晃的掛在魁地奇世界盃賽場的最上方!

  哈利察覺出德拉科的心情特別糟糕,默默拉住他的手。說真的,他的心情也很不好,拜上學期的那些報紙所賜,黑魔標記的下方總意味著有人被殘忍地殺死,剛剛他看到球場上方的巨大標記,完全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德拉科拉回帳篷裏來的。

  西里斯在那邊解釋給盧修斯前因後果,“是鄧不利多叫我過來這邊……” 剛剛西里斯正在與萊姆斯親熱,忽然鄧不利多校長的守護神闖進來帶來口信,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鄧不利多校長讓他立刻去馬爾福家的帳篷保護哈利和德拉科——當然!他們這邊有亞瑟,有萊姆斯,比爾當古靈閣解咒員多年實力完全不弱,查理在羅馬尼亞成天對付龍,對付一兩個食死徒還不是綽綽有餘?倒是馬爾福那邊,除了盧修斯,只有婦孺。

  這次西里斯倒沒有渾身熱血的往前沖,吸取教訓,上一次因為他的魯莽讓哈利度過了悲慘的十年,這次他怕自己再頭腦一熱,回頭就只能找到哈利的屍體。再說,為了這場賽事,場地裏不知道來了多少魔法部工作人員維護秩序,傲羅也是成批成批的,兇手應該很快被抓住,混亂應該很快就會被平息。

  他們就在帳篷裏留守,聽著外面曾經有頓亂成片,大人哭孩子叫,他們呆在帳篷裏反倒是最安全的選擇,無論是馬爾福家的還是布萊克家的帳篷,既然都能想著配備遊戲室和按摩浴缸,那外表的防火、防水、防風、防凍、防惡咒的功能又怎麼會沒有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他告訴大家危機已經解除,他用了起碼十種不同的語言反復告訴來賓,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帳篷,工作人員會儘快安排離開賽場事項,所以這場慌亂就漸漸平息了。

  最終,德拉科和哈利他們一行人疲憊不堪的安全回到家中。可是後來,哪怕坐了上開學的霍格沃茲特快,報紙上對這起恐怖事件的調查還沒有結束。

  三強爭霸賽

  兇手沒有抓到,無論是放出黑魔標記的人,還是殺死看守宿營場地的麻瓜的兇手,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都全無線索,好像兇手殺了人之後就幻影移形了。德拉科放下報紙,他倒是懷疑一個人,但那是源於上一世的消息和經驗——其實他早就該懷疑到了不是麼?

  上一世,他們黑魔法防禦課的瘋眼漢穆迪教授,從頭到尾根本是個冒牌貨,是喝了複方劑湯假扮他的小巴蒂.克勞奇——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的獨生子。

  好,問題就在這裏!小巴蒂.克勞奇,如果德拉科沒記錯的話,他是食死徒,而且是與自己的貝拉姨媽和羅道夫斯姨父同一撥關進阿茲卡班監獄的一級囚犯。

  從來沒有小巴蒂.克勞奇越獄的新聞;

  從來沒有他無罪開釋的新聞;

  小巴蒂(那時他才十九歲)關進去沒多久就死在監獄裏面了。

  那為什麼一個死了十多年後的人,還能活蹦亂跳的打敗並拘禁了瘋眼漢穆迪,混進霍格沃茲當老師?要知道,瘋眼漢很強,原來是個鼎鼎有名的傲羅,阿茲卡班監獄有一半的食死徒都是他扔進去的!

  小巴蒂接近了哈利波特,而且最終也是因為他,才一手促成黑魔王的復活!

  德拉科心裏十分不安,他很想勸慰自己相信黑魔王死了,死人是不會復活的,可他同樣忘不了二年級的他也是這麼認為的,結果密室到底還是被打開了。而這一次,會不會學期末的時候,黑魔王真的復活了呢?尤其,德拉科覺得那個密室裏的湯姆,還有掛墜盒裏傳出來黑魔王的聲音……那種感覺,真的都很詭異!

  那麼如果要阻止這件事,就得調查小巴蒂.克勞奇的死亡,也許他就是從那時候逃出來的,那監獄裏死的是誰?他逃出來後麼這多年藏在哪兒?所有疑問,德拉科都無從知曉,如果要調查,這工作量可就大了!

  忽然,德拉科發現自己太笨了!他根本不需要考慮那些,只要盯著穆迪就好,借助活點地圖——哈利說紅毛雙胞胎已經從費爾奇那裏又把活點地圖偷出來了——反正他心底已經有了防範,他知道所以事情的底牌,通過活點地圖,只要瘋眼漢穆迪在地圖的上面顯示的名字是巴蒂.克勞奇,他自然能有手段把這個發現隱晦的提點教父注意,而一旦被斯內普教授懷疑了,那麼小巴蒂.克勞奇就註定無所遁形,所有能問的、要問的,也許只要一兩滴吐真劑。想到這裏,德拉科才算暫且放下心來,反正一切等到了學校再說。

  德拉科在這裏拿著報紙想事情,哈利則一直在旁邊哼著小曲抱著他的火弩箭和飛天掃帚修理箱在打蠟修剪枝杈,他終於解禁了,在經歷了三年禁飛、禁賽之後,上個學期斯內普教授最終在臨放假之前,大發慈悲,理由是獎勵他那一個學期沒犯啥錯事!

  哈利高興之餘又有點不服氣,這三年中,除了最開始在公共休息室飛行那次之外,他哪里有犯錯?他每個學期都能給斯萊特林贏一百多分呢!德拉科把哈利的氣鼓鼓樣子看在眼裏,心道那不過是教父的藉口罷了,大約因為上學期他們兩個鬧矛盾鬧得太凶,教父想用這樣的法子變相緩解他們彼此日益陰沉的氣氛。

  可得了特赦的哈利真的很興奮,剛上車的時候就拉著德拉科,抱著他的掃帚興沖沖的到蒙泰的包廂聲稱他們都會參加今年的學院魁地奇選拔,這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和慶祝,看著大夥都那麼高興,德拉科什麼也沒說——他已經再一次從他爸爸的口中確認,今年霍格沃茲確實會舉辦三強爭霸賽——他不得不重新確認,哈利.波特都能進斯萊特林,未來還有什麼不能改變啊?

  下火車的時候碰到雙胞胎游走球,不能說偶遇,因為是哈利硬拉著他跑去跟格蘭芬多紅毛遊走球宣戰去了,在魁地奇賽場要與他們‘一決生死’!看他那一臉必殺的表情就好像他從此不再跟雙胞胎起一研究玩笑糖果似的。不過,德拉科趁這個機會,從雙胞胎手裏借到了活點地圖,今晚用。

  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樣,就只有看今天的晚宴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只有極少數懂得施避水咒的學生能倖免於難,德拉科是其中之一,哈利算沾了他的光。然後照例的分院,晚宴,直到大家都吃飽喝足了,校長開始開學的例行訓話。

  在通知了宣佈費爾奇新定下的四百三十七項禁用品,包括尖叫游遊球和帶牙飛碟在內的一系列禁令之後,鄧不利多半月眼鏡下的眼睛閃起了童趣的光,“同時,我不得不遺憾地宣佈,今年學校將不再舉辦魁地奇比賽。”

  “什麼?”蒙泰特別大聲地吼出來,很大聲,可是也被禮堂其他長桌上的大聲嚷嚷給蓋過去了。

  哈利沒吼,因為他已經被打擊到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張大大的嘴巴好像下巴都要掉了。

  “因為——將有一個大型活動於本校十月份開始,整整持續一個學年,我不認為倒是你們還會有精力去參加魁地奇…… ”鄧不利多特別宏亮的聲音蓋住了所有不滿的學生們的大吼,校長猛地一拍巴掌,讓大廳安靜下來,他才開口爆出驚喜,“三強爭霸賽!”

  大廳爆發出比剛剛更大的吵鬧聲。

  在至少有一半的學生在癲狂興奮,剩下的一半則努力四處打聽什麼是‘三強爭霸賽’的時候,大廳的門忽然被撞開了,頓時滿場鴉雀無聲,進來了一個……一個相貌很可怕的人,他嘴上橫過一道可怕的疤痕,鼻子是扁的好像缺了一塊,一隻眼睛是假的可以上下左右以詭異的角度來回轉,他一隻腿是瘸的按了個木頭腿,走在地上高低起伏篤篤作響,可即使這麼個很醜又瞎又瘸的老頭兒,身上帶著的那股氣勢讓所有人都覺得有點害怕。

  “請允許我介紹,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鄧布利多愉快地打破沉默,“穆迪教授。”

  學生們被嚇的連鼓掌都忘了,只能傻愣愣的看著他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一步一步聲音鏗鏘地走向主賓台。

  德拉科趁著所有人都被穆迪教授引去注意力的時候,悄悄翻開活點地圖,在蛛絲一樣攤開的墨水跡上,德拉科真切的看到穆迪教授的位置上面寫著:阿拉斯托.穆迪——是真的穆迪!那麼,小巴蒂.克勞奇沒有混到城堡裏來了,就是說,這個學期是安全的!

  德拉科合上地圖,心裏還是有點放不下,雖然確實是穆迪教授。

  德拉科腦子裏很亂,他有一度甚至懷疑起活點地圖的真實性了,隨即他決定利用一些小技巧盯著他,用複方劑湯變成另一個人雖然可以說完美偽裝到毫無破綻,但唯一的缺點就是藥劑一個小時就失效,只要看穆迪教授是不是得每時每刻的喝點什麼東西就是了。

  等德拉科回過神,校長那邊已經在介紹三強爭霸賽的起源,歷史、目的,和冠軍獎勵,還有這麼多年來停辦的原因——比賽過程過於危險,死了很多學生——所以,今年的比賽組委會添加了年齡限制,十七歲以下的報名選手不予考慮。鄧不利多這條規定一宣佈完,整個大廳發出了開學以來最大的爆炸式嘈雜。

  “嘿,要我說單憑年齡限制一點也不公平!”潘西回地窖的路上還在抱怨,倒不是自己想參加,但是想想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錯過這麼難得的機會,多不公平!“我敢說,即使七年級中最優秀的學生也不會比德拉科知道的更多。”

  “哈哈。”紮比尼倒是覺得這個年齡限制挺好玩的,“如果評委最後選出一個霍格沃茲勇士,而德拉科可以輕易地擊敗他,那評委們應該怎麼說呢?”

  “以前都沒有年齡限定,管什麼人去死!”

  “十月份選拔勇士,該死!”布萊奇狠狠的吐了口水,“我十一月份生日,就差一個月!”

  他們進到公共休息室就分道揚鑣了,得留下空間讓院長給那些一年級不知道高地厚的小蛇們訓話,哈利和德拉科一起回到寢室——悲摧的寢室又變回原樣了!

  倆人只得又開始重新忙起來。

  德拉科打開衛生間的門,正對裏面施空間咒,他剛剛從布萊克家族藏書中翻出幾種鮮花精油提純的法子,這個學期他不介意好好享受一下,而哈利的變形咒能力特別突出,可能源於他爸爸的遺傳能力,他對地上施展變形咒,眼見著一道牆壁好像長蘑菇一樣從地上隆起直到天花板,那裏將是他們未來的臥室。

  “德拉科,你說評委憑什麼能保證選出來的人是絕對公正,讓大家心服口服呢?”

  “是人就總會有私心的,你不以為真的是評委投票吧?”

  “什麼?不是評委選的?”哈利的手一抖,床柱被變形咒打歪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三強爭霸賽,又叫火焰杯賽,火焰杯是個非常強大的魔法器物,流傳好幾百年了,等火焰杯燃燒之後,報名人把名字投進去,最終結果由火焰杯選出。”德拉科弄出了一個足夠四人在裏面打滾的寬敞的大浴缸。

  哈利給床柱變形完,拄著下巴轉眼睛,“也就是說,火焰杯其實並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十七歲嘍!”

  “校長說了,是[他們]決定要在今年加額外的年齡限制。”德拉科咬重字眼兒暗示。

  “所以投名字的時候,只要不讓教授們知道就好。”哈利想到了自己的隱形衣,可是轉念又一想,有點悶悶的,“德拉科,真的以前死了很多選手麼?”

  “榮耀總伴隨著挑戰和危險。”德拉科的語氣很理所應當。這次他在牆壁上沒有開窗,而是施了一個透明咒還是什麼的,弄得牆壁變成了水晶樣的一大片,讓外面黑湖底的景色一覽無餘,好像屋子裏點綴了巨大的水族箱。

  哈利悶頭弄好了帷幔和沙發套,“可是……可能真的會死人的。”

  “哈利,”德拉科轉過來,板著臉,非常嚴肅,“真正的巫師從來不畏懼死亡,死亡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另一個旅途的起點,我們生存是為榮耀和信仰而戰,所以,即使面對死亡,我們雖死猶榮。”

  “哦!”哈利小心翼翼的點頭。

  自從上次的矛盾之後,哈利就很畏懼德拉科嚴肅的樣子,他們之間隔閡了什麼東西,哈利能感覺到,卻不曉得如何打破這種隔閡,“所以,德拉科,你決定參加了是不是?”

  “先看看鄧不利多校長弄了什麼樣的年齡限制手段吧,如果突破不了這層限制,那也沒資格談什麼競爭三強勇士。”德拉科不鹹不淡的表示。

  是的,德拉科想參加,為什麼不?他有實力,有驕傲,有自信,而且……好吧,他不想承認,可事實上——他還知道比賽的內容!為馬爾福家族的榮耀增添一抹新的輝煌,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為什麼要錯過?

  ****

  學期一開始,除了三強爭霸賽和即將到訪的布斯巴頓學校和德姆斯特朗學院取代了魁地奇的狂熱和霍格莫德週末郊遊成為學生間最火爆的話題之外,學業方面倒是大致與以前沒什麼變化。

  正常的課,比如魔藥、魔咒、變形課、古代魔文……還是一副正常的老樣子。

  不正常的那幾門課……唉!還是不正常。

  占卜課,悲劇!

  儘管教學內容從水晶球變成了看星星的軌跡預言未來,但是哈利依然改變不了被老螢火蟲每堂課都預言黴運當頭的悲慘經歷。其實這一點不用特裏勞妮教授說哈利也知道,因為德拉科放棄占卜;高爾和克拉布因為上個學期成績不及格,直接被廢掉了;赫敏這個學期棄選,所以悲摧的只有哈利只好與羅恩搭檔,然後堅持不懈地繼續給自己編造各式各樣的厄運——他沒有辦法棄選,因為那樣學分就不夠了。

  保護神奇生物課,持續悲劇!

  海格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炸尾螺,整個這門課就是噩夢,uo堂課下來,德拉科往身上施了不下二十遍滅火咒,可手腕上照樣被燒出了一個泡,德拉科已經在慎重考慮棄選了,被哈利死活拉著不放手,他可不想一個人面對這些東西呀!

  草藥課,一如既往的悲劇!

  草藥課終於從奇奇怪怪有毒的、有刺的、有危險的植物照顧,轉變到跟處理魔藥材料一個水準了,第一堂課就讓他們擠巴波塊莖膿包,綠糊糊的帶有對皮膚嚴重腐蝕性的膿水從膿包裏噴出來……哦!讓他們去廁所先吐會兒。

  魔法史,從古至今的悲劇!

  唯一能脫離魔法史課的強力催眠的有效辦法就是給自己用個[閉耳塞聽——],然後悶頭啃課本,再多花兩倍的時間去圖書館查閱參考書,以期弄明白關於曾經發生的慘烈的妖精叛亂和本應該波瀾壯闊的巨人戰爭。這是很費力氣,可是如果不這樣,那麼你不僅白白浪費的課堂上的一個鐘頭,還不得不在課下把課堂上睡覺的時間補回來。

  最後,是黑魔法防禦課——本著把最悲慘的放在最後的原則。

  黑魔法防禦課

  把黑魔法防禦課說成悲劇是十分不負責任、也不恰當的,應該說是——慘劇!

  如果,不考慮到穆迪教授的格蘭芬多式的偏見和嫉惡如仇,不考慮到斯萊特林曾經黑暗和一向不受歡迎的名聲,黑魔法防禦課應該算非常精彩——起碼絕對不比盧平教授差!因為他們這個學期的教學計劃中,他們要學會獨立面對山怪、面對毒角獸,抵抗惡婆鳥的誘惑,對付八眼巨蛛……都非常實用,非常有意義。

  可不幸的是,這門課的教授是阿拉斯托.穆迪,前傲羅。

  即便這個穆迪教授不是小巴蒂.克勞奇變的,他的教學計劃也沒有出格,但是這位前傲羅顯然對斯萊特林沒什麼好印象,在德拉科他們上第一堂課的時候,穆迪教授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穆迪教授讓他們見識到了真正的黑魔法的邪惡和黑暗,並親自用一籠子小白鼠向他們展示死咒的恐怖和鑽心剜骨的殘忍,還用奪魂咒讓只小白鼠完全聽他擺弄,最終傻乎乎的自己走進了一條蛇的嘴裏,看著小白鼠被一條蛇生吞活剝的樣子……那種‘謀殺’的恐怖,讓每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的心都攥緊,每個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

  不管外面怎麼認為斯萊特林,不管當年的食死徒犯下了多少罪行,不管食死徒,逃脫或沒有逃脫的,是這些小蛇們的長輩或者親戚什麼的,但對於沒出校門的小蛇們來說,他們還是純真的,陽光的,充滿快樂的,他們也許狡猾但是從來沒做過什麼真正的傷天害理的事,卻要在課堂上受到這樣的恐嚇和侮辱,被這樣一個前傲羅用暗示和威脅語氣的反復敲打他們那根名為驕傲和尊嚴的神經,所以,如果說魔藥課是格蘭芬多的噩夢,那麼這一次,格蘭芬多真的跟他們扯平了,黑魔法防禦課變成了斯萊特林的噩夢。

  德拉科從來不喜歡穆迪,從來不!

  儘管他心裏明白上輩子把自己變成白鼬,拋到空中扔下,再次拋到空中扔下,如此反復的羞辱是小巴蒂.克勞奇,但這並不妨礙他遷怒到穆迪的醜陋的臉,和他那只好像無時無刻不飛速旋轉讓人作嘔的假眼。而這一次他發現真假穆迪對於斯萊特林本質上沒有區別。

  說實話,斯萊特林自傲、堅持並不在歧視與誤解中低頭,不屑辯解,也不把別人的評價當一回事,反正他們心中持有一個信念:只要握緊手中的權力,當你成為人上人的時候,所有人仰仗你的鼻息,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所以,羞辱和歧視只能成為小蛇們不斷前進的動力。

  是斯萊特林的人生哲學,可是哈利受不了,他的內心有一半是屬格蘭芬多小獅子的,在他的世界裏,正義高懸、愛憎分明,既然他現在已經接納了斯萊特林作為朋友,又學不會斯萊特林的處變不驚的高傲和淡定,所以哈利最先火了。

  又是一堂斯萊特林的黑魔法防禦課上,當穆迪教授講解到抵抗巨怪的要點,然後順口講到1946年某個巫師企圖用奪魂咒控制巨怪襲擊他人而後被控告關押的小典故之後,他又一次習慣性的把那兩隻眼睛對準德拉科,用諷刺地語氣講到馬爾福一向擅長用‘奪魂咒’擺脫麻煩,而且還說也許馬爾福是用了一個奪魂咒才得以擺脫威森加摩的指控,洗清了他的食死徒身份……德拉科陰雲密佈,但哈利率先爆發了。

  “毫無道理的指控,穆迪教授我認為你應該道歉!”哈利沒有舉手就站起來打斷他的話。

  “哈利,”穆迪的假眼從德拉科身上轉移到哈利身上,盯著他且飛快地轉起來,如果說還有哪個斯萊特林能在穆迪的課上得到好臉色,大約也只有哈利了,無關他本身,他是個小斯萊特林不是麼。哈利認為穆迪更多的看在他父母,教父和萊姆斯的份上,才對他勉強和顏悅色的。

  “我認為你的傾向有點危險,哈利!對你來說,必須要明白斯萊特林究竟是個什麼地方。要知道你的父母可是格蘭芬多的英雄,我不知道為什麼大難不死的男孩,竟然分到斯萊特林…………”

  “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被分到斯萊特林!我以成為斯萊特林的學生為驕傲,我在薩拉查的期許下,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哈利大聲宣示。

  “顯然,你現在被影響了!”穆迪的神情也變得很危險,“顯然,你也許根本不明白斯萊特林都曾經做過什麼!那些黑魔標記,那些殺戮和……”

  “我知道!”哈利再一次大聲打斷他的話,“是的,穆迪教授我知道,馬琳.麥金農,本吉.芬威克,埃德加.博恩斯,卡拉多克.迪爾伯恩,吉迪翁.普威特和他的兄弟費比安.普威特,多卡斯.梅多斯……”哈利說了長長一串人名,課堂上其他人面面相覷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可是穆迪知道——那是上一場戰爭中,死去的英勇的鳳凰社戰士。

  “還包括……”哈利頓了一下,“還包括我的父母,是的,我都知道,我查過1974到1981 年所有的預言家日報。”

  穆迪的假眼和真眼這下子一起盯上了哈利,“那麼你就應該明白你的使命!你的任務!你應該成為你父母那樣的戰鬥英雄,跟這些人劃清界限!而不是站在這些伏地魔的幫兇身邊,跟他們同流合污!”

  “誣衊!你這是徹頭徹尾的誣衊!”哈利的憤怒讓他比穆迪的怒吼聲音更大。

  “是不是誣衊看看站在你周圍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就知道了!小子!”穆迪也在吼!

  “閉嘴!瘋眼穆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要跟我是食死徒和殺戮,你們這些愚蠢、血腥、自大的逞自我英雄主義!”哈利直言不諱,他的頭髮,在順平了好幾年之後,在這一瞬間全都站起來又七翹八翹了。“不用你的說教——教授——謝謝!我知道是什麼敵人,什麼是朋友!你以為怎樣?你以為我在進入斯萊特林三年多,在變成了斯萊特林黃金男孩三年多,在我繼承了薩拉查的遺志和傳承之後,會讓些與朝夕即將相伴整整七年的朋友最終會變成伏地魔那個瘋子的左膀右臂?”

  “我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成為我的敵人!”哈利完全憤怒的吼,“我不會在他們還在學校的時候,在甚至一隻小白鼠都沒殺死過的時候,就把他們臉上貼上壞人的標簽!然後用偏見和歧視把他們擠到自己的對立面,硬生生的把他們推到伏地魔那個瘋子的懷抱——這是你們愚蠢的、自大狂妄的幻想和虛偽的英雄情懷在作祟!是偏見造成歧視,歧視造成悲劇!曾經的那場殺戮,愚蠢的所謂正義人士難道不該為此背上最重的一份責任?”

  “我們斯萊特林不會任由危險發展壯大到最後不可挽回的那一步才開始標榜正邪勢不兩立!不我會通過殺戮、誣衊、無端的指控、把別人扔進監獄去如此襯托自己的光明和正義!我只知道我的對手是伏地魔!我只知道在一年級的時候,是德拉科在我身邊,我們並肩戰鬥面對伏地魔!二年級是德拉科在我身邊,一起保護霍格沃茲城堡!我只知道發現伏地魔的秘密,並勇敢面對他,戰鬥直至死亡的是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一個驕傲忠貞的布萊克,一個到死被你們說成是食死徒的斯萊特林!”

  “我只知道,斯萊特林看重自己的榮譽,看重巫師的古老傳承,們重視文化,重視歷史。只知道薩拉查熱愛所學校,他對麻瓜出身巫師的謹慎態度,是在做個基本紳士的防人之心!是伏地魔扭曲薩拉查的用意,玷污薩拉查的用心,詆毀薩拉查的名聲,侮辱斯萊特林的榮耀和尊嚴,甚至把薩拉查留下保護所學校的守護獸變成殺戮和恐怖的工具。我不會讓他繼續得逞下去!”

  哈利深深地吸口氣,“阿拉斯托.穆迪,在你痛恨食死徒殺戮的時候,我想問問你,死在你手上的巫師有多少人?你敢指天發誓,沒有錯殺一個,當雷古勒斯.布萊克,那個被們直當成食死徒的人,勇敢無畏的反抗伏地魔並堅持戰鬥到最後刻的人恢復他本該的名譽之後?正如我與伏地魔勢不兩立,源於他用血腥殺戮不同己見的人一樣,我也不認為血腥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如果有人打著正義的旗號也行殺戮之實,他在我心目中跟伏地魔無異!既然我不會讓我的朋友與同學成為那樣的人,我也不會用我的魔杖去殺戮我的朋友,曾經的同學,也不會讓別人如此,永遠不會!”哈利最後仰起頭,“穆迪教授,如果你不能做到一個公平、公正、無私的知識傳授者,霍格沃茲永遠不歡迎你!”

  哈利這番話有心而生,所以話音一落,詭異的,穆迪教授腳下的地板開始顫動,就像繃床前的預備動作,而窗子自己打開了,這裏是三樓。

  也許因為怒氣讓哈利的魔力失控,但也許,他的這番宣言成了以霍格沃茲傳承者身份下達的命令,霍格沃茲城堡是個千年古老的城堡,它的秘密多到根本沒有人能知道到底有多少,它可能有自己的意識,也許在這間教室的人不覺得怎麼樣,但是剛剛校長在校長室感覺到了震動,他能感覺到城堡在憤怒,低喑,抗爭和一股說不上來的悲傷。校長可能是除了霍格沃茲的傳承人之外權限最大的人了,所以,幾乎在下一秒,鄧不利多就知道哈利和德拉科,肯定出事。

  反正不過怎麼說——

  這個時候教室的門開,鄧不利多校長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趕到哦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

  “哈利——”校長開門後的一聲輕喚,打破原本的滿屋子震驚下的鴉雀無聲。

  沒等校長說第二句,一屋子斯萊特林小蛇在震驚中回神,下刻全部站起來給哈利鼓掌,熱烈,真摯、帶著斯萊特林少見的瘋狂和激動——根本也不容什麼人解說了。

  德拉科最後也站起來,笑了,他捏著哈利的下巴把那張不知道是剛剛氣的,激動的,還是現在羞的,通紅通紅的小臉掰過來,額頭抵額頭,現在他終於敢相信,哈利說他永遠不會放手,不會讓自己成為黑魔王那樣的人——是認真的。額頭抵住額頭貼了好一會兒,德拉科才退後一步放開,順手替哈利撫平他剛剛發脾氣弄得七翹八翹的頭髮。

  這堂課就這麼半途結束了,但是,後來聽說,穆迪教授腳下的地板最終還是安靜下來了。

  “哦——”哈利趴在德拉科的床上滾來滾去從中午膩到下午,連午飯都沒吃——激動完了,吼完了,火氣熄滅,回過神來的哈利開始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兒了,“德拉科,我,我在課堂上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德拉科瞥了一眼床頭上的沙漏,很好!三個半鐘頭過去了,這個在自己床上膩了一下午的被格蘭芬多巨怪俯身的笨蛋總算琢磨過味兒來了!

  德拉科毫不留情的點點頭,“有!”

  哈利忍不住呻吟,“我說了薩拉查?”

  “是。”

  “那我也說了傳承?”哈利有氣無力。

  “沒錯!”德拉科捏他的臉。

  哈利小心翼翼的開口,“那……我也說了伏地魔?”

  “很多次!”德拉科用力捏他的臉!

  “疼疼——”哈利呼疼,德拉科才鬆把勁兒。“那我有沒有說伏地魔被我們殺死了?”

  “沒有。”

  哈利好歹緩一口氣,總算沒有更壞的消息,要是引來一幫伏地魔死忠的復仇者,他和德拉科可就死了!“但是前面的消息怎麼辦?”哈利急忙爬起來,“德拉科,事情會壞到什麼地步?魔法部的人會來調查麼?”

  “一定會!”德拉科咬牙切齒。

  笑話,是霍格沃茲的傳承——一千多年的歷史傳承!

  幾乎是英國巫師歷史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寶藏和財富,連哪怕單獨的一個斯萊特林掛墜盒都能那麼珍貴,何況是個堪稱最堅固的城堡,戰鬥堡壘,那些人能不插手?尤其,得承認不管穆迪教授有沒有被城堡扔出去,這個城堡表示了出對傳承人的某種效忠和契約聯繫,管他有沒有人把這層關係聯想到——估計讓人不懷疑很難——或早或晚,時間上的事!

  “那我們該怎麼辦?”

  “無可奉告!”

  “是我錯了!你就告訴我嘛——”哈利抱著德拉科的枕頭又開始打滾。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一把把糟蹋他床單的黑貓拎起來,“面對他們的詢問,你只要說‘無可奉告’。”

  “這樣就行?”哈利小黑貓拍拍毛,一臉不可置信。

  “為什麼不行?關於傳承這件事,他們可以懷疑,但是從懷疑到證實之間沒有任何證據,他們也找不到任何證據,所以他們沒有權利逼迫你。也因為你是大難不死的孩,他們不敢逼迫你。”德拉科想一想,又補充道,“但也許他們會通過媒體施壓,這個是他們一貫的手段,可是你在課堂上的那番對斯萊特林的忠貞宣言,我保證不出三天,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會知道。”

  “哪兒用三天,一會兒吃晚飯的時候就都知道了!”哈利保證整個斯萊特林長桌,一個都不落,真的,偶爾他們一熱情,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被打斷的德拉科努力憋了一會兒,最後實在忍不住,端起枕頭就是一頓捶,格蘭芬多的蠢獅子,蠢!蠢!蠢!捶完,德拉科從枕頭底下把那只綠眼睛小黑貓拎出來,板著臉訓,“一日斯萊特林,終身斯萊特林!我指的是那些畢業的,哪怕老的快進棺材的斯萊特林們都會為你驕傲!非常湊巧的,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就是個斯萊特林,所以,你完全就不用擔心魔法部的那些蠢貨能妄想通過報紙和媒體往身上施壓!”

  德拉科看看沙漏,也快到晚飯的時間,行了!不管他的斯萊特林寶貝如何害羞,他也得負責把他抓出去,去面臨他應該得到的榮譽和尊敬,還有,德拉科額頭暴青筋,他的床單已經被這只貓抓得亂七八糟,他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德拉科站起來同時把床上那只也拎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擔心都是以後的事情,你現在應該擔心你在課堂上的完全控制不住情緒的不謹慎言行,回頭會不會讓教父再罰你抄寫!”

  哈利動作一僵,他忘了還有斯內普教授!

  增齡劑

  斯內普教授可沒忘了他呢!

  那一頓脾氣發的,多驚天動地,多揚眉吐氣啊!

  全校都在沸沸揚揚了,他,地窖蛇王,怎麼會不知道呢!

  所以,晚飯過後,教授頭一次走到小蛇中間,一把拎起那只綠眼睛小巨怪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扔到第三幅掛毯前,“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從第二十五條到第三十八條,行為禮儀篇抄寫兩百遍,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對一位教授當眾跳腳,並像只完全不過腦子的大嘴鳥似的什麼話都.說”

  “是,教授。”哈利的綠眼睛眨巴眨巴態度良好的認罰,生怕教授再往上加碼。

  德拉科在旁邊看著卻沒有哈利那麼悲觀,穆迪教授當然也找過‘前食死徒’斯內普教授的茬,所以……在教父轉身的那一刹那,德拉科用薩拉查的名譽發誓,他看到了教父微微翹起的嘴角。

  罰也就罰了——這是這件事最微不足道的部分,甚至德拉科還能以此為藉口,讓哈利躲避眾人,關在寢室裏認真做抄寫!更多的麻煩他來應對。這個星期還沒過完,德拉科就至少被十幾撥出身純血家族的同學的旁敲側擊,詢問哈利上課的那番話的含義,以及根本無法解釋的教室地板的抖動問題。

  這件事過了一個週末之後,管它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德拉科總算連蒙帶唬的把眾人的疑慮慢慢壓下去了。然後下一周的某天,在哈利下了占卜課剛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就被蒙泰一把抓過去了,他周圍有一群六年級的學生。

  “怎麼?”哈利心底防備。

  “剛剛我們上黑魔法防禦課,那個老瘸腿向斯萊特林道歉了!”蒙泰努力擺出一副很不稀罕的樣子,但是語氣還是掩不住得意與興奮,“他臉色很不好看,原本就又醜又凶……你知道啦!嗯,他說,自從他打掉埃非亞斯的五顆牙齒之後,他還從來沒向什麼人道過歉,但是他承認這次是他錯了,他說他與鄧不利多談了很久,覺得是自己帶著偏見來著,他願意修正……但前提是未來不要讓我們犯事落到他手裏——另外,他讓我們帶話給你,說你的倔強跟你爸爸當年一樣——就是這些。”

  哈利鬆了一口氣,能有這樣的結果他很開心,不過就在眾人紛紛散去後,麥爾斯.布萊奇單獨過來,手臂搭在哈利的肩上,“哈利,你應該不意外吧,當時你下達命令之後,城堡似乎並沒有把穆迪教授扔出去,所以你是應該知道他那個時候就認識錯!”

  哈利刷的一下子臉紅了,手足無措,“我……我不知道在什麼。”他低頭一溜,像踩了貓尾巴一樣飛竄,“我下午還有課,就不跟你說了……”人跑沒影了。

  布萊奇摸摸頭髮,笑笑,果然哈利這只小黑貓比德拉科那只小毒蛇好對付多了。

  行了!

  他大致能猜到了,可以給他家老頭子回信交差了。

  於是,經過哈利的這一番脾氣,關於斯萊特林傳承的問題,到底正應了那句老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在校長的暗示和德拉科的陪同下,哈利最終很不好意思地親自到穆迪教授辦公室為那天的衝動和不禮貌的吼叫道歉,然後,這件事就皆大歡喜的過去了。

  在布斯巴頓學校和德姆斯特朗學院的代表到達之前,德拉科在這期間,幾次偶遇雙胞胎的時候都借了活點地圖用,結果每次地圖上都是阿拉斯托.穆迪本人,而且就德拉科觀察後,沒看到穆迪教授隨身帶什麼酒壺、飲料瓶之類的東西,沒有看到穆迪本人中了奪魂咒跡象,所以,小巴蒂克勞奇那件事似乎就沒什麼值得再關注的——畢竟,曾經那麼多事情都有了改變,也許這次本來就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然後,某一天,禮堂大廳的門口佈告欄上貼上通知,告訴大家布斯巴頓學校和德姆斯特朗學院的代表將於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到達,所以星期五下午的課會提前結束。在兩個學校代表團即將到達的這個星期五,在他們的魔藥課下課後,哈利和德拉科被斯內普教授叫到一邊。

  “校長似乎對某些人的控制能力有點擔心。”斯內普是這樣開場白的,“鑒於你們對霍格沃茲城堡似乎負有保護和驅使的權利,所以校長希望,你們在客人到達之後能保持心情愉快,而我也不想看到有人脾氣暴躁的像個刺佬兒,因為什麼一點點事情就把客人們從禮堂大廳的椅子上扔出去,所以,現在,我特別提點,斯萊特林舉止行為時刻保持優雅!”

  兩隻小蛇在蛇王的耳提面命之下,以應該具備的上佳儀態,歡迎他們未來一個學年的遠方朋友,其實在斯萊特林耳濡目染三年多下來,哈利距離格蘭芬多毛手毛腳大猩猩的標準已經很遠了,讓他失態,除非是特別令人憤怒或者震驚的事,比如上次的穆迪教授事件,又比如……

  “威克多爾.克魯姆!”哈利興奮的尖叫硬從嘴形不變的微笑的八顆牙齒中間裏擠出來,他本人快陷入完全癲狂狀態。

  德拉科沒好氣的捏捏哈利的臉頰,這只貓快把他胳膊撓出血了,“如果你夠眼色就別提什麼世界盃決賽,畢竟最後保加利亞隊輸,就算他抓到了金色飛賊。”

  哈利還哪兒顧及這些?他看到德姆斯特朗學院的學生看了一圈之後,偏向選擇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威克多爾.克魯姆,哈利咬牙切齒、信誓旦旦,“我一定要得到克魯姆的簽名!”

  德拉科拍了他一下子,低聲嚴厲訓斥,“作為一個打敗黑魔王的救世主,不許給霍格沃茲——不,不許給英國巫師丟臉!”

  克魯姆最終坐在斯萊特林權力圈中了,就在德拉科的對面,因為蒙泰踹了巴多克一腳讓他往旁邊挪挪,所以正好多出了空位,而且得承認權力圈中的小蛇看起來會比其他人感覺穩重些,克魯姆挑選這個座位也許跟哈利當年不喜歡有人盯著他的傷疤看是同一個道理。

  小蛇們當初面對救世主都忍了,所以面對克魯姆,尤其還有英國形象層臉面,也只好苦苦克制內心澎湃的激動,禮貌微笑,輕聲攀談,德拉科對別人這種克制不奇怪,倒是很意外哈利也是如此克制,明明前一秒他表現出來的好像恨不得撲到克魯姆身上一樣。

  “別開玩笑了,德拉科。我知道被人盯著看是種什麼滋味。”哈利低聲對德拉科透露自己的如意小算盤,無形的貓尾巴在身後得意招搖,“如果做個球迷粉絲,我最多得到一個簽名,可是如果做一個地位相當的朋友,我甚至可以跟他交換日記!”

  德拉科看著滿桌子佳餚,忽然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今天的客人除了兩個學校的學生,還有他們各自的帶隊校長,兩位校長坐在主賓席上了,主賓席上還多了兩位客人,體育運動司司長盧多.巴格曼和國際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當然了,這麼隆重的賽事,兩位司長之前作了不少工作,所以他們最終能成為比賽的評委也不稀奇。

  盧多.巴格曼年輕的時候當過魁地奇的擊球手,還給英國爭過光,所以即使如今退役多年也依然是個受大眾歡迎的人物,有點發福,臉上總是笑呵呵的,但德拉科覺得這個人有點二,或者頭腦簡單,喜歡喧嘩、占小便宜……反正印象不佳。

  至於巴蒂.克勞奇,他倒是嚴謹精明與盧多巴格曼是截然相反的人物,可是他——一個圍剿食死徒的鐵血人物,但自己兒子卻最終走上鐵杆食死徒的這條路,身為一個領袖,連最親近的家庭都沒有照顧好,根本沒有親情觀念的人,讓家庭永遠擺在第一位的馬爾福怎麼對他有好印象?

  然後是那兩位校長,也不入德拉科的眼。

  德姆斯特朗學校的校長,卡卡洛夫,是個前食死徒,但勇氣可比雷古勒斯差遠了,最後黑魔王復活之後,東躲西藏還是被‘清洗’;布斯巴頓學校的校長是為女士,馬克西姆夫人,比那個半巨人海格還高一頭,混血半巨人,德拉科就想對她翻眼睛。

  如此看來,德拉科第一次發現,他們的白毛老瘋子校長原來還是最可取的一個。

  鄧不利多校長在晚宴後把火焰杯拿出來了,此火焰杯將燃燒二十四小時,校長說明了火焰杯的報名和篩選方式後,又強調自己會畫一條年齡線以阻擋不夠年齡的人企圖參加——如此一道關卡,德拉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他又看了其他人,那些不夠年齡卻躍躍欲試的人,呃,好像每個人心裏都有了計較。

  晚宴結束之後,雙胞胎游走球跑到斯萊特林這邊,“嗨,哈利!”

  “怎麼?”

  “需要你幫一點點小忙。”

  “我們不是自己不行。”

  “但無疑你的技巧更高超。”

  “幾乎可以熬制出跟你們偉大的斯內普院長要求一模一樣的藥劑。”

  “這一次,我們需要有十全的把握,所以……”

  “增齡劑!”雙胞胎勾肩搭背異口同聲的宣稱。

  “只要幾滴。”

  “我們提供原料。”

  “只需你一點點時間。”

  “我們送你一個馬桶圈作回報。”

  旁邊一群小蛇也都留在長桌前沒有離開,大家都在笑,韋斯萊雙胞胎是少有四個學院全能打到交道的那種人,因為他們很討人喜歡。

  德拉科:“你們不會以為增齡劑就會騙過阿不思.鄧不利多親手畫出的年齡線吧?”

  弗雷德:“斯萊特林王子,你怎麼看?”

  喬治:“你的年齡也不夠哦!”

  “我們先去看看吧。”德拉科發話。

  一幫人走到門廳,火焰杯已經放在那兒了,方圓二十英尺懸浮出一條煙霧狀的線——鄧不利多的年齡線。

  “誰來試試這個年齡線到底有什麼用?”德拉科的話音還沒落,喬治先沖上去了——毋庸置疑——被年齡線彈飛了,但塞德里克.迪戈里,七年級的赫奇帕奇魁地奇隊長卻平安走進去,把自己的名字放進去了。

  “這樣啊,[書包飛來——]”德拉科用個飛來咒,把自己的書包從寢室裏召喚過來,拿出羊皮紙寫上自己的名字和學校,然後站在線外用一個漂浮咒飛起字條,試圖超越那道年齡線,過不去!

  “好像被什麼東西無形的阻擋了。”

  他們隨後試過投擲,定向發送,疾速咒……都沒有用。

  德拉科拿起魔杖最後開始分析這個魔咒年齡線。

  費雷德卻聳聳肩,“瞧,我就說吧,就得用增齡劑!”

  “哦,好熱鬧。”費雷德身後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大家一回頭,是鄧不利多校長,他把客人們送別,剛從大門口回來。

  “校長先生,”德拉科發問,“如果我們找到方法突破你的年齡限制,把名字投入火焰杯,那這樣是否參選有效?”

  “哦,你們可以試試,”鄧不利多毫不在意的拍拍手,好像對這個樣的建議很感興趣,“你們如果能突破它,即使年齡不夠,我想你們也以此證明了你們有資格參加的三強勇士賽的選拔,可我必須得說明,我對自己的小花招也還蠻有自信的。而最後是否能證明你有資格成為勇士之一,還得看火焰杯的決定。”

  “謝謝校長!”一圈人喜笑顏開,既然校長並不介意……那他們就沒有什麼好忌憚的了。關於校長後半段的宣言,一群人選擇忽略。

  等校長走了之後,哈利忽然想起一個法子,“德拉科,你說如果讓高年級幫忙把名字字條投進,會不會有用?”他話音一落,所有人身體頓時一僵,斯萊特林小蛇集體看向他們中間夠年齡、夠實力、夠仗義的魁地奇擊球手——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沃林頓哭笑不得的用魔杖變出了一個糖果盒捧在手上,等待集體為大家服務。

  但是魔法契約這東西太深奧,太複雜了,也許只能親手投遞才算數也不定,所以,人群中的觀點開始分化,還有部分人認為增齡劑也許更可靠。於是,當天晚上,哈利在魔藥辦公室,在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的監督和對他們幻想開的無用小花招的嗤之以鼻下,熬了一大鍋增齡劑——熬少了不夠分。

  藥水本身當然讓魔藥大師挑不出什麼毛病,可同樣,斯內普教授也在心中唾棄這幫沖昏了頭的無腦小巨怪,如果鄧不利多連一幫四五年級的學生的小花招都擺不平,他還有臉被稱為當代最強大的巫師麼?

  至於為什麼是哈利,而不是德拉科來熬,而且還非得在魔藥辦公室,在黑臉的斯內普教授的監督下——德拉科一回寢室就一頭紮進他們的工作間,不知道搗鼓什麼東西去了。增齡劑關乎到‘我們後半輩子的榮耀和家族名聲,所以至關重大!’(蒙泰的原話),所以最靠譜的法子就是在斯內普教授眼皮底下弄這一精准魔藥。至於斯內普教授為什麼黑著臉也點頭允許了,實在是他擔心這幫小巨怪萬一私底下弄出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喝了,再把自己毒死!

  於是星期五的這個晚上,被斯內普教授點頭許可過的高效增齡劑被迅速傳遍了整個學校。

  於是星期五的這個晚上,很多高年級生的衣兜裏都揣了不下三五個學弟學妹的拜託字條。

  於是,第二天,

  星期六,萬聖節,大家幾乎都留在門廳裏看熱鬧了。

  所有喝了增齡劑的報名人,全都拖著兩尺長的白鬍子等在治療翼門口,等著龐弗雷夫人的責駡和治療;所有拜託高年級幫忙投遞名字的報名人,全被火焰杯毫不留情地把字條吐回到他們的臉上。

  然後在大家的歡笑聲中,在寢室搗鼓了一宿的斯萊特林王子帶著笑容出現了。

  勇士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四十九:力量並非成就決勝的關鍵,但不可缺少

  他們的王子挽了一把金色的弓箭,在萬聖節的這一天,還真有點精靈王子的樣子,

  “德拉科,你這是幹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

  眾人對德拉科居然手裏拿武器有點奇怪。

  “其實我們被校長蒙蔽了,那不是單純的一條線,而是一個完全籠罩火焰杯的魔法限定屏障。”德拉科先坐下來氣定神閑得給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為了確保投字條的人和將被投入火焰杯的字條上的名字都沒有低於十七歲,校長把這個限定屏障與我們入學檔案相連了,通過檢測——我猜想。所以,既然我們沒有辦法改變入學檔案的魔法契,那麼只有一個辦法。”

  眾人屏息……

  “到底是什麼?”一群人忍不住朝他們的王子吼,因為德拉科說了那一大段話之後,開始慢條斯理的吃起早飯來了。

  “注意儀態,女士們先生們。”德拉科拿起一片烤麵包,悠閒的在一旁塗黃油。

  眾人:“……”

  紮比尼想了好一會兒,再看看德拉科的弓箭,似乎有點明白了,“德拉科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剛剛是火焰杯把我們的名字吐出來的。”

  “不,不是火焰杯。”德拉科很肯定,“是校長設下的防護魔法,那層防護魔法在最後的一關,在火焰杯正式燒掉接納你們的名字字條之前,辨別字條上的名字,然後踢出來回扔給你們,火焰杯幾百年的歷史中從來沒有過年齡限制,所以,無關火焰杯,只關乎那層年齡篩選的防禦魔法。”

  德拉科吃了兩片麵包之後,擦去手指上的麵包屑站起來,“我的方法,就是打破防護魔法。”德拉科說完拎著他的金弓,走到距離年齡線還足有二十英尺的之外的地方站定——這樣他與火焰杯就足有三十英尺的距離了。他手上有兩隻箭,其中一個上面繫著報名字條。

  正當大家的視線紛紛落在德拉科的身上,

  正當大家全都讓出這三十英尺的寬廣過道,

  正當大家還在心存懷疑的時候……

  德拉科利落的舉起弓箭,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兩隻金箭飛馳而出,一支緊跟在另一支的後面。

  在第一支金箭接觸到年齡甄別魔法屏障的時候,第一次,眾人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半圓形的魔法屏障在尖銳的箭尖下波動——金色的箭刺入之下,就像被投入石子的一池湖水的,引起了陣陣漣漪,其魔法波動反射出來的晃動的光,讓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子。

  淩厲破空的第一支金箭給防禦魔法撕開了一道口子,順利地讓第二支金劍尾隨而進後,在與防禦魔法巨大的能力較量中,在完成了使命的這一支金箭最終無力的飛到半途中掉落,落在地上,分明可以看到被巨大的魔力扭彎了。

  第二隻箭,幾乎用同樣的原理穿透了火焰杯上空的最後一道防禦魔法,在穿出火焰之後,第二支金箭最終也無力的跌落在地上,扭曲得比第一支箭還要厲害,甚至箭翎都被撕碎了。可同時,大家也發現它上面原來繫著的字條不見了——德拉科在上面用的是一種極易燃的絨草,遇火即斷,所以繫著字條的草線在經過火焰杯上方的一瞬燒掉了。

  當大家看到箭上的字條不見而隨即抬頭的時候,正趕上火焰杯藍色的火焰瞬間跳躍出紅色光芒——火焰杯接納了報名字條,就像所有之前成功了的六、七年級學生一樣。

  “所以,報名成功。”德拉科挑高一隻眉毛,得意的翹起嘴角。

  門廳和大廳瞬間靜了一下,然後響起了一片爆炸式的叫好,也許對藐視規則,霍格沃茲的每只未成年的小動物都有一種躍躍欲試的冒險本能。而現在,每個斯來特林都甚至恨不得上前好好拍打一下子他們超酷超拉風的王子,哈利則直接撲過來抱住德拉科,他愛死他現在這副欠扁的混蛋模樣了!

  這時候布斯巴頓的學生在他們的馬克西姆夫人的帶領下也走過來了,排著隊的挨個把自己的名字字條扔進火焰杯中,其中那個最漂亮的,有很多人打賭她有媚娃血統的那個布斯巴頓女生在投完了字條之後,朝著這邊望過來——雖然這裏聚了一堆人,雖然哈利還抱在德拉科的身上,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位驕傲的漂亮小姐在看誰。

  哈利不禁回頭看了德拉科一眼,還好他沒像其他人那樣臉紅或者幹出什麼莫名其妙的事,不然他就掐死他!哈利憤憤的臆想完,忽然鬆開手,摸摸自己頭髮,他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很奇怪!

  鄧不利多來吃早飯的時候看熱鬧的眾人還沒有散去,都在議論紛紛,於是校長聽聞了整件事情的經過,直接走到斯萊特林長桌上借了那兩支被扭彎的箭,他仔細看了看,“非常了不起的想法,非常扎實的煉金術基礎還有優異的魔咒學與魔藥學,那麼我猜想你成功了,德拉科?”

  “是的,校長。”

  “如果你最終被火焰杯選中,我想我也不會意外的,德拉科。”校長拍拍德拉科的肩,就樂不顛的回到主賓席吃早飯去了。

  斯內普教授從早到現在一直陰著臉,他的教子越來越像那只成天抖擻尾巴毛到處顯擺的鉑金孔雀了,真不愧是他爹的好兒子!不,絕不!關於今天的這個過程他一個字也不會對盧修斯說!如果他還想挽救他那點可憐的私人時間的話,可經不起一隻花孔雀天天在自己面前豎起尾巴來回炫耀羽毛!

  斯內普教授想的一點兒沒錯,可如果德拉科•馬爾福成為三強勇士,那今天的這個精彩地過程遲早要被盧修斯知道的,並且鉑金孔雀對纏著他的西弗抖擻炫耀美麗的尾羽肯定也會變本加厲。但斯內普並不擔心,他不認為德拉科會真的成為霍格沃茲的勇士,畢竟他才四年級,還有那麼多優秀的七年級畢業年級的學生都往火焰杯裏投了名字,在這些人中,斯內普教授本人看好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堅定、強大、謹慎、細心,蛇王承認塞德里克非常優秀,雖然他並不是一個斯萊特林。

  可結果誰知道呢?

  早餐精彩表演完之後,德拉科和哈利在圖書館裏泡了小半天,德拉科好像額外清閒,雜七雜八挑出一堆課外讀物借閱,而下午,他們被赫敏約去了在黑湖旁邊的草地上,赫敏詳細地詢問了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的一些事情,她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說法,似乎認為家養小精靈都極悲慘的生活在奴隸水平,所以對她看過的布萊克家的克利切的生活水平就極為關心。

  克利切在布萊克家的地位就是無冕之王啊,整個布萊克老宅都在他的指揮下,那個小精靈大牌到很囂張的!尤其經過雷古勒斯事件之後,別說西里斯,就算作為客人的德拉科也一樣對克利切存了三分尊重。

  要說赫敏嚴詞批評德拉科那一貫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傲慢脾氣也就罷了,可自認一向和善的哈利最後也被赫敏罵得抬不起頭,且被毫無道理的被一同冠上‘奴隸貴族’的頭銜。挨了半天罵滿腹委屈的哈利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天是他‘歷來倒黴的萬聖節’,頓時又淡定了。

  然後夜幕降臨,萬聖節晚宴,外加揭曉榮譽的時刻。

  火焰杯整整燃燒了二十四小時,在他們吃的都酒足飯飽之後,火焰杯的火焰忽然變色了。

  “我想,勇士競選的結果要出來了!”鄧不利多用叉子敲敲杯沿,叮叮的脆響讓不斷低聲嗡嗡響的大廳頃刻靜下來。

  火焰的顏色變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竄起兩尺多高,吐出一片羊皮紙,鄧不利多在空中一把接住,“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斯萊特林長桌上的人熱情鼓掌,為他們中間的這位大明星,其他長桌上的掌聲和叫好也很熱烈。

  “名至實歸,當之無愧。”哈利很高興。

  威克多爾•克魯姆在離開長桌前,陰沉的朝哈利看了一眼。

  “你說他是不是越是這樣的場合就越陰沉?”等人走遠了,平白挨了冷凍視線的哈利忍不住小聲對德拉科抱怨。

  等第一波喧鬧過去之後,過了一會兒火焰的顏色又變了,第二次火苗竄高吐出來的字條上寫著:“布斯巴頓——芙蓉•德拉庫爾!”

  哈利看向拉文克勞長桌,微笑著站起來的那個姑娘,就是很漂亮長著長長銀色頭髮的法國女孩,很多人懷疑有媚娃血統,今天早上還向德拉科拋媚眼的那個(喂!)。

  然後關鍵時刻了。

  德拉科看著那個正在醞釀名選的火焰杯,忽然歪過身子伏在哈利的耳邊低聲,“哈利,你說我以契約人的身份能命令那個火焰杯麼?”

  “命令什麼?”哈利完全不解。

  “火焰杯選德拉科•馬爾福作霍格沃茲的勇士。”鉑金小毒蛇說出來了,然後他抬抬眉毛。

  哈利瞪大了眼睛,“德拉科你——”

  哈利後面的話被鄧不利多渾厚的聲音打斷了,“霍格沃茲勇士——”這時,篩選結果的字條被火焰杯噴出來了,鄧不利多從空中抓到它,一眼看過名單上的名字,鄧不利多明顯愉快的笑了一下,頓時禮堂所有霍格沃茲的學生心裏都跟貓抓的一樣,覺得這短短兩秒的停頓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然後,半月眼鏡下的光芒掃了哈利和德拉科一眼,“是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的長桌突然好像爆發了一百箱的費力拔焰火,其他學院的人同時也在大聲叫好,恨不得喊破屋頂,為什麼不呢?德拉科精彩的突破限定報名方式已經讓所有人都對此有了期待,再說,他代表霍格沃茲不是麼?

  哈利完全張大了嘴巴,機械的站起來與這個鉑金混蛋擁抱,大力的捶他的肩,然後看著德拉科把他的得意張狂掩蓋在禮貌謙遜的微笑下沖大家禮貌的點頭示意,然後離開長桌,朝大廳側門走出去,那邊有個小休息廳。

  哈利完全不知道是火焰杯選擇了德拉科,還是因為德拉科[命令]火焰杯選出了他——那命令真的說說就會管用麼?該死的薩拉查的契約!該死的薩拉查,他當初為什麼要用那個什麼什麼精靈語寫契約,害他們都看不懂!

  德拉科一直走到門邊,轉彎的刹那回頭,見火焰杯的火焰熄滅了,沒有任何異動發生,心裏最後一塊石頭落地了。

  然後勇士們聚集在旁邊的偏廳裏,接受了所有評委們的祝賀和鼓勵,儘管,十四歲的德拉科•馬爾福站在克魯姆和芙蓉身邊顯得那麼的不協調。

  克勞奇評委當著選手和眾位教授的面,宣佈了第一個項目:在11月24 日,挑戰內容不明——敢於面對未知的是巫師的重要優良品質。克勞奇一如既往的嚴肅,也許還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在宣佈完第一個項目之後就要起身離開,但是巴格曼就興致頗高,這個人似乎沒什麼時候不是傻樂和的樣子,比起繁重的魔法部工作,他更想留在學校繼續體驗這樣狂熱而興奮的夜晚。

  由他提議,最終包括各位校長在內,教授們都同意今晚要好好喝一杯慶祝,斯內普教授也沒有反對,但是臨走之前,他給了德拉科一個頗意味深長的眼神,不是批評——說不好——因為榮譽感,和努力獲得榮譽都是一個斯萊特林畢生追求的目標,教授當然能理解德拉科的奮鬥理想,而且他的挑戰規則在允許的範圍內,並沒有違規。

  同時,也許,斯內普教授真的應該擔心那位總來騷擾他的鉑金孔雀了。在未來的一個月,魔藥大師幾乎預感到自己恐怕不會剩多少私人時間。

  果然,對於那只鉑金孔雀,魔藥大師有著無可比擬的預言天賦。

  第二天,甚至還沒到中午午飯的時間,那位日理萬機的馬爾福家主、魔法部的高級副部長大人優雅的從他的魔藥大師壁爐裏跨出來,看到一個正在批改作業且看到他之後就完全沒表情的西弗勒斯。

  “我親愛的西弗,你知道一個令人驚嘆的好消息如果從不相干的人嘴裏得到將變成多麼令人惱火的一件事麼?”鉑金貴族用歌劇般驚嘆的聲音說出這句話,他的藍灰色眼睛眯著,對著魔藥大師露出表情危險的微笑——該死,這麼大的喜事,他會稀罕那個死人臉•克勞奇多嘴?

  大鉑金貴族直接走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桌前,抽掉魔藥大師手中正在批改作業的羽毛筆,完全無視斯內普教授能嚇壞所有霍格沃茲小動物的陰雲密佈的臉,笑出了八顆牙,“西弗,希望你不會介意把那段記憶抽出來給老友分享,啊——還要包括咱們的小龍是怎麼打破那老瘋子的年齡限定的那精彩一幕。”

  斯內普教授黑著臉拍掉肩膀上鉑金孔雀伸過來的爪子,該死的,他還可以再得寸進尺一點麼?

  ***

  不管他爸爸怎麼寫信斥責他沒有及時把這件事通知家裏,使得他和他媽媽像個傻瓜一樣接受旁人的祝福而不知所以落了馬爾福家的威風,但對德拉科來說,在觸摸榮耀之前,在真正進入比賽之前,他的生活就完全亂套了。

  仿佛每時每刻都會被人碰到打招呼;

  仿佛每時每刻都要面對突然沖出來大喊給你加油的狂熱分子;

  仿佛在每條走廊裏都能碰到對自己傻笑的姑娘;

  還有仿佛一夜之間多出來的糖果和巧克力,足以塞滿了他和哈利的起居室——而這些還不算他每天收到的信件、包裹及古靈閣帳戶裏以馬爾福家族繼承人身份收到的真正貴重的禮物和鼓勵。

  到了這個地步,德拉科終於明白為什麼哈利曾經那麼不願意在人群面前露臉,為什麼直到現在哈利可以對定做衣服的反復圍量表現不耐煩,但髮型就一定會樂意定期接受專業人士的精琢細剪。

  斯萊特林的王子雖然名聲不壞,但一向也屬不好接近,德拉科並不認為自己最近就會變得和顏悅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沒人在乎他板著的臉和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但德拉科還不知道這種程度的關注在真正遇到麗塔•斯基特那支羽毛筆之前還真的不算大事。

  三強勇士既然已經選出來了,肯定需要與媒體見面的,預言家日報派出了他們的八卦女王,麗塔•斯基特,一位招搖的,帶著誇張珠寶鑲嵌的眼鏡和塗得紅彤彤指甲的女記者。

  與其它兩位勇士相比,一位年僅十四歲的古老純血的巫師豪門繼承人,馬爾福家的少爺,還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最信賴的朋友,而且還有那麼多那麼多關於他們和薩拉查•斯萊特林傳承的風言風語,這種機會被麗塔•斯基特碰到了,你說能她能怎麼寫?

  採訪,在三位勇士的魔杖被專業人士仔細檢查之前,職業八卦女王抓住了分秒機會。

  在旁邊的一個小掃帚間,麗塔斯基特拿出她那支跟她一樣酷愛八卦和胡說八道的速記羽毛筆,“你的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我是說,聽說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釁了鄧不利多設下的年齡限制,而取得了報名的權利。”

  “如果想做霍格沃茲的勇士,當然需要證明自己的實力,我並不認為應該把這叫做‘挑……”德拉科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那支速記羽毛筆寫的內容與他的說法完全不搭——[毫無疑問,在提起父親的時候,小馬爾福先生驕傲的抬起他的下巴,跟我們的那位鉑金副部長如出一則。]

  “不用管它,”麗塔•斯基特笑得開花一樣,又問,“我還聽說你跟哈利波特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這樣努力爭取到這份榮譽,是否在擔心作為朋友,馬爾福家的光環全部都被那位活下來的男孩奪去光芒,是否要借此證明自己?”

  “不,對真正的朋友……”德拉科還什麼都沒說呢,就看那支羽毛筆已經在本子上寫著[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打敗了戰勝神秘人的大難不死的男孩’這樣的成就無疑會為馬爾福家增添新的一抹光彩……]

  “什麼?”德拉科額爆青筋,“斯基特小姐……”

  “我們現在來說說關於薩拉查的傳承……”

  “斯基特小姐!”德拉科完全沉下臉了,“有些話題是禁忌的,我希望您明白。關於薩拉查的事,不管你從哪里聽到了什麼樣的消息,我,無可奉告。而如果你的速記羽毛筆再這樣胡說八道的話,我想這篇採訪稿不會有任何一家正規的,發行量大的平面媒體刊登,我承認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記者,但是同時你需要知道,用一篇什麼樣的稿子,怎樣用一篇稿子,輿論究竟要怎樣的一種導向,最終是由主編先生拍板決定的。”

  麗塔•斯基特大概沒想到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居然能威脅自己,嘴巴一張一合乾動了老半天,“我,我,得承認好像我低估了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的能力……”

  “不,你只是看輕了斯萊特林的團結,我本人對您並非惡意,斯基特小姐,我想你明白我只是在幫助你避免心血白費。”德拉科可不想跟她鬧僵,得罪小人是不明智的,而且得承認麗塔•斯基特在挑動巫師神經的方面有其獨家秘方,這種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派上大用場。

  麗塔陰沉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似乎內心在掙扎,沒一會兒,很快精神頭又恢復過來了,“好吧,我明白了,那麼德拉科,我能這麼叫你麼?我們聊些輕鬆的話題,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我聽說你和哈利•波特先生好像同時喜歡上了一個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勞女巫……”

  德拉科痛苦地揉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自省

  第二天,斯萊特林的早餐桌旁,哈利乒的一聲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小臉緊繃地轉向德拉科,“德拉科,我們上課學期末是什麼時候為送赫敏一朵月光玫瑰在黑湖邊決鬥,你甚至還刺傷了我的右臂?”

  德拉科為自己倒了一杯檸檬冰水,喉嚨好像被什麼卡住了,“那你真應該看看下一版,你和赫敏走在通向帕蒂芙情人咖啡屋的霍格莫德的小路上,而我在你們的背影深處流出痛苦的淚水。”

  佈雷斯撲哧一聲,然後不得不得背過身去彎腰狂笑,因為抖動太大險些碰灑桌上的南瓜汁銀壺,德拉科和哈利最終也被他影響出了笑容。這時斯萊特林權力圈的其他人才算鬆一口氣,報導太驚悚了,不得不說斯萊特林的血統偏見還是根深蒂固的,讓這幫小蛇想像兩個最優秀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居然為了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大打出手,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但是大廳裏吃早飯的人,注意到報紙採訪文章的人,又沒有聽到這番對話的人,那個八卦,那個眼神可就全都不一樣了。忽然,從拉文克勞的長桌上傳來譁然,哈利心中一凜同時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這件事最無辜的就是赫敏了,可別因為這個給她造成什麼困擾——結果,怕什麼來什麼,那個蓬蓬頭可不是赫敏的標誌麼?

  德拉科幾乎與哈利同時站起來,這下子,看到不僅有赫敏,還有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公主,阿斯托利亞也在那邊——她們的姿勢有點奇怪,赫敏坐著,面向長桌,兩隻腿甚至都沒有從長凳裏跨出來,此刻正彆扭的扭著身子轉向阿斯托利亞,表情很意外,而阿斯托利亞舉著她的魔杖。

  然後,眼睜睜的,德拉科看到阿斯托利亞的魔杖吐出紅光,擊中了赫敏的胸口——她們太近了,赫敏根本躲不過去,而且赫敏還是背對她,扭歪的身子。德拉科幾乎是立即加快腳步,而哈利甚至直接跑過去的。

  在第二波可能引發的學院大戰之前,德拉科一把抓住阿斯托利亞的手,而哈利已經扶起了赫敏,赫敏表情很痛苦,而且她的兩顆大門牙正在以眼見的速度往外長,越來越長,就算哈利及時用了咒立停,牙齒也超過了赫敏的下巴,赫敏的眼睛裏充滿屈辱的淚水。

  “這是怎麼回事?”德拉科滿臉冷峻掃視了憤怒的拉文克勞長桌,最終轉向阿斯托利亞。

  “這位斯萊特林的小姐好像對報紙上的緋聞有些……沮喪,”瘋姑娘盧娜坐在赫敏的旁邊,用一貫清淡飄忽的聲音,“她先用很粗魯難聽的那個詞辱駡赫敏的血統,接著,就動手了。”

  “德拉科……”

  “請叫我馬爾福先生,或者馬爾福學長,格林格拉斯小姐。”德拉科鬆開阿斯托利亞,就好像剛剛他握住的是個讓他嫌惡的炸尾螺,“背後攻擊!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的話!”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變得冰冷。

  “可我,我是為了……為了你的名聲……”阿斯托利亞張大藍色的眼睛,仿佛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她看向德拉科也是一副要哭的樣子,任何憐香惜玉的人大約都該軟一口氣的。德拉科卻不為所動,甚至用堪稱淩厲的表情,“格林格拉斯小姐,如果還有一點格林格拉斯家族榮耀觀念的話,立即向格蘭傑小姐道歉!”

  “憑,憑什麼?”阿斯托利亞很吃驚,對德拉科沒有維護自己,甚至還要她——“你讓我向這個泥巴種道歉?”阿斯托利亞忍不住尖叫。

  德拉科一個無聲咒在阿斯托利亞腳邊爆開,嚇得這位千金小姐噎住了歇斯底里。

  “你必須道歉!”德拉科嚴厲訓斥,臉色變得近似鐵青色。

  大廳裏的很多人,在這一刻,被斯萊特林王子的這副可怕樣子嚇到了,印象中永遠優雅高貴的馬爾福,從來沒有擺出這過樣咄咄逼人到淩厲的表情。

  德拉科有些反應過激。

  因為這件事踩痛了他的神經。前世,當他還是那個愚蠢的小混蛋的時候,他也做過類似這樣不名譽的行為,他對此記憶猶新而且深深感到羞恥。所以如今,成熟的德拉科就分外不能容忍這種愚蠢和墮落,說他是‘救贖’也好,‘回避’也罷,反正他決不允許一個驕傲的斯萊特林做出這樣恥辱的行為!

  “德拉科!”達芙妮趕上來,一把攬過自己受了驚嚇的妹妹在身後,“她是我妹妹!你怎麼能……”達芙妮忽然看到地板上剛剛德拉科的魔咒打開了一個好大的大口子,心頭一驚,語氣也隨之一換,怒意勃發,“你怎麼敢?德拉科!”

  那邊赫敏的情況很糟糕,必須去給龐弗雷夫人看看,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哈利不放心地與德拉科對望一眼,德拉科幾乎微不可察地點頭,哈利轉身扶著赫敏去醫療翼了,只剩下德拉科一個人站在紛紛趕來的斯萊特林和憤怒未消的拉文克勞中間。

  德拉科調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讓聲音變得理性,“斯萊特林永遠不容忍背後下陰手的卑劣行為,如果她不道歉,就不配成為一個斯萊特林。”

  達芙妮對德拉科偏向外人很生氣,“可那不過是個泥巴種……”

  “而你,尊貴的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長小姐,”德拉科抬高聲音打斷達芙妮,“在每一門課,每一個魔法應用上輸給你剛剛口中的那個泥巴種!你們古老的格林格拉斯家族現在甚至墮落到卑鄙的用背後襲擊的方式,和恬不知恥的當眾惡劣辱駡,毫無淑女風範,毫無世家修養,真是斯文掃地!”

  德拉科站在兩撥人中間,身後是氣憤難遏的小鷹,前面是一群在憤怒自己偏心的小蛇。

  “斯萊特林以純血為驕傲,以歷史傳承為自豪,作為一個有榮譽感的紳士和仕女,什麼時候我們允許過這種無恥行徑發生在斯萊特林的身上?從背後攻擊對手!”德拉科厲聲質問面前的小蛇,“你們想純血的榮耀應該是怎樣表現驕傲?把超越你的所有泥巴種下陰手幹掉?然後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後來居上,高舉榮耀的旗幟向世人宣稱你的優秀,這就是你們的想法?你們的尊嚴呢?斯萊特林的尊嚴呢?”

  德拉科蛇王一樣的毒液掃過所有小蛇,“不要用你們的愚蠢和無知侮辱斯萊特林,不要企圖用個你人的寡廉鮮恥的卑劣行為抹黑斯萊特林的榮耀!斯萊特林謹慎狡詐,但光明磊落,斯萊特林榮耀披身,輝煌千年,不是靠你們這種下作肮髒的齷齪思想!”

  整個霍格沃茲禮堂充斥著斯萊特林王子嚴厲的訓責,安靜的落針可聞。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沸騰的血液降下來,“兩位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希望你們能對剛剛自己不名譽的行為做出實際的挽回,成為一個磊落的斯萊特林。”德拉科然後又看像其他斯萊特林,聲音很輕,但內容很重,“我現在警告,如果有誰,你們中間任何一個人,是這樣想的,是這樣企圖抹黑薩拉查的名譽,抹黑斯萊特林的聲望和尊嚴,斯萊特林的大門永遠對他關閉,他永遠也不配冠上斯萊特林的頭銜!這條規則,立時生效!”

  說完,德拉科一團黑霧的離開了。

  小蛇們的臉色不好看,確切地說是戰戰兢兢,朦朧的,他們明白斯萊特林王子所的最後一句話代表著個什麼意味。小鷹、小獾、小獅子們卻滿眼都是他們的勇士拉風的背影,而且不能否認的對斯萊特林的長久以來的積怨、或者叫誤會,在這一刻被斯萊特林的王子的斯萊特林精神的宣言,沖淡。

  從頭到尾,默默看著這精彩一幕的校長大人在教師席上滿意的吃著自己的糖漿餡餅,瞧,他就說過,儘管德拉科以為自己與伏地魔很像,但實際天差地別,他會比伏地魔成功,無疑,成功得多!

  龐弗雷夫人很妙手回春的縮小了赫敏的牙齒,而聰明小女巫甚至還把這次意外壞事變好事,治療完畢後,她擁有了一排整齊的小白牙,而不像原來那樣的大板牙。但對於報導的事情,赫敏很氣憤,為了那些胡八道,卻沒有責怪哈利和德拉科的意思。

  哈利上課遲到了,沒有辦法,他要從醫療翼塔樓奔向三號暖棚,橫跨大半個城堡,尤其還要陪赫敏治療,幸好他在路上用飛來咒從宿舍取了書包,要不然還指不定耽誤多長時間呢,可等他到了之後,沒發現自己晚太多,似乎所有人包括赫奇帕奇的學生都遲到了,德拉科甚至要更晚些——他去給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門下命令禁制了。

  等到晚上回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地窖的石牆前還真有那麼六七個人斯萊特林沒進去門。這幾個人看到迎面而來的斯萊特林夢幻兩人組,如果剛剛還在罵罵咧咧的氣憤中,在見到斯萊特林王子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之後,也只剩下瑟縮和敬畏了,因為這次已經表現得很明白,德拉科.馬爾福和哈利.波特,不管他們倆誰,都可能真的繼承了薩拉查的傳承,而薩拉查本人對一個斯萊林特學生來說,就好比一個神,一種信仰式的存在。

  “五樓東側走廊第四間教室是空的,你們的行李會隨後送到,但是,三天後,如果你們還不能自己進這道門的話,就永遠不要對外聲稱是斯萊特林,斯萊特林也不會承認你們,明白麼?”德拉科根本沒留情面,自己轉身進了休息室。

  哈利今上午跟佈雷斯.斯萊特林包打聽.紮比尼一起搭檔上草藥課,現在哪兒還能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情?哈利是心軟,可對於這種毫無來由的血統歧視,他看不順眼很久了,所以,決不姑息!

  這件險些釀成兩個學院衝突的事情,最終就算圓滿解決了——起碼德拉科是這樣認為的。因為他們的妥善及時的處理,現在斯萊特林學生的行為得到了良好規範,有一個正常的競爭意識和體面地競爭手段,不管他們對血統論怎麼看,斯萊特林鐵打不動的原則是——尊重強者。

  像阿斯托利亞那種任性驕縱毫無裨益的行為必須受到約束和打壓,那種唯血統獨尊卻不思進取的夜郎自大式的危險思想也必須得到遏制!這樣,從另一個角度講,斯萊特林的形象和名聲無疑也得到了澄清和歸正。薩拉查本來也不該為後世子孫的不肖承擔罪魁的侮辱。

  事情解決到這個地步,德拉科以為沒事了,卻最終不免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副作用——關於德拉科,哈利和赫敏之間的感情緋聞傳得更嚴重了:斯萊特林的王子為了那個女孩差點與本學院的人決裂,而斯萊特林黃金男孩甚至第一時間就護送女孩去了醫療室……

  兩天後,

  還是早飯時間,

  還是翻看預言家日報的時候,

  看到上面的最新報導,德拉科險些把嘴裏的麥片粥噴出來,早飯時的一個小小衝突,麗塔.斯基特怎麼會知道?記者這玩藝也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

  德拉科很想憤怒,可是麗塔.斯基特又隨即用她那種聳動風格的文字詳細的描述了德拉科.馬爾福當眾宣稱的斯萊特林的榮耀和驕傲,她還找到了大量的佐證,列舉一系列那些曾經輝煌的斯萊特林歷史。

  [……我也很奇怪,在那樣優秀古老,維護尊嚴與信仰的傳統下,在嚴格自律和磊落情懷下,為什麼現在的斯萊特林會被某些人看成是邪惡卑鄙的代名詞?我也許不該責問大家的看法,可看事情總要追本溯源、挖掘掩蓋在事實表像。

  是誰開始扭曲了斯萊特林的榮耀?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錯誤的表達斯萊特林的驕傲?

  是什麼時候斯萊特林變成兇殺犯和恐怖的代名詞?

  斯萊特林的紳士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不顧體面、拋去了千年傳承的騎士風度與自我驕傲開始不知羞恥地去欺辱弱小?

  我不便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誤導大家,我想每個人都應該有一份答案。

  另外,

  我很看好德拉科.馬爾福將在未來三強勇士賽上的表現,並非因為他是英國的選手,因為他身上具備了強大、忠貞、堅定、驕傲而且具有非凡的領導氣質,集合了所有令人稱讚的斯萊特林古老優秀的品質。他不僅是一位眼界開闊的純血豪門的繼承人,他,當之無愧的繼承了薩拉查.斯萊特林榮耀和遺志。一個真正的未來之星,也許就在我們不知不覺中慢慢成長、成熟。

  讓我們一起期待吧,儘管他只有十四歲,可是一個十四歲就挑戰了鄧不利多的年齡限制魔法,成為三強勇士之一,難道我們還需要再說些什麼虛浮、空空華麗的溢美之詞麼?

  ——三強爭霸賽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為您報導]

  麗塔.斯基特非常狡猾,她的系列報導字字踩到人們的神經上。一邊猛炒馬爾福、救世主和一個麻瓜女巫的緋聞吸引人眼球,滿足那八卦變態欲望,一邊又把這個事件與斯萊特林的信仰與名譽聯繫在一起。

  除去緋聞那部分,報導的每句話都對斯萊特林有非常公正的評價,這些都會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和後果,對斯萊特林,對薩拉查,對德拉科都有幫助,如果德拉科未來想成為巫師社會的領袖,那這種良好的廣泛的政治印象可遇而不可求,比起小小的終將曇花一現的青春期‘愛恨困惑’八卦緋聞,德拉科很清楚這裏面的孰輕孰重的利害關係,所以,阻止,得不償失!

  所以,每天早上,讀者的來信就像雪片一樣,哈利和德拉科可能稍微好點,三分之一勸他們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傷和氣,三分之一讓他們為了男人的尊嚴去決鬥,還有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來自女孩子們的告白求愛信。

  赫敏收到的信中,一半充當了愛情軍師的角色,一半充滿對她尖銳的嫉妒,赫敏甚至還收到了毫無道理的吼叫信,每天禮堂大廳都能聽到那些來自懷春少女們憤怒的尖叫,指責赫敏的不般配和妄想麻雀變鳳凰——赫敏毫不懷疑這裏面有不少是來自這個禮堂大廳裏的同校同學——外國人可不會有這麼流利的罵人詞彙,而且英國所有豆蔻年華的女巫可都在學校裏上學呢!

  這件事把蓬蓬頭小女巫氣壞了,她不怪哈利和德拉科,但她發誓要是不讓麗塔.斯基特好看,她從此以後就門門考試不及格!

  於是,這一個月就在緋聞,困擾和喧鬧中,慢慢滑向了第一場比賽。

  第一關

  距第一場比賽還有兩天的時候,德拉科正在湖邊的樹蔭下躺在哈利的腿上閉目養神,一個剛下神奇生物保護課的赫奇帕奇跑過來打招呼(這在以前簡直不可想像),“哈利,海格教授說,他請你和馬爾福先生今天晚上七點鐘去他那兒坐坐,記得帶上你爸爸的禮物……他是這樣說的,有點奇怪是麼?”

  “謝謝你,蘇珊。”哈利笑笑,“海格指的是一種丹麥曲奇餅,他總是記不住名字。”

  蘇珊.博恩斯擺擺手走了,哈利低頭德拉科對視一眼,居然還要帶上隱形衣?“德拉科,你說海格怎麼忽然邀請我們去?”

  “去了就知道……”

  晚上他們準時赴了海格的邀約,海格很興奮‘顯擺了’——這樣一個大好接近火龍的機會,海格怎麼會忘了他們呢,尤其德拉科也是個火龍行家的前提下,而隱形衣下的哈利,親眼看到第一個比賽項目是火龍,臉都變色了。

  “德拉科,那只龍噴出來的火足足有二十——不,四十英尺長!”哈利回到寢室緊張的快撓牆了,“幸好,幸好我們現在知道考題了——他們簡直是瘋了,他們讓你與一隻成年的龍去搏鬥,自從1537年保護巫師安全法頒佈……”

  “哈利,他們不會讓我跟龍去搏鬥,你剛剛看到了,成年巫師還要七八個人才能收拾一條龍呢,而他們甚至還是天天跟龍打交道的老手!”德拉科安撫下哈利的焦躁,“我想,最多就是通過它什麼的,你有沒有注意到剛剛的那幾頭都是母龍?”

  哈利大大吸了一口氣,眼睛轉轉,“他們肯定你要去偷蛋!”

  德拉科正在喝水,忍不住被嗆了一口,他該說哈利現在越來越有預言的天賦了麼?

  德拉科從萬聖節那天就借回來的書中抽出一本,他精挑細選出來的火龍介紹《跟蹤它們棲息的腳步》,他對龍的喜愛和理解有自信超過任何一個對手,知道考驗內容,現在又親眼確定了龍的品種,那麼關於這些龍的習性,偏好,特徵和弱點、強項之類的屬性自然也該好好摸索摸索,德拉科得確保無論自己攤上哪條龍,他都能以最完美最有效最安全的方法達到他的目的。

  威爾士綠龍,並不擅長主動攻擊人,它的情性在龍中算相當溫和的一種,只有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才會變得危險——當然相比較而言,龍總是危險的。

  中國火球龍,非常大,大概是最大品種的龍之一了,生性好鬥,而且噴出來的火是一團一團的,威力就像巨大的爆炸。

  瑞典短鼻龍,世上最漂亮的龍,銀藍色的外表非常美麗,連火焰都是明亮的藍色,但是卻可以瞬間將樹木和骨頭化為灰燼,雖然棲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可它危險的名聲依然讓人毛骨悚然。最重要的,它謹慎又聰明,可能是龍裏面最聰明的一種,如果碰上它可不是幸運的事。

  瞧,它們的脾氣和特性都不一樣,所以應付的方法也不應該一樣,德拉科承認上次哈利召喚火弩箭對付匈牙利樹峰龍那招酷斃了,可如果放在瑞典短鼻龍身上可能就不會有那麼好的效果,因為匈牙利樹峰龍暴躁易怒,它很容易被哈利的飛行吸去注意力,而忘了保護自己的蛋,可如果攤上謹慎小心的瑞典短鼻龍還單純用招那可就遭殃了,因為讓它上當太難,而如果時間一長,等它判斷出你的飛行方法,它可以直接在空中就把你碳化。

  所以,必須選擇有效策略,為事半功倍。

  德拉科讓哈利陪他第二天去有求必應室作必要的賽前練習。

  “我要試幾個變形咒。”

  “是要聲東擊西?”

  “差不多,但是強大的變形咒可不容易,我要試幾種。”德拉科背著書包和哈利走向八樓的有求必應室,剛拐上樓,就看到盧多.巴格曼在八樓那兒逛遊。

  “巴格曼先生?”

  他怎麼在這兒?

  “嗨!哦——我們年級最小的勇士,還有哈利.波特!”盧多.巴格曼見到他們很高興,“你們兩個果然是很要好的朋友,怎麼樣?為明天的闖關準備好了麼?你知道,作為一個裁判我也許不該這樣,但這關乎到我們英國人的榮譽,如果你需要一點點小幫助……”

  “不,謝謝,我們會處理好的。”

  “是麼……”盧多好像有點失望。

  “巴格曼先生你來找校長麼?”

  “哦,事實上我剛部裏過來——通過鄧不利多校長的壁爐——來談談關於比賽,你知道我得去看看場地,結果,我忘記我的龍皮斗篷……那是用來防護的,要知道現在的比賽場地可能很危險,而我應該儘量保護自己……呃,我是說,我不應該說起比賽內容的,是不是?可如果你不介意我的一點點幫助……”

  “不用,謝謝您的好意,”德拉科再一次拒絕。“噢,您是不是不知道校長室的口令,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取斗篷?”

  “你們能幫忙麼?”盧多.巴格曼充滿希望地看著他倆。

  “我們不知道,不過從這裏下六樓直接過去就是弗立維教授辦公室,他應該知道校長辦公室的口令。”

  “哦,當然!謝謝。”盧多順著哈利指給他的方向找求援去了。

  德拉科沖著盧多.巴格曼的背影翻個白眼,他就說這人有點二吧!

  哈利疑惑地看著巴格曼的背影,“作為一個裁判,他怎麼能那麼樂意要幫忙,不該避嫌麼?”

  “你不知道?”德拉科來回在有求必應室前面走三遍,然後打開一扇門,“他那人開地下賭盤的。”

  這回哈利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們兩人開門進去了。

  比賽的當天,巨大的魁地奇球場已經完全變了樣子,變成類似古羅馬競技場,看臺上除了學校的學生,還有從外面請來的重要嘉賓,包括校董,當然。德拉科此刻站在後臺,他真的不知道他爸爸看到那些龍以後會有什麼感想——盧修斯陛下一個月以來一直在為自家小龍低齡當選為霍格沃茲勇士而驕傲,呃,也四處炫耀,毫無疑問。

  德拉科現在在後臺,排隊從口袋裏抽籤。

  小龍模型的脖子上掛著出場號碼,抽到那條算哪條。芙蓉,女士優先,結果抽到了代表第二個出場的威爾士綠龍;克魯姆,抽到中國火球,是第三個出場。那麼剩下的那個,德拉科悲摧的認領了那只最聰明也是最漂亮的瑞典短鼻龍,而且他還要第一個出場。

  他們的任務是從一堆真龍蛋中撿起一隻金蛋,不能完成任務者,視為退出其後的比賽,因為第二闖關的線索在金蛋裏。盧多.巴格曼給勇士們解說之後,就跑到外面看臺上去解說,解說的聲音朦朦朧朧從外面傳出來,伴隨著巨大的驚嘆和嘈雜聲,然後隨著一聲龍吟長鳴和一聲尖銳的哨響,德拉科知道自己要真切地去面對它了。

  它——很美!

  這是這麼近距離下,當德拉科真切看到它的時候,唯一能想到的詞彙。它的脖子優美的高高昂起,嘴離地面起碼有五十英尺高,一身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中飽滿而又富有光澤,它還有一對兒長長的尖角,雖然它正在咆哮,發怒……但,無損美麗。

  德拉科的欣賞只有一瞬,只能有短短的一瞬,他如果想贏得比賽,當然不是拿到金蛋那麼簡單,根據上一世的評委評分的經驗,方式要有新意,最好具有觀賞性,並且完全展示出能力與才華,還要安全、快速。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越難的挑戰越有機會得高分,因為你可以盡情地展示你的方案——真巧,對付瑞典短鼻龍,是德拉科所有方案裏最為複雜的一個——因為它太聰明了,要騙過它,就得多用點手段。

  德拉科敏捷的跳上一塊身前有遮擋的石頭上,魔杖一揮,強大的變形咒在場地裏四處開花——

  一個石頭變成只在地上掘土的小獾,寸步前進;緊接著又有兩個石頭被德拉科變成兩隻靈巧的小鷹,它們在瑞典短鼻龍的前面來回飛翔,干擾瑞典短鼻龍的判斷,惹得它開始張開翅膀,虛張聲勢;下吐秒,德拉科在完全不同的方向把一塊大石頭變成了格蘭芬多雄獅,它沖到瑞典短鼻龍前面不斷地咆哮,努力用比龍本身更大的聲音去挑釁;最後,德拉科的魔杖裏跳出了一隻起碼有二十英尺長的黃金蟒,它高昂著頭,嘶嘶前進,富貴又漂亮的顏色像德拉科陽光下燦爛的金髮。

  德拉科全神貫注地操控它們協同進攻、躲避、撩撥瑞典短鼻龍,表現團結一致,合作無間……他仿佛聽到了觀眾完全為他瘋狂的叫好,又仿佛耳邊靜謐的天地之間只有他一個人。霍格沃茲的四種象徵動物齊心合力地在圍著瑞典短鼻龍咆哮、挑釁、迷惑——然後,德拉科從大石的背後跳出來,同時給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高舉魔杖,直直那一堆龍蛋,無聲咒,[飛鳥群群——]

  在強大的魔咒能力下,瑞典短鼻龍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群藍色的翅膀,它們在空氣平空出現,凝聚、幻化,最終成了一群無聲飛翔的小鳥,在德拉科這邊的魔杖操控下,通過撞擊去破解被施過固定咒的金蛋——用一種魔咒力量去抵消另一種魔咒的力量,就是德拉科的最終策略。

  小藍鳥們用了魁地奇比賽中經典的追求手鷹頭進攻陣形,對金蛋連番轟炸,歷經幾十年的演變和改進,陣法強大、便捷、迅速——無論是魁地奇賽場上還是現在,甚至沒用幾下,就能看到金蛋在明顯的鬆動。

  在德拉科專注解咒的短短的兩三分鐘枯燥空白時間內,場內依然熱鬧喧囂,視覺震撼異常,那邊的瑞典短鼻龍已經完全被四種動物吸引去了注意力,它被它們激怒了,失去了謹慎和小心,它被它們纏住了,甚至無暇顧及原來這邊還有個最終的幕後人,而觀眾們,所有曾經的,現在的霍格沃茲學生,看到場中的一幕——四個學院的攜手並肩的戰鬥——心情激動,身猶榮焉。

  瑞典短鼻龍與那四種動物,四個方向陷入了對峙、恐嚇、纏鬥,就在觀眾全都被那些動物吸去了目光的同時,德拉科明顯的一個揮動魔杖的動作,引起觀眾的注意,德拉科取消了自己的幻身咒,高高醒目地翻身跳上一塊高石上,高舉魔杖大聲清晰開口,“金蛋飛來——”

  在瑞典短鼻龍能有任何察覺、任何反應之前,金蛋從那堆龍蛋中輕巧浮起,飛入德拉科的懷裏,德拉科站在場地邊緣,高高托起金蛋,隨即魔杖高舉輕晃,所有在場內奔馳疾飛的變形動物瞬間消失了,觀眾爆出熱烈的尖叫。

  “哦,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們看到了麼?強大的變形咒,漂亮的迷惑計劃,完全眩目的魔咒能力,出色的魁地奇飛行戰略,噢,是的,魁地奇,他絕對是個行家裏手!完美的戰略計劃,從開場到完成,甚至沒有用到十分鐘就做到了!無上的榮耀,霍格沃茲四個學院共同的榮耀!我感動到幾乎快落淚了!高尚的精神、團結的奮鬥,完美無缺的表現,盡屬於我們最小的勇士!哦,我還要再說句,他甚至毫髮未傷!完美,超乎想像的完美!”盧多.巴格曼拿著話筒聲嘶力竭的激動大吼,可他的吼聲也幾乎淹沒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了。

  哈利也在大吼中的一員,而他在看到那個明明得意的快要膨脹掉的鉑金小毒蛇甚至還有閒暇抱著金蛋為觀眾作謙虛內斂的紳士回禮,他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愛死這個虛偽的混蛋了!

  不行,他要立即去後臺!

  “現在開始打分。”盧多.巴格曼在喇叭裏宣佈。

  巴格曼,克勞奇和鄧不利多都給了十分,因為確實完美無缺——從策略到行動到結果!馬克西姆夫人給了八分,毫無理由的扣兩分引起場上一片噓聲,而卡卡洛夫給了六分,格蘭芬多小獅子和斯萊特林的小蛇,頭一次這麼團結地一致怒吼,狠不得攜手一起撲過去狠狠咬他一口!

  緩到了在個時候,斯內普教授才慢慢的張開滿是汗水的手心,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他們居然讓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挑戰一隻龍!剛剛——剛剛在臺上看到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他不是最狼狽的,斯內普教授回過神之後,把早就給自己手臂掐紫的孔雀爪子從自己的手臂上強硬掰開,盧修斯這才回過神,蒼白的臉色終於在這一刻開始恢復紅潤,儀態和微笑值迅速恢復,身後華麗的尾羽也飆值滿,“馬爾福家的驕傲!毫無疑問,值得寫進馬爾福家史的光輝燦爛的一頁!”

  盧修斯理理自己的剛剛因為緊張可能弄亂的儀錶,然後拿起自己的蛇頭手杖,揚著下巴,驕傲、高貴、矜持、但頭也不回的直奔後臺。

  嗯?別人的比賽?

  管他們去死!

  沒有人能超越他家小龍!

  斯內普教授也轉身去了後臺,看著自己前面這位華麗尾羽已經完全張開的鉑金孔雀,心裏全是唾棄!

  盧修斯陛下到了後臺摟著自家小龍一臉矜持又高傲的一頓猛誇,用的那些讚揚詞彙斯內普教授甚至都為他感到臉紅!而且他陛下老人家大手一揮已經獎勵兒子累計超過五千加隆的‘父親、母親及家族祖先畫像的鼓勵’!

  老天!

  哈利忍不住翻眼睛,三強爭霸賽最後冠軍獎金才一千加隆而已!這才第一個項目呀!

  德拉科第一個出場也有第一個出場的好處,就叫開堂彩!

  無論之後芙蓉的昏睡咒展示出多麼強悍的魔力水準,大家都只會覺得沒激情,再說,她的袍子被睡著的火龍的鼻息還是噴到了,灼傷了自己。

  假如克魯姆能用他華麗專業的飛行技巧,像哈利曾經做到得那樣,完成任務,他至少能與德拉科打一平手,可惜,克魯姆最後依然對龍使用了眼疾咒,火龍踩碎了好幾隻龍蛋——定會被扣分的。

  儘管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非常嚴重的給自己學院偏心眼兒,統統給自己的學生打了十分,而給別人的打超低分,但是剩下的三位評委非常公正,而且必須得承認,另外兩位選手就算最後也完成了目標,但都沒有德拉科那麼輕巧、安全,行雲流水般順暢敏捷,之前的標準已經樹立起來了,他們想搶到十分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後,德拉科等分最高,四十四分;芙蓉最低,三十七分,因為是唯一一個被火龍傷到的選手,這樣肯定要嚴重失分。克魯姆雖然第二,但也就比芙蓉高兩分,是三十九分,因為那些被破壞的珍貴的蛋。

  於是,第一場比賽結束,結果圓滿!

  等德拉科和哈利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大家本來應該興奮的尖叫撲過來歡迎他們的勇士歸來,但事實上每只小蛇依然話溫言細語,慶祝會還是以一種嘉年華酒會的形式擺出來的,觥籌交錯,衣香鬢影——不是小蛇們想如此刻意高調擺譜——是之前大家都已經在賽場上就把嗓子喊啞了。

  德拉科聽到佈雷斯那沙啞變調的聲音才知道的事情原委。

  “真……真是太激動了——抱歉,德拉科,我嗓子——”佈雷斯艱難的吞唾沫,嗓音破破爛爛、絆絆磕磕的,“真該——像盧多——巴格曼,那傢伙有經驗——他自帶了兩大壺薄荷汁糖漿——”

  德拉科忍不住大笑,怪不得最後盧多.巴格曼還是那麼嗓音渾厚,活蹦亂跳的,他就麼,剛剛與評委和教授們一起用餐的時候,大家似乎都有蔫點,只有他是例外。

  慶祝酒會進行到高 潮的部分就是大家要求德拉科把金蛋打開,看看第二場比賽是什麼線索。

  “好啊!”德拉科扭開金蛋之前的瞬間,陰險地用無聲咒給自己施下靜音屏蔽。

  然後,一個極為恐怖的、尖厲刺耳的慘叫充滿了整個公共休息室——

  所有的小蛇瞬間失色,哈利掙扎著把蛋扣上了,“天哪!那是什麼?一隻女鬼?”

  但是金蛋的秘密並不著急,下一場比賽要二月末才舉行呢。眼下當務之急,就是迫在眉睫的聖誕舞會,現在十一月末了——只有一個月了而已。

  聖誕舞會

  “還有一個月呢,幹嗎大家都這個樣子?”哈利在圖書館,眼睜睜的看著潘西她們與拉文克勞的一群女生為一本大約叫《成為舞會女王》講化妝、美容魔咒的古書大打出手,最後被平斯夫人給轟出去了。

  赫敏也翻翻眼睛,這就是為什麼在緋聞的風口浪尖上依然不避諱與哈利和德拉科一起做作業的緣由之一。當然,她與哈利維持三年多的讀書筆記交換習慣也不會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舞會或者緋聞就莫名其妙中斷,那太得不償失了。

  赫敏能如此想,可不代表能讓別人也如此。事實上,那些女生已經瘋了,不,全校的人都已經瘋了!公共休息室根本沒法呆人,圖書館裏的人降到了歷史新低,現在還能踏踏實實會看書的人鳳毛麟角:哈利算一個,這孩子一向沒心沒肺;德拉科當然也算,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什麼時候愁過這些事?哪怕只是每天早上去禮堂吃飯,他的儀錶也從來沒有失禮過呢。還有,說來也奇怪,那個陰沉的體育明星,德姆斯特朗學校的威克多爾.克魯姆,還真看不出來他居然也是一個好學生,這個時間還能定下心來每天都呆在圖書館看書,非常勤奮,這讓赫敏對他那張總是陰沉的臉似乎感覺印象好點了。

  德拉科起身拿過一本蘇摩文詞典,現在的古代魔文越來越艱澀了,“你們都選好舞伴了麼?”

  “沒有。”哈利和赫敏每人捧著本書,頭也沒抬,卻異口同聲的咕噥。

  “不用著急吧——你也沒有啊,你還是勇士呢!”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看著他的占卜課星坐標直皺眉頭。

  “不早下手,好姑娘就被挑走了。”德拉科暗示性的瞥瞥身邊的赫敏,說真的,他看了一圈,全學校算上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也就只有赫敏,無論從頭腦、還是臉蛋、還是名聲都能合適當救世主的舞伴,而且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看看上一世哈利結交的那些女生都是什麼貨色?

  唯二兩個能擺上的臺面的是赫敏和那個拉文克勞的亞裔女孩,結果,他的聖誕舞伴捨近求遠,找了個完全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張牙舞爪、行為舉止堪比打人柳的東西;而找女朋友,最終卻捨棄了聰明的拉文克勞,而找了韋斯萊家的蠢丫頭!這一次,德拉科就想暗示哈利趕緊下手——克魯姆可一直都在隔壁虎視眈眈呢!

  可惜哈利根本沒那根弦,他拿著羽毛筆橫豎來回比劃,沉浸在火星與土星的十字交叉預示的厄運中,“不用急,反正我還不會跳舞呢。”

  “嗯?”德拉科抬起頭,很意外,“你不會跳?”

  赫敏也抬起頭,一臉好笑的樣子。

  哈利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承認了一個很不得的錯誤一樣——學校又沒有開舞蹈課,“不會跳很奇怪麼?”

  德拉科沉下臉,把手上的字典砰地一聲合上,把作業收拾進書包,“赫敏,我想我們得失陪了!”

  赫敏掩嘴呵呵低笑,沖倆人揮揮手,然後看著德拉科拎著那只掙扎不休的小黑貓大步走出圖書館。

  德拉科拎著哈利小黑貓直接回到公共休息室,一進門,正好看到搶書失敗的潘西正滿臉不爽的呆坐在那兒,伸手一揚,把手裏的某人丟過去,“潘西,幫個忙。”

  “什麼,德拉科?”

  “教會哈利至少十種舞會常用的步法。”

  潘西拎著哈利上下打量了一下,“什麼程度?”

  “基礎。”

  哈利很莫名其妙這個‘基礎’是個什麼概念。潘西倒是很有興致的站起來,“哈利,過來站在我對面……扶上我的腰!”潘西眉毛一立,直接下令,然後一把把哈利拉過來,把他的手腳按到它們應該放的位置,“好了,聽我的口令,隨著我走,一二三,一二三——”潘西嘴裏打著數字節拍,連拉帶拽地拖著哈利,哈利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根拖把。

  ……

  過了一會兒,潘西額頭冒汗的放開哈利.拖把.波特,無奈的看了一眼德拉科,努力語氣輕快,“好吧,起碼現在,我們彼此都知道什麼是‘基礎’了。”

  德拉科抱著胳膊,右手輕輕拍打左上臂,靠在壁爐邊上愉快輕笑。

  這時候,格林格拉斯姐妹倆一起從外面進來了,潘西神色一僵,頗不自然的把臉轉到一邊極力忽略那對兒姐妹,她本來跟她們關係不錯,可是發生了那天禮堂早上的事,現在誰還敢跟頂著‘抹黑斯萊特林榮耀’之名的恥辱人物打交道啊!

  那天德拉科說出的那番訓責像針一樣紮進他們的心裏,刺痛難當,又掙扎無力。後來又加上預言家日報的那篇趁熱打鐵的報導——雖然那個胡八道的麗塔.斯基特對過程沒有指名道姓,但這樣更糟糕,那辛辣的言辭和一針見血的批評直指所有曾經存有那種思想的人,把曾經玷污了斯萊特林的驕傲與尊嚴的人都罵得可謂狗血淋頭,真像一個巴掌扇臉上的感覺,讓所有人都羞愧萬分,顏面無光。

  不管是現實還是理想,想呆在學校裏的小蛇們不得不端正自己的態度,起碼為了避免自己被斯萊特林掃地出門就必須重新思考真正的斯萊特林的尊嚴和榮譽,事事嚴於律己;老蛇們被敲山震虎,就算堪堪保存了顏面,但心裏恐怕也是灰溜溜的——反正這件事影響深遠,所以作為罪魁禍首,或者叫事件的導火索,格林格拉斯家族沒受影響已經是大幸,格林格拉斯兩姐妹這些日子在斯萊特林還想好過?她們基本處於被無視的狀態了。

  德拉科當然也看到了,他爸爸對這件事的指示就是讓他找個機會給對方個臺階下,一是事情起因本來不大,沒有必要關係弄僵;二來,盧修斯陛下在信中直言不諱,趁這個機會拉他們一把,就是天大的人情,讓格林格拉斯家族欠你一個人情,比你被迫讓他們賣一個人情,這一正一負差距可就大!

  所以,德拉科靠在壁爐邊上看著她們,想了想,放下手臂,直接奔這姐妹倆就過去了。

  “德拉科。”達芙妮沒精打采。

  “馬爾福先生——”阿斯托利亞小聲恭敬的打招呼,現在的表現也沒有以前那麼任性囂張了。

  “阿斯托利亞,”德拉科走到她們面前,很正式的把右手放在左胸上,輕微地鞠了一躬,“請問我有榮幸邀請尊貴的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小公主作我的舞伴,一起參加聖誕舞會麼?”

  “邀請——我麼?”阿斯托利亞的臉漲成了粉色,聲音裏飽含不可置信。

  “那尊貴美麗的阿斯托利亞是否願意呢?”

  “當然——”阿斯托利亞還有點怯怯的,“我是說,你原諒我了麼?”

  “你用你的風度和勇敢不是已經都證明了麼?”

  “謝謝你,德拉科!”阿斯托利亞興奮得像只快要爆炸的小鳥,“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哈利在這邊翻眼睛,不就是舞會麼,說的好像交換婚姻誓詞一樣!哈利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刷的轉過頭,“潘西,你願意當我的舞伴麼,在聖誕舞會上?”

  啪!潘西毫不猶豫地抬手用書本給哈利砸個結實,“第一,你要鞠躬;第二,用詞要正式;第三,態度要端正——關於這些禮儀我會好好教你的,省得你到外面丟人現眼,墮了斯萊特林的臉面!”潘西捏捏手指頭,“最後我要提醒你,我的舞鞋已經訂好了,鞋跟有三英寸高,所以你,完全不夠格!”

  潘西女王說完,拉著哈利起來,“跟我到那邊學舞步,我就不信——”潘西怒意勃發像一頭噴火的龍,哈利經過格林格拉斯兩姐妹身邊的時候,聽到她們已經在急切的討論禮服的樣式,還直說什麼[恐怕來不及了]。

  天哪,還有一個月呢!

  好吧,如果哈利總是腦子裏想著還有一個月,那麼這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真的已經沒有幾天了——還是雙胞胎游走球提醒他的,雙胞胎本來是有了個新奇的玩笑新用品策劃來跟他商量,結果三句話拐了到舞會上。

  “怎麼,你還沒有舞伴?”費雷德一屁股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還囂張地把斯萊特林魁地奇隊長蒙泰踹一邊兒,覺得很不可思議,“可我聽很多人都在說要跟你搭檔舞伴的呀?”

  哈利好歹也是斯萊特林的黃金男孩!而且說實話,就算沒有這個頭銜,這個該死的混蛋也有天生一副好皮相——繼承了他媽媽的迷人風情——弗雷德看過那張被哈利很寶貝的他爸媽當學生會主席時的照片,說真的,哈利的媽媽是當之無愧的大美女,比芙蓉那個混血媚娃還要多三分明媚呢,當年一定是校花之類的!

  倒是有女生親自來請哈利,可是……

  “別開玩笑了,弗雷德,我跟她們都不熟!”哈利一提起這個就渾身不自在,而且邀請他的大多數都是高年級的學姐,“你知道麼,還是潘西提醒我,我必須要把她們鞋跟的高度考慮進去,如果那樣的話,起碼她們要比我矮三英寸我才不會丟人顯眼!”

  結果,當然是很不幸了!

  哈利雖然不矮,但個頭也就是一般水準,配上穿高跟鞋的女生,肯定不夠瞧!唉,如果他有德拉科那麼高就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了!

  “哦,好吧,”弗雷德對哈利寄予無限同情,“可是你再不下手就來不及了,好姑娘可不多啊!”

  “那你邀請誰了?”

  “安吉利娜,我們學院的擊球手。”

  “哦,就是很漂亮的那個——”哈利上下打量下費雷德,“就你?”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兄弟!”費雷德拍拍哈利的肩,蹦起來,隔著半個禮堂開始喊,“安吉利娜!”

  那個牙齒白白的女孩聞聲轉過來,“什麼,費雷德?”

  “願意和我一起參加舞會嗎?”

  安吉利娜笑著打量了一下上躥下跳的弗雷德,點點頭,“好啊!”說完又轉回去跟旁邊人聊天去了。

  費雷德得意落座,斯萊特林長桌上好多人都在翻眼睛了,弗雷德完全恬不知恥地挎著哈利的肩,“瞧,寶貝,就是這麼簡單,一定要出手快,也許也需要點厚臉皮!,還有,別忘了我跟說的正事,爭取在新年狂歡夜之前咱們得把它搗鼓出來!”費雷德連珠炮似的囑咐完,又在斯萊特林長桌上賣了一大把玩笑糖果和金絲雀餅乾,拍拍屁股走人了。

  哈利扭頭過來看潘西,“哪兒有你說的邀請儀式那麼正式?”他練鞠躬練得險些腰都直不起來了。

  潘西惡狠狠的瞪他,“他們是格蘭芬多,你是斯萊特林,不許丟臉!”

  可是哈利覺得如果他按照潘西的說那套對一個非斯萊特林女孩邀約,肯定會被笑話的!哈利悶悶地出了大廳,正巧碰到塞德里克.迪戈里,他在對芙蓉提出正式聖誕邀請,瞧,他也沒鞠躬,可那只媚娃照樣答應了!

  哈利決定試試,他第一個找上赫敏,謝天謝地,赫敏也不屬於那種高挑型的,而且這個就算搞砸了,也不怕丟臉。結果,哈利剛剛把手放到胸口鞠個躬,赫敏就開始笑,蓬蓬頭小女巫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抱歉,正極力忍著,憋得滿臉通紅,“哈利,對不起……不過真的不用那麼麻煩了,已經有人邀請我——而我答應了。”

  好吧,哈利不應該說失望,赫敏是個好姑娘,被人先下手為強也是理所應當的,雖然他才是她的‘緋聞男友’。他這麼做只是為了確定——“赫敏,你說實話,我這樣是不是真的很好笑?”

  赫敏清清喉嚨,“嗯,咳咳——感覺怪怪的!我是說,我們都這麼熟了——想大概別的女孩子會覺得很感動……那樣。”

  哈利無聲的翻眼看天棚,可是他覺得真的很傻,德拉科做出來感覺還挺恰當的,可是自己……哈利無奈的四圈亂掃。

  “嗨,金妮!”哈利跑過去,金妮.韋斯萊是哈利有限的幾個熟悉女孩之一,而且比他小,比他矮,“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參加聖誕舞會麼?”他決定還是不讓自己在外人面前出洋相了,那太難為情了。

  金妮看起來很興奮,“好啊!要不然我可能都沒有辦法參加呢!”

  搞定!

  哈利回給金妮一個大大的笑容,弗雷德說的沒錯,這種事很簡單,其實沒那麼多說道。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知道他邀請了金妮之後,好像很不高興。

  ****

  聖誕舞會——其實對於情竇未開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活受罪!

  當然,禮堂的聖誕裝飾沒話說,在一片銀白仿佛被冰雪覆蓋下的禮堂大廳,折射出晶瑩剔透的七彩,天花板上是星光燦爛的夜空,門廳被裝飾山洞的樣子,裏面閃爍著幾百個活生生的小仙子,長桌變成了上百個圓桌,看起來特別溫馨浪漫。

  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都與裁判們坐在主賓席的圓桌上,德拉科一如既往的細緻打扮,王子殿下什麼時候都不會失禮的,黑色的天鵝絨禮服裏面穿著泛著光亮銀灰光澤的絲綢巫師袍,精緻華貴是今天穿戴的主題,他常年帶在脖子上的家徽項鏈不見了,但是領子上除了一般裝飾,還多了一枚別針——就是把項鏈作了變形,是哈利給他弄的。象牙手鐲還是老樣子,但他手上的指環的常規數量已經飆升到四枚,而在今天這種大日子裏,德拉科的手指有超過半數都用古老的華美戒指裝扮上了!

  德拉科身邊的阿斯托利亞,一身淡粉色東方花精靈織就成的泡泡紗裙,顯得這個金髮小姑娘更加甜美的樣子,她的首飾是一套粉鑽飾品,只有一隻花紋簡單的髮卡,一條項鏈和一條手鏈,但絕對是精中之精,起到畫龍點睛的神來之作,到底是個出身古老家族的千金小姐,有這身打扮,風頭甚至壓過了媚娃芙蓉。

  阿斯托利亞旁邊是克魯姆,還是硬漢形象,儘管今天他穿上了大紅色的禮服,卻依然帶著仿佛軍人般的筆挺和一絲不苟。而且非常難得,他今天居然沒有保持他一如既往陰沉的面相,甚至還會微笑,他旁邊坐了一位漂亮又甜美的姑娘——赫敏.格蘭傑,當然!德拉科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他一直都知道赫敏其實非常漂亮,可是他真的很想好好研究一下,她到底是怎麼能把自己弄得那麼平凡的,尤其在明明長了一副令人驚豔的好皮相之後。

  看到赫敏,德拉科就忍不住想罵那個綠眼睛小白癡,這麼好的姑娘就擺在他鼻子底下,都能讓克魯姆搶先一步約走,還真是蠢到無藥可救!他最後選的那個人算什麼東西?要頭腦沒頭腦,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儀態沒儀態,渾身上下一無是處的母黃鼠狼!無論前世今生,眼光差到不可思議,他要是這輩子還會允許那只綠眼睛小白癡勾搭上那只就會對他的名聲流口水的母黃鼠狼,他就不配姓馬爾福!

  德拉科想到這裏,夾帶少許怒氣地回頭看向另一桌的哈利,正巧,那只綠眼睛小黑貓也正往這邊望過來呢,呃,在瞪他,看起來好像也很不高興的樣子?

  德拉科低頭看看自己,並不不妥,又回頭掃向自己邊圓桌一圈——順便匆匆對正幫自己夾芒果布丁的阿斯托利亞露出一個感謝的微笑——赫敏正在教克魯姆自己名字的正確發音,塞德里克.迪戈里拿著貌似聖誕禮物的一個漂亮水晶小花冠頭飾給旁邊的芙蓉戴上;他旁邊的克勞奇先生一身黑禮服顯得蒼老,還是不苟言笑,馬克西姆夫人穿了很飄逸的裙子,卡卡洛夫正在與鄧不利多交談,盧多.巴格曼舉著酒杯好像觀察葡萄酒的成色……沒什麼值得哈利做出憤憤的表情吧?

  哈利這邊神色陰沉地同樣也給自己舀了一大勺芒果布丁甩在盤子裏——他稀罕!

  因為已經到十四歲,哈利的視力經過永久性矯正,所以主賓席上的一切,他都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看到了德拉科旁邊的那個美杜莎——穿的好像奶油蛋糕一樣!當然,哈利也看到打扮起來非常漂亮的赫敏,還有他們旁邊那只法國媚娃與赫奇帕奇王子的曖昧互動——這個發現讓哈利很震驚,因為他隨即想到,難道赫敏其實也在跟克魯姆約會,所以克魯姆才會邀請赫敏做舞伴?

  不過,他很快就停止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把視線強行從主賓席,從德拉科和那只‘蛋糕’身上轉開了……

  晚宴過後就是勇士們率先開舞,德拉科帶著阿斯托利亞做了一個高難度的旋轉720度,贏得了一片男生的口哨和女生的欽羨,然後很快的,大家攜舞伴就紛紛下場了。

  哈利也下場了,被潘西魔鬼訓練出來的舞步的好處就是好歹幫他撐住門面了,而壞處就是,哈利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孩子都會主動邀請男孩去跳舞,弄得他想坐一會兒都不行。其實,潘西真應該好好教他怎麼拒絕女孩子,比怎樣討她們歡心難多了——也實用!

  “哈利。”德拉科在叫他。

  一曲終了,借著德拉科這個擋箭牌,哈利拒絕了對方女孩還想再跳個快曲的要求,轉身告別,他感覺自己已經累得像條老狗。

  “我看你跳得很歡樂,是不是打擾你了?”德拉科的臉色不太好看,事實上他只跳了開舞一場,他可以給格林格拉斯家族一個風風光光的臺階,但並不意味著他真的享受與阿斯托利亞作舞伴。

  “當然沒有,”哈利一屁股坐在德拉科的身邊,再不脫身,潘西教他記下來的那些關於頭髮和鞋子的讚美,還有星星月亮玫瑰露珠之類的可怕比喻就快用光了!哈利喝了兩大口冰飲料後才注意到‘奶油蛋糕’竟然不在,“你怎麼吐個人?”

  “我……”德拉科看到有一團女生正看著他們兩個這邊的方向竊竊私語、神經兮兮、躍躍欲試,挑出話題,“我忽然對金蛋謎題有了點想法,需要去研究一下,一起來麼?”

  “榮幸之至!”哈利興奮地站起來,什麼聖誕舞會,紳士風度立刻全拋腦後了,“我這就去跟金妮說一聲。”

  於是,順利的擺脫舞會的喧鬧,哈利臨離開的時候,看到了赫敏,似乎對舞會如魚得水,正在與克魯姆一起跳舞很開心的樣子,哈利發現自己心裏有點酸,但分不清自己是應該嫉妒赫敏(她居然這麼簡單就跟克魯姆熟識),還是該嫉妒克魯姆搶走了赫敏,赫敏那麼優秀毫無疑問應該找個更棒的男朋友!

  比如——

  哈利想了一圈,德拉科當然最優秀、最完美,可是——哈利忽然發現他又捨不得了,不知道為什麼捨不得。如果真的那樣,比起來,他寧願把赫敏扔給克魯姆,可這樣想又似乎對不住赫敏。

  哈利為心裏假設的事情一路糾結,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糾結,就糾結回去了。

  被迷情劑洗刷的霍格沃茲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三:對待愛,請慎重

  一路沒有受到任何干擾的回到寢室,哈利看到金蛋的那一刹那,把舞會上剛剛糾結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巴巴的把金蛋從壁爐架上拿下來,魔杖在手隨時要布下靜音咒,“你有什麼好主意了?”

  德拉科脫下束縛人的禮服,還有領子上的別針也應該恢復原狀了,他就是討厭那種喧囂找個藉口脫身罷了,關於金蛋,就算沒有前世經驗作弊,他也早就知道了它的秘密。德拉科拿起金蛋,指表面,“看到外面這些字了麼?”

  “啊?那是字啊,我還以為是花紋呢!”

  德拉科拍打小黑貓的頭,為他不學無術,“那是人魚的文字,我查過資料了,這是一首人魚族讚美水的歌。”

  “所以……既然是人魚族的東西,那麼,也許我們應該放在水裏打開試一試——哦,這是偉大的猜想!”哈利打個響指,興沖沖地把金蛋扔到浴缸裏,放洗澡水,然後回到房間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扒光溜——他們當然要一起,反正浴缸足夠大不是麼?

  二十多個水龍頭齊齊注水,再大的浴缸也很快就滿了。腰上搭了塊小毛巾,兩人撲通撲通跳進去,金蛋懸浮在水中,這次再打開時,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可怕的女妖般的尖叫了,只能看到金蛋裏金色光芒照射出來,還不斷咕嚕咕嚕地往外吐氣泡,就像魚那樣。

  “好像有唱歌的聲音,你聽到了麼?”哈利盯著水下的蛋。

  德拉科憋了一口氣潛下去了,哈利有學有樣也下沉了。

  那是一種很柔美的女聲合唱,飄忽又輕柔,非常好聽,一點也不像之前的女妖慘叫了,可是歌詞卻不是那麼令人愉快——好吧,得承認能體味其中隱含的巨大的危險。

  [尋找我們吧,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

  我們在地面上無法歌唱。

  當你搜尋時,請仔細思量:

  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

  你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要尋找和奪回我們拿走的物件,

  過了一小時便希望全無,

  它已徹底消逝,永不出現。]

  歌聲在反復,哈利聽了兩遍確定沒有新的內容出現後,才實在憋不住氣,掙扎著浮上來扒在浴缸邊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幸好勇士不是他,他可是一個蹩腳的旱鴨子!不過,會游泳有什麼用?要在水底下一個鐘頭呢,他們在開玩笑麼?

  哈利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擰到一起了,除非——

  “德拉科,我記不太清楚了,不過似乎好像在什麼書上看過一種泡頭咒,這個再去查好了,但是到底會不會有效……”

  德拉科打斷他,“[尋找我們吧,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我們在地面上無法歌唱。] 這代表他們是人魚,哈利,你說,比賽地點應該在黑湖吧。”

  哈利點點頭,“我想也是,不過黑湖裏居然還有人魚,這我還真不知道。”

  德拉科笑笑,那笑容仿佛奸詐又得意的樣子,“黑湖,也應該算霍格沃茲的一部分,那麼也應該算進可以有效供契約驅使和約束的範圍之內吧。”

  可——這樣難道——不算——作弊?

  哈利摸摸頭,看看水裏的金蛋,再看看德拉科……整個人撲上去扭打,“德拉科!你這個主意真是太、太、太混蛋了!”

  他們之間都習慣了,習慣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興奮和支持,可這次哈利忘了,他們在浴缸裏,他們——沒穿衣服。

  所以,在德拉科抱住飛撲過來的哈利那刹那,肌膚相親的滑膩感覺讓兩人心錯一拍。

  曾經糾纏的五臟六腑,在這一刻,哈利覺得它們消失了。

  德拉科抱著哈利,感覺足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困惑地發現自己似乎不太想放手,哈利的皮膚光滑細膩毫無瑕疵,抱在手中的感覺非常——美妙。而且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甚至在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那雙綠眼睛中的倒影中,卻依然尋不到哪怕一絲被毛孔破壞掉的水滑光潤——比之那位臉色蒼白的驕縱金髮小丫頭在近距離下就會無法遮掩的鼻樑上的密麻麻的雀斑——擁有蜜色健康膚色的哈利,絕對是天壤之別,完美無缺的存在。想到這裏,德拉科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身體起了反應,在出現任何尷尬之前,他放開哈利,退後一步。

  哈利被推開了,他看著一臂之外的德拉科,感覺到自己剛剛消失的五臟六腑又回來了,可這一次,它們好像被灌滿了鉛之後才被塞回來的。

  晚上,哈利又做了那樣的夢,依然沒有看清臉,只是感覺被摸得很舒服,像飄浮在雲朵裏,而這一次,他甚至半夜就漲紅了臉起來去偷偷摸摸洗內褲。

  德拉科在自己的房間也沒有好睡,因為在他蒙蒙朧朧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人魚和黑湖僅僅是第二個比賽項目的一部分,事實上最重要的條件是他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去解救他‘最心愛的寶貝’,否則會永遠失去他。

  ——人選,毋庸置疑。

  德拉科不知道如果真的拯救不回來是不是會有慘事發生,這一點他上輩子的經驗毫無借鑒,因為上次所有的人質最終都被安全的解救回來了,德拉科當然不懷疑自己的能力,他不會允許自己在第二個項目上就栽跟頭,可是——恐懼和擔心總是不需要理性緣由的,對不對?

  這一晚,德拉科做噩夢了。

  他夢見他們假期時去過的那個海邊的黑色岩洞,他夢到鄧不利多用亡靈術從湖底召喚出渾身濕淋淋的雷古勒斯,看到那張青白的死魚般的可怖的臉色,他正要抓住身邊哈利的手,卻忽然發現哈利不見了,等他四處尋找,卻忽然發現是哈利渾身濕淋淋的躺在那裏,皮膚青白腫脹——

  “你沒有按規定時間回來,我很抱歉,德拉科。”鄧不利多遺憾的拍拍他的肩膀。

  西里斯瞪著血紅的眼睛沖他大叫,“你害死了哈利,德拉科!”

  德拉科渾身冷汗的驚醒過來。

  他捏著自己的被子,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午夜冰冷的空氣,他承認當他看到哈利……

  德拉科發誓,他絕對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它,管他是需要把黑湖弄個底朝天還是什麼的!

  在德拉科決心把黑湖弄個底朝天之前,一場聖誕節舞會就把霍格沃茲已經弄得底朝天了。校園好像被迷情劑沖洗了一遍似的,情侶一夜激增,到處都是成雙成隊的人穿過草地、走廊和城堡,哈利那個天然呆本來不會注意到這樣的變化,可是耐不住有人成天在他面前招搖啊。

  不,不是一個人!

  事實上,公共休息室裏如果不是情侶們坐在一起卿卿我我,就是男生一小幫,女生一小堆的坐在一起:閒聊主題——異性。佈雷斯正在這樣的一個聊天小天地裏,談起自己與某位混血統迷人雛鷹的火熱夜晚。

  哈利在旁邊一直研究弗雷德佈置給他的‘韋斯萊波特兄弟’玩笑用品的焰火改良配方,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大翻白眼,如果那個女孩知道她與佈雷斯的隱秘約會被這樣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她還哪兒有臉見人?不跟佈雷斯絕交才怪,到時候他的迷人小鷹飛走了,看佈雷斯怎麼個哭法!

  “別逗了,寶貝!”佈雷斯一屁股擠在哈利身邊,“天下美女千千萬,你不會以為我會讓自己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什麼意思?”哈利眉毛立起來了,“她是你女朋友啊!”

  “哈哈哈,我純情的哈利寶貝。”布蕾斯好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她怎麼會是我女朋友,我命中的女神還是天邊一顆閃亮的星星。”佈雷斯作完了遊吟詩人,直言不諱,“我不會娶一個混血統的。”

  “那你還……?”小黑貓驚訝又生氣。

  “嘿,寶貝,魅力與經驗的積累,明白麼?”佈雷斯安撫他,然後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笑得一臉賊兮兮的樣子,摟住哈利,“我說哈利寶貝,你有沒有——那個那個啊?當然,只要你勾勾小手指,我敢打賭,她們會迫不及待爬上你的床,來吧,分享一下 體驗。”

  哈利覺得自己臉都快燒起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而他旁邊這些人全是一臉興致盎然,根本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的樣子。

  “你,你們——你們——”哈利很惱怒,“怎麼可以跟自己不喜歡的人亂來?”

  群體男生一愣之下哄然大笑,不少人甚至狠命的揉哈利的頭髮。

  佈雷斯哈哈笑得快憋死了,好不容易緩一口氣,他扳過哈利的臉,吧嗒狠狠親了一口,“哦,寶貝,你太迷人了,如果我不是不喜歡男人,我死活也要把你打包帶走,吃抹乾淨!”

  哈利嫌惡的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諷刺的說,“謝謝,承蒙惠顧,不勝感激。”

  “這事沒那麼多講究。”蒙泰也坐過來,“這是一種……青春期……正常的衝動。”

  他絕對看過《青春啟蒙》了——哈利在心裏吐槽。

  “可是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看到異性就發情,那跟動物有什麼區別?”

  “別那麼嚴肅,”佈雷斯終於不再笑了,咳咳喉嚨之後,很正經的語重心長,“哈利,如果你真的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敢保證,你在畢業的時候,你將成為全學校唯一的處男,哦,也許你現在就已經成為斯萊特林四年級唯一的處男了。”

  哈利一臉鄙視,“別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下半身思考,德拉科也不會這樣濫交的!”哈利說的自信滿滿,可是話音一落,周圍一圈人有一半都用遭遇蛇怪的眼神看他,另一半人翻白眼,完全無語的樣子。

  “你,你們幹嘛都是這種表情?”哈利忍不住結巴。

  佈雷斯:“寶貝,你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可愛了!”

  蒙泰:“說實話,我深信德拉科是你們四年級第一個正式、成功跨入成熟男人行列的傢伙。”

  布萊奇則一臉憐憫:“哈利寶貝,你的王子殿下經驗豐富著呢!”

  “你們怎麼知道?”

  布萊奇扶額嘆氣,“因為他是馬爾福。馬爾福完美無缺,從來不失禮於人,或者至少,你沒發現德拉科在面對芙蓉的時候態度特別從容麼?你見過全校有幾個人在那個媚娃面前能像他那樣鎮定自若?”

  哈利很理直氣壯,“還有我!我也沒有像你們似的見到美女就……”

  “那是因為你遲鈍、天然呆!”布萊奇毫不客氣的評價,順便把蒙泰擠到一邊也坐過來了,“德拉科會像你這麼呆麼?不是!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他不屑一顧!他習慣了!他看過更好的!”

  馬爾福可不比平常的純血世家,馬爾福家長從黑市上買兩隻媚娃引導他年少的繼承人邁入成熟,假期的時候還可以供少爺閒暇消遣一番,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同樣出身名門的布萊奇對這一套相當熟悉,原因無它,布萊奇家的地下室裏現在就鎖著這樣一個東西——媚娃——他曾經青春期啟蒙的對象,他現在假期專屬的玩物。

  德拉科在學校表現紳士十足、謹言慎行的樣子,可那也不過是出於對家族負責的謹慎態度罷了,馬爾福莊園未來的女主人當然不該是少爺年少荒唐、一夜縱情下不得不選的女孩。

  這邊說的正火熱,德拉科從圖書館回來了,懷裏還抱著一大本厚書——三強勇士真可憐,在大家還都沉溺在假期狂歡,他還得為第二個項目努力。

  “德拉科!”哈利急忙把人叫住,他想好好就那個問題,問一問。

  德拉科被拉進小圈子,聽其他人七嘴八嘴,聽哈利結結巴巴的把話題重複了一遍之後,一句話沒說,直接拿起那本大厚書,啪地拍了哈利的頭一下,同時站起來,拎起他家小黑貓,一副要回寢室好好調 教、調 教的樣子——

  “哎——德拉科!雖然哈利的言詞辱沒了殿下您的雄風和清譽,可是看在他是斯萊特林寶貝的份上,你可不要毀屍滅跡啊!”佈雷斯表現仗義十足,就是表情裏藏不住邪惡的樣子。

  “當然不會。”德拉科挑高一邊眉毛,拎著小黑貓優雅轉身離開。

  一回到寢室,德拉科板起臉來,“不許再參與到那些人亂七八糟的聊天裏。”

  “你以為我稀罕呢?”哈利很不高興,他還一肚子火呢!但是有件事很重要——“德拉科,你,你你真的……真的……”理直氣壯到最後,結巴,臉紅了。

  德拉科放下書包,斜眼瞥他,“怎麼?對我的能力和經驗還有所懷疑?那要不要我親身展示一下,按照千年前的習慣,幫助身邊的幼雛體驗他人生的第一課?”本來德拉科是開玩笑的,可是不知道怎麼的,一想哈利躺在床上的情景,德拉科隨即聯想起在浴室那天,哈利偎他懷裏身上蜜色柔嫩又像奶油一樣光滑的皮膚……下身立即起了反應。

  哈利早被德拉科的第一句話就牽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青春啟蒙》上的某種畫面,“你,你你……原來還真的有!那個人是不是‘奶油蛋糕’……不,不是,美杜莎……呃,格林格拉斯的那個金髮小女孩?”

  “阿斯托利亞?”德拉科清咳之下擺脫窘境,很意外的皺眉,“你怎麼會這樣想?”

  “不是?”

  “我可不想娶她!”

  “可是佈雷斯說交女朋友不見得非要結婚的!”哈利抓住把柄一樣,大聲指控。

  “前提是那個女孩的家世平凡,而且他也不能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德拉科忽然想起什麼,立起眉毛,揪起哈利語氣陰森,“聽著,你要是不想惹麻煩,就離那些世家女孩遠一點,像帕金森家,格林格拉斯家、博恩斯家……這些女孩沾上了就得明媒正娶,明白麼?”德拉科看看哈利眨巴著他那雙翠色大眼睛,隨即惡狠狠的加了一句,“別的女孩子也不行!”德拉科想想剛剛在公共休息室的樣子,不得不再加了一句,“也給我小心點那些男生!”

  “什麼?”哈利大聲的凶回去——不是說德拉科麼,怎麼好像到最後變成了自己濫交似的?

  德拉科拿起咖啡桌旁邊的筆記本狠拍了他一下,咬牙切齒,“蠢貨!”他沒看到某些人好像狼一樣盯他目光都發綠麼?“總之,你給我凡事小心點,別被人往南瓜汁裏放迷情劑,回頭被什麼人扒光了吃抹乾淨,你可別回來哭!”

  哈利的臉色徹底綠了,什麼時候學校變得這麼可怕了?

  第二場比賽

  馬爾福家訓四:掌握自己的命運

  聖誕節一過,現在每天的早餐就是一場噩夢,源於聖誕假期麗塔•斯基特那只恐怕要興奮得快要爆炸的花哨羽毛筆,得承認比起永遠老套的三角戀,經過一個聖誕假期,終於發展到四角戀甚至多角戀更能吸引讀者的眼球,尤其捲進來的那個重要人物還是威克多爾•克魯姆,魁地奇世界級球星,三強爭霸賽的勇士之一!

  看著再一次雪片一樣的信件掉在桌子上,德拉科隨手變出來一個大鐵箱子,然後魔杖一揮所有桌面上的信件,管他誰寫的,統統掃到箱子裏,然後冷著臉的斯萊特林王子當著全體正在吃早飯的師生的面,一個[火焰熊熊]就甩過去了。

  德拉科在重新入座前,冰冷的視線掃向整個大廳,看到了好些張神色不太好看的女孩子們的臉,甚至看到了阿斯托利亞極力掩飾的失望神情,心中唾棄!因為他聖誕舞會上意外地邀請了格林格拉斯作舞伴,最近兩周,有些時尚雜誌還有什麼娛樂週刊之類的,就非常熱衷討論關於馬爾福與格林格拉斯兩大家族的某種關乎未來深切聯繫的可能性。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推波助瀾,不要以為他能允許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讓一個腦子空空,除了家族名聲就一無是處的花瓶——還是個帶斑點的花瓶——進入馬爾福莊園成為馬爾福家族未來的女主人,他們美夢做的太大了吧,格林格拉斯,他們永遠也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哈利彎腰把剛剛掉到自己腳邊上遺漏掉的一封粉紅色皮的信封撿起來,也漂浮進那個鐵箱,讓什麼禮儀和姿態見鬼去吧!他們早就該這麼做,而不是像以前一樣還假惺惺的紳士般地把信件收好,回到寢室才完全扔進壁爐裏——他現在只接海德薇的信件和包裹。

  赫敏在完全被震懾住的寂靜的大廳中,忽然魔杖一揮,她面前的信件好像龍捲風一樣轉到那個鐵箱子裏,甚至赫敏不介意再添一把吞噬一切的黑色魔法火焰——昨天有人在信裏夾帶了未經稀釋的巴波塊莖的膿水,把她的克魯克山前爪給灼傷了,現在還躺在醫療室,拉文克勞的公主殿下從昨天起就已經是十尺之內無人區,小鷹們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那些嫉妒了。赫敏隨即抱著她的大書包揚著下巴高傲地走出去了。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 泠然”整理收藏

  隨後,吃早飯的禮堂大廳變得十分安靜,過了一會兒,哈利有點受不住大廳裏壓抑的氣氛,低聲跟德拉科說了一句也轉身出去了。不過他在大廳之外碰到了克魯姆。

  哈利一看到他,就滿心矛盾,全剩糾結。

  “哈利•波特,我能叫你哈利嗎?我想與你談談。”克魯姆操著一口濃重保加利亞口音的英語,他背著書包也往圖書館走,好像他們一路似的,但是哈利知道他可能是故意等在這裏製造巧遇——因為報紙上似乎建議他們兩個應該決鬥。

  哈利直接站住腳,面向他,“什麼事?直說吧。”決鬥又怎樣,他會怕他啊?

  “你——你跟赫米恩……你是她男朋友麼?”

  “我比作她的男朋友更親密!她比作我女朋友更重要!”哈利小黑貓後背的毛警覺地豎起來,防備地看著克魯姆,就算赫敏不是他女朋友,也不代表他就會喜歡看到赫敏被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拐跑。“她就像我的姐妹,她最聰明,最善良,最漂亮,她值得最好的!”小黑貓豎起耳朵、弓起身子,亮出小尖牙,成全面攻擊狀態——嘁!就好像他稀罕要他的簽名,稀罕跟他交換日記似的!

  克魯姆卻在這樣的挑釁下,第一次沒有對哈利擺出他那張萬年陰沉的臉,事實上,他還笑了,讓那張粗獷的臉顯得柔和一點了。克魯姆握住拳頭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然後伸出大拇指又指胸口,用他那並不純正的英語認真宣示,“我,就是最好的!”

  哈利狠狠瞪了克魯姆一眼,胡說,德拉科才是最好的!可這樣一來,那天糾結的事情似乎又繞回了起點,小黑貓很鬱悶的甩甩頭,強迫自己不要想,然後大步走向圖書館走。

  不管克魯姆是什麼身份,赫敏的追求者,還是巨星偶像,在三強爭霸賽上,他都是霍格沃茲的對手,起碼不能讓他把霍格沃茲的勇士比下去。哈利心急啊,有一次他和赫敏趁著上下課的空檔,在黑湖邊的草地上匆匆交換讀書筆記的時候,哈利親眼看到克魯姆只穿了游泳短褲,站在德姆斯特朗的大黑船的船舷上往黑湖裏面跳呢。

  哈利不管赫敏是驚訝現在才二月份的寒冷天氣,還是驚訝於我們的體育明星那身健美勻稱的肌肉,但哈利知道,克魯姆肯定也猜出金蛋的秘密了,他一定是在水中開始練習了,反觀霍格沃茲的勇士,他們的王子殿下,還在一天天泡在圖書館或者寢室裏的工作間,或者魔藥辦公室,德拉科甚至沒有哪怕在浴缸裏稍微練習一下!

  哈利擔心德拉科,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霍格沃茲的契約權限到底靠不靠譜,那個什麼命令權力之類的真的存在麼?就算哈利曾經以為是德拉科那樣說了,火焰杯才吐出他的名字,可是第一場比賽結束後,他用腳趾頭也敢肯定,火焰杯選德拉科是因為他就是最合適的,再說,就算有契約力量,那也不見得會對人魚這種高智商魔法生物起作用,德拉科總不能一根筋的摸黑走到底。可惜,每次哈利焦急地提起話題的時候,德拉科的臉色似乎比他更不好,說不上三句之後,不是把自己關在工作間,就是掉頭就去圖書館。

  德拉科自有主意。

  鰓囊草,之前看似確實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可是不夠快——誰知道水底下會不會有什麼其它的阻礙生物,比如格林迪洛,人魚其實也不是什麼友善的生物,那些都會耽誤時間的,同時,德拉科,儘管他是契約人的身份,但也絕對不會把這樣重要的大事託付命令給人魚還是什麼巨型烏賊去幫他完成——馬爾福自己掌握命運!

  所以綜上所述,在第二項比賽的前一個晚上,在哈利莫名被一隻二年級小蛇帶口信要他立刻去蛇王地窖卻沒有解釋任何緣由的時候,德拉科從兜裏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好像玻璃球一樣的東西。

  “斯內普教授要我去幹嘛?”哈利收拾起自己鋪開的一大片參考書目,臉色一片茫然又緊張,“我發誓我最近什麼也沒幹,我甚至每次去有求必應室找雙胞胎做焰火都是披著隱形衣到門口,自從新年那天不幸燒著了校長的袍子被下了禁令之後……這是什麼?”哈利接過德拉科遞給他的粉色小球,捏捏那玩藝,軟軟的,表面像個海藻膠萃取物或者什麼的,裏面大約像魔藥。

  “止痛劑,便於你屁股挨板子的時候不會很痛。”

  “什麼?”

  “吞下去,不要嚼。”

  哈利疑惑的看看那玩藝,一把扔嘴裏,險些卡住,德拉科幫他又捶又跳的才好不容易噎下去,哈利辛苦的喘了一口氣,“德拉科,你不願意說這是什麼東西沒關係,可你下回能把這東西做小一點麼?”

  “沒有下次了,快去吧,院長可不喜歡等人!”德拉科目送哈利三跳兩跳的走到休息室門口的臺階,然後消失在門口,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而他會盡最大的努力。

  他最心愛的寶貝。

  ****

  第二場比賽,裁判團有了一點小小的變化,巴蒂•克勞奇先生病了,所以是珀西•韋斯萊以助理的身份代替他前來當評委,盧多•巴格曼還是解說員。但是這點小小的變化沒什麼人注意,大家都在盯著比賽。德拉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忍不住蹙眉,上一世巴蒂•克勞奇也是這樣,先稱病,後來不去上班,再到後來又出更不好的新聞,遇害還是發瘋什麼的——他記不太清了,反正結局是黑魔王復活了,與他的兒子有關。

  雖然這次並沒什麼人暗中給火焰杯做手腳,哈利身上也沒發生什麼古怪事件,可現在看來,是他放心得太早,事情兜兜轉轉的又有轉回來的跡象。好吧,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德拉科壓下煩躁,轉身站定在選手位置上,如果事情真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開始朝壞的方向變化了,那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哈利安安分分地待在城堡裏,時時刻刻在他眼皮底下。巴蒂•克勞奇這件事,稍後寫信再探探他爸爸的口風。

  其實第二場比賽真遠不如上一場比賽那麼精彩,因為比賽將在水下進行,觀眾將在湖邊整整等一個小時什麼也看不到,而對大多數人來說,誰也不想跳進二月份冰冷的湖水,儘管那下面預示著勇士的能力、技巧和智慧的比拼,儘管還有更引人注目的那些所謂的‘勇士們被奪走的心愛寶貝’——拜那些報導所賜,在勇士出發之前,觀眾席上已經開始有騷動的,因為大家似乎都注意到赫敏和哈利沒有出現。

  隨著一聲哨響,芙蓉和克魯姆都以或矯健或輕盈的方式跳入水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可是霍格沃茲的勇士似乎沒有下水的意思,事實上,德拉科用魔杖召喚來的自己的火弩箭,高高的飛在黑湖上面。好吧,大夥對於還能看到勇士的身影表示出興奮和好奇,可是畢竟王子殿下的寶貝在水裏而不是空氣中,對麼?

  只有一個小時,否則他會永遠失去它。

  德拉科在距離湖面上方很高的地方飛行,然後伸出魔杖探索,並且隨著某種大家看不明白的軌跡在逡巡,但是能感覺到他們的王子殿下在一個很大的範圍內不斷縮小自己尋找的某個點,因為隨著他逡巡的廣度在縮小,他的高度也在不斷的下調,在下調中縮小,遠遠的望過去,像一隻遵循軌跡的蜜蜂……一刻鐘過去了,德拉科還高高的懸在黑湖的上方。

  在第二十一分鐘的時候,德拉科在湖面上停下來,站定了一個點。這個時候,岸邊所有的人似乎都明白了,德拉科•馬爾福心愛的珍寶就應該在他腳下的那點湖水深處——他找到了!

  儘管這個時候德拉科的身體還沒有沾水的意思,可是湖邊的觀眾全都開始叫起好來。

  是的,德拉科找到了,找到了那粒吞進哈利肚子裏的‘月神指引’,明確的方位,大致的深度,就在他眼前。德拉科為自己加了兩道避水咒,然後驟然升高,手中的魔杖劃了一個複雜的手勢淩厲一劈。

  湖水在翻滾,不斷地翻滾,水花一層疊著一層的往兩旁湧,就好像有個什麼無形的天神忽然降臨,讓所有卑微的存在都要避之不及地讓開一條道路一般。

  “哦,天哪!他好像摩西分開紅海!”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孩大聲驚嘆。

  雖然很多巫師可能不知道聖經裏的故事,可並不代表他們看不到眼前的事實。黑湖的湖水被一直無形的寶劍劈開了,即使在這個學校生活了這麼長時間,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湖水下面的情況。在很深很深,起碼有一個天文樓塔樓那麼高的深度下,竟然出現了一個村莊,大概是人魚的村莊,在這樣簡直就是翻天覆地,狂風暴雨般的折騰下,那個村莊依然安詳地存在於水下,沒有受到絲毫干擾,不過,人魚們似乎對直接看到天空的這一幕嚇倒了,原本在中央大聲唱歌的人魚紛紛害羞地躲向兩側。非凡TXT电子 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村莊的一側佇立著一排粗糙的石像,人魚的石像,三個人質就被困在那裏,熟睡。

  在看到哈利的那一刻,德拉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蠢,鄧不利多怎麼會讓他的黃金男孩死於一場道具意外呢?他們當然會完好的被保護起來,就算勇士們失敗,人質的安危也不會出問題的。

  德拉科看著哈利,筆直地沖著那個方向伸出魔杖,忽然一個縱身,好像化身曾經的那支金箭,直直突破最後一層覆蓋的湖水表面,沖入水底——霍格沃茲的勇士終於在這一刻入水了。觀眾所不知道的是,作為契約者也許德拉科可以翻開湖水,但同時他也不能傷害任何常駐學校的魔法生物,他的職責是保護他們,保護他們不受到外來侵害,哪怕是來源於自己的‘侵害’。

  用魔咒切斷了哈利手腳上綁著的水藻,德拉科抱著他,反身用了同樣的方法突破了湖底水域,重返空中,整個過程神行霹靂,德拉科甚至沒有對自己弄一個哪怕泡頭咒的保護。然後,就在強大漂浮咒的作用下,他們每上升一點,他們腳下的湖水就合攏一層,直到他們完全脫離水域,腳下身後的湖水盡數恢復,平整如鏡。

  抱著哈利的德拉科只能選擇側坐在火弩箭上,他用魔杖弄了個定向指引,把他和哈利最終穩穩拉回岸邊。

  當德拉科雙腳踩在岸邊的陸地上的時候,哈利才緩緩從深度催眠中醒過來。第一眼看到了德拉科,哈利眨眨眼睛,明顯睡糊塗了,打量德拉科的表情很困惑,尤其當他看到那邊已經陷入瘋狂的霍格沃茲拉拉隊們,真切地聽到了震耳欲聾的、仿佛同學們叫破了喉嚨的歡呼聲和巨大嘈雜的盧多•巴格曼激動大吼的大嗓門。

  可是——

  “你完成了?”

  “是的。”

  “一個小時之內?”

  “沒錯,事實是——”德拉科看了一眼比賽的大鐘,“三十七分鐘。”

  哈利抱著德拉科的脖子,好像更困惑了,“德拉科,你為什麼身上沒有濕?”

  終於走到了醫療帳篷,德拉科笑了,“因為我知道教授熬的這撥強力感冒預防劑的味道有多麼可怕!”

  哈利還沒完全清醒,就忽然覺得自己被拎起來了,龐弗雷夫人拿了好大一張厚羊毛毯把他像捆木乃伊那樣裹起來,還不由分說地灌了整整一杯熱辣辣的藥水,喝下去後就耳朵冒煙的防感冒劑。

  “魁地奇——然後居然把火龍也搞來了——二月份跳進冰冷的湖裏——他們就這麼嫌壽命長麼——”龐弗雷夫人的臉色相當難看,“馬爾福先生,你也要喝!”

  “可是龐弗雷夫人,你看我——”

  “你是自己喝,還是我給你灌下去!”龐弗雷夫人掐著腰,在這個醫療帳篷之內她就是梅林!

  德拉科也被強制灌下了嗆人的防感冒劑,弄得耳朵直冒煙,確實有點滑稽,可他看著哈利裹著毯子,頂著小刺蝟頭,一身狼狽相居然還有心情嘲笑自己,德拉科又結結實實地大力捏了一把他的臉,直到他的綠眼睛寶貝開口求饒。

  赫奇帕奇金杯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們不接受‘如果……’

  德拉科沒在醫療帳篷裏停留太久就出去等比賽結果,等哈利也換好了乾爽的衣服出來之後,比賽結束時間到了。

  芙蓉是第二個上岸的,克魯姆緊隨其後——德拉科說不上他們兩個誰更先,顯然比起克魯姆抱著赫敏的輕巧,芙蓉拖著塞德里克就顯得過分吃力了,評委在打分之前,鄧不利多把德拉科也叫過去了,另外兩位勇士的參賽手段他們已經通過與人魚族長的對話弄明白了,到底誰先誰後也明白了。可是德拉科,第一名也得有個說法吧,他用的什麼手段大家都沒猜出來。

  “哈利吞了‘月神指引’,這樣我就能很容易在水面上就找到他了,後面我用了改良的避水咒——恕我不能詳解,家族隱私及個人專利。”

  鄧不利多半月眼睛下俏皮的眨眨眼,為了那個什麼‘個人專利’,“謝謝,馬爾福先生,很完美周詳的計劃,非常輕巧的手段——”

  “我反對,”卡卡洛夫很粗魯的打斷了鄧不利多的話,“你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心愛的寶貝’就是哈利•波特,真的沒有人事先對你透露比賽項目——”

  “哦,不。”德拉科舉手亮出了自己的手鐲,還有手指上那四枚都很有歷史意義的古老指環,“事實上,我把所有我心愛之物都在‘月神指引’中浸泡過整整二十四小時,哈利不是唯一的,不過研究怎麼讓‘月神指引’既會起作用又不會灼傷他的胃,我整整試驗了五個星期,才找到方法——黑螺藤藻。”德拉科對自己的校長說出答案。

  鄧不利多愉快的笑了,他拍拍手,“好吧,一切都清楚了,那麼我們可以討論得分了。”

  德拉科微笑著退出評委帳篷,心裏越發看不起卡卡洛夫,膽小鬼也就罷了,輸陣又輸人啊!

  哈利作為一個閒人,在醫療帳篷進進出出,無所事事,卻忽然注意到一個問題——

  克魯姆把他自己的毯子罩在了赫敏的身上,還很緊張地給她施保溫咒;

  塞德里克不顧自己一身濕,給芙蓉重新綰了頭髮別好髮夾,

  哈利眨巴眨巴眼睛,靠著帷幔萬分愉快,還好德拉科總算這次沒有重色輕友,如果他的心愛寶貝是那只美杜沙,他就跟他絕交!

  第二場比賽的最後結果,德拉科還是遙遙領先。

  芙蓉聰明的選用了鰓囊草,比把自己變成鯊魚頭的克魯姆先一步到達人質解救區,以微弱之差坐穩了第二名,但總分,她和克魯姆持平了——這一點讓德拉科挺意外的,上一世芙蓉在這關慘敗,她的妹妹還是最後哈利給傻乎乎的帶上來的,把自己累得像頭騾子!

  完美解決了第二關,第三關又遙遙無期的到期末考試結束後,所以小小狂歡一下總是好的,德拉科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結果又看了眾位高興卻又有點沒精打采的樣子。

  這次又怎麼了?

  德拉科記得臨出發的時候,佈雷斯還信心滿滿的拎出一大壺潤喉薄荷糖漿,足夠斯萊特林全院喝的,還聲稱‘吃一塹長一智’。

  結果,德拉科一提薄荷糖漿,花花公子的臉色就特別不好看,“別提了,德拉科!湖邊的風那個涼啊……從一開始到最後我們在外面晾了快三個小時,快凍僵了,如果再喝清涼薄荷下去——阿嚏!那就是裏外透涼風。”

  但薄荷汁還不是讓佈雷斯臉色難看的最終理由,真正讓他氣憤的是,“那個盧多•巴格曼——該死的,他也太有先見之明了吧!我聽他對卡卡洛夫說,他今天隨身帶的是火焰威士忌!”

  ****

  第二場比賽結束,所以照例的麗塔•斯基特的系列八卦報導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預言家日報上的新聞,關於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場,她還算如實的寫下了經過,但言語之間非常聳動的對德拉科‘摩西分海’的那一幕著重筆墨,並且用了‘仿佛操控了黑湖’那樣很容易引發人聯想的暗示,尤其對於那些一直聽聞並懷疑霍格沃茲的契約、薩拉查•斯萊特林傳承這類說法存在的人來說。

  關於哈利•波特成為德拉科•馬爾福‘心愛的寶貝’這一點,麗塔倒是沒有什麼著墨,他們兩人是公認的好友,所以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德拉科倒是相信如果關於‘心愛的寶貝’是任何一個女孩子的話,麗塔•斯基特那張嘴一準兒能把天說塌下來!

  德拉科這邊沒事,不代表赫敏那邊也沒事,事實上,麗塔•斯基特似乎把所有的八卦熱情都砸在了那一對兒身上,中間還拉了哈利作墊背!

  霍格莫德週末的時候,在三把掃帚,赫敏重重的把《巫師週刊》摔在了桌上,十分惱火,“這個麗塔,她怎麼可能知道——”這次麗塔•斯基特披露的可就是完全的個人隱私了。原因在於第二個項目結束時,克魯姆在只有他和赫敏兩個人的情況下,輕聲問了赫敏願不願意暑假的時候去保加利亞玩,而且還……好吧,那是非常隱私的表白,但現在被刊登出來所以也就不是秘密了——克魯姆對赫敏說[他從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八卦被麗塔•斯基特冠上了[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這樣一個標題刊登出來。

  文章最開始‘引述’了赫敏的一段話,那大概是她與克魯姆閒聊說起過第一次看到哈利時的感覺,[……看過那些書以後很難不對哈利•波特產生興趣,所以當我聽說他也在那輛特快列車上,我就抱著好奇去看。你知道麼,我第一眼看到他時——他就像個無助的貓咪被困在一群舉止粗魯的噴火龍面前,他們在他周圍大聲地談論他額上的疤,談論他失去父母的那一夜,哈利坐在那裏,忍受著,脆弱又迷茫,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光環在我眼中消失了,他,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

  他們幾個當事人並不覺得赫敏的心理變化有什麼不對,不因為哈利是哈利•波特而與他交朋友——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呢,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被那個斯基特一寫,感覺就變味了。

  當然!

  因為文章的後面簡直就是把哈利寫成了遭到赫敏嫌棄的小可憐,然後把赫敏寫成一個非常市儈精明,很能攀龍附鳳的愛慕虛榮的女子,在對哈利完全失望之後,就借著哈利作梯,攀上了德拉科•馬爾福,但顯然,馬爾福家族是古老的純血家族,一向崇尚血統,從不與麻瓜出身的巫師聯姻,麗塔•斯基特甚至扯出來盧修斯馬爾福對兒子的嚴厲警告,所以德拉科在聖誕舞會上邀請了同樣出身高貴的格林格拉斯家的千金,以擺明立場,平息他父親的怒火。

  這個時候,格蘭傑小姐已經成功地勾搭上了威克多爾•克魯姆,並把那位偉大的球星迷得神魂顛倒。麗塔•斯基特暗示赫敏的學習不壞,有可能在對這些可憐的男人們下迷情劑。

  以上,就是最新版本的緋聞了。

  赫敏完全弄不懂,“我保證說那兩段話的時候,周圍根本沒有人在!不像在禮堂的那次,她可以從別人的口中或者用錢買消息什麼的——德拉科,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克魯姆端著四個人的黃油啤酒過來,卻似乎完全不受那些緋聞和流言的干擾,反倒是加倍對赫敏表示關心或者體貼安慰,哈利看在眼中,心裏放心不少。

  “哦,對了,巫師們有沒有類似於竊聽器之類的東西?”

  哈利和赫敏向另外兩個描述麻瓜們千姿百態的間諜手段,上過兩年麻瓜研究的德拉科還好一點,但克魯姆覺得很神奇。他們討論了種種可能,每個人都七嘴八嘴的,後來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什麼,赫敏忽然一拍桌子,自言自語、表情猙獰,然後拉著克魯姆回頭直奔霍格沃茲,說要去圖書館。

  哈利看向他们的背影很哀怨,一副失了宠的样子,“德拉科,以往赫敏都是拉我一起去图书馆的!”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 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德拉科笑笑,哈利這個緋聞男友的日子似乎終於當到頭了,“威克多爾人不錯,他不是你偶像麼,你還要跟他交換日記?”

  哈利神色一僵,關於那個嫉妒的問題,他還是很糾結!

  馬爾福莊園

  地下室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腦子被金加隆塞滿之後就完全找不到一丁點謹慎存在的斯萊特林!”魔藥大師拿著成打成打的珍貴魔藥掰開那只鉑金孔雀的嘴巴往裏面灌,根本不在乎老友被自己越灌越發青的臉色。

  盧修斯好不容易得空喘口氣緩一下子,“西弗,你是當之無愧的魔藥大師,難道從來不考慮魔藥的口味問題?”

  “我以為只有五歲以下的孩子才會注重口欲。”斯內普教授發出死光。

  鉑金貴族也不顧什麼禮儀、乾淨,一屁股坐在馬爾福地牢的地上靠在西弗勒斯的身上粗粗喘氣。不得不承認黑魔王是強大的,為了解除那上面的黑魔法同時又不破壞赫奇帕奇的金杯,即使在盧修斯全然準備、全然堤防的情況下,也險些著了道,要不是先見之明找來西弗護航,也許今天的他的命就搭在馬爾福的地牢裏了。

  其實盧修斯在鄧不利多談完話之後,就從妻子那裏拿來了萊斯特蘭齊家的金庫鑰匙把金杯揣回了馬爾福莊園,盧修斯當然不能完全讓自己相信那白毛老瘋子的話,他用了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去探究上面的黑魔法的屬性,又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慢慢查找資料一一魂器——他最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並且為這樣的結論感到噁心。

  當然,他會完全毀了裏面的東西,他才不關心什麼靈魂好死不死呢,但最重要的,是要保證金杯的完好無缺和魔法強大!然後在一層層破解剝落黑魔法防護直到就差最後一步要摧毀裏面的靈魂的時候,大鉑金貴族忽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上次有這種預感的時候,他最終讓馬爾福家族躲過了阿茲卡班的懲罰。而這一次,也正是因為這個預感,在最緊要的最後一關之前,盧修斯開口向西弗勒斯求助幫忙。

  斯內普當然來了,不僅來了,還在大鉑金貴族隱晦的描述中猜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從校長室裏硬‘借’走了格蘭芬多之劍,也隨身帶上了自己的寶貴藥箱。然後,在剛剛那片殘破靈魂從杯子裏飄出就要‘吞噬取代’盧修斯的靈魂的時候,魔藥大師咬著牙一劍結果了它!

  斯內普當然應該唾棄,要不是為了保全那個赫奇帕奇的金杯,他們至於冒這種風險麼?都是這個每根汗毛都流淌著銅臭的鉑金蠢貨的貪財如命的心思在作祟!

  “我以為從梅林門口轉一圈回來的人,首要感激的是自己還活著,其次是感激那個讓你還能喘氣的人,而不是眼睛冒光的盯著一件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自打盧修斯開始注意自己手中的這把劍,斯內普教授原本不好看的臉色就又黑了一層。

  “這是——格蘭芬多之劍,西弗!”

  斯內普教授從鼻子裏噴氣,“我知道!可我真沒想到,這個時候你倒是還有心情開鑒賞茶會。”

  “西弗——”

  “想也不要想,這是保存在校長室的格蘭芬多之劍,屬於霍格沃茲的財產。”

  鉑金貴族的眼睛冒光了——他家小龍的?

  斯內普教授真想給他一個阿瓦達!

  盧修斯知道西弗在肚子裏罵自己什麼,他太瞭解他了,可是這件事,不,完全不是金錢這麼簡單的道理。盧修斯摩挲手裏格蘭芬多之劍,霍格沃茲的四大創始人留下的傳承,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代表著愛與守護;拉文克勞的冕冠代表智慧與包容,赫奇帕奇的金杯代表生命與希望,格蘭芬多之劍代表勇氣與反抗,四大創始人的遺物,卻只有一把是可以有傷害作用的‘兇器’——多麼明顯的寓意,可那些年,他們到底是怎麼了?

  盧修斯靠著魔藥大師坐在地上仿佛腿都僵了,卻依然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他只是心裏亂。

  過了好久,鉑金貴族忽然輕聲開口,“西弗,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代表著綠色生命的源泉,是重要的赫奇帕奇的歷史傳承,不該用作那樣的用途——我們應該尊重,並好好保存。”

  聽到西弗毫不留情的噴鼻響,盧修斯笑了,但是笑容慢慢消失之後,表情開始變得肅穆,也許還有一種慚愧,“破壞,比保存和建設都更簡單、更震撼、更容易激起熱血沸騰,但是我們忘了,未來不是靠破壞創造的。是我們任性地拋棄了祖輩一直在艱難堅守的東西,只為了追求那種讓人瘋狂的酣暢淋漓,渾然不覺遺失了我們引以為榮耀和尊嚴的根本。”盧修斯抬起了下巴,卻無關驕傲,“——是那個人錯了,西弗,而我們那時,年輕、愚蠢又盲目。”

  地牢裏沉默了許久,盧修斯看著身旁的魔藥大師常年與魔藥為伍而隱約發黃的指尖,還有終年窩在地窖不見陽光的蒼白手臂,心裏揪疼的厲害,喉嚨裏也好像卡了什麼,他極力忽略掉那種感覺,努力平穩聲音,“西弗——我,我……我欠你一句抱歉:對不起……為曾經把你拉下水,為——為——為那個格蘭芬多女……”

  “不用。”斯內普教授反手撫上靠在自己肩膀那順滑燦爛的鉑金長髮,他都明白,可是不用,“你我之間,永遠不用說對不起。”

  第二條預言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五:相信存在即為合理,即使尚不能理解

  德拉科這邊,還在思考關於恰當措辭詢問巴蒂•克勞奇狀況的郵件還沒有寄給他爸爸的時候,報紙上麗塔•斯基特那聳人聽聞的大標題就蹦出來了——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引咎辭職

  就在同一期報紙上,頭版的魔法部發言人用正式的官方語氣宣稱,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先生因為年齡和身體的關係決定辭去任職,提前退休到瑞士療養。新聞裏說,司長先生的這個決定早就與部長先生在世界盃後就取得了共識,在魔法部司長一級的會議中也早有討論,現在工作交接已經完成,所以他的退休報告就批准了,總之,一切都是按照正常手續行事,是個非常體面地離職決定,沒有什麼異常,可能這個消息對大眾來說只是有點意外。

  但是在麗塔•斯基特的報導裏,那可就是驚心動魄了。主要的圍繞著巴蒂克勞奇先生曾經的那個食死徒兒子身上打轉轉。不知道她從哪里聽來的消息,言之鑿鑿說那個十幾年前就死在監獄裏的小巴蒂其實是被人偷樑換柱的,真的小巴蒂早就逃出了阿茲卡班,一直逍遙法外,而我們的前司長大人明明知道這個消息卻為了兒子的性命一直沒有揭穿,直到這次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有理由相信,魁地奇世界盃賽的慘案就與這個小巴蒂有關係,老巴蒂才開始慌神……吧啦吧啦,最終引咎辭職。非凡TXT电子 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對這種新聞真正會相信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哈利看完了之後,把報紙扔在一邊完全嗤之以鼻),但是德拉科卻佩服那個女人,不管是瞎懵還是偷聽,居然真的猜個八九不離十。

  德拉科合上報紙,心中陰影未消,他一直擔心這個小巴蒂的動靜——平白殺死了三個麻瓜,在世界盃賽場上放出黑魔標記,這是一種宣言,他必定是有什麼決心非常大的目的性,可是,他貌似全無動靜,而且自己也全無頭緒。

  穆迪就是那個穆迪,哈利也安全無虞,城堡固若金湯,但巴蒂•克勞奇卻已經離開了魔法部,而他的兒子依舊無聲潛伏的某一處,所以這件事——太難預測了。

  德拉科無意中又想起那個日記本,也想起了假期時的掛墜盒,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沒有放鬆那個日記本的記憶能復活的問題,他有種感覺,一種荒謬、卻讓他一直心中惴惴的感覺——黑魔王也許真的尋找了生命的秘密,也許,在不知名的什麼時候就會突如其來死而復生,捲土重來!

  假期的時候,他偷看過父親手臂上的痕跡,似乎比記憶中一年級的那次更淡了,但是還是完全沒有消除,這個事實像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頭。

  一連幾天,報紙都在圍繞著退休歸養的前司長的功過得失上評論不休,麗塔•斯基特發表完的那篇獨家秘聞就沒有消息了,這種爆料一旦後續無力就再難喚起人們的注意,所以那個曾經的真相很快被其他的新聞淹沒。對這一點德拉科有點遺憾,如果真的有人繼續詳查下去說不定會弄出什麼真相大白於天下,結果卻是這樣混過去了。可也不是沒有好處,麗塔那個可怕的女人的銷聲匿跡,於他們的生活來說,是一天大好消息。

  平靜的日子就會感覺過的特別快,尤其這種日子伴隨著學習格鬥技巧、學習惡咒與訓練體能就顯得更加有趣——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關,盧多•巴格曼已經向他們介紹了:迷宮障礙賽。

  原本魁地奇球場那裏現在幾乎一望無際的灌木群正在瘋長,據說長兩個月之後,一進去就會有遮天蔽日的感覺,其實之前得多少分都沒有意義,只不過得分最高的那個可以先一步進入迷宮而已,算是有一個優先權,但作為最後的獲勝者,還要看是誰最先拿到獎盃。

  鑒於前世的經驗,德拉科最先練習的就是怎樣識別一個門鑰匙,要是真的這個比賽最後有什麼陰謀,他可不想讓自己像哈利那樣被傳送到什麼不知名的地點被打得渾身是血,死裏逃生,或者像塞德里克那樣剛一落地就被伏地魔殺死,絕對不行!

  哈利成為德拉科的最佳練習拍檔,天賦這東西大概是哈利身上最寶貴的財富了,德拉科的真正實力比哈利要高一大截呢,但是短短兩個月之內,哈利在與他陪練的時候進步神速,到最後除了魔力和魔咒掌握範圍的水平差距之外,在格鬥技巧上幾乎不相上下。

  這樣時間就過得飛快,一過了復活節,考試好像就要火燒眉毛了。哈利不得不放下有趣的對練,重新回到圖書館,因為上個學年他們滿分俱樂部成員的成績都不理想,這次他和赫敏決定還是要一雪前恥。

  “你不是不在乎考試了麼?”哈利拿著赫敏整理出來的考試復習提綱,厚厚的一大摞呢。

  “但如果我能心無旁騖的開始復習,為什麼不努力做到最好?”

  哈利聳聳肩,“最近麗塔•斯基特安靜了很多。”

  “她再也不能胡說八道了!”蓬蓬頭小女巫說這話的時候,挑高了眉毛,表情特別邪惡。

  哈利很意外,“你做到了?”

  “哼!”拉文克勞公主殿下抬高了下巴,那個樣子就像德拉科。

  德拉科和克魯姆都不用參加考試,但克魯姆似乎不介意找些時間在圖書館看書陪赫敏,德拉科的位置卻被紮比尼占了——參加滿分俱樂部復習小組,順便得到一個好的復習計劃,傻瓜才不用呢!

  結果,佈雷斯這一舉動就好像打開了先河,潘西眼紅地也跟過來了,然後是特意跑來找哈利補習魔藥的高爾、克拉布……眼見著斯萊特林占了半邊天,拉文克勞就不平衡了,憑什麼拉文克勞公主殿下的學習成果讓你們陰險的斯萊特林小毒蛇佔便宜啊?

  於是,兩邊恨不得打上擂臺,赫敏和哈利的復習桌子只好從小桌子換到大桌子,後來換到小組討論區那邊的更寬敞的大圓桌,再後來,當羅恩也紅著臉,拉著納威急三火四的要求加入的時候,哈利只能到平斯夫人那裏定一個專門的學習小組討論間,保證裏面有長長的桌子可以擠下所有的人。

  德拉科有一天偶然來找哈利,一進門嚇一跳,他以為哈利和赫敏又開始組建他們的‘鄧不利多軍’。

  然後,匆匆的,到了期末考試周。

  過關斬將,一路綠燈,哈利發揮得非常完美,一雪前恥,哪怕是最悲劇的占卜。

  水晶球對哈利來說依然是雲山霧罩的東西,完全琢磨不明白,可是哈利在考試前已經與西里斯通過雙面鏡進行了充分探討,發揮格蘭芬多的災難體質,哈利為自己編造了一大堆可怕的災難,赫敏對他這種行為非常唾棄,但毫無疑問——考試高分!

  哈利考完之後,快樂的收拾起書包,剛要把地板門拉開叫下一個同學進來,忽然聽到老螢火蟲在背後說話了,哈利以為她叫自己,拉門的手就滯了一下。

  “黑魔頭,沉寂在廢墟之中,時光的流逝——”一個嘶啞陰森到近似詭異的聲音從特裏勞妮教授的嘴裏往外湧。哈利傻愣愣地瞪著老螢火蟲,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他從來沒有聽過她用這樣的低沉嘶啞的嗓子說話,而且她的眼睛向上翻得厲害,幾乎眼眶內只能看到白眼仁,特別嚇人。

  “他的僕人見證了智慧的象徵——掙脫了枷鎖,逃脫了桎梏——黑魔頭將在僕人的幫助下重新崛起——更年輕,更強大,更具有智慧——大意與善意讓距離勝利僅一步之遙時功虧一簣——在擁抱勝利與榮譽的那一刻——”特裏勞妮教授的腦袋點了一下,好像打盹兒那樣,然後她的頭又抬起來,大眼鏡下的眼睛一如既往霧濛濛的,“我剛才打了個盹兒是麼?親愛的。”

  哈利完全呆住了,他不知道現在這樣算怎麼一種情況,照他來看,他覺得自己剛剛好像見證了一個真正了不起的預言,而且教授剛剛說‘黑魔頭’讓哈利這次心裏真正的第一次的泛起了‘不祥’,可是特裏勞妮教授她好像完全——

  哈利咬咬唇,試探性的開口,“教授,您——剛剛說話了,呃,您說黑魔頭在他的僕人幫助下崛起……”

  “黑魔頭?”特裏勞妮教授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神秘人?哦,不不不!我的孩子,我,我肯定不會預言這麼遙遠的事情!不會!不會!我只是睡著了,抱歉,我可能放了太多的薰香,那有助於讓我的天眼開啟……你也可能在薰香的幫助下——打了個盹兒,做夢了——呃,叫下一個學生進來吧,親愛的。”特裏勞妮教授的聲音又恢復到往日的那種飄忽。

  哈利這次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下了占卜塔樓,他一路飛奔,他必須、立刻、馬上把這個告訴德拉科!

  陰差陽錯

  格蘭芬多箴言九:讓我們愛的人快樂生活

  “我發誓,她跟我們說話的時候都不一樣,那好像是個真正的預言,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有真正實現的預言是不是?”哈利扭著手中的筆記,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後怕。

  德拉科覺得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恐怕真的要發生了,不,他不懷疑,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要相信這個預言恐怕是真的,就好像二年級的蛇怪一樣,歷史似乎總是以他自己的軌跡在重複,無論中途曾經發生過多少變故,也許這一次,四年級的火焰杯決賽上,黑魔王真的能再次復活!

  “哈利,這件事,我們必須馬上告訴教授,我認為這是真正的預言。”

  哈利曾有一度認為斯內普教授不會相信他們的說辭,全學校都知道特裏勞妮教授是個老騙子,尤其他們的院長又是那麼精益求精、一絲不苟的性格,可當他把這件事真正重複給斯內普教授時,斯內普教授的神色明顯一變,幾乎沒有浪費一秒鐘就相信了這是個真實的預言,然後就帶他們去了校長辦公室。

  如此重複了幾遍之後,哈利對校長復述的時候已經幾乎能一字不差的重複了那條預言,說完了之後,哈利才露出自己的心慌,“校長先生,他死了不是麼?他在我們一年級的時候就死了,這個說的是伏地魔麼?”

  鄧不利多校長看著臉色蒼白的哈利,還有更加陰沉的德拉科,心中長嘆,他從來不想讓這兩個孩子遭遇到這些,他們受過的磨難已經夠多了,但是這一次,“哈利,德拉科,有些事情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你們,你們太年輕,生活應該是快樂而簡單,有些事情不應該是你們去面對——可是,如今已經沒有辦法了。”鄧不利多拿出了那張雷古勒斯的臨死前寫下的字條,給了他們兩個人。

  那個字條,德拉科他們倆從來沒看過,誠然,當時他們透過夜望鏡看到西里斯打開那個掛墜盒,知道那裏面有個字條,但是隨即也看到西里斯那麼堅強的人抱著字條悲傷哭泣,所以,這件事德拉科很謹慎的按下了好奇,也沒有讓哈利問。當時什麼也沒問,後來又慢慢淡忘了,所以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上面的內容。

  看完了。

  哈利根本不明白‘魂器’的意思,但親耳聽到了那個斯萊特林掛墜盒裏面傳出過伏地魔的聲音,所以他知道這個東西肯定不好。德拉科卻不是第一次見到魂器這個詞了,薩拉查的實驗筆記裏記載過這個概念,在薩拉查那個時代,‘魂器’還只是停留在假想階段,但顯然,無論是一千年前的薩拉查,還是一千年後的德拉科,都對這個‘魂器假想學說’持不予苟同的批判態度,所以……

  “這麼說……魂器,黑魔王他研究出來了?”德拉科情不自禁皺眉。

  鄧不利多有點意外,“哦,看來你聽說過這個,德拉科,你怎麼看?”

  “是一種追求永生的方式,分裂靈魂,這樣一半死了,另一半還能接著活……但是這樣副作用很明顯,沒有一個完整而純粹的靈魂為基礎依託,人的理智、情感、感官,哦,也許還有魔力……統統都會受到影響。我還以為這個是僅僅停留在不成熟的假想上,不會有人去試,因為太明顯了,它的副作用太大了,根本行不通!”

  關於黑魔王的重生,德拉科想過更複雜更深奧的黑魔法,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哪怕一絲一毫的‘魂器’可能。傷害靈魂這種事,對於受過傳統巫師教育的孩子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他絕對不會認為那個聰明、博學、強大到無所不能的黑魔王竟然會選用破壞靈魂的法子!

  但是黑魔王最後這麼幹了,而且德拉科現在終於明白了,早期的黑魔王可能有君臨天下的氣度,所以拉攏了那麼一大堆人支持他,可是後來卻越來越瘋狂,弄得天怒人怨眾叛親離,大概就是因為理智和情感的缺失——真是瘋了,長生的道路千千萬,卻最終付出這樣不等值的代價,根本得不償失啊!

  鄧不利多很嚴肅的表情開始講解這件事,“通過殺戮,分裂靈魂。這就是那天密室裏湯姆說的,他超越了前人所有的成就,他永遠不會死的原因。”

  哈利想到自己上個學期翻看的那些報紙,臉色立刻變了。德拉科本來能好一點,可是隨即他發現一個問題,而且越想越有這種可能,越想越覺得後脊樑發冷,“教授……呃,魂器這個東西應該有數量限制吧,人的靈魂也不可能……不可能……你想分多少就能分多少!”

  “非常聰明,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是的。伏地魔殺過很多人,可並不是每次殺人都製造魂器,” 鄧不利多嚴肅的看向兩隻此刻變了色的小蛇。“但我也不得不遺憾的說,魂器的數量,遠遠不止三個。”

  “三個?”德拉科感覺自己的思緒在這一瞬間變得空白,他過了好一會兒感覺到胸中疼痛,才發現剛剛自己竟不知不覺的摒住呼吸,他極力平靜,強迫自己思考,從震驚中率先恢復。

  “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斯萊特林的掛墜盒,還有,前不久剛剛被你父親和教父消滅掉的赫奇帕奇的金杯。”

  赫奇帕奇的金杯——德拉科聽到這個名字,腦中靈光閃現,“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金杯——這些都是霍格沃茲的四巨頭傳下來的信物,那麼也許……還有格蘭芬多的寶劍和拉文克勞的冕冠?”

  “非常聰明大膽的猜想。”鄧不利多扭頭轉向旁邊玻璃櫃上的格蘭芬多之劍,“伏地魔沒能找到格蘭芬多之劍,一千多年來,它就在分院帽裏安睡,直到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喚醒了它。但是拉文克勞的冕冠,我想他已經得到了。”鄧不利多對兩隻沖他瞪眼睛的小蛇確認般的點點頭,用魔杖在空中劃出一個大致描述過的拉文克勞冕冠的樣子。“你們認識拉文克勞學院的鬼魂格雷女士麼?海倫娜•拉文克勞,是拉文克勞女士的女兒。我已經問過她了,她告訴我伏地魔在上學的時候就曾經問過她冕冠的下落——那是拉文克勞女士的一段傷心的往事,她本不願意說,可是拉文克勞女士最後還是被湯姆•里德爾的言詞打動了,她告訴了伏地魔冕冠最後出現的地址,湯姆在畢業之後的遊歷中曾經去過那個地方,在前不久,我也再次去尋過確認過,可它已經不在了,所以我認為——伏地魔已經得到它了。”

  “冕冠——冕冠——”哈利看著空中那個虛幻的冕冠外形,有些失神的嘟囔。

  “拉文克勞的冕冠——代表智慧的學院,代表智慧的冕冠——”德拉科咬著自己的手指甲,這是他上輩子十三歲之前就戒掉的習慣,可是現在他忍不住,“這就對上了是不是?預言裏有兩次提到了智慧,也許就是指——”

  鄧不利多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即使我們能確定預言裏指的就是拉文克勞的冕冠魂器最終能讓伏地魔復活,可我們要找到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冕冠——冕冠——”哈利緊閉眼睛,嘴裏還在不停的念叨。

  德拉科毫無頭緒,心煩意亂中無意看到哈利,看到哈利嘴裏還在不停的嘮叨著冕冠,他腦子裏好像閃過了什麼,他覺得——覺得這一幕似曾相似,非常、非常的熟悉……

  哈利這時候忽然張開眼睛,臉色喜悅、惱恨、急切又古怪地抓住了德拉科的袖子,“德拉科,我,我見過!——有求必應室,你忘了麼,我們搬那個消失櫃,你說危險,不讓我亂碰東西……當時我的護身符發出了白光!”

  德拉科的臉色忽然一白,前世的記憶排山倒海一樣襲來,那次也是如此,哈利•波特在走廊裏不斷的念叨冕冠,他甚至找到了有求必應室,在他面對攻擊的時候,依然瘋了一樣只想著冕冠;在那樣的一把可怕的魔鬼火焰中,他依然努力地去夠那個破爛的冕冠,差點害死他們兩個的冕冠——是拉文克勞的冕冠!

  德拉科恨不得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拉著哈利站起來飛快地往門口跑,“我真是該死!”

  從校長辦公室一出來,同一樓層,拐個彎就到了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

  我需要找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我需要找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我需要找個能藏東西的地方。

  門出現了,德拉科拉著哈利沖進去,鄧不利多和斯內普教授也進去了,在那成山一樣破舊垃圾中間,德拉科沒有費太多的時間就找到了消失櫃——它太大太高,那麼醒目,“就是這個附近,一定就是這個附近——”

  哈利也開始前後左右一排一排的翻查,並且把曾經記憶中冕冠的周圍的狀況仔細描述給他們,“那應該有個很老很醜的髒兮兮的男巫半身像的頭頂上,我記得旁邊還有個鳥籠子,裏面的動物骨架有五條腿——好像旁邊還有血淋淋的斧子,還有兩把破劍,還——”

  哈利連珠炮一樣的說話忽然中斷了,唬得校長、教授和德拉科一驚,急速往這裏靠攏,找到了哈利所站的這排小巷道,三個人幾乎同時看到哈利失魂落魄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哈利轉向德拉科,眼神無措又驚恐,“它——它不見了,德拉科。”

  哈利正對面就是那個老舊的半身男巫像,可是在那個醜陋的頭套上,原本放置拉文克勞冕冠的地方,空空如也。

  兩位成年巫師的表情在這一瞬變得嚴肅,也許應該叫空白,德拉科一顆心在下沉,沉得仿佛拽得腸胃都感覺重重的,他一步一鏗鏘地走過去,然後一把摟住哈利,冰冷的額頭貼對方好像變得火熱的傷疤,德拉科抱著他,久久佇立,他需要冷靜,他需要堅強和勇氣,也需要力量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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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在這一刻讓自己冷靜的意識到他是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族最引以為驕傲的繼承人,古老的榮耀純血在他身體中流淌,他是薩拉查信任的傳承人,他是霍格沃茲的勇士——勇士,需要面臨的第一個挑戰——敢於面對未知的恐懼。

  沉默好一會兒,德拉科才能在開口的時候保持聲音平穩,“哈利,沒關係——沒關係,我們——那是預言不是麼,無論怎樣,可能都無法逃避,既定發生的事總會發生。”德拉科摸摸哈利的頭髮,“我們一年級的時候曾經打敗過他一次,二年級也是——在未來,我們依然能,我們一定可以!”

  “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是害怕,德拉科,我只是——”哈利趴在德拉科的肩上深呼吸了一口氣,讓顫抖的聲音平靜下來,“你曾經那麼辛苦,我們那麼努力,從來不敢放鬆警惕,德拉科,我還以為——”

  “我們還會在一起,一起努力,我們曾經成功過,哪怕就我們幾個人在奮鬥,可我們依然成功過——兩次!這一次,整個斯萊特林都會站在我們的身後,我們還有霍格沃茲,每個熱愛霍格沃茲的人都會幫助我們,我們無以倫比的強大,我們凝聚力量、團結一致,我們勇敢,堅定、心中有強大的信仰和永遠不滅的榮耀,黑魔王踐踏了薩拉查的驕傲,他將眾叛親離,他的靈魂不完整,他是瘋狂又孤獨。我們會戰爭到最後,最後的勝利屬於我們,一定會,一定!”

  與其說德拉科是安慰給哈利聽,不如說他是鼓勵給自己聽,說完了這番話之後,在這一刻,德拉科翻騰不休的心忽然平靜了。是的,曾經黑魔王在他心裏留下的那個抹不去的恐懼感在這一刻忽然消失了,在他們一次又一次勇敢面對、嘗試並最終在對峙中勝利之後,德拉科發現黑魔王如今在他的心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對手、敵人,而不是長久以來,存在於心的曾經他以為無法逾越和挑戰的高山險峰——黑魔王只是一個人,一個被他們掌握了永生秘密的平凡的人,雷古勒斯說的對,他們終將告訴黑魔王——你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

  鄧不利多走上前,看到平靜堅定的德拉科,看到勇敢無畏的哈利,摸上他們的頭。

  “德拉科,我想,你這一刻的堅定,永遠值得你的父親與教父為你感到驕傲。哈利,西里斯會很高興,因為他有一個擁有格蘭芬多勇敢精神的教子。”

  好吧,預言總是一種無法解釋的東西,雖然並非所有的預言都會最後成真,但是也有事情兜兜轉轉最後回到無法回避的結局,就像現在,就像曾經他們想出那樣完美的辦法保護住波特夫婦,卻依然陰差陽錯地讓預言變成了事實;鄧不利多校長因為不忍心把‘魂器’那麼邪惡的東西那麼早告訴兩個孩子,不想破壞他們少有的快樂時光,不忍心把一切變得糟糕,結果卻是要面對如今的兇險……

  鄧不利多甚至剛剛在跟隨兩隻小蛇到有求必應室之前,心裏就忍不住懷疑他們的努力終將會落空,所以現在不能說失望,大概只是有點失落。

  不過,他們的未來充滿希望,這個希望非常強大。

  “這就應了那句老話,該來的總會來,我們要做的只是仰首挺胸,面對它。”回到校長辦公室後,鄧不利多要了一些熱飲和點心,給兩個未成年人好好定定神,不管怎麼樣,像格蘭芬多一向崇尚的箴言那樣——管它呢,讓它去吧!

  校長和院長聯手努力,最終把這個沉重的心理負擔從兩個未成年人心中拿走了,因為伏地魔復活的事情也許並非朝夕之間,但迫在眉睫的,眼前還有一個榮耀大事——明天就是三強爭霸賽的決賽一場!德拉科距離最後的榮耀如此之近,可不應該在走了九十九步之後,大意絆倒在最後一步。

  另外,作為一個古老的純血家族繼承人,擁有薩拉查傳承的堅定的反伏地魔人士,如果德拉科•馬爾福最終得到了冠軍,這對於崇尚力量的斯萊特林,對於未來巫師社會的希望和勝利信心都有著無法估量的心裏安慰,再說,在座的每個人可都不想看到獎盃在唾手可得的時候被別人搶走了。

  “平靜,堅定,好好休息。”這是臨離開之前,鄧不利多教授給德拉科的賽前箴言,然後兩隻小蛇離開了。

  斯內普教授依然留在校長室,德拉科大約能猜到他們恐怕要商討萬一黑魔王回來時的對策,比如教父這個雙面間諜還有沒有臥底的必要,在過去的這些年中有沒有任何能被人識破的破綻,還有馬爾福一家的立場、影響力和安危——這個就讓父親和教父去操心吧,德拉科從不懷疑馬爾福莊園固若金湯的戰時防禦魔法,只要他們的謹慎小心不會引狼入室。

  第三場比賽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六:尊重女性,時刻牢記騎士風範

  第三場比賽,迷宮障礙賽。

  在德拉科最終要觸摸榮耀之前,他們還有稍稍一點的緩衝機會,他的父母來做賽前鼓勵了!

  剛剛吃完早飯,德拉科就被教授叫到禮堂後面的小廳,然後很驚喜的在那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哦,好吧,事實上今天一過完,他就可以回家了,當然也可以很快就見面。

  德拉科跟他們擁抱。

  納西莎跟兒子聊了一會兒,難掩擔憂,“哦,我真搞不懂,為什麼比賽一定要在傍晚舉行,我去剛剛看過場地了,那簡直太大了,說真的,哪怕是白天也不一定能找到方向——”

  “好了,媽媽!”德拉科,抱著母親的胳膊,“這是為了鍛煉勇士們的膽量和能力挑戰,而且是障礙賽嘛,白天怎麼能行呢?裏面有不少黑暗生物——”德拉科剛說到這裏就意識到自己錯了,納西莎臉色驟然蒼白,雖然含蓄的用絲絹擋住了半邊臉,但是,明顯她更擔心了。

  “別這樣,媽媽,我已經不小了,”德拉科甚至為自己以成熟的心智年齡在參加這場不公平的比賽而感到慚愧,“你看,之前我甚至搏鬥了一隻龍,所以——”德拉科後悔地閉上嘴巴,低下頭,他知道自己又錯了,而他爸爸已經用蛇頭手杖在敲打他的後背了。

  “好了,茜茜!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我們兒子是最優秀的,那些小蟲子對他來說小菜一碟——”盧修斯瞪了兒子一眼,上去攬住妻子,“哦,來吧,我們既然到了霍格沃茲,怎麼也要去拜訪一下西弗,按照我們親愛的魔藥大師的習慣,他一定已經在辦公室恭候我們了。”

  看這話說的——德拉科看著父親的背影,現在的教父大概正在辦公室對著一摞腦子裏灌滿了巴波塊莖的膿水的巨怪的期末考試卷子在噴灑毒液,心情恐怕不是恭候那麼簡單吧。

  但是這是很好的機會,在教授的辦公室,斯內普教授並沒有表現不耐煩,反而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兩個老友似乎要為‘慶祝德拉科的提前勝利’來喝一杯,所以德拉科非常知情識趣的帶著自己的母親,叫上哈利一起在校園裏逛逛。

  要說曾經在霍格沃茲讀過書的人,都對這裏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情懷,甚至是黑魔王也把拉文克勞的冕冠選擇藏在這裏,大概對他來說,這裏也是那麼重要,那麼美好,那麼值得懷念的地方。

  他們走過塔樓,走過草坪,德拉科和哈利心照不宣地努力的說著各式各樣的趣事給納西莎聽,可是轉了大半天之後,納西莎忽然很平靜的開口,“德拉科,你和你爸爸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嗯?媽,你指什麼?”德拉科轉了個心眼,笑了,“好吧,其實我確實有點緊張。而且當時面對瑞典短鼻龍的時候,場面確實也很挺驚心動魄的,爸爸都緊張死了,但是我得承認,我第一眼可是被它迷住了。”

  納西莎也笑笑,“小龍,我是你母親,永遠不要忘了是我,把你從那麼小一丁點養到這麼大,永遠不要忘了我與你父親同床共枕十幾年,甚至只要聽到腳步聲就能判斷出門外的那個人是不是盧修斯,所以,確實是有很——很——特別的事情要發生了,是不是?”

  “媽媽——”

  “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布萊克。”納西莎踮起腳親親兒子的額頭,似乎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的兒子都要自己踮腳才能親到了,不再是那個被她抱在懷裏護著,會賴在她身上為了一個小小的火薔薇刺而哇哇大哭的小不點兒。

  所以——

  納西莎很欣慰,可也很失落,“我想,我不得不承認你長大了。”母親的眼神充滿了憂慮,但是她妥協了。

  “媽媽,”德拉科想了一會兒,抱住自己的母親,輕聲安慰,“我身體裏流淌著馬爾福和布萊克兩大古老家族的血,馬爾福永遠為尊嚴和榮耀而戰;布萊克永遠堅持自己的信仰並不為別人的眼光和艱難環境而改變初衷。媽媽,為這一切我很自豪,我不會辜負家族的期望,我一直在努力,而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

  “那——好吧!”納西莎摸摸兒子的頭,捨不得,可又不得不從心底承認德拉科的話,她確實驕傲,確實自豪!

  納西莎拉過旁邊的哈利,拉著兩個人的手慎之又慎地讓它們最終握在一起,“一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定一定要彼此依靠團結,在越艱難的情況下,你們就越需要值得信賴的人照顧自己的背後。不要為了一些無謂的小事吵架,不要辜負了彼此的信任和真誠。”納西莎捏捏兩個孩子的臉,似乎要他們記住曾經的教訓,“記住,無論將來遇到什麼,無論你們要面對什麼樣的危險,馬爾福莊園,永遠是你們最安全的棲息堡壘!”

  “謝謝媽媽。”

  “謝謝茜茜媽媽。”

  “我們回去吧,”納西莎一手挽著一個,揚起頭,堅定又高貴。斯萊特林的王子和斯萊特林的黃金男孩就像兩個英勇的騎士,而中間站著他們的女王陛下,“不管有什麼天大的事,這會兒盧修斯和西弗大概也應該談完了,太久了會讓人起疑的。”

  德拉科和哈利對視一眼,眼睛裏都明明白白的寫著震驚:女人,真的是一種很可怕、很厲害、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生物!

  然後放鬆了一整天下來,到了晚宴,主賓席上原本裁判巴蒂•克勞奇的位置被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填補了,本來盧修斯不介意填補這個評委空缺,可遺憾的是,他是其中一位勇士的親爹。主賓席上本來也要給三位勇士的親友團留座位,結果幾位父母和親人都紛紛表示願意與自己的兒女共聚,所以,最終馬爾福夫婦就出現在了斯萊特林長桌上——斯萊特林權力圈中的位置,當然!

  面對同桌用餐的馬爾福夫婦,這一圈小蛇都表現出了非常完美的禮儀,也許這就是斯萊特林,越是重要,越是大人物在一旁,就越是舉手投足精益求精、挑不出一絲瑕疵,甚至像帕金森,格林格拉斯這些出身聲望家族的女孩子更是著裝正式,儀態高雅,好比聖誕晚宴那次的精心打扮。

  拿腔作調——這句話是哈利耳語跟德拉科說的。

  德拉科只是笑笑,當他會像哈利這麼反應遲鈍麼?

  夏天的天長,所以即使晚宴結束,外面依然帶著太陽的餘輝。然後,所有人,包括親友團,都聚集在了昔日魁地奇比賽的高高看臺上,他們可以居高臨下的看比賽,但不得不承認,即使如此,灌木迷宮的牆壁太高,之間的間隔又太窄,其實他們也看不到裏面是什麼樣。

  盧多•巴格曼作為裁判已經把獎盃放在迷宮的中央了,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喜慶笑容,大嗓門到處嚷嚷。德拉科瞄了他一眼,他還是腰裏別了酒壺,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是什麼飲料,也許是冰鎮南瓜汁?德拉科看到紮比尼也盯著那個酒壺,深受刺激、滿臉不爽的樣子。

  然後德拉科看到了克魯姆,兩人眼神一對視,競爭、挑釁——劈哩叭啦冒火花,就算他們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但朋友歸朋友,賽場無父子,是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德拉科也打量了自己的另一個對手,芙蓉•德拉庫爾,無論前世今生他跟這個混血媚娃都不熟,簡潔明快的藍色巫師戰鬥袍,長長的銀色頭髮都綰起來盤在頭頂,被一隻水晶髮夾別住,德拉科注意到芙蓉雖然氣色不佳,但眼睛特別明亮,裏面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她轉頭回看了一眼,卻不是沖著自己的父母,而是塞德里克。

  噢!當然,她甚至還戴著塞德里克送給她的定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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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不可思議地搖搖頭,轉過頭去了。

  德拉科作為得分最高的勇士,可以比另外兩位選手提前一刻鐘進入迷宮——費了那麼多勁兒,呼聲高高,實際也就是賺了這十五分鐘的時間。

  隨著一聲哨音,德拉科進去了。

  從外面看,這裏再大、再神秘,在大家的心中也只不過是迷宮而已,從小就玩的東西,應該感覺不可怕。可是一旦踏入進來,德拉科參加比賽以來的第一次,幾乎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瞬間達到了警戒值。外面那麼大的歡呼聲仿佛在這一步之間消失了,兩邊是高聳的灌木牆,周圍霧氣彌漫,陰冷、黑暗、寂靜到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比起曾經那只明晃晃的站在前面等著你挑戰的火龍,比起黑湖裏明確的戰鬥方向,這裏充滿了不知名的危險,不知名的陷阱、怪獸、魔咒……在不知名的方位,前一刻你可能是安全的,也許下一步,等待到就是致命危險,你永遠不能放鬆警惕,你必須隨時保持警覺,就像穆迪教授的警告,你要全然防備就仿佛自己被十七八條火龍圍繞威脅。

  而且,德拉科仰頭望天,太陽的餘輝照射不進這寸方土,也許在遇到任何人為的危險之前,勇士首要面對的就是這種逼人失去冷靜的寂靜,這種仿佛能調出內心中最焦躁的孤獨,還有面對黑暗時人本能的恐懼,也許,還有,那些仿佛永遠變化的方位與道路。

  迷失!

  也許這一關就是讓勇士在迷失和晦暗中,找到自我,找到正確的路。

  但是首先要做到的是冷靜。

  德拉科站在那裏並沒有著急前行,他花了相當一會兒平靜心情,適應這種寂靜、孤獨和黑暗,然後用了一個方向咒,確定了位置之後,高舉熒光閃爍的魔杖,大踏步前行。

  一路上,德拉科用得最多的是[障礙重重]、[火焰熊熊]和[粉身碎骨],在無意中發現他的[火焰熊熊]對灌木籬笆有用的時候,德拉科定好了方位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滅佛。在解決了一隻火螃蟹、一隻巨怪和險些著了惡婆鳥誘惑聲音的道之後,德拉科隱約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呼嘯,朦朦朧朧地,隔著高牆,他分辨不清是第二撥進入的哨音還是芙蓉發出的女生驚恐尖叫。

  時間在這裏變得毫無意義,德拉科只能通過自己疲勞的雙腿和口渴的感覺體會時間的流逝,而腳下的道路也最大限度的在迷惑他的方向感,德拉科往往覺得是直行,卻總是走一段時間後發現自己脫離了既定方位,方向咒成了時時需要掛在嘴邊的魔咒,而身上的家徽項鏈成了提點他危險接近的最有用的工具。

  德拉科忽然站下腳,猛地沖眼前的灌木叢甩一個光咒,灌木叢煙霧一樣的消失了,果然是幻象。德拉科大踏步的跟進,卻一腳踩進了沼澤,兩個沼澤挖子飛速的躥上來,狠狠地在德拉科的腳腕上抓了一把,德拉科立即用兩個石化咒甩過去,等德拉科把自己飄浮出來的時候,他的右腳鮮血淋漓。

  止血咒還沒機會念出口,忽然感覺背後有響動,轉身,一頭獅身鷹首獸(格蘭芬多),大概是聞到了血腥味沖出來的,體積龐大像一頭獅子,卻帶著巨鷹的前腿和腦袋和獅子的軀幹和後腿,在攻擊的能力上,一頭獅鷲獸甚至不比一隻小型的秘魯毒牙龍更遜色。

  “我恨格蘭芬多!”德拉科吼著,先是用一個障礙重重,給自己緩了一瞬的倒退空間,然後在那個障礙咒被尖利的鷹爪撕破之前,一個加強版的火焰熊熊甩過去了!

  這個[火焰熊熊]像個大火球,在撞擊到獅鷲獸身體的那個瞬間,轟的一聲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響,燒到了獅鷲獸的前肢的羽毛,獅鷲獸尖銳的驚叫了一聲,飛快的從旁邊的岔路口上逃走了,強大的爆炸火球擦過了獅鷲獸的鷹爪後,繼續向前滑行,一直燒穿了盡頭的籬笆,最終砸到牆的另一側一隻足有十英尺長的巨大的炸尾螺身上,呃,還順手救了跟他一牆之隔的克魯姆。

  看到克魯姆滿頭大汗,衣服也有撕破的樣子,德拉科才驚覺原來時間已近過去這麼久了,第二撥選手都已經到了,而且貌似已經戰鬥了不少時間,他沒有聽見一點聲音。

  克魯姆滿身灼傷從煙霧中狼狽地逃了出來,灰頭土臉地用濃重的保加利亞口音低低咕噥,“強大的火焰咒,我欠你一次,我會還你!”

  兩人交錯即分,克魯姆挑了一處頭也不回的走了,德拉科則用了方位咒先確定一下,才開始前行。他走向另一個通道,走了很長很長一段直路才遇到一個岔口,他一拐彎,意外的,撞見了一個人。

  高瘦的成年男子身穿墨黑的巫師袍正背對著德拉科,頭頂光光的沒有毛髮,上面的血管紋路似乎清晰可見。看著這個人的背影,仿佛熟悉又很陌生,那一瞬預感的恐懼讓德拉科忽然感覺不到呼吸了。

  然後,那個人一點一點轉過來了。

  是熟悉的,骷髏一樣蒼白的皮膚,像血一樣殷紅的眼睛,閃動著視所有人為奴僕糞土的孤傲與蔑視,鼻子像蛇臉一樣扁平,鼻孔是兩條細縫……

  ——是他!

  前世,德拉科曾經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親吻他的袍角。

  “黑魔王——”德拉科禁不住倒退一步,面無血色,但手中的魔杖握得更緊了。

  他——復活了!

  他回來了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七:細節決定成敗

  他復活了,他真的復活了!

  毫無預警,卻同樣的在這一世,也是在火焰杯決賽上復活!

  德拉科腦中瞬間充血,耳鳴不休,但依然筆直的站著,手中握緊了魔杖,準備隨時戰鬥。

  伏地魔看到德拉科甚至沒有絲毫意外,他輕蔑的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比起德拉科的如臨大敵的緊張,他甚至拿著魔杖橫胸,輕飄的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同時縫隙樣的嘴唇露出一個殘忍又冰冷的笑。他無聲的用唇語念著“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然後高舉起同樣蒼白的手,手中的那個宛若白骨一樣的魔杖——

  “[阿瓦達——]”

  “[火焰藤鞭——]”德拉科靈活躲避的同時大聲反擊,不,面對生死,他決不束手待斃!

  黑魔王,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

  伏地魔的死咒沒有念完,德拉科手中的魔杖卻吐出一道瘦長的火焰,柔韌靈活地化身成一道燃燒的鞭子直直沖他抽過來,鞭子上夾著令人窒息的熱浪和火舌,所到之處萬物枯萎。伏地魔對這樣可怕架勢的黑魔法攻擊似乎感到不可置信,他忍不住退後了兩步,卻被身上的袍子險些絆了一個趔趄。

  德拉科一愣,轉手化鞭為杖,大聲念道,“[滑稽滑稽——]”

  是一個愚蠢的博格特。

  “F*** my butt s***ing a** and hole……”德拉科脫口而出大聲咒駡了一長串能讓他媽媽羞愧到昏倒的市井粗話!

  看著最終炸成煙霧的博格特,德拉科拄著雙腿,彎下腰粗粗的喘氣,晚風一吹,身上冷汗涼嗖嗖的,他確定,從今往後,他最恨的魔法生物就是博格特!

  德拉科好一會兒平息了心中的波瀾,再一次調整了自己的方向,轉過一個直角之後,他發現自己忽然大頭朝下的倒立了,腳底依然是草地,頭頂依然頂著星空,可是他大腦充血、頭髮根根直立。

  “[四分五裂]”

  “[幻想破除]”

  “[清理一新]”

  “[粉塵去去無蹤]”

  “[飛來飛去]”

  ……

  真是陰溝裏翻船,闖過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危險生物,德拉科就這麼大意了一次,一頭紮進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懸浮金粉構成的魔法,被大頭朝下的困住了。他來回試了好幾種魔咒全無用處,正在心下焦躁、一籌莫展的時候,德拉科的眼角忽然看到了左邊盡頭隱約閃過一抹光亮,是三強勇士杯!

  驚喜劃過心頭,德拉科奮力抬腳一掙,破解了,等他再次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完好的站在地上,拐角處那團懸浮的金粉,依然閃亮安靜地懸浮在那裏。德拉科扭過頭,重新看向那個曾經發現光亮的地方,這樣看,似乎那個方向又沒了獎盃的痕跡,德拉科施了一個方位咒,發現剛剛閃爍光亮的地方確實是西北方向——還猶豫什麼?

  從來沒有哪一刻如同現在這樣,覺得自己距離勝利如此之近,德拉科朝著那個方向靠近,道路似乎變得寬廣,在不斷前行中,德拉科看到前方的一段路似乎出現了空氣波動的痕跡,甩出一個破空咒一線平推掃過,不管中間曾經存在過什麼幻象還是陷阱的魔咒都被推平、消失了。

  在這一條看似安全、廣闊、寬大的筆直甬道中,德拉科遠遠的看到了其中還有一個岔路口,在凝神定睛中,他看到了一個黑色毛茸茸長腳,不,他才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呢!只要它別到這條主路上來,“[障礙封閉——]”

  蜘蛛還是巨蜥什麼的東西,它都被封在那個岔路口裏別想出來了。

  過了這個岔路口,前面的大路一通到底。德拉科一邊走一邊釋放了兩個探路咒語,一路平坦沒有遇到任何的障礙,他開始加快腳步,到漸漸跑起來,一直衝破了深邃的甬道,到達了盡頭的那個大大圓底中心。

  就是這裏!

  德拉科的心中在狂喜,他一直沖到了中心圓底卻忽然刹住了腳——是這裏,毫無疑問,甚至看到了地中間那個現在應該擺放著冠軍獎盃的花紋石台!

  可是——花紋臺上是空的——根本沒有什麼獎盃在那裏。

  德拉科重提謹慎,他小心的走過去,用魔杖探測、檢查,甚至後來親手摸上了那個冰冷梆硬的石頭花台,沒有隱形、沒有陷阱、沒有迷題——好像就是明明它應該在卻已經被人搶先一步拿走了似的!

  德拉科後退了幾步,完全摸不到頭腦,按照大賽的說明,獎盃應該在啊!

  “你——比我先!”背後忽然發聲,德拉科握住魔杖飛快轉身,卻看到了同樣一身狼狽的克魯姆。

  克魯姆也是有點跛腳地走進來,魔杖握在手中卻沒有舉起來的意思,他剛剛面對德拉科毫無防備的背後,沒有做出任何攻擊的嘗試,儘管他應該,規則也允許,但是最後卻只是出聲提醒德拉科,面對轉身重新防備的德拉科,克魯姆聳聳肩,“我輸了。”

  德拉科握住手中的魔杖,盯住克魯姆盯了一會兒,才相信他是認真的,也收起了魔杖——大概是為了還欠自己的那次人情吧——也對,如此他們就扯平了,克魯姆這個傢伙雖然面色陰沉,但是個胸懷坦蕩蕩、有擔待的男人,本來也不是卡卡洛夫那種輸不起的膽小鬼。

  “你怎麼不——呃,獎盃呢?”克魯姆走過來才看到臺子上是空的。

  德拉科也聳聳肩,剛要開口,卻忽然意識到……德拉科臉色僵硬的難看之極,明明比賽前還分外看不起的女子,結果——

  德拉科低著頭平復了好久的失落感,最終忽然自嘲的笑了,難兄難弟的拍拍克魯姆的肩,苦笑道,“我到這裏的時候就沒有獎盃的影子,呵呵,真可笑——我剛剛還自信滿滿地以為是自己記錯規則了呢,應該是芙蓉贏了!”德拉科扒扒自己一路戰鬥後淩亂的頭髮,看著身上的斑斑血跡和衣服上的焦痕,還有那條受傷的腿……

  一聲長嘆,女人,果然是強大到可怕的生物。

  克魯姆看看德拉科,也撇撇嘴,說實話,他從進來之後就沒有看到芙蓉的影子,所以——克魯姆搖搖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然後舉起自己的魔杖,朝天空放了一個救援咒,到了這個地步,比賽應該結束了。

  外面的裁判團看到那道救援咒的時候,有點發蒙,救援咒就是從終點區放出來,終點區是整個迷宮中最安全的地方,迷宮裏面的危險評委們都非常清楚,可這麼長時間也沒看三位勇士中有誰放出求救信號,結果第一道信號居然是從終點發出來的?

  評委們穿越場地的時候沒像選手那樣遇到那麼多的麻煩,所有的比賽障礙和幻覺在鄧不利多高舉的魔杖下全部四下分開來,像曾經德拉科演示過的‘摩西分海’,其實迷宮被施了強大的空間咒,看似長路漫漫,廣袤無邊,實際上也就是一個魁地奇賽場,在鄧不利多走進去的時候,裁判的權限讓那些魔咒都暫時消失了,所以非常快的,評委們到達了中心區。

  然後,看到狼狽,但是安全,並且還很哥倆好、有閒情逸致在聊天的兩位勇士。

  “馬爾福先生,克魯姆先生?”

  兩撥人面面相覷。

  “嗯,是這樣的。”德拉科解釋,“我到達的時候,這裏沒有發現獎盃。然後威克多爾也到了,所以——我想比賽是結束了?如果芙蓉已經拿到了獎盃,沒有必要讓我們在這裏傻等是不是?”

  “可是——可是芙蓉小姐沒有回來!”福吉部長有點搞不清狀況了,“按照比賽設計,當第一名觸及獎盃之後,會發出比賽終結的信號,所以,比賽應該沒有算結束。”

  “什麼?”德拉科和克魯姆傻眼了。

  不止他們傻眼了,還包括一干子評委!

  “盧多,是你放的獎盃!”

  盧多•巴格曼盯著那個空空的臺子,許久回不過神,表情扭曲得難以形容,好像是驚訝,又好像是發呆,可能也是激動(?),根本也沒聽到別人的問話,福吉部長一看這個樣子,直接不耐煩地揮把手,提出一個可能,“是不是什麼危險動物把獎盃叼去了?”

  德拉科臉色一僵,轉頭看看盧多•巴格曼,那位還是一臉扭曲的表情盯著石台沒回神呢!

  忘記在獎盃上加一個固定咒,或者驅除神奇生物咒,這種錯誤似乎很符合盧多•巴格曼的缺根筋的性格。

  福吉部長覺得這個大概是唯一的解釋了,非常顏面無光,在這樣重要的賽事裏面的最重要的一天,出現了這樣的烏龍事件,所以,部長捏著自己的禮帽,尷尬地清清喉嚨,“馬克西姆女士,卡卡洛夫先生,鄧不利多校長,我認為,既然芙蓉小姐不是最先的獲勝者,而又能確定是馬爾福先生最先到達終點,那麼三強爭霸賽,應該算馬爾福先生獲得最終的勝利。”

  卡卡洛夫噴出一個巨大的不滿意的鼻響。非凡 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馬克西姆夫人貌似用法語詛咒了一句什麼。

  鄧不利多的表情就很——沉思,且高深莫測,但是對於比賽結果這一點,沒有什麼異議,他高舉魔杖放出了一串魔咒,然後灌木牆開始轟塌,以眼見的速度開始消融,像太陽下的雪。迷宮灌木在開始清除的同時,魔法部神奇動物控制司工作人員開始從四面八方出來打掃戰場,對那些沒有被勇士們消除的‘障礙物’開始著手清理。

  “哦——天哪!”

  忽然從魁地奇賽場的右方,距離這裏不遠處傳來了驚叫,緊接著,就是工作人員的大聲求助呼喊。

  鄧不利多意外,卻又似乎不太意外的轉頭,大步向前,他們這一行人見狀,都往那邊走,幾乎還有起碼二十幾英尺的距離開外的時候,馬克西姆夫人忽然發出一聲可怕的抽泣,直線飛奔,“芙蓉,芙蓉——”

  芙蓉•德拉庫爾躺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渾身青白,肢體僵硬,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等德拉科拖著受傷的腿也趕到的時候,鄧不利多校長已經半跪在地上仔細檢查芙蓉致死的原因,德拉科扶住額頭,有點失神地盯著芙蓉的屍體,目不轉睛卻腦子一片胡亂,對這樣的變故,他完全手足無措,難以理解,為什麼芙蓉會死?

  竟然——完全沒有道理,沒有可能啊!

  難道說三強爭霸賽本來就是一個受到詛咒的比賽,總讓人命頻有發生?

  鄧不利多的檢查完全沒有結果,唯一能得出的結論就是芙蓉小姐死了——這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可是她到底為什麼會死就全無痕跡,她身上甚至沒有致命的傷害,就好像她躺在這裏,忽然死了,就這麼簡單。這樣的死法挺類似於阿瓦達索命咒,可是校長檢查過了,芙蓉臨死之前並沒有遭受到魔咒的攻擊,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芙蓉小姐那根媚娃芯魔杖沒有了——這個細節,非比尋常!

  德拉科正昏昏沉沉腦子充滿問號的時候,鄧不利多的視線有意無意的看過來,在接觸到的那一刹那間,德拉科忽然打了一個激靈,校長的眼神裏充滿了深意與嚴肅——校長並非不知道她的死因!這個念頭極快的塞進了德拉科慌亂的腦子,而且,不管校長為什麼如此,這預示了這件事情肯定不是死一個人這樣簡單。

  可鄧不利多最終什麼也沒說,當務之急是處理勇士的遺體,對於德拉科最後獲得的榮耀,也只能在這樣的氣氛中把喜悅和慶祝降至最低,最後他只是接受了龐弗雷夫人的治療,還有家人和哈利在內的小範圍祝賀。

  德拉科很疲勞的回到了斯萊特林地窖,這場一比賽讓他的精力和體力有點透支,他腦子很亂根本沒有辦法思考,而哈利瞭解他,所以阻止了任何人探望和祝賀,直接帶著德拉科回到寢室,在充滿了安神的薰衣草精油中,哈利陪著德拉科好好的泡了一個熱水澡,然後兩個人一起窩在柔軟的大床上,哈利抱著德拉科,什麼也沒問。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他一閉眼,眼前浮現的全是芙蓉,從第一次見到她,無論前世今生,到最後她的死亡,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每一個偶然的交談或者點頭招呼,德拉科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卻全然沒有頭緒。

  就這樣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忽然感覺到哈利在叫他。

  “德拉科,德拉科——斯內普教授來了,他在外面的起居室,他帶我們去校長室的。”

  德拉科從迷迷糊糊中激靈一下子驚醒,看到哈利了無睡意的樣子,抖擻了精神,跳下床換衣服。

  校長室

  德拉科到了八樓才知道他們並不是今天晚上唯一失眠的人,麥格教授和穆迪教授剛好從校長室出來……穆迪教授臉色陰暗,衣飾完好,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樣子,麥格教授卻是一副從睡夢中被叫起來,她只是在睡袍外面披了層厚晨褸,頭上還帶著發兜套。

  德拉科覺得自己可能睡迷糊了,他發現自己盯著麥格教授久久不能回神,甚至進了校長室之後,鄧不利多校長在解說那些他並沒有披露在外的,屬於他個人對此事件的重要懷疑和揣測的時候,德拉科還有點心不在焉。

  “芙蓉小姐的情形,與曾經發生在金妮•韋斯萊小姐遭遇過的被黑魔王控制幾乎完全一樣,”校長半月眼鏡下的視線一片嚴肅,“生命被魂器控制了,並不斷的流逝,直至最後枯竭。唯一不同的是,韋斯萊小姐在這一過程中,最終被我們打斷了,所以她能完全無事,可是芙蓉小姐——我現在只能說,伏地魔,他成功了。”鄧不利多用相當肯定的口吻,如此斷定。除了推論之外,還有更加鐵板釘釘的事實——斯內普教授手臂上的黑魔標記重新變黑了。

  換言之,無論奪走芙蓉生命力的那個魂器是什麼東西,拉文克勞的冕冠、或者什麼日記本、羽毛筆,它最終起作用了,完成了伏地魔製造魂器的初衷——他,復活了。

  面對這樣的消息,哈利發現自己心情很平靜,並且沒有懼怕和意外。也許是因為之前已經震驚過了,也許,德拉科說的對,他們曾經勇敢的面對過他,而且贏了,幾次!復活也不過是又一次奮鬥,他們勇敢面對,充滿信心與勇氣。

  斯內普教授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德拉科的身體這時卻輕微震了一下,明顯被觸動了,無關害怕而是——德拉科的注意力終於轉到了眼前的鄧不利多,表情難以置信,有點遊魂一樣的開口,“校長先生,我能借用一下格蘭芬多的寶劍麼?”

  鄧不利多很意外,儘管對德拉科的要求他也完全不能明白,他還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格蘭芬多的寶劍就在旁邊的架子上放著,德拉科拿起魔杖走過去,醞釀似的想了想,然後一揮,只見格蘭芬多鑲滿了紅寶石的寶劍變形了,變成了一個破銅爛鐵的破劍模樣,變形非常完美,沒有破綻,德拉科卻好像完全不能接受似的,嚇得後退了一步。

  “校長先生——我,我想,我知道芙蓉小姐的死因了。”

  霍格沃茲四大創始人留下的遺物各有特性,是力量強大的高深魔法器物,所以德拉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普通的變形咒居然能在它們身上起作用。可事實是,帕克基礎變形定律,並沒有因為器物本身的魔法力量而改變規則,就像赫敏曾經說的,魔法界因為力量強大,所以規則也分外不容踐踏。

  德拉科覺得自己就像做夢一樣,他的愚蠢和大意,讓他難以接受。

  “聖誕節舞會那天,芙蓉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就坐在我附近,我看到塞德里克送給芙蓉一件聖誕禮物,是一個水晶花冠型的頭飾——芙蓉一直戴著。”德拉科極力掩飾情緒的沮喪,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放鬆的笑容卻勉強又難看,“我是說,他們是男女朋友不是麼?我,我從來沒有想過,比賽前我還注意她戴著,可我還以為是因為塞德里克的緣故——”

  “芙蓉小姐的遺體上,頭飾已經沒有了。”鄧不利多現在已經明白了,他此刻的表情完全肅穆和冷峻,他一向寬容孩子們的這種情竇初開的浪漫心思,可寬容,也等於是疏忽,他從來沒有想過去注意這些……哪怕,他們那天在同一個桌子上吃飯。

  拉文克勞的冕冠,一個水晶頭飾,

  [大意與善意讓距離勝利僅一步之遙時功虧一簣,在擁抱勝利與榮譽的那一刻——]

  預言裏說的。

  拉文克勞的冕冠,他們遺漏的,根據預言,似乎也許也是最後的一個永久消滅黑魔王的關鍵器物,卻到底憑空的讓他復活了,因為他們的疏忽、大意、陰差陽錯。

  是的,預言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復活了,擁有拉文克勞冕冠的力量,會更加聰明,更加強大。

  一切僅僅是開始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八:說服,其實是一種抽繭剝絲的過程

  鄧不利多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蒼老,他站起來,走到自己的冥想盆旁邊,抽出了好幾綹記憶保存在裏面,等校長再次回頭,他已經恢復平靜和堅定,“不急,西弗勒斯,等一會兒再去叫迪戈里先生來,因為我還要有一個消息說,盧多•巴格曼已經不知去向,伏地魔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堅實的左膀右臂。”在這個事件中,盧多•巴格曼是唯一一個有充分地機會在獎盃上做手腳的人,嫌疑最大,在出事後,鄧不利多校長率先懷疑上他,並且讓穆迪教授盯著他,但是他還是成功逃脫了。

  “巴格曼先生?”哈利很意外,那個總是笑呵呵,德拉科說他有點呆的胖子?

  “盧多•巴格曼,曾被指控為食死徒——最後被撤銷了。”斯內普的臉色非常難看,提起盧多的名字,就好像吐出什麼髒東西一樣。

  “所以,我們也許也該這樣猜想,”鄧不利多沒有糾結過去,他提出自己對此行為的猜想,“獎盃或許也被他做成了一個門鑰匙,為了——打破霍格沃茲不能幻影移形的限制,讓人便於迅速轉移離開,他自己也做了這樣一個門鑰匙,以便脫身。”

  “那他會逃到哪兒?”哈利問。

  “穆迪教授已經去盧多•巴格曼的家去查探了,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教授!”德拉科渾身無力的靠在椅子上,他忽然想起來了,“巴格曼先生的酒壺還在麼?”

  斯內普教授神色一凜,專業直覺讓他飛快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魔藥大師從盧多•巴格曼的暫時落腳的客房搜捕回來,拿了一個空了的酒壺——內部是雙層的,瓶口有機關——斯內普教授的神色極為難看,“是複方劑湯。”他已經聞過了,非常確定。

  德拉科完全垂頭喪氣的解釋,“是紮比尼先注意到的,他說他看到巴格曼先生在第一場比賽帶了潤喉薄荷汁糖漿、第二場是暖身的火焰威士忌……佈雷斯為此一直很惱火,還以為巴格曼先生事事先見之明。”

  德拉科現在懷疑盧多•巴格曼就是小巴蒂•克勞奇假扮的,但是他這樣猜想也僅僅是憑著上輩子的經驗,在這樣的大事上,他不能僅憑著這樣毫無根據的猜測下斷言,誰知道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自己就是因為過於糾結穆迪教授的身份,而忽略了其他,如果這一次他也說錯了,那也許將會產生致命的漏洞。 也許盧多•巴格曼自己也是一個隱藏極深的食死徒,與小巴蒂沆瀣一氣也說不定,不管怎麼樣,穆迪教授已經去盧多•巴格曼的家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只有等穆迪教授回來再確定盧多•巴格曼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無辜受害者。

  第二件事,斯內普教授去叫醒赫奇帕奇的院長波莫娜•斯普勞特教授,他們必須對塞德里克嚴加詳查,為什麼他會有那個冕冠,為什麼他會把這個東西送給芙蓉?

  一切一切。

  結果,原因簡單極了,塞德里克明顯有被施奪魂咒和修改記憶的跡象。

  一問及他給芙蓉的那個聖誕禮物,塞德里克不是根本迷茫,就是理由顛三倒四,語言組織都邏輯不通。他能記得自己從口袋裏拿出花冠給芙蓉戴上,卻對為什麼會決定送這樣的禮物,是什麼時候買的,什麼時候拿到它的,前因後果、細節問題全然風馬牛不相及——明顯的奪魂咒的後遺症。

  這不奇怪,不是麼?

  如果真的這一切都是那個盧多•巴格曼搞得鬼,他經常來學校,他們時常能碰到,塞德里克的爸爸與盧多•巴格曼是很熟悉的同事,塞德里克又是面臨畢業就業的當口,盧多•巴格曼可以有充分的理由和時間與他說話聊天,而且塞德里克贈與冕冠的那天,他們還在同一個桌上吃飯,奪魂咒對一個食死徒來說又不是很難的事情。

  塞德里克最終被斯普勞特教授聯繫到家長,連夜送去聖芒戈魔法醫院,得確定那些奪魂咒沒有對他造成永久性創傷,還得檢查一下子他的精神狀態。

  在天亮之前,正在跟鄧不利多教授低聲商量事情的斯內普忽然臉色一僵,一把撫上了自己灼燒的小臂,鄧不利多望著他,斯內普點點頭,黑魔王已經在召喚他的食死徒了,比想像的要遲很多,但是這不奇怪,根據曾經日記本的經驗,哪怕這只魂片復活,他也需要時間填補這些年來的消息空白,而且顯然,黑魔王身邊已經存在一個追隨者了,也許,就是那個‘盧多•巴格曼’,借此機會,倒是要看看那個人是誰。

  鄧不利多對自己完全信任的魔藥大師最後商量確定了幾句之後,斯內普教授就頭也不回的從壁爐離開了。斯內普教授在響應時間上比應該的速度略為拖延了一下,但這是非常微妙的延遲,他是臥底,行動總不會那麼方便才是。

  前腳斯內普教授離開,後腳穆迪回來了,臉色更加陰沉,他調查完了,他看到的真的盧多•巴格曼了,就在他家中一個隱蔽地下室的壁櫥裏(多虧了他那只能穿透牆壁的魔眼,才找到的),頭髮整整齊齊的被剃走了一大片——是為假冒他的複方劑湯變身作原料的。

  今夜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大人恐怕要徹夜難眠了,因為明日報紙的頭版頭條,顯然他不知道是‘三強勇士爭霸賽出現意外慘案’這種標題醒目,還是‘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盧多•巴格曼橫屍家中數月’更令人感到聳動呢?

  魔法部長恐怕也好不了,他的一位司長大人死在家裏這麼長時間,被人冒名頂替了幾乎大半年都沒有被人察覺,甚至還在霍格沃茲當三強爭霸賽的裁判!

  麗塔•斯基特的羽毛筆要興奮的爆炸了。

  這都是太陽升起之後需要面對的動盪了,斯萊特林的這兩隻小蛇在院長室隔壁休息室裏補眠了後半宿,已經對整個事件有了充分的瞭解,並獲得了必要的警惕後,鄧不利多校長讓他們在早餐前回到寢室至少還要整理一下外表,尤其是德拉科,除了早餐過後要對芙蓉•德拉庫爾有個簡單但莊重的告別儀式,他還有一個三強爭霸賽的小型頒獎儀式。不管怎麼說,那是一個榮耀時刻,德拉科最好把自己的精神狀態調整一下。

  “校長先生,”臨離開之前,德拉科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點校長,“您——會把這件事公開警告大家麼?”

  “這是戰爭,我的孩子,人們必須有所警覺。”

  “請您還是慎重考慮一下,我們沒有——可以拿出來——公開的——確鑿證據,如果黑魔王沒有自己站出來,我們這邊根本沒有人能站出來指證,而且人們也不會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我們不能對發生的事實視而不見,德拉科,人們需要對此有所瞭解,有所防範。”校長對社會責任這一點,堅持自己的立場。

  “校長先生,請恕我對您格蘭芬多式莽撞行為不予苟同,就算以您的聲望和資歷,如果空口白話也很難取信於大眾。如果您貿然公佈這個消息,就等於宣稱全社會進入了戰時準備。如果有些人不願接受這個答案,如果有些人怕因為戰爭來臨會讓他們失去自己的聲望、影響力和目前地位,而努力往您身上潑髒水,降低您的社會威信力,說你老了,說瘋話——之後,您能怎麼辦?孤獨的帶領唯幾個信賴你的鳳凰社成員去拼老命麼?”

  上一次就是這樣,最終,古老的布萊克家失去了他們最後一位繼承人。

  鄧不利多沉思,“德拉科,不得不承認,你的心思非常縝密,你知道的事情和思考問題的角度,大大超越了你的年齡。”

  不,這不是縝密,而是真實的戰爭經歷和經驗——德拉科可不想在這一世讓馬爾福家也遭受一次滅頂的聲譽毀壞。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 泠然”整理收藏

  “這是家族薰陶。”德拉科這樣回答,“我對福吉部長本人的印象不佳,圓滑,市儈、權力欲很重。他不是一個能在戰爭中擔負起重擔的人,不是一個能讓大家信賴的領袖,作為一個政客,他也許算合格的和平時期的部長,但不是一個無堅不摧的英雄,校長先生,我認為這件事,還是不要那麼直截了當的告訴大家,黑魔王復活並非無跡可尋,有那麼多可疑的線索,您可以引導公眾自己去懷疑,讓每個人都擦亮眼睛看到已經發生的事實。大家會自己去探索、思考、判斷出最終的真相。這樣也許,會更加引起人們的警覺。”德拉科說完,對校長微微鞠躬,轉身跟著哈利離開了。

  鄧不利多校長神色變得凝重,他一直都承認德拉科•馬爾福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知道他的未來將會很成功,可在這一刻,校長才第一次意識到,德拉科•馬爾福不僅僅是優秀那麼簡單——他冷靜、謹慎、心思周密且思考成熟,他有斯萊特林的狡猾但是卻沒有放棄紳士般的尊嚴與坦蕩,決絕,卻心中有愛,而他現在才十四,或者十五歲。

  他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領袖,他能完成自己年輕時最終半途而廢的理想,毫無疑問,他的成就將遠遠超出他們所有人的想像。鄧不利多忽然意識到,自己老了,真的老了——他的時代,終於可以結束了。

  戰略方向定下了,接下來就是細則操作的問題,德拉科決定在混沌的輿論中再點一把火。他在回家的火車上把赫敏從一群拉文克勞中間拉進自己的包廂,“赫敏,你是不是攥住了那個麗塔•斯基特的什麼致命把柄了?”

  德拉科今天早上看報紙的時候頭版是三強爭霸賽的消息,關於盧多•巴格曼的死亡消息被壓下來了,當然提及了他的死訊,卻模糊了具體的死亡時間和死亡地點,用明顯的誤導概念讓人誤以為盧多•巴格曼是受到了嚴酷比賽的牽連而意外喪命的感覺。在這樣的敏感的新聞中,從頭到尾都沒有麗塔•斯基特的署名文章。

  赫敏得意一笑,從衣兜裏拿出一個水晶瓶,裏面裝了一隻乾巴巴沒精打采的小甲蟲,“麗塔•斯基特,一個未經註冊的阿尼瑪格斯,就是這個,”赫敏晃了晃瓶子,讓德拉科看清蟲子眼睛上的花紋,跟麗塔•斯基特帶的那個花哨的大眼鏡一模一樣,“她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偷聽大家的秘密,我就說過麼,那天威克多爾邀請我去保加利亞玩的時候,旁邊根本沒有人,但是威克多爾從我的頭髮上摘下過一隻甲蟲,他當時還以為是從湖裏沾到的蟲子呢。”

  赫敏拿著瓶子,拋來拋去,一副很解恨的樣子,“就憑著這個,我能讓她名譽掃地,關進阿茲卡班蹲大牢,她當然得老實了!”這個整整害她悲慘了一個學期的罪魁禍首!

  德拉科笑了,瞧,拉文克勞的公主殿下怎麼會真的允許詛咒自己門門考試不及格呢?有麗塔•斯基特在手,這把火就可以燒得很旺。這趟渾水,註定要拉赫敏一起趟了。德拉科把水晶瓶扔到一邊,順手設下靜音屏蔽, “關於三強爭霸賽的事,我和哈利知道一些事實想讓你知道,好心裏有個準備。”

  德拉科說了關於魂器的事情,解惑了蓬蓬頭小女巫一直糾結的關於記憶變活人的魔法概念,然後解釋了拉文克勞的冕冠,芙蓉的死,盧多•巴格曼幾個月前的死,和他們發現的複方劑湯,也解釋了黑魔王的復活,和當前不能貿然行事的原因。

  “所以我們需要一支筆,就用像麗塔•斯基特這種人,讓她把所有能發現到的疑點統統放大,告訴給民眾,這樣即使有些人想當睜眼瞎,大家也會自己思考與懷疑!”赫敏反應非常快,馬上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很簡單,既然盧多•巴格曼幾個月前就死了,那今天早上《預言家日報》上的那篇粉飾太平的關於盧多•巴格曼的‘意外身亡’,就足以讓赫敏明白德拉科所說的關於那些什麼立場、鬥爭之類的政治問題。就算赫敏不瞭解巫師社會的權力構成,難道還不知道麻瓜上下五千年出現的政治暗殺、戰爭和黨派鬥爭麼?

  哈利懷抱著克魯克山,頭頂上站著海德薇——兩對琥珀色的圓亮亮的大眼睛彼此瞪著——他心不在焉的用手指繞克魯克山那瓶刷子一樣蓬蓬的尾巴打圈圈,一直有個事情很疑惑沒有得到解決,“德拉科,你說那個假盧多•巴格曼,我們在第一場比賽之前在八樓碰上他的那次,他是不是想去拿冕冠的?可不管他是誰,他怎麼能知道拉文克拉冕冠的秘密呢?還利用了這一點?”自己這邊全是最一流的巫師,還多虧了雷古勒斯的捨命提醒,費了這麼多周折才慢慢明白的啊!

  “不知道,但追究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德拉科這樣安慰哈利。

  其實德拉科能猜到一些,卻無法說出來。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小巴蒂•克勞奇有關,那也許不該奇怪。

  小巴蒂•克勞奇跟雷古勒斯是同年入學,同院,同樣出身古老家族,志同道合,崇尚純血,也許他們還是好朋友。雷古勒斯能發現的秘密,小巴蒂未必不能,也許雷古勒斯還與小巴蒂說了他的發現也不一定啊!

  結果,

  一個寧折不彎,不惜一死脫離了食死徒;

  一個沉迷於對永生力量的膜拜而更加堅定地繼續走下去。

  再說,黑魔王來藏冕冠的時候,應該是他到霍格沃茲應聘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那次,那個時代,小巴蒂還在上學,也許偶然撞見了黑魔王的行蹤也很可能——有求必應室,每個發現它的人都以為自己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霍格沃茲的秘密,自己獨享的秘密,卻不曉得霍格沃茲,其實,永遠是大家的霍格沃茲。

  攝魂怪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五十九:任何事都有兩面性,不要讓情緒主宰你的決定

  哈利暑假的時候還是要有一個月的時間呆在女貞路4號,鞏固他母親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愛的守護魔法,現在伏地魔復活了,莉莉曾經布下的這個古老又強大的守護魔法在鄧不利多看來就顯得更為重要,尤其哈利現在還沒有成年。

  哈利被血緣魔法完好的保護起來了,比起在女貞路4號的一點點不愉快,生命安全顯然更應該擺在首位,尤其今年這個暑假應該會比往常更好過一點,因為在此之前,西里斯已經拜訪過他的姨媽了,一番包含威脅的冷酷宣言之後,好像還留下一張數額不小的支票——典型的蘿蔔加大棒。

  結果德斯禮一家不僅識相,還真的允許哈利假期回家之後,帶一隻巨大的寵物大黑狗進門,真的不知道西里斯到底給了多少錢,超級討厭動物的佩妮姨媽甚至對哈利的唯一要求,就是大黑狗不能在除了他的房間之外的任何一處長時間停留,包括花園。

  哼,西里斯稀罕呢!

  哈利的那一個多月的光陰,過得非常安靜、舒適、快樂,雖然他額上的傷疤一直在疼,持續不斷,卻也不能算太厲害,再說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哈利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早就明白了這個傷疤的後遺症挺強大的。伏地魔現在復活了,所以疼也是應該的啊!

  哈利一直沒說,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夢見伏地魔在一件屋子裏發怒,一揮之下弄得滿世界都是舊報紙,並且對某個僕人使用了[鑽心剜骨],就在那一刹那,哈利尖叫著從夢中疼醒了,把西里斯嚇壞了,然後,西里斯才知道原來哈利每天都在頭疼。

  “沒事,西里斯,以前每次碰到伏地魔的時候都會頭疼,比這嚴重多了。”哈利反過來卻在安慰大狗教父,“我剛剛夢到他對一個人使用了不可饒恕咒才疼的厲害。我頭一次看到他那麼生氣——我是說,這也許不是夢,西里斯!德拉科有本薩拉查的研究手劄,他查閱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魔法,德拉科認為,我能感覺到伏地魔的存在,是因為這個疤的後遺症,就像蛇語一樣。”哈利把頭埋在西里斯的懷裏,聲音悶悶的——因為他第一次覺得不安。

  哈利一直覺得疤痕的後遺症利大於弊,因為蛇語幫了他不少忙,救人,而且洗清了薩拉查的蒙冤,但是忽然在這一刻,哈利覺得這也許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他對這樣的感應聯繫覺得危險,而且莫名的,他覺得邪惡。

  西里斯摸著自己教子的額頭上的閃電疤,心裏就更沉甸甸的,他感覺很不好,因為一道疤哈利就要跟那個伏地魔聯繫在一起,哈利既然能感應到伏地魔的憤怒,難保伏地魔就不會感應到哈利的情緒!如果這是一種能彼此干擾感覺的聯繫,伏地魔會,或者他能,利用這樣的手段控制哈利麼?

  ——非同小可!

  但除了這一點有待探索的問題之外,女貞路的生活很平靜安寧,儘管巫師界那邊快鬧翻天了。

  放出閘的麗塔•斯基特,又從德拉科那裏約法三章、得知三強爭霸賽的那麼多內幕消息,就她那張嘴,還不把天說下來啊!

  就算德拉科明確地告訴她,他提供的那些消息,從盧多•巴格曼的死亡事件,到那個跡象可疑的複方湯劑的酒壺,到消失了的三強爭霸賽最後的獎盃……等等,全部都是‘未經官方證實的消息’,但麗塔•斯基特是什麼人,穩坐八卦界第一把交椅的女王,鼻子比狗都靈,被她盯上的消息,還不掘地三尺?她那只速記羽毛筆,像一隻興奮到炸了毛的鬥雞,精氣神渾身抖擻,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個小時在羊皮紙上飛馳跑過。

  就這樣,盧多•巴格曼的死,歷經過一陣忽視的日子之後,終究被底朝天挖出來了,引發了社會的一連串的反應。

  誰殺死了他,兇手為什麼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冒充他,就因為他是三強爭霸賽的裁判麼?

  三強爭霸賽上最後死了一個選手,花一樣的年紀,美麗的女孩,強大的勇士,與人為善——在裁判被殺而又有人冒名頂替的前提下,女孩的死能是一個意外死亡麼?尤其在那麼完全的比賽保護之下,如果是謀殺倒是有可能!

  再說,如果沒有陰謀,最後那個獎盃到哪里去了?怎麼那麼巧讓假盧多•巴格曼去放置獎盃,然後他與獎盃就都先後不見蹤影?也有人提出了獎盃是門鑰匙的可能,因為霍格沃茲不能幻影移形這大家都知道,可是到底誰用了門鑰匙,為什麼用?

  這麼多疑點擺著,然後麗塔•斯基特不知道是哪根筋被觸動了,又把被赫敏抓起來之前那個關於小巴蒂•克勞奇的懷疑弄出來,本來就是一堆解釋不清的東西,現在又被聯繫到食死徒,而且之前有黑魔標記現身,伏地魔上一次重創的後果只是消失,從來沒有說過死亡……不管大家敢不敢有那種‘他回來了’的猜測,關乎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危,多少都會警醒。

  於是,被麗塔•斯基特這麼一攪和,天下大亂。

  哈利現在每天早上都牽著西里斯大狗出門慢跑,‘溜狗’,也是為了鍛煉身體。他知道巫師決鬥用魔杖,拼命的時候用魔咒,可是大戰來臨,他總得先保證自己有副好體格吧,就算他現在的惡咒能力高超,但是躲閃跳躍還得需要力氣呢!

  上學期跟德拉科對練的時候,最先累趴下的總是他,然後哈利才知道原來德拉科從小就練過古武術和劍術,並且一直沒有放鬆練習,怪不得他還懂得射箭呢!哈利原來以為是施了定向咒所以箭才能那麼准,後來才想明白,騰不出手拿魔杖,德拉科拿什麼施定向咒啊!

  圍著街心公園整整跑了五圈,哈利站在那兒手拄著發抖的膝蓋,大口大口的喘粗氣,“西里斯,哦——你還好吧。”大狗也一直在吐舌頭,就算變成狗,那也累啊。

  “天氣太悶了,喘,喘不過氣,我再跑下去,非得把我,把我憋死——”哈利一句話斷斷續續的,好容易把氣喘勻了,“我去街角便利店買飲料,西里斯,你想喝什麼?”

  “汪汪——”

  “可樂?拜託你換個樣兒吧。”

  “汪汪——”

  “好吧。”哈利翻翻眼睛,幸好是一早上,要不然讓別人看到一隻狗捧著吸管喝可樂,那也太嚇人了!

  哈利離開西里斯去街角商店,一路悶頭數著衣兜裏的零錢,忽然他打了一個冷顫,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的,哈利覺得有點冷——這太可笑了,別說剛剛晨跑結束,就是天氣預報上說今天的平均氣溫也有華氏九十度呢。

  可是很快,哈利就察覺出那不是自己的錯覺,真的周圍的氣氛在驟降,清晨的草地上的露珠仿佛結了一層霜似的發白,絕對不是暴雨前的那種合理降溫,事實上,哈利覺得冷,從骨子開始發寒,然後他聞到了腐爛的惡臭味,那引發了他內心深處非常黑暗的回憶,仿佛四周忽然陷入噩夢般的幻境,然後,他聽到了女人的尖叫——是黑魔法詛咒,哈利昏倒前,終於意識到這點。

  等哈利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西里斯的懷裏,那些陰冷、腐臭和尖叫全都不見了,依然是夏日青草、悶熱焦躁充斥著周圍。西里斯正在看著他,臉色相當難看,介於狂怒與驚恐之間,“西里斯,”哈利勉強坐起來,渾身冷汗未消,然後他才發現他們還是在街心公園,西里斯不僅僅變回了人形,而且手握魔杖——明白了,“剛剛我們被攻擊了,是不是?”

  “沒事,哈利……沒事了。”

  “我好像聽到了女人的尖叫,”哈利不由自主的又打了個冷戰,回想起剛剛,雖然他在從內至外的寒氣陰冷中很快暈倒了,可是還能記起來那種恐怖和可怕的感覺,“是什麼東西襲擊我們?女鬼麼?”

  不是女鬼,西里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事實上,他自己也對這一切充滿的疑問和憤怒,兩隻攝魂怪沖到了小惠金區,哈利全然沒有防備——西里斯很後怕,如果剛剛不是他決定額外再要一根巧克力甜筒才跟上來……那兩隻攝魂怪會怎麼對哈利,給他一個吻?

  “西里斯?”哈利發現教父在顫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在害怕。

  “沒事了哈利,不管怎麼樣,女貞路上不安全了,我們需要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不,咱們今天就回布萊克老宅去。”西里斯把哈利拉起來。

  哈利爬起來的時候覺得腳還是有點軟,鄧不利多要求他起碼住到生日當天,但哈利心裏對西里斯的這個決定沒有異議,現在不過差一天而已,而且不管那是什麼東西,感覺真的很恐怖,他絕對不喜歡再經歷一次。

  對受到攻擊這件事本身,哈利倒不覺得吃驚,伏地魔已經復活了,他不做點什麼才奇怪呢,想知道他家在小惠金區女貞路又不是什麼難事,當然會想方設法的襲擊他了,雖然自己身手不差,西里斯更很厲害,但也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

  西里斯這次沒有變回狗形,直接陪著哈利回到4號,他們兩個剛一進門,忽然從外面飛來一隻貓頭鷹把信扔在門口,然後貓頭鷹轉身從廚房的窗子飛出去了。

  哈利把信從地上撿起來,拆開。

  [波特先生:

  我們接到報告,得知今早七點四十三分你在麻瓜居住區用了一個守護神魔咒。根據《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一八七五年,第三款)未成年的巫師不許在校外使用魔法之規定,你已經觸犯了法律,屬嚴重違法行為。

  鑒於你此前已因違反《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保密法》的第二十三條,而受到魔法部逆轉偶發事件小組的工作人員正式警告,因此我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必須在8月12日上午九時前往魔法部受審,並將同時對是否應保留你的霍格沃茲學籍之決定做出裁決。

  祝暑期愉快

  馬法爾達•霍普柯克

  魔法部• 禁止濫用魔法司]

  哈利捏著這封充滿了對自己無辜指責的信件,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一個什麼表情,他在布萊克老宅好幾個假期都拿著魔杖整日捅來捅去也沒有收到半個警告信,怎麼在女貞路上,不是自己施的魔咒還怪罪到自己的頭上?而且還是在受到襲擊下的生死關頭!

  哈利捏著信的手直抖,把他——從霍格沃茲——開除?

  西里斯把信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也是怒火中燒,很好!

  信收好——這就是證據!

  西里斯在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待過,像這樣的警告信是魔法探測儀自動生成的,魔咒名稱、時間和地點全部都是客觀事實存在。因為小惠金區這片唯一一個登記的常駐巫師就是哈利•波特,所以探測到了這個地點之後,那些魔咒就直接算到哈利頭上來了。

  西里斯現在倒是很想知道,魔法部這幫蠢貨知曉了本應該在阿茲卡班駐守的攝魂怪忽然跑到了麻瓜區,並試圖襲擊大難不死的男孩,有什麼話說!

  “不用管!”西里斯捏著信件,眉目猙獰,“哈利,回頭咱們跟他們法庭上見!我要不把福吉那個老混蛋踩到穿不上褲子,我就不配當尊貴古老的布萊克族長!”

  輿論之戰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輿論代表大多數人的觀點,但並不意味它是正確的

  就在西里斯和哈利收拾行李這個當口,接二連三的信件送到哈利的臥室:

  盧修斯以監管法律執行司的高級副部長的身份親自寫信詢問其中情況——副部長大人一插手這件事,隨後魔法部又派了一封信,把‘審訊’改成了‘約見專員調查陳述’。

  然後是斯內普院長專門噴灑毒液的,信裏嚴重警告了那條時常惹禍的綠眼睛小蛇最好給他安分守己,不然就開學禁閉!更重要的是特別警告那只同樣無腦的格蘭芬多,不要像一隻炸了毛的鬥雞,在這樣不尋常的攻擊之下,只為了躲避魔法部的愚蠢指控就冒冒失失地帶自己的教子出門流浪,並指出這個時候,‘只有血緣魔法保護的女貞路才是最安全的保護地點。’

  德拉科直接寄過來一隻雙面鏡要求儘快通話。

  最後,是鄧不利多特別要求他們再在女貞路上呆一天,至少轉移哈利也得需要他們妥善安排好保護人手,並最大限度內確定這一路上都不會出現事故——這些安排都是需要時間的。

  “好吧!”哈利聳聳肩,不在意,“反正我們也沒有辦法今天之前收拾好這堆東西了。”

  西里斯捏著那些信,很鬱悶的撓撓頭看著哈利淩亂的臥室——他們兩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把房間弄得連一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哈利從血緣魔法保護的女貞路4號轉移到固若金湯的格裏莫廣場12號,並且由穆迪教授和四個據說是傲羅的人協同護送,確保他一路安全無虞。

  然後在格裏莫廣場12號,專門負責調查這件事的兩位魔法部工作人員已經等在布萊克老宅的客廳裏,對當時的情況進行調查和記錄。

  守護神魔咒這件事,有西里斯的作證,而且確實能從西里斯的魔杖內探測出他曾經發射過守護神魔咒,而哈利•波特的魔杖最後一個是變形咒,把一隻刺蝟變成針墊,所以毫無疑問,關於無辜指控哈利波特‘未成年人假期使用魔法’的罪名在三十六個小時之內,被從記錄上抹消了,什麼審訊之類的自然也就此不存在了。

  但是單單這樣就能把西里斯打發了?

  前腳兩個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工作人員一走,後腳他請來的法律顧問就到了。

  “事情一碼歸一碼,”西里斯坐在典雅華美的客廳裏,手端紅茶,姿態撐出少見的古老高貴的布萊克族長款,“撤銷哈利未成年人校外濫施魔法的無理指控那是他們應該的,我不讓他們為誤判而支付名譽損失就是放他們一馬。可哈利平白無故在一個麻瓜居住區受到了攝魂怪攻擊這件事——沒完!阿利克斯,幫我起草訴訟,我要控告魔法部瀆職,我要他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應該在阿茲卡班老老實實呆著的攝魂怪會跑出來到麻瓜區試圖襲擊哈利•波特!”

  西里斯這種控告,能打贏官司的機會特別小,這是客觀事實,哈利因為是他教子的關係,又是控告中的被害人,所以他的證詞僅僅只能作為參考,又沒有別的證人,而且就單憑西里斯釋放一個小小的守護神魔咒,不足以取信當時他是為了驅走攝魂怪,也不足以證明攝魂怪確實離開過阿茲卡班,真的跑到女貞路上試圖襲擊哈利波特。

  可有什麼關係呢?

  官司打不贏,可是有麗塔•斯基特啊!

  [攝魂怪企圖給大難不死男孩一個吻——陰謀,還是意外?]

  如此聳動的標題,在西里斯一紙訟狀遞到魔法部之後,鋪天蓋地的被預言家日報宣揚出去了。

  [“魔法部盡最大的努力確保社會公共安全,對於這件事,以我個人的立場不便發表看法,但我可以保證無論此事是否發生過,我們都會對內部系統進行徹底完整的檢查,以防任何疏漏。”

  魔法部某位鉑金高級副部長的曾經的公開態度猶言在耳,不過根據最新消息,福吉部長先生已經在某正式場合明確的表示出攝魂怪都在魔法部的控制之下,“他們仍然嚴格服從我們的命令,規規矩矩地待在阿茲卡班。”

  事件出現了分歧,如果魔法部如此堅持,我們只能懷疑是西里斯•布萊克先生為不明原因在說慌。我很遺憾的說,那個曾被大家公認為稱為‘勇敢忠貞’的男人,為當年自己信錯了人、害死了朋友而孤獨的蹲在阿茲卡班十年,懺悔自己的疏忽的男人,如今公開謊稱自己看到了攝魂怪,並且在一個晨跑的早上,釋放了一個高深強大的守護神魔咒……]

  這期的報紙一出,魔法部法律執行司險些被前仆後繼的貓頭鷹掩蓋了,吼叫信到處爆炸,各式各樣的女性憤怒的尖叫聲充斥著魔法部二樓——為魔法部的發言侮辱了她們心中的忠貞誠實的布萊克——遠遠的就好像聽到一車的費力拔焰火在咆哮。

  庭審一

  “波特先生,請問你當時看到攝魂怪了麼?”

  “我……沒有。”

  “那在你受到‘攻擊’之前,你是否從別的途徑看到、或者瞭解什麼是攝魂怪麼?”

  “對不起,我不知道。”哈利悶悶的回答辯護律師的提問。他第一次討厭起自己,西里斯受了攝魂怪十年的噩夢,自己卻從來沒有想過去了解西里斯曾經的遭遇,該死的,他[應該]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

  “所以說,你並不認識攝魂怪?”

  “我……不認識。”

  “所以你根本無從判斷自己到底是不是遭遇到攝魂怪的襲擊。”

  “……是。”哈利很沮喪。

  “法官大人,我的問題問完了。”

  阿利克斯律師站起來,“波特先生,在受到攻擊的時候,你當時是一種什麼狀態。”

  “我——暈倒了。”

  “那麼在暈倒之前,你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很冷,一開始只是外在感受覺得很冷,可是後來,就是從心裏就覺得冷,黑暗,冰冷,有種腐爛的惡臭味,勾起我很不好的,很不好的回憶,然後我陷入了黑暗,我想後面的……我,我暈過去了。”哈利覺得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法官大人,”辯護律師站起來“攝魂怪不會襲擊人至昏迷,而波特先生又沒有目擊到攝魂怪,所以波特先生的描述顯然並非是受了攝魂怪的攻擊。”

  阿利克斯律師沒管對方的辯護律師繼續問,“哈利,你那些很不好、很不好的回憶是什麼呢?”

  “我說不上來,就好像所有快樂都被抽走了,腦子裏只留下那些最不想提起的事情,我聽到了女人的尖叫……”

  辯護律師再一次站起來,“法官大人我想提醒,攝魂怪是不會發出女人的尖叫……”

  “斯托克先生,”阿利克斯平靜地打斷對方律師,“我想你應該明白站在這裏的哈利•波特先生是什麼身份的人,或者起碼,你應該知道他曾經遭受過什麼樣的磨難!請不要用一個一般十五歲快樂、天真、無憂無慮的孩子的過往來衡量波特先生,那是對他的侮辱!在十四年前的某個夜晚,波特先生遭遇到了您至今也無法想像的恐怖場面,那個女人的尖叫,當然不是攝魂怪的尖叫,那是存在於波特先生腦海中記憶深處中,最慘烈、也是最悲痛的一幕……”

  “夠了!”西里斯大吼一聲打斷了阿利克斯,他承認阿利克斯的言辭鋒利,他承認這樣的說法會最大限度的博取同情,可是,夠了!西里斯心疼地看向自己的教子,“阿利克斯,如果可能,請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哈利完全僵住在那裏了——那,那是他媽媽的聲音?

  攝魂怪能吸走人們的快樂,勾起人內心深處最黑暗、最可怕的回憶——所以,他聽到了媽媽驚恐、憤怒,求助的聲音……也許也是要保護自己的……臨死前的掙扎。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了母親的聲音,卻是她臨死前的抗爭和恐懼。

  哈利第一次意識到。

  驚恐的尖叫,為伏地魔,也是為了保護他——哈利緊握扶欄的手在發抖,他非常用力抓住欄杆想保持平靜,可事與願違,他越發難以抑制顫抖。

  阿利克斯沒有繼續問下去了,事實上,這位出身斯萊特林的鐵腕律師,在新聞記者們的眾目睽睽之下,溫柔地把哈利的緊握的手指掰開(一片閃光燈);

  把他從高高的證人席上領下來(一片閃光燈);

  摸著哈利的頭(一片閃光燈);

  低聲安慰(閃光燈中……);

  親手把哈利領到西里斯身邊(長時間閃光中……)

  [我實在忍受不下去了,我不得不說,在場的威森加摩起碼有半數的人都當場落淚了,那樣的庭審太殘忍了,是的,我不想在這裏再次重申我們的大難不死男孩有多麼多麼優秀,我想這一點已經是眾所周知——霍格沃茲的全優生,滿分俱樂部的小組成員,更重要的是他曾經擊退的那個人,讓那個人消失整整十幾年!我想大家可能已經習慣了他的堅強勇敢。可我想提醒的是,他畢竟才只有十五歲,無論他是個多麼優秀的人,他還是個孩子!

  攝魂怪,一向是以吸走人們快樂為生的可怕生物,他們會讓我們想起一生之中最可怕的過往,不用我提醒,大家也會猜到那一幕,那兩隻攝魂怪讓那個男孩想起了什麼!

  儘管我是個記者,我應該如實的以中立的立場報導此事,不該夾雜個人感情因素,可是我想在這裏說——我忍不住——哦,我恨這些魔法部的愚蠢官僚,我恨這個可怕而殘酷的庭審。

  ——麗塔•斯基特含淚為您現場報導]

  哈利本來是很難過的,為第一次感受到了母親犧牲的慘烈和偉大,可是西里斯更樂意教導他格蘭芬多的箴言:真正的勇士應該學會在經歷過慘痛的悲傷之後擦乾眼淚,挺起胸膛,勇敢地面對未來——不得不說,西里斯把他的小獅子教育的還挺成功。

  所以哈利這邊倒是很快化悲憤為力量了,但是麗塔•斯基特那邊一紙報導,再配上哈利出庭時的照片,那張漂亮、蒼白又悲傷的臉蛋在頭版那麼一晃,整個巫師界都快為這個悲情小英雄的遭遇哭瞎了眼睛。

  在報導發表之後,格裏莫廣場12號的門口幾乎災難性的被成堆的慰問卡片、鮮花、糖果和小禮物所掩蓋——魔法部的突發事件逆轉小組和記憶註銷員等幾位工作人員不得不常駐布萊克老宅門口,謹防這一幕引起麻瓜們的注意——仿佛全世界的母親都在這一刻毫不吝嗇的對大難不死的男孩表現出母愛。

  納西莎第一時間坐在了布萊克老宅的小客廳裏,帶去了一大包糖果,親親哈利的臉蛋兒,而哈利在下一秒差點溺死在胖胖的韋斯萊夫人的擁抱和眼淚之下。

  曾經法律執行司的吼叫信災難,擴大到整個魔法部,擴大到福吉部長的私人辦公桌前,這位矮墩墩的部長已經在自己的政治形象問題而焦頭爛額了。

  但是魔法部的某鉑金高級副部長,此時此刻卻在馬爾福莊園悠閒地喝著咖啡,看著報紙愉快的微笑——因為最初對此事件的‘不慎言論’和對魔法部的自我批評,他早先一步被魔法部長強硬下令休年假,所以這件註定會擴大到整個巫師界的醜聞現在跟他盧修斯•馬爾福一點關係也沒有了——本來作為魔法部高級副部長,法律執行司包括其下屬的阿茲卡班監獄、攝魂怪都屬於盧修斯的權力監管範圍之內,這件醜聞他馬爾福副部長是難辭其咎,可是現在,盧修斯陛下已經徹底從醜聞中間脫身了,還贏了一個相對不錯的名聲,俗稱——洗白。

  “這把火就讓福吉那個老蠢貨頂著吧!”盧修斯滿意地放下報紙,從衣兜裏取出了一張人名名單,“多薩。”

  啪——的一聲,盧修斯貼身的小精靈出現了,深深鞠躬,“多薩聽從主人吩咐。”

  “把這個名單交給西里斯,告訴他,這上面的律師都是對民事案件非常有口碑的厲害人物,請他們組成律師團,讓布萊克先生好好利用。”

  “是,主人!”小精靈接過名單,啪的一聲移形去布萊克老宅了。

  盧修斯陛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被納西莎看到了,她放下報紙,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無奈,“盧修斯,現在才剛剛是早上!”

  盧修斯托起酒杯,“別這樣掃興,我迷人的茜茜,你應該慶祝你英明睿智的丈夫距離部長之位又近了一步!”而且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

  德拉科默默吃掉自己的煎蛋,用餐巾抹抹嘴,他承認,從他親愛的爸爸那裏,他又學會了一招。

  庭審二

  “布萊克先生,你說你是在慢跑結束後,在波特先生去給你買飲料的途中,看到了攝魂怪?”

  “是的。兩隻。”

  “布萊克先生,那天的平均氣溫是華氏九十度,您又剛剛慢跑完,那麼您肯定是非常累,非常乾渴了?”

  “是的。”

  “我這裏有一份來自聖芒戈魔法醫院的調查報告稱,在饑渴和低壓高氣溫的條件下,巫師可以產生不同程度的幻覺……”

  [布萊克先生表示,他只是憤怒地要向魔法部討個說法,因為他最好朋友的遺孤,自己教子,哈利•波特先生,險些喪命在攝魂怪的吻之下。哦,顯然按照魔法部辯護律師的說法,似乎是布萊克先生看錯了,因為他口渴悶熱到出現了幻覺,認錯了攝魂怪。我們必須承認聖芒戈的醫療調查報告的真實、有效、權威性,但是同時,讓我們必須看到事情的另一面,聖芒戈的調查報告如何解釋一個與攝魂怪朝夕相處十年的人,會認錯一個攝魂怪?

  ——麗塔•斯基特庭審現場發回的報導]

  魔法部不得不派出大量的工作人員對貓頭鷹信件進行篩選,儘管他們相當多的人已經響徹大廳的吼叫和爆炸習以為常到麻木。

  這次的陳述一結束,下週一的再次開庭就要威森加摩成員進行舉手表決了,不管對錯,法庭一旦宣判就會成為既定事實。也因此,魔法部金色大廳外開始徹夜聚集民眾,他們手中大多高舉標語和指示牌,要魔法部儘快為自己的疏忽承認錯誤並對他們的黃金男孩道歉。

  對於最後審判的結果,盧修斯已經與西里斯達成意見一致。其實西里斯也不是非得要魔法部因為這次攻擊而經濟賠償或者公開道歉之類的,他自己就深有體會——對既定發生的事實,道歉什麼的根本沒有實際意義。

  西里斯就是想最大限度的踩低魔法部,踩到福吉那個老混蛋的痛腳,讓福吉政府的名譽掃地,最好能讓他下臺滾蛋走人——因為除了哈利受到攻擊這件事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客觀因素,從鄧不利多校長那裏得知來的消息,福吉那個蠢貨拒絕相信伏地魔回來了,拒絕用政府的名義警告大家注意社會安全,還有拼命掩蓋事實的趨勢,這對他們這些反伏地魔的戰爭鬥士可沒有什麼好處!

  所以,因為以上的種種原因,盧修斯在最後判決前的這個週末舉辦了一個小型的私人宴會,請了好幾位德高望重、說話有分量、跟自己私人關係不錯的威森加摩成員,含蓄的表達了自己的憂患。雖然他現在被迫休假對這件事一點也幫不上忙,但政府就算千不好、萬不好,大眾形象的問題還是要顧及的,尤其在當前這樣不穩定的局面下,醜聞纏身,魔法界不能因為一個無能的政府而分裂成一片散沙,就算這件事情他們有過錯,福吉處理不當,但是在團結的前提下,還是不要那麼決絕,一切從大局出發……吧啦吧啦……

  於是,週一最後開庭宣判——

  “現在,關於布萊克先生控告魔法部的疏忽造成波特先生在麻瓜居住區遭遇攝魂怪一案,開始舉手表決。”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蘇珊•博恩斯說。“認為控告成立的請舉手……四十六票。那麼,認為控告不成立的,請舉手——餘下視為棄權。”

  博恩斯女士點點頭,“根據庭上五十八票對四十六票,七票棄權的決定,關於布萊克先生控告魔法部的疏忽造成波特先生在麻瓜居住區遭遇攝魂怪一案——魔法部的玩忽職守罪名——不成立!”

  法官一錘定音——對福吉政府的公信力打擊落下最致命的一槌。

  [真的很遺憾聽到布萊克先生最終敗訴的消息,但大家在憤怒之前請聽我公正一言——既然他們能把布萊克先生釋放的守護神咒按在了哈利•波特身上,甚至由此決定把我們的大難不死男孩開除學籍、撅斷魔杖,還有什麼疏忽不能?

  大家不要忘了,十年冤獄都活生生的擺在我們面前,把一個足能拿到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的戰鬥英雄被當成食死徒扔進阿茲卡班,而給一個卑劣的叛徒、一個邪惡的食死徒頒發梅林一級勳章——我們對這件事,真的還需要這麼吃驚麼?

  ——為判決結果而萬分遺憾的麗塔•斯基特為您現場報導]

  整個巫師界對福吉政府無能和推諉責任憤怒得要爆炸了。

  第六個魂器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一:世上沒有兩個人的秘密,如果想守密,管好自己的嘴

  這件攝魂怪襲擊案件從頭到尾鬧翻天了,但魔法世界的未來兩顆希望之星一直與這種喧囂無緣。

  馬爾福莊園的戰時防禦系統已經完全啟動,幾百年的榮耀和守護,就是黑魔王親臨也得仔細思量值不值得冒險,德拉科這些天一直在自己家裏,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那些干擾。

  至於布萊克老宅——如果說世代榮耀的馬爾福莊園的防衛程度堪比麻瓜世界裏的英女皇的白金漢宮的地位,那高貴古老的格裏莫廣場12號就等於唐寧街10號的英國首相宅邸——沒有布萊克家族的血液,或者沒有得到布萊克家主的點頭,誰也別想進入布萊克老宅,梅林也不能!

  哈利除了必要的那次出庭作證之後就一直留在布萊克老宅裏,一是為了安全,二是哈利決心要杜絕此事再次在自己身上發生,正好萊姆斯可以教他召喚守護神。

  哈利在到達布萊克老宅一個多星期後,德拉科通過馬爾福家的壁爐也過來了,因為終於弄懂了一些事情,他此次前來,身負使命。

  德拉科從壁爐裏一出來剛站穩,一隻銀色的,長得好像赫敏養的那只寵物貓一樣的東西就沖他撲過來撒嬌,後面是哈利舉著魔杖,得意地高翹尾巴炫耀,“我的守護神,怎麼樣,德拉科,很棒吧,萊姆斯教我的!”

  德拉科一愣,盯著那團銀色小動物,“守護神咒挺難的,這麼快就學成了?”

  哈利沒管那些,繼續滔滔不絕,“西里斯說這個能打敗攝魂怪,這樣很好,可我又覺得再次遇到攝魂怪的可能性比較低,更重要的是,西里斯要教我阿尼瑪格斯的動物變形,在我們上六年級的高級變形課之前。”哈利很神秘的透露,“我覺得這樣不錯,他們說這個很難,需要天賦,我爸爸就很有變形的天賦,我大概也能成功!而且,如果私底下能成功的話,就不用去魔法部公開登記了,這樣在關鍵的時候,比如像麗塔•斯基特那樣變成個小甲蟲之類的,能隱藏自己,也許還能救命呢!”要想知道到底哪一種動物變形最適合自己,就首先要看自己釋放出來的守護神的形態,這樣就能事半功倍!

  “然後——”德拉科挑高眉毛,看著那只銀色光亮的小毛球,“就變成赫敏的克魯克山?”

  “貓?”哈利高聲尖叫,一副受了極大侮辱的樣子,“這明明是一隻獅子!”他把魔杖舉得更高,讓那只小獅子鑽到德拉科的鼻子底下,讓他看清楚。

  德拉科看著自己胸前那個滾來滾去的‘小’獅子,無奈扶額,在他來看還不如赫敏那只有貓狸子血統的克魯克山呢!再說,“哈利,你要是真的變形成為一隻獅子,我更認為你還是保持人形吧,那樣混在人群中,可能更安全。”讓一隻獅子在街上閒逛,他把這叫‘隱藏’?

  哈利揮揮魔杖把銀色小獅子召回來,抓抓頭髮,有些洩氣,“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沒有辦法啊,守護神這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沒想到居然是格蘭芬多的獅子,如果是斯萊特林的蛇就好了,多容易藏啊,只要一個地板縫——”

  德拉科舉起手上的書,狠拍了哈利一下,看看這點出息,真給薩拉查丟臉!

  “痛哦!”哈利揉著被打的地方,這才注意到德拉科手裏拿著書,是很大一本精裝版的《基礎大腦封閉術》——是什麼東西?

  這正是德拉科今天來的關鍵任務,他自己建議,與教父商量,並最終得到教父點頭的一個任務!

  自從收到哈利談起傷疤疼和那個夢的信件之後,德拉科就一直沒有放棄的努力研究這裏面的關聯。經過這麼多年的對靈魂的深刻研究,還有翻閱過那麼多古籍珍本,可以說德拉科對靈魂的理解今非昔比,哪怕比之鄧不利多也不會遜色。

  對哈利的情況,德拉科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雖然僅僅是一個猜想,但那是一個可怕的猜想。他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訴任何人,那太危險——實在是太危險了!

  德拉科心急,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須等待,必須找到一個很強大的理由和契機可以順理成章、不著痕跡地實施他的計劃,允許他用一個很正當的理由到這裏來,而且不會引人懷疑——任何人的懷疑——哪怕是引起哈利的懷疑。

  然後,他等到了,他來了。

  德拉科先說起外面的情況,都是他從家裏聽到的:關於大約有哪些人重新回到了黑魔王的身邊,哪些人選擇‘中立’態度,哪些人徹底決心劃清界線——馬爾福的高調撇清關係,在其中起了很大的推波助瀾作用。

  總之,很多原先傾向黑魔王的斯萊特林,就算還沒有傾向己方,起碼也表現出疏離姿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黑魔王成了斯萊特林家族的逆子、抹黑斯萊特林榮耀的罪人象徵——這個觀念在潛移默化中已經深深的流進了很多斯萊特林的心中。如今能大範圍的削弱黑魔王的勢力,是這些年德拉科和哈利共同努力的結果,能有這個局面已經很超出預期了。

  德拉科說了這些消息,哈利也已經從西里斯那邊知道一些,這些天,西里斯似乎一直跟校長他們有很深的聯繫,還有穆迪教授,似乎都在做臨戰準備了。

  但是,這些都不是德拉科今天的目的,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些情況,德拉科就有了一個非常強大的理由,“哈利,你也許還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回到黑魔王身邊了——臥底!”

  “什麼?”哈利張大嘴巴,完全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啊!院長曾經那麼多次幫助他們消滅伏地魔,他那麼多次保護他們不受傷害,他們一起對付魂器,甚至一起到了那個海邊的岩洞!伏地魔是什麼貨色,如果教授過去的這些行為被那個傢伙查出來的話,哪怕只有一點點兒,那豈不是——性命不保?

  “教父如果是這樣決定的,就代表他有把握能做好,不需要我們擔心,但是,教父也很危險,因為我們!”德拉科拿出那本《基礎大腦封閉術》,“有一種魔法叫‘攝魂取念’,它能通過施法看進你的腦子裏,肆無忌憚的在你腦子裏翻取記憶,黑魔王就是這樣一個‘攝魂取念’的高手,而教父,就是大腦封閉術的高手,他可以抵抗這樣的思維入侵,所以他能成為臥底。”

  哈利想一想,恍然大悟,“所以我們要學這個大腦封閉術!我們得保護好自己的記憶,不能讓那些曾經關鍵的鏡頭有哪怕一丁點的洩漏可能,如果真的被伏地魔探知到,那院長就危險了!”

  “沒錯,這就是教父送給我們這本書的原因,我跟爸爸也討論過,鄧不利多校長聽說之後,也很同意我的謹慎想法。”

  ——那些不過都是德拉科在人前打得幌子,他真正的緣由是,“哈利,你說你頭上的傷疤一直在疼,除了那次你寫信告訴我了,你後來又做夢了麼?夢到他生氣?”

  “沒有。德拉科,可是我感覺很不好,”哈利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傷疤,“我沒有跟別人說過,西里斯太緊張我了,我怕他擔心。我覺得我不僅僅是知道伏地魔在生氣,事實上,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氣,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也在怒火中燒,我被感染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哈利第一次放心地表現出害怕,因為他面前的是德拉科,“我怕,我真怕我被他影響至深,德拉科,我會不會最後變得不是我自己了?”

  德拉科抬手摸摸上面的疤,忍不住嘴唇印上去,貼著那片唯一不光滑的皮膚,德拉科閉上眼睛,強忍戰慄。

  他就知道!

  自從聽說了魂器之後——魂器,殺戮,分裂的靈魂,製造不穩定的靈魂碎片——每一條都符合哈利曾經的遭遇,哈利的魔咒傷疤後遺症的症狀每一條都符合……魂器。

  尤其哈利現在還能感覺到那種聯繫。

  那是魂片與魂片之間的吸引——他的研究,他的猜想全然可以得到證實了。

  極力按捺下焦躁,德拉科由衷感激多年的禮儀訓練還能讓自己現在居然能維持表情鎮定、聲音平穩到採取另一種避重就輕的解釋說法,“哈利,通過魔咒疤痕的聯繫,你能感受到他也許不奇怪,現在我擔心的是,他萬一也同樣能用這樣的方法感受到你呢?如果他發現了這種聯繫,他比你強大,萬一他用這樣的方法控制你,就像他曾經控制金妮•韋斯萊,控制芙蓉那樣又怎麼辦?”

  哈利的臉都白了,原來還有這種可能?

  德拉科舉起那本大腦封閉術,並深埋了心中的擔憂和恐懼,用非常堅定又平靜的口吻說,“哈利,無論為了院長的安全,還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至少我們要絕了那種可能,你必須——我們必須——學成大腦封閉術,這比什麼都重要,比之前三次殺死黑魔王都重要,明白麼?”德拉科用力捏著哈利的肩膀,表情異常嚴肅。

  哈利忙不迭地點點頭,他明白,他現在非常明白!

  他發誓他會努力用最短的時間學會這個什麼什麼大腦封閉術,哪怕這個比學變成動物還要難!

  德拉科捏著哈利的肩,捏著……然後一把抱住他,摟得死死的,為了壓抑內心的恐懼與顫抖。

  不,哪怕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不允許哈利淪落到一個‘被銷毀的破舊的日記本’的下場。

  兩世為人——

  他——他最心愛的寶貝。

  大腦封閉術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二:過錯,永遠只能掩蓋一時

  等德拉科平復了心情之後,他想起今天來的第二件事,“哈利,今年我還沒有給你生日禮物呢。”

  “這麼神秘?這次又是什麼?”哈利語氣很好奇。在德拉科送給他那麼多珍貴、實用而又有意義的禮物之後,最近這兩年他們彼此贈送的東西都變得平凡而真摯,比如說一本書,或者親手做一個空間書包之類的。再說,遇到真正有用的東西,比如這個護身符,又不是非等到生日或者聖誕節的時候才送。

  其實,德拉科對要不要送這個禮物思索很久了,在他們經歷過信任危機、感情焠煉之後,他現在完全可以安心放手了,德拉科開口,“多比!”

  幾乎下一秒,啪的一聲,穿著破破爛爛髒兮兮舊枕套的家養小精靈多比就站在布萊克家古老的羊毛手織地毯上了。

  多比是從馬爾福家別苑感覺到主人的叫喚,順著感應就幻影移形來了,落地第一眼看到哈利•波特,激動得甚至大大的網球眼要忍不住流淚,恨不得馬上滔滔不絕的表現自己的崇敬之情,但因為德拉科就在這裏,所以多比最終沒有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而是很卑微、小心又戰戰兢兢地先對德拉科恭敬鞠躬,“德拉科小主人。”

  “德拉科。”哈利有些尷尬,當初他們矛盾的導火索可以說就是多比引起來的,哈利為那次吵架而後悔,但同時又對馬爾福家這麼冷酷的對待一個小精靈感到不舒服,多比心地又不壞,只不過人家想要工錢而已,馬爾福莊園又不是沒有錢,一個星期一個加隆也並非什麼過分的要求。看看克利切,當初還大罵西里斯呢,現在還不是被大家看成一個重要家庭成員,在這個古老的布萊克家,屋裏屋外克利切可是一把手呢!

  “哈利,你應該認識多比吧,他曾經襲擊過你,二年級的時候。”德拉科臉色不太好看地承認,“我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因為多比違背了主人的意願而私自溜出莊園,並且曾經試圖傷害你,還牽連到我,這樣的叛逆,對主人來說——奇恥大辱。”

  哈利心裏一抖,盯著已經恐懼到發抖的多比,又看看面色陰沉的德拉科,小心地一個字也沒說,如果離開莊園就算奇恥大辱了,那麼後來多比跟他洩密湯姆日記本那件事,是不是就得被殺啊?

  德拉科一直都不清楚日記本的事,所以,他今天的重點也全然不在那裏,“多比一直想要為自己的服務討得工錢,這是一種冒犯,所以在馬爾福莊園,他被貶斥了,是一個叛逆的家養小精靈。雖然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但是作為一個家養小精靈,他知道太多的主人的秘密,所以他可以被放逐,卻不能給他自由。我知道他真心對你好,崇拜你,所以哈利,如果你願意認領他,給他工錢,我可以考慮給多比自由,只要他發誓不洩露馬爾福莊園的秘密。”

  “當然!”哈利緊繃的神經忽然輕鬆下來,這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了,他真沒想到德拉科竟然會為一個小精靈著想,會樂意給多比自由!

  “多比,多比——可以自由?”一直提心吊膽的多比,大耳朵豎起來了,“多比,多比願意發誓,小主人要多比發誓,多比就發誓。多比願意為偉大的哈利波特先生服務,偉大的哈利波特,多比,多比只要一個星期一個加隆!”

  德拉科的臉色越來越掛不住,被自己家的家養小精靈嫌棄成這樣,這麼迫不及待地渴望自由,還不知羞恥的為了工作談條件,但凡這個屋子換上別人,不是哈利,估計德拉科當場就能一個阿瓦達了!

  德拉科拿著魔杖指著多比,“多比,你願意發誓永遠不會洩露馬爾福莊園的秘密,不洩露前主人的秘密,不管你未來的主人改變為誰?”

  “多比願意!”

  一條銀線從德拉科的魔杖噴出,纏繞進多比身體,消失。

  “多比,你願意從此跟隨服侍哈利•詹姆•波特,以他為主人,發誓效忠並誓死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麼?”

  “多比願意!”

  第二根銀線從魔杖噴出,最終消失在多比的身體裏。

  “多比,你願意發誓為你的新主人保守秘密,無論大小;聽從他的命令,無論輕重;並且永遠不違背他的意願,在不違反第二條的前提下?”

  “多比願意!”

  最後一道銀線也纏繞並消失之後,德拉科魔杖一抖,“衣服!”

  一個上面繡著花體字的哈利名字的縮寫的白色罩頭衫取代了多比身上那個破破爛爛的舊枕套,穿在了渾身傷痕累累的小精靈身上。多比低頭看著自己的新衣服,看著上面的哈利波特的名字縮寫,看看原來的德拉科小主人,再看看現在的新的哈利小主人,抱住哈利的小腿激動地哇哇大哭。

  德拉科顏面無光,語氣惡劣,“哈利,管好你的家養小精靈!”

  哈利卻轉身抱住德拉科,“謝謝,德拉科!這是在你送給我西里斯之後最棒的生日禮物!”

  多比雖然對哈利真的很忠心盡力,但是這個小精靈笨手笨腳的還有點神經質,這一點哈利也不得不承認——但是也通過了多比這件事,大家才知道尊貴古老布萊克家的驕傲又臭屁的小精靈,克利切是個多麼厲害的家養小精靈!

  三天不到,多比那個愛大呼小叫,愛激動,說話顛三倒四的毛病全沒有了,連經常好心辦壞事的錯誤也徹底被改造了。

  克利切一個咳嗽,多比就能下一秒立正在牆角站直;

  克利切一個響指,多比就能準時為主人們端上茶點或水果;

  克利切哪怕瞥一下眼睛,多比就能把報紙熨燙得板板整整、不沾油墨擺放到各位主人的早餐盤子旁邊。總之,喝咖啡的時候,你要想加點奶,多比就絕對不會遞糖罐給你,甚至不需要開口!

  德拉科放下手中的紅茶,忍不住再一次看克利切,他真的覺得應該把克利切叫到馬爾福莊園集體給小精靈加訓一次。

  “預言家日報越來越沒意思,全是胡說八道,粉飾太平!”哈利放下手中的報紙,揉揉太陽穴,昨天晚上他又沒睡好。

  德拉科也放下今天的報紙,摸摸哈利的額頭,他們開始學習大腦封閉術了,可是哈利的效果特別不理想,可能因為傷疤無時無刻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平靜的清空思緒,這樣情況只能越來越糟,德拉科決定一會兒去藏書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解決辦法。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西里斯還在翻報紙,“如果福吉再任由這樣的輿論渲染下去,他恐怕真的要下臺了,他當然要想盡辦法留戀那個部長之位了……哦,該死的,他們把鄧不利多從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的職位上撤下來了!”

  狼人有點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哦,這都是第幾個職位了?”

  事實就是,經過前一陣子的新聞熱炒、最近這一周的《預言家日報》開始變得越來越像德拉科前世記憶中的那個粉飾太平的假期——麗塔•斯基特那張嘴到底把天說塌下來了,還砸了她自己——就憑她那麼刨根問底,煽風點火,揪住魔法部的小辮子不放,直言不諱魔法部爛到芯子裏,內幕越挖越深,寫到了救世主、拉出了食死徒,還隱約牽扯出黑魔王,能不出事麼?

  預言家日報的主編早在披露盧多•巴格曼那件驚天醜聞之後就被停職調查,理由說是他牽扯到了一個賄賂的嫌疑,在罪名澄清之前要求放下一切職務,被羈留家中等候調查;

  隨後接手的副主編,大約是殺雞儆猴的作用,確實放下了盧多•巴格曼的新聞,可隨即就遇到哈利•波特遭遇攝魂怪這件鬧得滿城風雨的訴訟案件。在進行了這個系列報導之後,副主編最後也因為‘玩忽職守’什麼的罪名被停職了,這樣報紙就徹底被政府指派的一個什麼臨時主任接管了;

  然後是麗塔•斯基特,作為一個自由職業的記者,沒有辦法開除她,魔法部的手實在伸不了那麼長,但是福吉最後還是找到了辦法,麗塔接到有人控告她誹謗什麼的法庭傳票,在案件審理結束前,她的記者證被扣押了。

  前一陣子,因為哈利的那件事,鄧不利多發表了一篇很簡短的社會安全警告,雖然刊登出來之後被改得面目全非,報紙又迫於政府壓力直接刪去了‘伏地魔歸來’的這樣的‘謠傳’。但僅僅鄧不利多在這樣的社會緊張氣氛下,署名發表安全警告就足以引起大家警覺了,越來越多的人把視線和希望轉向了霍格沃茲,渴望能聽到更多的聲音和建議,因為大家都知道、信賴並且擁護裏面的一位強大到像高山一樣屹立不倒的鄧不利多。

  但這樣直接的後果就是鄧不利多的好幾個在魔法部掛職的頭銜被免除了。

  以魔法部長為首的魔法部官員們就這樣在亡羊補牢和四處滅火中忙碌奔波,於是乎,輿論界整整喧鬧了一個多月後,出現了現在報紙上粉飾太平、歌功頌德的現狀。魔法部的壓力是減輕了些,但是從這些不尋常的舉動,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對政府產生了不信任感,並且警覺——鄧不利多最終要人們達到警醒的目的也算完成了吧!

  在伏地魔捲土重來的形勢下,在後面的假期生活中,韋斯萊雙胞胎,羅恩和金妮受韋斯萊夫人的拜託寄住到布萊克老宅,他們的陋居太偏僻,抵禦能力又不高,韋斯萊家還是鄧不利多的鐵杆擁護者,鳳凰社的重要成員,莫麗一個人在家萬一真的被食死徒找麻煩,根本護不過來這麼多孩子。作為母親,她不得不仔細為自己的孩子安全考量。

  既然如此,德拉科提議讓赫敏也一起過來,如果她已經從保加利亞遊玩回來的話,反正布萊克老宅現在就是一個安全堡壘,總比她的麻瓜家庭更安全。再說,關於找到解決哈利的大腦封閉術遇到障礙的問題,赫敏絕對是個能解決問題的高手,比十個韋斯萊加起來都管用!

  果然,赫敏過來不出三天,找到一種類似瑜伽冥想的法子讓哈利試一試,結果,大腦封閉術開始明顯有了起色——她前幾天從麻瓜電視節目上看到的,由此受到的啟發——德拉科有點受打擊。

  哈利身上的那個護身符,不知道他是心理作用、習慣作用還是那個護身符本身的能量,哈利握著它,就會感覺到平靜,然後慢慢的,總算開始入門了。入門以後,哈利的進步就快了,隨著大腦封閉術越來越有門道,隔絕那種聯繫的哈利,發現自己的傷疤不那麼疼了,這對他能保持思緒清空也大有幫助,而且他晚上終於能踏踏實實地睡個好覺,這就是良性循環,前進的動力。

  德拉科借此機會也學會了召喚守護神的魔咒,成效顯著,他的守護神是一隻鷹,可能是馬爾福家徽上的金隼(但那是傳說中的生物),也很可能是拉文克勞的鷹,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因為赫敏召喚出來的守護神恰好是一隻小獾,不能肯定就是赫奇帕奇學院旗上那只,但真的很像——弄得德拉科、哈利和赫敏他們三個人彼此面面相覷。

  其他人的守護神倒是五花八門,正常很多。

  布萊克老宅的固若金湯特點決定了它不可避免的成為鳳凰社總部,一些人,德拉科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不定期的過來這裏開會商討機密事件,大概都是些內部消息,因為從報紙上如今完全找不到任何的黑魔王行蹤上的蛛絲馬跡。

  西里斯秉承格蘭芬多的藐視規則習慣和兩年來布萊克家族的斯萊特林教育薰陶,會向德拉科和哈利透露一些重要但非機密性的開會內容,而當哈利同步跟隨事態最新發展之後,基本上同一屋簷下的小獅子和小鷹也會知道了,所以這一次,沒有小動物們躍躍欲試地徘徊在會議室門口與韋斯萊夫人打遊擊,除了對會議內容他們不再好奇了之外——他們是不想看到斯內普教授哇!

  假期還要面對斯內普教授那張時時刻刻嚴厲到讓他們腿軟心虛的臉,絕對是可怕又悲慘,就算是天生的神勇小獅子被蛇王的視線一掃也得落荒而逃,小鷹老早就常駐布萊克老宅的藏書室,不得不說先見之明,其實,小蛇們面對院長心裏也發虛,可是沒有辦法,他們的大腦封閉術還要蛇王陛下在百忙之中親自驗收成果,呃,或者是額外的技術指導。

  “教授……”哈利剛被攝魂取念完畢,身子發虛腳發軟,不僅僅是魔咒後遺症,剛剛教授在他腦子裏翻了不少他在學校裏的‘違禁’事宜。

  這下死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你偷摸溜進禁書區……往牆上潑墨水……闖入禁林……還有,那些早就下了禁令的玩笑用品……波特!你半夜潛入校長室做什麼?”斯內普教授厲聲訓斥,他真沒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居然還幹了這麼多膽大妄為的事!

  哈利最後從書房出來的時候,遊魂一樣,那臉色,那氣息,赫敏還以為他被施[鑽心剜骨]了呢。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後脊樑嗖嗖冒冷風,幸好,幸好自己前世五年級暑假的時候就已經在貝拉姨媽的斯巴達鞭笞下學會了大腦封閉術,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哈利,你還好吧?”赫敏很擔心。

  韋斯萊們這時恰好上樓,雙胞胎游走球頓時圍過來了,他們都知道德拉科和哈利有個額外的‘假期補習’,可是也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一幕,梅林的褲子!這到底是什麼補習內容啊?

  “哈利,老蝙蝠對你做了什麼?”

  “哈利,斯內普教授沒怎麼著你吧?”

  “哈利,你剛剛哭了麼?”羅恩那個沒腦子的。

  “教授罵你了?”

  “赫敏,”哈利的手冰冷,一抓住拉文克勞公主殿下,嘴唇發白直哆嗦,“無論如何,你要幫我,我再也不想經歷一次了!”

  哈利在深切的心靈刺激還沒有完全恢復平靜,這時候斯內普教授忽然從書房出來了,大夥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然後看到斯內普教授那張鐵青鐵青的臉——第一個念頭,裏面的斯萊特林的王子不會被蛇王碎屍萬段了吧。

  斯內普教授的死亡視線挨個把這幾個小巨怪全都洗刷一遍之後,颶風一樣的離開了,一行人這才回過神爭先恐後的往書房裏面鑽,“德拉科!”

  德拉科坐在門口的地上,明顯是摔的,他緩緩轉過頭來看眾人,臉色比哈利的還難看!剛剛他一進門,教父的[攝魂取念]就突襲到了,他完全沒有準備,所以根本免不了——雖然最後抵擋住了,可是,德拉科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的開口,“過關了,可是……教父肯定在考慮怎麼把我抽筋扒皮……” 剛剛教父看到他在有求必應室裏的實驗,還有那些禁書……

  赫敏揪住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就在兩個星期前她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大腦封閉術或者攝魂取念,可是現在,她覺得這東西簡直太重要了!

  開學了

  格蘭芬多箴言十:我們崇拜英雄,我們要當英雄

  沒過幾天,像往年一樣,臨開學的時候,成群結隊的貓頭鷹給他們帶來了開學時間通知單和書目單了。德拉科他們今年只需買兩本新書,《標準咒語五級》,還有——

  “《魔法防禦理論》?”

  “聽起來就挺無聊。”這是雙胞胎六年上學的經驗,但凡跟理論掛邊的東西都很無聊。

  “穆迪教授今年不能教我們了。”赫敏很通情達理的說,“你們想想,在這樣的氣氛下,他這種經驗老到、實力高超的猛虎當然要放到街上去。”

  “就看這本書的名字,新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肯定又是一個說大話的草包!”

  德拉科倒是第一次同意羅恩的話,他忘不了這本讓人瞌睡的書,也忘不了上一世他們的OWLs年整整一個學期的‘黑魔法•理論•防禦課’的噩夢。這個世界都與以前翻天覆地的變化了,黑魔王復活也就罷了,怎麼魔法部還要派這個粉色癩蛤蟆來霍格沃茲指手畫腳?

  赫敏看完信,正要裝回信封,才發現裏面還有東西,往外一倒,“級長徽章?”赫敏張大嘴巴,完全沒有想到!

  其餘的人,除了哈利同樣為赫敏驚喜,剩下的全然一臉無奈,沒有一個驚訝的。“太正常了,赫敏!”費雷德幾乎用哀悼的口吻,表示祝賀。

  羅恩這時在一旁也下意識的翻了翻自己的信封——看到裏面的徽章的時候,臉刷的一下子紅的像頭髮一個顏色了。雙胞胎一臉不可置信,喬治一把搶過去,“肯定是假的,誰會選羅恩當級長?”

  “哦,媽媽肯定要肉麻了。”弗雷德用比剛才還悲戚的聲音如是說。

  “肯定是因為上個學期期末考試……”羅恩結結巴巴的解釋,因為復習階段他是與哈利他們一起的,所以他門門都考得很不錯。

  然後,所有人的視線轉向德拉科和哈利,唉,要說斯萊特林還真是個難題,你說能給他倆誰呢?

  德拉科聳聳肩,“不是我。”

  哈利就算把信封拆了也找不到半個徽章的樣子。

  “這不可能!”喬治跳起來,把德拉科和哈利從沙發座位上轟走,“肯定是掉了。”

  費雷德拉著大家就要在沙發、地上來回找,被德拉科攔下來,“別費勁兒了,想想最後院長離開時看我和哈利的那個眼神。”

  小動物們的臉色開始發青,誰也不願意回憶起那一幕。

  但是同天傍晚,在會議室開完會的鳳凰社成員們都從出來放鬆、透氣、等待晚餐的時候,蛇院院長手裏拿著斯萊特林的級長徽章,冷著臉直接上樓了,把兩隻小蛇拎到了上一次讓他們噩夢不休的那間小書房。

  “我必須承認這很難。”斯內普院長把級長徽章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桌子後面,指尖成塔點在下巴上,一點表情也沒有,“把謹慎和思考塞進你們的腦子浪費了我半生的精力,結果到頭來,我發現我依然判斷不出跟一隻山怪相比你們誰究竟哪個會更愚蠢?”

  德拉科和哈利“……”

  “可既然校長不同意讓一個山怪出任斯萊特林的級長,那麼我只能把這份責任和榮譽,在愚蠢與同樣愚蠢中間選一個承擔下去,至於之後的事情,”斯內普教授的一臉唾棄,“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向梅林祈禱保佑了。”

  哈利和德拉科:“……”

  斯內普教授盯著那個徽章,思考了很久,好像他不想再開口說下去了,但是最終,教授還是開口繼續,“我不得不提醒的是,在這樣的環境和氣氛中,級長的責任變得史無前例的沉重,尤其是斯萊特林的級長。你需要負責的並不僅僅是學生在學校的日常生活,也許,還要在某些時候,用適當的方法,施加適當的權威和影響力——作為霍格沃茲的傳承人——通過某種途徑,作用於他們和他們家族的搖擺不定,就像之前幾次的偶然,但更要注意方式,為安全和生存!”斯內普教授看著面前的兩隻小蛇,“——關於這一點,我說明白了麼?”

  兩隻小蛇一對視,點點頭,他們明白了,深切的明白了。

  “那麼,你們誰願意承擔這個責任——上前一步。”斯內普教授拿起徽章。

  德拉科看看哈利,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斯內普教授把級長徽章給了德拉科,“所以,馬爾福先生,從今天開始,擔負起你的責任。” 斯內普教授大步離開了,哈利聽到外面萊姆斯叫教授去樓下餐廳的聲音……

  他走到德拉科身邊,“德拉科——”

  “幫我,哈利。”德拉科抱住哈利,好像要吸取他身上無窮無盡的勇氣和活力,級長不是他第一次當,可說真的,比起前世的那個級長徽章,這一枚沉重極了。

  “當然。”哈利回抱他,這也許本來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可是德拉科替他扛起來了,“我們一起,我們總是一起的,對麼?”

  ——永遠!

  等德拉科和哈利也下樓去餐廳吃飯的時候,布萊克家那間本來太大、太空曠的會客餐廳,第一次發揮了英雄本色,能容納二十幾個人同時就餐的長餐桌仿佛坐滿了——大部分鳳凰社的成員都留戀克利切的手藝,鄧不利多也在,他尤其喜歡克利切的芒果奶凍。

  大家在彼此聊天,而最顯眼的是韋斯萊夫人,她正拿著格蘭芬多的級長徽章興奮的擁抱羅恩,“哦,羅恩,真是太棒了!比爾、查理、珀西……級長!家裏的每個人都是級長!”

  喬治不滿:“嘿——媽媽,那我們是什麼?”

  弗雷德:“隔壁的鄰居?”

  很多人都忍不住笑了,但這種笑容轉移到德拉科和哈利身上時,他們的笑開始變得特別苦澀,不是滋味。得到級長的榮譽,對一個孩子來說,本來應該像羅恩這樣是歡樂的、興奮的、值得慶祝的,可是,對德拉科和哈利來說,完全不是。

  是他們對兩個孩子要求太多了,多到過分,多到……讓他們覺得深深慚愧。

  晚餐吃的很熱鬧,席間聊天不斷,這邊的未成年人都圍著校長控訴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材選材,並可以預見性的垃圾內容。鄧不利多說起這個,一向輕鬆的語氣也帶著明顯的無奈,“哦,這個是魔法部指派的,因為那個時候正好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所以,他們塞給我一個現成的。她,一位女士,多洛雷斯•烏姆裏奇,魔法部高級副部長。”

  “哼,一個粉紅色的愚蠢無知的老癩蛤蟆,福吉的走狗!”德拉科惡毒的評價,同時狠狠地切了一塊雞腿肉,就她那種草包也居然是高級副部長,憑什麼跟他爸爸平起平坐,舔福吉那個草包前輩的鞋底麼?最好這只癩蛤蟆不要在學校裏沒事找事找他麻煩,照這樣子福吉過不了多久就要下臺了,等他爸爸掌權時,看她怎麼死!

  “這不奇怪,看看這整個一個假期的報紙都寫了些什麼?”西里斯從那邊走過來拿冰桶,剛好聽到他們的談話,語氣滿是諷刺,“部長大人大概都怕死了,比起那遙遠仿佛天邊的伏地魔,他更怕鄧不利多校長奪權,當然得派眼線盯著霍格沃茲!”

  尤其還有霍格沃茲的傳承,這麼長時間,這麼多跡象,要說魔法部一點沒聽到風聲,一點不起疑,一點不動心,那伏地魔就會光著身子在魔法部大廳跳舞了!

  哈利很不高興,“我看到他們千方百計的找藉口撤銷了您很多職務和頭銜。”

  “但是更多的人因此得到了正確的提醒,並沒有被那些粉飾的太平遮蔽雙眼,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了,哈利。”鄧不利多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湯,很贊的對克利切點點頭,“我倒是覺得只要不把我從巧克力蛙附贈圖卡上拿走,剩下的那些東西,隨他去吧!”

  “可我們的課程怎麼辦,今年還是我們的OWLs考核年!”赫敏幾乎哀號了。

  “我必須承認責任在我,”鄧不利多很坦誠地對最無辜的學生們承認自己犯下得錯誤,尤其在德拉科的法子那麼管用的前提下,“是我錯誤的估計了福吉部長,在我與他探討已經發生的事實之後,他顯然看起來有點……沮喪。加上後來報紙上醜聞,於是,部長先生的沮喪就變成了——焦躁。我很抱歉,孩子們,因為我的原因這門課在下學期恐怕變得不那麼令人愉快,但是,霍格沃茲永遠對求知者敞開胸懷,無論什麼情況,你們不要放棄,好麼?”

  小動物們很不甘心地點頭應下面對現實,赫敏仇恨一樣的眼光盯著那本完全垃圾的《魔法防禦理論》,叉子下的肉排都叉爛了——多難得,讓赫敏恨上一本書!

  於是,開學了。

  德拉科他們這一行人是直接從布萊克老宅出發的,他們這夥人有七個人要上學呢,當然送行的人就不能少。就算納西莎不能來,盧修斯也總是要送兒子的,加上布萊克夫夫和韋斯萊的家長,所以這個隨行人員就顯得龐大。除此之外,鄧不利多又額外的加了幾個‘友情幫忙’的老朋友,所以,他們的這個龐大的隊伍一沖進火車站,讓外人冷眼一看,當場就都嚇一跳!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些還在猶豫的、懷疑的、搖擺不定的……看到德拉科•馬爾福和哈利•波特,不僅被實力超強的家長護在羽翼之下,協同而來的還有兩個公認厲害的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還有疑似在職的傲羅參雜其中,共同護送而來——能是一種什麼心情?

  尤其很多人都認為像馬爾福、布萊克、瘋眼漢穆迪這種人肯定都是消息靈通之輩,知道很多報紙上沒有披露的內幕,而哈利•波特就更是反神秘人的標誌大旗啊,在親眼看到這樣的保護架勢,傲羅們人前人後都是一副戰鬥防衛的警惕,這樣的真實震撼擺在鼻子底下——比什麼報紙上說一百遍都管用!

  於是,不過是一場簡單的送孩子上學,但收效超級良好!

  德拉科因為是級長,所以他和哈利第一次分開,接受男女學生會主席指派的任務、還有巡邏車廂什麼。但是就算哈利獨自一人也不會孤單,因為一上車,很多斯萊特林恨不得搶先在哈利身邊先占一個位置。

  那些沒有響應黑魔王召喚的人,不管是怕被斯萊特林之恥拖下泥潭永不翻身,還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與榮耀,做出這樣的決定都是在以身家性命作豪賭,就算黑魔王玷污了薩拉查的榮譽,就算他詆毀斯萊特林的尊嚴,你都不能否認他是一個冷酷殘忍的強大巫師,誰不怕被報復啊?所以,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做出最大的努力。哈利身邊是一群家裏跟伏地魔劃清界線的,那德拉科就要面對剩下‘死不悔改’型的——不難理解,這些人的親人不是死了,就是已經落魄到阿茲拉班,狀況再壞也不能壞到哪兒去,黑魔王的回歸也許還能給他們一線反身的希望呢。

  “馬爾福,鄧不利多的寵兒,當上了級長,耀武揚威,嗯?”

  德拉科轉過身,艾布拉•卡羅,同包廂的還有加格森、吉本,哦,多洛霍夫,他伯父還在阿茲卡班呢,“這麼說,有人以為希望重現,自己的苦日子熬到頭了?”

  “馬爾福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我倒是期待,可惜整整暑期兩個多月也沒見什麼人拜訪。”德拉科注意到旁邊的包廂有人把門開出縫來偷聽,“知道麼,今年暑假我學到了一句東方諺語: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古老的東方總是有這種簡單睿智的諺語能道出最深奧的警告。我勸你們也學學吧。”德拉科轉身要離開。

  忽然,好像有人點了一箱費力拔焰火,短短的車廂內爆出巨大的聲響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惹得好多人都第一時間從包廂裏沖出來,但也只能看到好幾道魔咒的尾光閃過。

  嘈雜過後,只見斯萊特林的鉑金王子站在車廂的過道前,衣飾完好、手握魔杖,但同時也用另一隻手閑閑地打理額前垂落的發絲,“卡羅、加格森,我記得去年我說過斯萊特林不允許卑劣無狀的背後襲擊,而讓我更為你們感到羞愧的是,這樣的偷襲居然還失敗了,作為七年級生!”

  德拉科揚起下巴,抬高聲音,“去年的斯萊特林約束令將繼續有效,今天你們還能不能有資格進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就看你們的自我表現了,還有——”德拉科向左右走廊看熱鬧的人群隨意掃了兩眼,“實力成就一切,我想你們不會幻想天開的以為馬爾福會向一個失敗者低頭吧?尤其,在一年級他就敗在我和哈利的手上,二年級又被哈利封閉了斯萊特林密室、殺死了行兇的蛇怪,並最終趕出了霍格沃茲城堡。”

  德拉科故意的,在這樣的場合下,公開承認這些年一直被傳得風言風語的事實,並且很快聽到旁邊的抽氣和更大聲音的竊竊私語。德拉科最後給自己整理一下袍子和徽章,“對於你們來說,也許這是他消失了十幾年後的東山再起、捲土重來,可是對哈利和我來說,這已經不是五年來的第一交手了,我們勝利了,不止一次!”

  德拉科魔杖一揮關上那節包廂的門,並從外面鎖住了。看到匆匆趕來的赫敏,德拉科抬了一下眉毛,“赫敏,相信我,你一定不會喜歡看到裏面的情形。我想他們還是等到龐弗雷夫人來吧,省得嚇壞別人。”

  赫敏往裏面瞥了一眼,隨即轉過頭來,表情好像嚇得不輕,咬牙切齒,“德拉科,你是級長!”

  “所以我必須規範我學院裏的學生遵守紀律,並在他們違反紀律的同時,施以適當的懲戒。前面你們都巡視完了?那我可以回自己的包廂了?”

  赫敏翻了翻眼睛,胡亂的點點頭,“哈利在哪兒,我的午飯和克魯克山在他那兒!”

  “跟我走吧。”

  德拉科前面開路,車廂走廊裏擠擠擦擦的全是人,都是剛剛聽到響動跑出來看熱鬧的,可是熱鬧看完了,再聽到鉑金王子的那些話,印證了某些猜想……人群似乎就更不願意離開了。

  “學長,那些事……是真的麼?”一個袍子上還沒有學院標的一年級新生跑出來攔下德拉科,顯然他還不知道德拉科的身份,所以儘管有點緊張和害怕,但是還是以旁人羡慕地勇氣跑出來,直接開口詢問當事人。

  這節車廂裏的所有聲音,仿佛在這一刻消失了,赫敏毫不懷疑他們都在豎著耳朵偷聽。

  “什麼事?”德拉科停下腳步。

  “你和哈利波特先生,與神秘人對峙、鬥爭……”

  “……並取得勝利?”德拉科笑了,“如果我們哪怕有一次失敗,就不會活到今天,明白麼?”

  那只小豆丁有點被嚇到了,但隨即眼睛裏開始冒星星,開始慌亂的翻袍子,“您能給我簽個名——”

  德拉科小退了一步,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科林•科裏維,拿著相機神出鬼沒的出現……

  “好了,我們還有事情呢,以後你會有機會的,男孩!德拉科,走吧。”赫敏解了圍,摸摸那個小男孩的頭,把他拉開過道邊,讓出通道。

  離開那節車廂之後,赫敏才轉過來忍不住發笑,“那個男孩,感覺會是個格蘭芬多。”

  德拉科嗤之以鼻,“除了格蘭芬多,我想不出還有哪個會那麼莽撞了,打個賭吧。”

  結果,晚宴前,分院的時候,麥格教授:“尤安•阿伯克龍比。”

  火車上的那個小男孩沖出來了,分院帽戴在頭上考慮了片刻,大聲宣佈道:“格蘭芬多!”

  斯萊特林長桌的權力圈裏立即爆出一片輕笑聲,格蘭芬多長桌上根本就是在叫好和吹口哨了。

  小格蘭芬多順著聲音找到了列車上的英雄,分院帽還沒摘下來就開始沖格蘭芬多的‘死對頭’斯萊特林的長桌興奮的招手了。

  哈利笑著也招手回應。

  德拉科扶額嘆息,“格蘭芬多!”

  除了這個小插曲之外,假期在布萊克老宅度過,並有幸聽到德拉科對新教授烏姆裏奇評價的人,全都把視線放在了教師席上——粉紅大癩蛤蟆,不得不承認小毒蛇的嘴巴真毒,太貼切了!

  “哎,海格哪兒去了?”哈利發現一個不認識的老師坐在原本海格的座位上。

  “巨人。”

  “什麼?”

  德拉科低聲解釋,“前次戰爭中,黑魔王用了巨人,所以這一次,海格大概是去聯絡他們,就算不能拉攏,只要也別讓他們投入敵人一方。”

  哈利點點頭,真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雙方的陣勢已經拉到這麼大了。

  那條走廊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三:幸運是個好東西,但努力才是我們最大的依靠

  吃完飯後,校長做例行的開學說明,介紹新老師、最後正要說明魁地奇賽季時間的時候——

  “咳咳嗯——”細細嫩嫩的聲音從那只粉色癩蛤蟆的鼻腔裏噴出來,然後她站來了,很明顯要發言的樣子。打斷校長的講話,甚至包括一向看不慣校長服裝品味的斯萊特林在內,全校師生幾乎都在皺眉頭了,而鄧不利多很紳士的讓位。

  “謝謝你,校長,”烏姆裏奇教授的聲音像甜美的小姑娘的尖細嗓門,可配上一張滿是鬆懈皮膚下垂的臉就不是一般不搭調,哈利注意到很多斯萊特林由皺眉專成了批判性嫌惡。

  烏姆裏奇教授先用簡單、虛偽的言辭對教師和學生寒暄過後,就開始發表講話,“魔法部認為,霍格沃茲是一所具有千年歷史榮耀的古老學校,我們不介意它隨著時代的變革而發展,但同時,那些經過漫長歲月千錘百煉流傳下來的傳統也應該被完好的保留,因為那經過了漫長的時間考驗和人們的擁護,我們不能為了進步而進步,為變革而變革……”

  後面還說什麼哈利就不知道了,他靠在德拉科的肩上睡著了。

  哈利看到了一個很長的走廊,陰森、安靜、神秘。走廊旁邊有很多門,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是直直的穿過它們目不斜視,直到最深處,某個黑門緊關著,他很有目的性的過去……

  “哈利,哈利,昨天晚上沒睡好麼?”哈利猛然驚醒,好些日子都沒疼的傷疤在鮮明的灼燒,即使他醒了,那股火灼感也沒褪下,然後,他看到德拉科藍灰色眼睛,

  德拉科摸摸他的額頭,“如果醒了就起來,我該帶一年級去認路了……潘西,你先帶他們走,別讓他們當著路,我隨後到。”

  “呵呵,兄弟,我知道那挺無聊的,可你也太不給面子了。”佈雷斯一手搭在哈利的肩上,把他拎起來,“你沒看見,那只癩蛤蟆看你睡得這麼香之後臉色有多難看,我敢發誓,她當時噎了一下子。”

  哈利甩甩頭,極力地讓自己清醒一下,腳有點麻,他讓佈雷斯扶了他一把,“她都說什麼了?”

  包打聽聳聳肩,“別開玩笑了,寶貝,我的耳朵從來只聽有用的消息!”

  “我只能告訴你,”德拉科臨離開之前,簡單一句話,“西里斯說的一點都沒錯,魔法部要把手伸到霍格沃茲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德拉科要留下來等斯內普教授給一年級訓話,趁這個機會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裏排寢室名單,那群小蛇還滿懷興奮的低聲嗡嗡,其中能捕捉到‘掛毯很華貴’之類的言辭,德拉科心道,不久之後你們就知道這個掛毯到底有多麼‘貴’了。

  這時,公共休息室的大門打開了,斯內普教授的尾音傳過來,“……就在那裏休息,行李會隨後送到。”在踢踏的腳步聲絕盡之後,教授大步走進來了,看到德拉科,一向嚴厲的嘴角疑似贊許地翹了一下,非常細微。

  毫無疑問,黑魔王現在是積蓄力量的時刻,在食死徒數量驟減的情況下,他一定會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勢力最大限度的鼓動或者迷惑人們加入食死徒,以壯大隊伍。在這樣的情況下,德拉科第一時間把某些危險傾向的人與其它斯萊特林隔絕開,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斯內普教授的愉快不過是曇花一現,隨即他看到了那群小巨怪,還是用那種以令人屏息的氣勢走到他的老位置上,然後,獨特低沉的嗓音,輕柔但帶著不容忽視的語調開口,“雖然你們被分院帽分進了斯萊特林,但並不意味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注重榮譽,堅守尊嚴……”

  德拉科坐在一旁,懷念他經歷過的每一次斯萊特林蛇王的嚴厲訓導,然後滿意的看著面前的小蛇漸漸變色。

  ****

  “哦,看看我們偉大的開學第一天的課程表。”紮比尼拿到課程表之後再也忍不住了,“魔法史和兩節黑魔法防禦術課,我現在就要昏昏欲睡了。”

  哈利揉著太陽穴,唉聲嘆氣的,“算了吧,佈雷斯,我還有一門占卜呢!想想吧,開學第一天,賓斯、特裏勞妮和那個烏姆裏奇,就算有院長的魔藥課連堂也彌補不了我心靈上的創傷。”

  “昨晚沒睡好?”德拉科發完課表一回來,就看到哈利揉額頭。

  哈利看看德拉科,事實上他今早醒來的時候頭又疼了,因為做夢,夢境零亂而模糊,有大海、石牆、什麼黑糊糊的地方,完全不知所謂,但有一個地方很清晰完整,就是那個長長的走廊和那扇關著的門,這是第二次了,足夠哈利明白其內中信號——那是伏地魔的思想在干擾,很明顯,那扇門裏有他想要的東西,並且他在為此而焦慮。

  哈利最終什麼也沒說,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大腦封閉術不成功造成的困擾讓德拉科擔心,哈利翻轉了手上的課程表,一臉悲戚,“第一天開學看到這樣的一個課程表,難道我不該頭疼?”

  德拉科輕輕眯了下眼,明顯不信,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哈利大約察覺出來了,很心虛的地埋頭整理書包。

  從大廳爬到七樓上魔法史課,下課飛奔到地窖上魔藥課,從課前斯內普教授對OWLs的考試重要性的強調,到整堂課熬制複雜的緩和劑,到交上作業得了高分、離開魔藥教室……然後德拉科去上麻瓜研究,哈利轉到了占卜塔樓。

  然後下午,到了粉癩蛤蟆的黑魔法•理論•防禦課。

  之前看課表的時候看到這堂課連堂上還覺得挺悲慘的,可實際上沒那麼壞。關於這門課,有幸他們在假期的時候就已經深入討論過了,從鄧不利多校長那裏就已經完全瞭解這門課從表像到本質,從作用到意義的方方面面,所以真的臨到關頭面對粉癩蛤蟆,面對黑板上的諸如‘理解魔法防禦術的基本原理’這種垃圾的學習目標,談不上失望——本來就沒有抱希望,直接無視就好。

  德拉科他們之前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坐在了教室後面不起眼的角落裏,隨著烏姆裏奇教授一聲‘收起魔杖開始閱讀’的命令後,德拉科拿出自己的古代魔文,而哈利翻開課本,擺了樣子,隨即握著護身符開始進入冥想狀態,這是多好的不受打擾的聯繫大腦封閉術的機會啊!

  德拉科看看旁邊心無旁騖的哈利,忍不住露出個微笑,隨即低下頭——他現在又有新的任務了,他想找到一種能完全把黑魔王殘破靈魂碎片從哈利的靈魂上剝離的法子,不然那東西留在他靈魂裏,總是個隱患。

  對靈魂這東西,現代的研究遠不如古代那麼肆無忌憚、天馬行空,馬爾福和布萊克兩大家族的藏書倒是保證古籍不缺,但德拉科能看懂的部分就太少了——現在可以證實學習古代魔文的重要性了吧!

  “咳嗯——”

  德拉科正看得入迷,忽然聽到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從身邊響起,德拉科沒管,繼續看。

  “咳嗯!”

  德拉科無聲咒駡了一句,抬起頭,這時他才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看向自己這裏,唯一一個沒看他的,就是同樣被粉癩蛤蟆死盯的哈利——他還在閉目冥想。

  在粉癩蛤蟆把手伸向哈利之前,德拉科站起來了,不著痕跡地擋去她對哈利的發難,“教授,有什麼事情?”

  “馬爾福先生,你長得很像你父親。”烏姆裏奇的視線和手都同時收回來,用那種甜膩膩的聲音,招呼,“我能問問,你在看什麼?”

  德拉科舉起手裏的書,“蘇摩文,教授。一門很古老的在北歐洲大陸中世紀以前使用的文字……”

  “如果我沒有錯誤的話,這是黑魔法防禦課。”

  “是的,”德拉科彬彬有禮,“學習抵抗傷害性魔咒和黑暗生物,以保護人身安全,章節我已經看完了,我一直在等您進入正題呢。”

  “保護人身安全?呵呵呵——”烏姆裏奇教授發出刺耳的輕笑,“我無法想像在我的課堂裏,你會需要保護人身安全,你認為你會在我的課堂上受到傷害麼,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微笑,不無諷刺,“事實上,我也很懷疑。”

  有半數的小蛇都明顯的露出笑容,另一半笑出了聲。

  “馬爾福先生——”烏姆裏奇教授的甜膩聲音消失了,“我不想對你們之前的課程安排多說一句,但是魔法部更認為,作為未成年人,你們應該用一種安全的,沒有風險的方式學習防禦魔咒。”

  “通過這些理論?謝謝教授,可我個人認為我並不需要。”

  “哦,真的麼?這本書上的理論知識能夠更有效地幫助你們通過考試,讓學生通過考試是我們作為教授的努力方向,也是學校的宗旨所在!”

  德拉科看粉癩蛤蟆的視線再次轉向哈利,開口拉回她的注意,“教授,容我提醒您,在你的課堂上不會受到攻擊,並不代表我們在學校外面不會。在面對一隻攝魂怪的時候,背誦十二條防禦準則並不能為我們留下一條命。就算是為了考試上取得優異成績,可並不代表我們一輩子的生活僅僅為了考試而活。霍格沃茲的教學宗旨不是為了考試,而是為了讓我們為未來更好、更安全的生活而打下堅實的基礎……”

  “霍格沃茲的教育宗旨我想你沒有資格判斷,馬爾福先生!”烏姆裏奇教授尖銳粗暴的打斷德拉科後,僵硬地緩和下語調,“你們的學習計劃,是由比你年長得多、聰明得多的巫師們設計制定的。你們不需要拿著魔杖面對什麼攝魂怪,它們很完好的控制在阿茲卡班!”

  “烏姆裏奇教授,我可以打斷您一下麼?”德拉科擋下烏姆裏奇,又用那種慢吞吞的強調說話,“我們在課上學習把一隻烏龜變成茶壺,但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接下來要開一個茶話會;我們上課學習熬制解毒劑,也並不意味著講臺上躺了一個中毒瀕危的人讓我們解救。如果,你不能保證我們未來一輩子不遇到什麼山怪,不會遇到博格特,不會碰到危險,又沒有能力教授我們抵禦魔咒,請不要在這裏為你的能力問題找藉口開脫,我知道您是魔法部指派來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個沒有經過正常能力考核的人選,從拿到這本書開始,我也並不指望能在這門課上學到什麼東西,而您也確實不會教什麼,所以,”說了長長一串話之後,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重點強調,“今年是我們的OWLs年,時間很緊張,我們彼此方便不好麼?”

  “斯萊特林扣十分!”

  德拉科面無表情的看著烏姆裏奇教授一會兒,才開口,“教授,請允許我提醒您,霍格沃茲的扣分系統非常嚴謹,您如果不說明理由,扣分系統不會起作用,您的理由如果不成立,也不能扣分。”

  烏姆裏奇頂著一張好像要被自己憋死的臉色,她現在就是想說理由也不會再開口了,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容,“禁閉!我不得不遺憾的說,馬爾福先生,週五晚上……”

  德拉科忍住嘴角的嘲諷,“教授,霍格沃茲的禁閉系統也很嚴謹,如果您不給出充足的理由……”

  “零分!”烏姆裏奇教授終於找到一個把柄,“馬爾福先生,如果不改變你的上課態度,這門課你將在學期末拿零分,我想你父親大概不會喜歡看到一個會留級的繼承人吧!”

  “不,不會!”德拉科再也憋不住嘲諷的弧度,“我不會留級的,教授,今年是我們的OWLs年,不會有期末考試,所以我們這一科上課的內容、效果、成績和未來,均與您無關。”

  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佈雷斯拎著書包憤憤地坐到德拉科身旁,“禁閉也需要正當理由?德拉科,那費爾奇老啞炮因為下雨天我們把泥水帶進走廊就關禁閉是怎麼回事?”

  “蠢貨,我是濛濛那個老癩蛤蟆,你還真信啊!”

  在座一圈人,下巴掉一地!

  但扣分系統很嚴謹是真的,這就是為什麼斯內普教授明明偏袒自己的學院,也沒有人能真正抗議,因為教授每次扣分的理由都非常嚴謹且光明正大。

  德拉科剛剛吃完飯,順便檢查了斯萊特林的綠寶石沙漏的情況,又叫了同樣今天有黑魔法防禦課的七年級詢問了他們的扣分事宜,他們的課上情況更慘,因為是提升班,四個學院一起上,有格蘭芬多獅子那幫人在,猜也能猜出來是個什麼後果,據說那節課不滿烏姆裏奇用這種垃圾敷衍他們而大鬧課堂的格蘭芬多幾乎被扣了將近五十分,斯萊特林也被扣了十分,可是從沙漏狀況來看,德拉科已經非常確定烏姆裏奇的扣分權力失效,對此結果他相當滿意。

  “你怎麼做到的?”哈利冥想了之後,此時此刻神清氣爽,倒來了興致。

  德拉科看向一圈好奇的人,好吧,傳承的事情大概真的已經不是秘密了,“每位老師要獲得霍格沃茲的職位時,都要在霍格沃茲學校的聘書上面簽字,下面有校長的簽字。這是一份魔法契約,賦予了教授們權利和義務。我昨天去了一趟校長室,在烏姆裏奇的那張聘書後面加了一句話。”

  [我,德拉科•馬爾福,以霍格沃茲的傳承者的身份,拒絕承認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被魔法部指派為霍格沃茲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拒絕魔法部的法令強加予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拒絕任何形式下,任何團體或個人以利用為目的接管霍格沃茲魔法學校;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永遠以保護學生和傳授知識為目的而存在,拒絕任何勢力範圍的滲透。]最後那兩句其實是霍格沃茲總章程裏面的條款,可是也被德拉科在那份雇傭合同上寫了一遍,看這回這粉癩蛤蟆怎麼死!

  其實今天勝得僥倖,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德拉科這麼高稈的躲過烏姆裏奇的懲罰,德拉科也不可能每次都像這次這麼幸運的用言語搪塞掉懲罰,所以‘韋斯萊波特兄弟’的速效逃課糖果大禮包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尤為必要,成果早在哈利三年級的時候就搞定了,可惜所有庫存都被斯內普教授在假期的時候統統沒收,哈利要重新用地下黑市郵購原材料,從禁林裏採集必要的藥草,再去有求必應室實際操作——這些行為被斯內普教授定義為‘違禁’且掌握了所有細節,除非哈利的大腦封閉術出現轉機,否則他們的地下玩笑工廠永遠也別想開工。

  可是哈利最近的大腦封閉術開始停滯不前,他雖然告訴自己,切斷被伏地魔控制的可能遠遠比得到伏地魔的舉動消息更重要,那些陰謀詭計自然有鳳凰社的人去操心,可是不知道是潛意識裏的好奇還是怎麼的,他的大腦封閉術在那些零亂而帶有暗示性的夢之前總是無力阻擋。他開始變得焦躁,這種焦躁讓哈利恍惚認為覺得自己被伏地魔的負面情緒感染了,所以心裏就更加著急和不安,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開了一個頭,就一退三千里。

  [他披著隱形衣去找那面鏡子——]

  [他翻閱那些滿是記載食死徒殺人案件的報紙——]

  [他抱著被子蜷在德拉科的門口——]

  [他們一起照顧諾伯•艾爾文——]

  [在浴缸裏,他撲到德拉科的懷裏……]

  不,那是個人隱私!

  哈利一個挺不住,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眼前的回憶消失了,他渾身好像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波特!”斯內普教授面對這樣的情況相當惱火,“你的腦子被那些亂七八糟的玩笑糖果塞滿了,還是你在魁地奇選拔時被遊走球傷了脖子上面的那個擺設玩藝?為什麼不試圖阻擋我的入侵!”

  哈利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膝蓋剛剛磕的生疼生疼的,可他發誓,他真的努力了。

  “如果是這樣,”斯內普教授真切的在考慮這種可能,“我想我有必要告訴蒙泰隊長他們可能需要一個新的找球手了。”

  “不要,教授!”哈利努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抹去額角的虛汗,振作起精神,“我會努力的,教授,讓我再試一次。”

  斯內普教授的死亡視線變得沒了光芒,“今天到此為止,下一次測試在兩周後的同一時間。你只有一次機會。”

  “是的,教授。”

  哈利從魔藥教室出來之後,真的慌神了,管它什麼秘密,管它伏地魔有什麼陰謀陽謀,他絕對不要自己被從魁地奇球隊踢出去!梅林才知道,為了能參加球隊選拔,成為其中的一員,他努力了多久,他期待了多久——整整從一年級到五年級!

  德拉科,噢,這件事現在必須讓德拉科幫助他了!

  哈利當晚就把自己這些日子一直困惑他的,關於“長長的走廊和禁閉的大黑門”講給德拉科聽。

  幾日來德拉科陰沉的臉色好了一點,他就知道哈利一直有事瞞著自己,現在哈利能對他坦白固然很好,但是單單聽這樣的描述他怎麼能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呢?天底下長長走廊多的是,而且哪個走廊旁邊沒有門?

  “我想,我們需要郵購一個冥想盆,然後你可以抽出記憶讓我真實的看上兩眼。”德拉科建議。

  可這樣最快、最快也要過了這個週末,下個星期才能郵購。

  晚上睡覺的時候,哈利開始做夢了——做夢的時候他還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他直到他發現自己又站在那個莫名熟悉的寬寬長長黑暗寂靜的走廊裏,才朦朧有了一點意識,當他看到盡頭深處那個緊閉的大黑門時,心中產生了一種完全沒有理由的恐慌。

  他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指揮,中了奪魂咒受到了驅使一樣,渾渾噩噩走向那扇門,有個聲音要他去打開那扇門,可是——他不可以這樣!朦朦朧朧間,哈利知道如果自己打開那扇門,哪怕僅僅是碰到了扶手,他就會失去他的學院魁地奇找球手的資格——是的,這樣的邏輯關係讓夢中的哈利感覺很困惑,可是他就是感覺,一定會這樣!一定會的!

  哈利站在走廊上,固執地一步也不前行,他死也不要被踢出魁地奇球隊,哈利努力的讓自己拋棄那種好奇心,他努力不看那個方向,他大聲地告訴自己不要好奇,不管裏面是什麼,他都不會稀罕!

  ——然後它們都消失了,哈利重新陷入了黑暗,失去了知覺,再後來,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他醒了,天亮了。

  在清晨的陽光下,哈利抱著被子坐起來,這才意識到整個夢的從始至終的經過,而這一次,他醒來後的額頭傷疤並沒有疼,相反,他的睡眠質量很不錯,神清氣爽而且感到很輕鬆。

  是大腦封閉術終於起作用了?

  哈利從來沒有感覺過這樣的輕鬆,愉快,充滿了平靜和自我,沒有一點點負面的焦躁和煩鬱,不管練習大腦封閉術是為了保護教授,還是保護自己不受控制,在這一刻,哈利體會到了大腦封閉術帶來的真實的實惠,他自己心情愉悅,擺脫了那種無形的沉重和壓力,感覺——非常棒,超級棒!

  哈利抱著自己的骨頭抱枕在床上忍不住興奮地打了兩個滾,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床,胡亂的穿好衣服,一路飛奔出門,他要第一時間驗證這是不是真實的!

  斯內普教授就算沒有床氣,可誰也不喜歡在星期六的清晨時分,剛剛從浴室裏邁出來就被一隻魯莽的小巨怪沖進了臥室的大門——那只可惡的綠眼睛小巨怪知道口令,甚至沒有敲門——然後一臉迫不及待的纏著自己施展一個強大的黑魔法魔咒,甚至在他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根本來不及穿衣服的情況下!

  很好!

  他會讓這只根本不合格的綠眼睛小混蛋知道什麼叫謹慎,什麼叫隱私,什麼叫斯萊特林行為舉止時刻保持優雅!

  斯內普教授一個夾雜著怒氣的強大[攝魂取念]就甩過去了,甚至沒有提前警告,可是這一次,真正的,強大的,完美的,哈利的大腦封閉術起作用了!

  教授反復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這就意味著,如果教授不能成功,黑魔王也不會成功,任何人都不會成功了。

  真正練成了大腦封閉術之後,被[攝魂取念]時的那種負面作用全都沒有了,事實上,哈利雖然瞪大了眼睛可是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是通過教授的魔杖和脫口而出的魔咒,讓他知道自己正被讀取記憶,可是對他本身來講,什麼感覺也沒有。

  所以,真正的成功了!

  哈利看到斯內普教授連試了三次最終放下魔杖,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哈利自動忽略了教授那張萬年沒有微笑的臉,謹慎求證,“所以,我成功了?”

  小巨怪的綠眼睛興奮地張得大大的,在清晨的陽光下異常明亮清澈。教授在與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對視時,表情忽然變得空洞。

  “我想——是的。”

  “太棒了!謝謝教授!”哈利完全興奮地抱過去,抱住教授經年在黑袍下蒼白的皮膚和精瘦的身軀上,完全忘了他的蛇王陛下是怎樣一個可怖的存在。

  教授在那刹那間身體僵直了,僵直——可是最終,一隻手揉上唯一不像莉莉的那一頭柔軟的黑髮。

  他討厭小孩子!

  因為他們就是一群沒有腦子的小巨怪!

  尤其是懷裏的這個,更是各種翹楚——魯莽、天真、做事沒有大腦、搗蛋不絕、冒冒失失、一直麻煩不斷……

  巨怪中的巨怪!

  莉莉的……

  你看到了麼,莉莉?

  ——你的小巨怪現在終於安全了。

  幹掉她 ..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四:學會聆聽前輩的建議

  哈利為自己早上的魯莽行為,被教授最終拎著領子扔出了地窖大門,領了一個星期的魔藥辦公室禁閉。但不管怎麼說,大腦封閉術這件重要大事的成功完成,還是值得慶祝的一大喜事,德拉科也終於能小小地鬆一口氣了。

  現在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是來自黑魔法防禦課,不針對個人,不考慮OWLs考試,單說當前這樣的環境下,別說他們自己一定要有一套完整的戰鬥模擬練習,就是其他人,比如克拉布、高爾、赫敏或者韋斯萊他們難道就不需要學一些真本事防身麼?照烏姆裏奇這個老癩蛤蟆這套教學模式,考試零分是小事,萬一小命因此而搭上那就太冤了。

  德拉科想到了前世的‘鄧不利多軍’,那是赫敏當初想出來的無奈舉措,得承認確實有效,可惜如今卻不能效仿了,因為情況完全不同,德拉科腦子裏過了一遍學校裏的學生,如果要進行有效的防身和戰鬥訓練——他默默統計了一下目前斯萊特林的高年級,戰爭在即,除了那些被隔離的食死徒苗子,他能捨棄誰?最後肯定是全院參加;然後是格蘭芬多,不用問,有韋斯萊兄弟在,即使僅僅把範圍控制在朋友、朋友的朋友上,到最後幾乎也要擴大到全院範圍,反正絕對不會少於斯萊特林。

  如果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都要進行系統學習,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當然也要包括進來。四個學院精誠團結——這是分院帽的開學忠告,更別說赫敏還在拉文克勞。所以這樣一想,偷偷摸摸的辦什麼防禦社團肯定行不通,就算有求必應室夠寬敞,時間也沒有辦法統一。

  如果註定不能把戰鬥練習控制在幾個人,那麼索性,德拉科眯起眼睛,最好把那個粉癩蛤蟆能趕出霍格沃茲,就算沒有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他們也可以變一種更有效的形式,比如一個全校性質的、公開的DA社團?

  這邊德拉科心中的計劃還沒有完善,那邊黑魔法防禦課沉悶表像背後的猙獰面目就已經顯露出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厭倦了每一堂課上的乏味閱讀和魔法部粉飾太平的愚弄言論,黑魔法防禦課上的課堂秩序也越來越難維持,而烏姆裏奇教授對那些與她對著幹的人,開始了大範圍的關禁閉。

  “我實在忍受不了了!”弗雷德吃中飯的時候,忽然發飆一樣地跑到了斯萊特林長桌這邊,一把揪住哈利,毫不掩飾音量,“我們立即開始做鼻血牛軋糖,我認了!就算被斯內普教授抓到關一輩子禁閉也值得,我再也不要上那個死癩蛤蟆的課了!

  “小點聲!”哈利小心地瞥了一眼那邊面無表情的院長,捏著弗雷德的脖子幾乎快咬牙切齒了,“我剛剛結束一個星期的魔藥辦公室禁閉,包括醃漬三大桶青蛙眼珠,你別這麼快就給我找下一個被院長關禁閉的藉口——冷靜,冷靜……費雷德,你不用這麼神色猙獰的,”看到弗雷德樣子,哈利的聲音頓時降了八度,“如果能在週末之前搞定原材料,我想下下個星期應該——兄弟,別忘了我也是有作業要寫的人,如果原材料都是我一個人弄,怎麼也要一個星期——放輕鬆,你至於這麼急三火四的麼,又不差這兩天……”哈利安慰炸毛的弗雷德,話剛說到一半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麼,疑惑地看著弗雷德,“等等,難道被那老癩蛤蟆關禁閉的人中間也有你?”

  德拉科曾經唬騙烏姆裏奇的那個關於適當理由的禁閉謊言到底被識破了,不過現在她也捏不到德拉科的什麼把柄就是了。德拉科的魔法造詣多深啊,就算他利用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間研究各式各樣的東西,烏姆裏奇又哪里能拆穿?

  現在烏姆裏奇還沒有發現自己的罰分不管用,所以扣分扣得很高興,斯萊特林的隱忍都刻在骨子裏了,就算實在受不了她的愚蠢,反抗程度一般都不超過扣分的程度範圍內,罰禁閉幾乎沒有,但是遇到格蘭芬多這種炮仗脾氣,稍微刺激就炸毛的,肯定會把一點小事都弄到自己被關禁閉的程度,哈利聽說從上周起,格蘭芬多就跟烏姆裏奇徹底鬧崩了,鬧得大批人被關了禁閉。

  德拉科就完全是怒其不爭,“蠢貨!你假期的時候不是都明白她是什麼貨色,別人愚蠢,你也跟著……”吼了一半德拉科察覺到自己失儀了,深吸一口氣,“好吧,好吧,她關禁閉要你們幹什麼?”

  “抄寫。”弗雷德沒好氣。

  哈利鬆了一口氣,“哦,罰抄寫還好,總算不是危險的——什麼?”哈利的聲音瞬間飆高拐彎,因為他看到了弗雷德亮出來的手背,上面有清晰的刀劃痕,就是那種用小刀細細割破皮肉,露出血痕和傷疤的那種,居然刻的還是長長的一句話:[我不可以冒犯教授。]

  德拉科皺眉,“你的手,弗雷德!”

  “這就是抄寫內容,用她的筆,用我們自己的血。”

  斯萊特林這邊看到傷口的人全震驚了,這,這真是極端無恥的傷害行為,霍格沃茲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懲罰!哪怕費爾奇那個老啞炮成天叨叨著幾百年前的鐵索和皮鞭體罰,可是從拉文克勞考據派那邊的傳聞來看,也很可能只是嚇唬人罷了,歷史記載裏面根本沒有過這樣的懲罰記錄。

  哈利緊緊地捏著手裏的湯勺,憤怒到了極點,又像在極力控制情緒——顯然沒有成功——哈利面前的草莓凍忽然炸開,汁肉濺得到處都是,然後德拉科手疾眼快地先一步把他按在椅  子上,他不能讓哈利就這樣完全沒有理智地跟那只癩蛤蟆起衝突,吃虧是明擺著的!

  德拉科視線大略一掃,看到了院長……′

  “哈利,先去找斯內普教授,去魔藥辦公室給他們熬點止痛劑!

  哈利這回把建議聽進去了,二話沒說扔下餐巾,霹靂閃電帶火花地就直接沖到那邊的教師席位,請求使用魔藥辦公室和教師的材料櫃,大有捨得一身剮,也要把教授拉下馬的視死如歸的氣勢——典型好了傷疤忘了疼,他的一星期禁閉才剛剛結束。

  蛇王死光地看著他,然後面無表情的點頭應允了。

  但稍後在魔藥辦公室,在哈利熬完了適於治療傷口的一大鍋莫特拉鼠觸角的汁液,並且優質的創傷藥水得到了魔藥大師的點頭通過之後,秋後算賬的蛇王毒液,呈灑水噴頭一樣劈頭蓋臉的把哈利小巨怪給予充分浸泡。

  “儘管明擺著韋斯萊先生的大腦與痛神經可以異於常人的遲鈍,不去找龐弗雷夫人而是找你幫忙,但是我不得不說,並非所有的人都能像他這樣皮糙肉厚,腦子塞滿了鼻涕蟲粘液,面對黑魔法傷害傷口也可以這樣漫不經心。”

  哈利眨巴眨巴眼睛,沒反應過來。

  “龐弗雷夫人已經發過火了。”斯內普教授這次說的更直白,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並且,他還知道龐弗雷夫人已經就此問題向校長告過狀了。

  斯內普教授早在週末的時候就應醫療女巫的要求熬制了第一批黑魔法傷口癒合劑送到醫療翼,所有經受過這樣懲罰且去醫療翼求助的學生,傷口都已經沒有大礙——要不是他們幾個院長聯手狠狠打擊了那只粉色癩蛤蟆的囂張氣焰,她幹嘛連續兩天都沒有出現在教師席上用餐?

  這件事情他們這些做院長的早就擺平了,還等著這只綠眼睛小巨怪一副殺氣騰騰的架勢去熬制創傷魔藥?斯內普教授點頭同意哈利的請求,就是想借此單獨機會對這只屁股下面長了刺佬兒的小巨怪耳提面命一下——魔法部派來這樣一個人來學校肯定目的不單純,福吉不會真的毫無準備地派一個草包到霍格沃茲,到鄧不利多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此人不得不防。

  幸好今天吃飯的時候,烏姆裏奇沒在,要不然這個沒腦子的蠢貨非得當面與魔法部高級副部長起衝突,後果難料不說,這樣的衝突也實在是太愚蠢、魯莽,得不償失了!

  龐弗雷夫人——發火了! ′

  想像一下當時的那種情景——哈利完全陷入了這個讓人欣喜的新聞,根本沒注意教授山雨欲來的臉色——龐弗雷夫人沖老癩蛤蟆怒吼,頓時風雲變色,飛沙走石……這麼一想, 哈利頓時覺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那把灼熱開始變得清涼,痛快的讓他情難自禁開口,“

  就是說,那個老癩蛤蟆被醫療塔噴火龍燒烤過了……”

  “注意你的言詞!”斯內普教授舉起手邊的作業本狠狠拍了他的頭,“龐弗雷夫人,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敬業負責的醫療女巫,不要讓我聽到任何一句對這位學識淵博的女士起的亂七八糟的外號,也不許給其他的教授起外號。”聽斯內普教授的語氣,他明顯是很不情願加上後面那句‘補充說明’。

  哈利偷笑。

  “波特!”斯內普教授忽然嚴厲起聲音,“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七條是什麼?”

  “謹慎心細,謀定後動,永遠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哈利反射性的回答。

  斯內普教授點點頭,“很好,沒有魯莽衝動,沒有人贓並獲,明白麼?”

  哦——

  綠眼睛小巨怪恍然的表情讓教授唾棄,然後魔藥大師親手拎著小黑貓的衣領子把他丟出地窖。

  事實上,二十世紀最成功的雙面間諜對烏姆裏奇的提防和估計一點沒過分,甚至魔藥大師的這種估計在度過一個晚上之後就見分曉了!那個消失了幾天的烏姆裏奇又神氣活現的坐在了教師席位上就餐,今天的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刊登了關於魔法部頒發的《第二十三號教育令》的公告。

  “[魔法部.下令.給霍格沃茲.任命.一個高級調查官。]”潘西一字一頓念完了,滿臉不知所謂,“高級調查官,幹什麼的?”

  “負責調查各位教授是否適於教學,是否是個合格的教授,霍格沃茲的所有教職員工是否在魔法部的眼中符合合格的定義。”德拉科咬了一口煮蛋。

  “她來評估其他教授是否稱職?那誰來評價她是不是真的合格?”潘西覺得這條法令規定的很不可思議。

  哈利眨眨眼睛,忽然一拍桌子,明白了,“她肯定是沖龐弗雷夫人去的!因為她用違規懲罰的方式傷害學生,所以她就被龐弗雷夫人給吼了,所以她就從魔法部要了一個能淩駕所有教授和教職員工之上的頭銜,好在這裏作威作福!”哈利忽然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事情,“難道……她有權力開除任何一個‘不合格’的教職員工?”

  “不,她不能!”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抹抹嘴。

  魔法部的任何越權指令都不會起作用,就算魔法部下令叫某某位老師離開,這種命令在霍格沃茲的任職契書也等於是一紙空文,因為霍格沃茲的任聘合同帶有魔法效力,不會因為小小的一個魔法部的命令而讓魔法約束失效,“他們大可以弄出那些什麼法令,可是霍格沃茲城堡不會承認,這裏不是魔法部,所以,你不用擔心特裏勞妮教授被開除或者什麼的。”

  嗯?哈利歪歪頭,奇怪,德拉科怎麼 會認為他擔心特裏勞妮教授被開除?

  德拉科說完話之後轉向教師席位,一直盯著烏姆裏奇若有所思,盯到後來不止哈利、斯萊特林長桌這邊的人注意到了,連烏姆裏奇也發現了,直讓人心裏毛毛的——說著的,德拉科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若沒有感情流動的時候,會顯得尤其冰冷刺骨,特別冷酷無情。′

  烏姆裏奇坐在那兒,距離這邊沒多遠,在德拉科的視線下就顯得坐如針氈,最後似乎是頂不住這樣的心理壓力,幾次“咳嗯——” “咳嗯——”的清喉嚨提示,可德拉科毫無反應,一沒說話,二沒收回視線,最後反倒是麥格教授在旁邊不耐煩的開口了,“多洛雷斯,你喉嚨癢癢麼,需要龐弗雷夫人給你開些嗓子藥水?”

  德拉科剛剛在想事情——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他那個驅逐烏姆裏奇的計劃忽然來了靈感,就來自弗雷德昨天的逃課糖建議,德拉科大致心裏有個估算之後,他轉過來低聲問哈利,“製作那些逃課糖果至少需要多少時間。”

  哈利大致算算,“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弄六種糖果,最少也要一個星期——這還是我不做作業的前提下——魔藥材料需要處理,最後的糖果也要弗雷德他們自己做才行,我只會弄魔藥部分。”

  “如果我們直接購買半成品魔藥材料,我也幫你呢?”

  “那至少也需要三天吧——德拉科,你知道裏面有很多是貿易限制材料,不好搞的。”

  “正巧蒙頓格斯是個有門路的傢伙。”德拉科挑了下眉毛看著哈利,蒙頓格斯就是鳳凰社在格裏莫廣場12號開會時他們認識的,那個人市儈、風趣,屬於不入流的市井小人物,但毫無疑問,這樣的人很有用。

  “聽起來你好像有計劃。”哈利匆匆往嘴裏塞了最後一口麵包,站起來,既然這樣就要抓緊時間了。

  “是的,一個不會讓某人繼續耀武揚威的計劃。”德拉科也站起來了。

  他們約好了跟弗雷德他們談好了準備事宜,用德拉科的原話說,“在魔法部把手伸到這麼長的條件下,相信我,教授才不會在乎我們往那只癩蛤蟆身上招呼什麼呢,前提是,只要足夠謹慎,不落把柄!”

  郵購魔藥材料的問題,蒙頓格斯果然是個可靠的黑市商人,即使如毒觸手的種子這種C類禁止貿易物品也能很快搞到手,當然價錢方面,德拉科出手闊綽的讓包括哈利在內的WPW(韋斯萊波特兄弟玩笑商品)三大窮人股東完全惱火,因為他們至少多花了五成價錢,這樣喬治和弗雷德計劃賺錢後給金妮買一把飛天掃帚的計劃恐怕就很勉強了。

  “行了,”德拉科看他們三個可憐巴巴的樣子,就算這些魔藥材料夠做幾百套速效  逃課糖禮包,這點錢比起德拉科後續計劃裏要扔出去的錢也是小巫見大巫,“這一批糖果的成本算我個人出,我不要你們分紅,但一切的安排必須聽我的。

  “真的?你想怎樣?”

  “你有計劃哦!”

  “先把糖果做出來再說。”德拉科把剩下所需的常規魔藥材料的清單填完,隨手又郵購了一個冥想盆,這個現在看起來已經沒什麼用了,但他還是想找時間看看哈利曾經的那個夢,至少那代表黑魔王的動機。

  在馬爾福的財力支持下,方便的半成品材料確實省了他們不少時間,四個人同時開工,在有求必應室,哈利和德拉科負責魔藥部分,而弗雷德和喬治則需要堅實的魔咒學把魔藥與糖果完美的結合起來,製作糖果這方面雙胞胎繼承了他們媽媽的好手藝,成品看起來精緻極了!

  這樣在全部魔藥材料搞定後的兩天之內,幾百個速效逃課糖果禮包就做出來了。

  但是糖果製作環節對於德拉科來說只是最弱的一個部分,更重要的是,如何隱秘銷售這一渠道——人心難測,對方是魔法部的高級副部長,後面還有部長在撐腰,就算有再多的醜聞,起碼人家現在還沒下臺,還是大權在握,隨便開出一個利誘條件,或者威脅那些家長在魔法部任職的同學,不比你一個小小的逃課糖果說服力大麼?萬一他們幾個被這些‘買贓’的同學供出去,那就是‘人贓並獲’,就算他們到最後能在烏姆裏奇手下逃出這一劫,回頭也得被斯內普教授扒層皮!雙胞胎也好不了,過了麥格教授那一關,他們的媽媽不會饒過他們的。

  雙胞胎聽完了德拉科說出來的處理辦法,“哇哦!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小毒蛇,你們也太狡詐了吧,這樣的法子都想得出來?”

  “這就叫不留把柄,”德拉科一臉鄙視紅毛遊走球的大驚小怪,“就算烏姆裏奇明知道逃課糖有鬼,就算她明明知道是我們作的,也沒有證據找到我們頭上!”

  “原來你們斯萊特林就是這麼屢次逃脫禁閉和扣分的!”喬治跳起來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大聲指責。

  “不,”德拉科說,“這是我從假期攝魂怪襲擊哈利那起案件學到的教訓。”

  喬治和弗雷德啥也不說了,馬上照辦。

  一份聲明被貼在了大廳外的走廊宣傳板上——學生專用的那個,一般都是來交換二手物品或者俱樂部通知的交流佈告欄——上面的內容挺莫名其妙的:

  [有需要的同學,

  聽說過的同學;

  期待過的同學;

  請予每週三、六晚,

  十六個銀西可,放在床頭的襪子裏。

  為了我們共同的目的,努力奮鬥!]

  署名的地方是一個盾牌紋章,中間是WPW——金色的W圍繞著銀 色的P——全學校的學生有誰還不知道這個代表什麼?

  然後那一晚上,有相當一部分人心有靈犀的往襪子裏放了錢,第二天,錢不見了,糖果留下。

  潘西和紮比尼他們幾個屬於最早‘通透’的那一撥,潘西拿著到手的逃課糖禮包,遲遲沒有試驗,她有點糾結,“德拉科,我得說這是個好東西,但是如果大批大批的人在上課不是吐血就是昏倒,要麼發燒,會被那個癩蛤蟆識破的!”潘西是級長不得不考慮的更深遠一些,利用這樣的機會擺脫那個癩蛤蟆固然是好事,但考慮到可行性問題,這樣做太明顯了。

  “所以,我的女王陛下,你一定要比別人搶先一步。”佈雷斯已經做好決定了,自己先逃了再說,就顧不得別人吃苦受罪了。

  這時,德拉科看到哈利揉著胳膊晃晃蕩蕩的從外面回來,魔杖一揮,把身邊的沙發上的書包、書本都拿開,然後哈利一屁股坐下來趴在他腿上,德拉科幫他捏捏肩頸——哈利和弗雷德他們去做水果糖了——真正的水果糖——為感謝在這件事上幫了大忙的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而且哈利也得下令給那些小精靈,任何人問起,什麼也不能說,這是來自霍格沃茲城堡授權的最高命令,德拉科的計劃如今是萬事俱備。

  德拉科一邊給腿上的小黑貓揉揉捏捏,一邊講自己的設想,“我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看看她的服裝品味和關禁閉的惡毒傷害學生的手法就讓人有充分理由懷疑她的人格和品性。我想,如果有人在她的課堂上發燒、嘔吐、發生突發事故……也沒什麼奇怪吧?誰知道她使用的某種香水是不是含有毒素?誰知道她身上會不會有什麼毒質東西引起大面積學生過敏?或者她在教室裏對學生作了什麼……她不是‘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麼?我確信有不少人會樂於證實這一消息,反正她早就引起公憤了。”

  ——太惡毒了!

  一桌子小蛇拍桌子、跺腳、吹口哨。

  完全無罪指控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五:智慧也許屬於少數人,但力量絕對來自多數人

  仿佛一夕之間,霍格沃茲的學生宿舍裏過起了傳統聖誕節一樣,週三和週六,很多人都在臨睡前把襪子掛床頭上了,然後裏面扔上十六個銀西可,第二天早上那堆銀西可就變成了逃課糖果禮包。

  不出兩個星期,很嚴重的後果終於出現了,黑魔法防禦課的課堂上,很多人出現了嘔吐,昏迷、發燒或者流鼻血這樣的嚴重症狀,一開始還只是少部分人,後來這種趨勢越擴越大,一上課,基本上全班沒有幾個完好無缺的,某位高級調查員焦頭爛額,連基本的上課都維持不下去,更別說有閒情去調查別人的上課狀況。

  進行到了這一步,德拉科拿著雙面鏡,叫另一側的西里斯,“嗨,西里斯關於那個報紙廣告版怎麼樣了?”

  西里斯在鏡子那邊臉色特別無奈,他此時此刻正在絞盡腦汁編情書呢,“我說馬爾福家的大少爺,你到底要幹什麼?預言家日報頭版半面的廣告費用可不低,您還要求一包就是一個月——我擔心的不是費用,反正你爸爸得掏一半——可是我實在沒詞了,就算我對萊姆斯的感情經得起海枯石爛,可我的臉皮也經不起,又不是十六七歲的情聖年代,你看誰家老夫老妻的天天往報紙上登情詩訴衷腸……”西里斯在雙面鏡的另一邊大吐苦水。

  更可怕的是,西里斯都不知道現在的女人都在想什麼,他這樣用報紙頭版的半個版面對自己的伴侶公開表示愛慕到至死不渝了,居然還能因此而成天成天收到那些求愛信——真是莫名其妙!還有,他覺得萊姆斯最近的臉色可有些不對勁兒了!

  德拉科忍不住笑,他天天都有看報紙上的那些甜言蜜語,昔日的霍格沃茲情聖布萊克在這方面簡直是個天才!好了,談正事,德拉科清清喉嚨,“那合同的事,你搞定了?”

  “搞定了,一個月就是一個月,一天也不會少!說頭版二分之一就是頭版二分之一,少一英寸也叫違約!請少爺您放心。”廣告合同措辭嚴謹,全是最專業老到的商業律師擬定的。

  “那就好!西里斯從明天開始,你可以不用寫情書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想辦法潤色一下!”德拉科此刻的笑容特別陰險。

  因為現在的預言家日報被福吉政府徹底控制了,當然不會允許有什麼關於政府的負面新聞報導出來,這樣他們就少了能說話的口舌,所以德拉科讓西里斯出面,買下了頭版的半個版面作廣告用途——報紙就指望著廣告費過活呢,斷不會拒絕這樣送上門來的生意——再說,布萊克家的代表律師說了,這是‘勇敢忠貞的布萊克先生’要慶祝與自己的伴侶結婚三周年,特意買下來的頭版醒目廣告位置,做告白的!

  對於報紙來說,這真是好事啊,又賺錢又抓人眼球!

  但布萊克先生只有一個要求,不管你未來一個月有什麼新聞大事,都給為他的半版宣言讓步,代價就是費用很高,但一旦成交,這半個版面就全部由西里斯個人支配了,同樣,如果報社一方違約,違約金的數字一定是個天文數字。

  於是,福吉部長指派的某個接管預言家日報的主任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圈套了。

  西里斯買下半個頭版,連日表白事件引起了極大關注,現在很多人——尤其是女人——都特別期待看到西里斯•布萊克公開的對自己的伴侶甜言蜜語,為那種嫉妒又羡慕不來的甜蜜夢幻般的愛情感覺,而且得承認,到底是高貴古老家族出身的天之驕子,說起來的那些話有水平極了,真的又優美又動聽,又真摯又感人。

  可是今天,布萊克先生的語氣充滿了憂慮與真摯。

  [對不起,Moony,本來說好的,卻不得不被一件意外的事情打斷計劃,可是你瞭解哈利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重要到他的幸福安康超越了你我的生命,他等於是我們的孩子,在他父母去世後,在你我不得不離開他整整十年之後,我們愛他,關心他,發誓要保護他完好,所以,今天的這個充滿了我對你溫馨、祝福和愛的版面,我想留給哈利,帶給他安寧和鼓勵。

  哈利在學校,正陷入憂慮,困苦,並且惶惶不安中。

  他告訴我學校正被一種莫名的病痛干擾了,有很多同學都不同程度的出現了流血、發燒、嘔吐甚至昏厥的症狀卻查不出原因。他懷疑是某種疫病,可也懷疑是中毒,或者更不好的詛咒、不同尋常的訊號……他為此擔憂,並且深深困惑。

  他在努力的與同學和教授一起尋找原因。

  我只希望我在這裏的祝福會讓他遠離病痛和憂慮;

  我希望他能平安,他和所有的霍格沃茲的孩子都可以平安無憂。

  哈利,我的寶貝,西里斯永遠站在你的背後。]

  這樣的報紙一出,第二天霍格沃茲的早餐大廳都快被焦急的父母的詢問信件淹沒了。

  格蘭芬多遊走球一起哄笑,“這還有啥好調查的,都是黑魔法防禦課上鬧騰得唄!”

  這種話一出,後果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斯萊特林小毒蛇一半都沖著夢幻兩人組滿懷深意的笑,佈雷斯眉毛上下來回浮動,“查不出原因,嗯?”

  拉文克勞公主殿下放下報紙,直言不諱,“是該好好查查,黑魔法防禦課教室都快成疫情中心了!”

  赫奇帕奇——小獾都是誠實、老實的孩子,照直說就對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西里斯那邊雖然一字沒提,但是這一天下來,起碼有相當一部分家長開始對黑魔法防禦課進行警惕了。

  然後過兩天,布萊克先生一轉之前的溫柔和煦的愛語傾吐,堪稱尖銳、憤怒的質問魔法部硬塞給霍格沃茲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是什麼意思?

  [我簡直無法相信,哈利告訴我他們排查的結果,你們根本無法想像一個家長聽到那樣一個消息是怎樣一種心情——所有孩子們的症狀,幾乎全是在上黑魔法防禦課上遭遇到的!

  黑魔法•防禦•課!

  烏姆裏奇你這個醜陋的癩蛤蟆對我們的孩子做了什麼?你是在教他們防禦術,還是對他們使用了黑魔法的詛咒?為什麼他們會在你的課上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你們魔法部內部亂糟一團,居然現在還把手伸向了霍格沃茲,伸向我們的孩子,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

  魔法部在好不容易有些平靜下來之後,魔法部長又要開始焦頭爛額了。

  “對不起部長先生,如果要撤銷廣告,我們將面臨高昂的賠償金——是的,經過律師團的完全分析後——不,相信我,您絕對不會想知道具體數目的——好吧,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最可能的結果,就是報紙徹底被幾個大家族所擁有——對,他們將持有決定性的股權——是的,就是布萊克家,也許還有馬爾福家。”

  “這是個圈套!”福吉憤怒的在辦公室裏捶桌子!

  是圈套,可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個月,在這件事情披露之後,西里斯用來紀念結婚三周年的告白版面,後來就變成了憤怒的家長們對魔法部什麼垃圾教育令口誅筆伐的戰場了——‘正義忠貞’的布萊克先生說了,他能感受到大家對同一件事的緊張和關心,他能體會到為人父母的緊張和憂慮,因為他也是其中一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非常樂意能為孩子們的安全做點事。

  並且布萊克先生的伴侶,Moony先生,也在那半版公開表示,作為一個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能為保護自己曾經的學生,為保護所有霍格沃茲的孩子們不受傷害,出點微末之力,就是西里斯給他最好的結婚三周年禮物。

  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如果等布萊克先生包下的那個版面合約結束,魔法部也已經顏面掃地了,所以要解決麻煩根本不能在報紙上跟憤怒的父母們打嘴仗,而在於這件事的源頭,為什麼這些孩子會在黑魔法防禦課上昏厥、嘔吐、高燒不止?

  肯定有原因!

  福吉硬抗著輿論的壓力,限令烏姆裏奇必須把這件事短期內差的水落石出!出事揪源頭,才能在一片家長的憤怒中找出一線生機,徹底的挽回頹勢。

  所以,潘西曾經擔心過的事情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所以,雙胞胎和哈利•波特被高級調查官叫進了她的辦公室。

  WPW——那麼明晃晃的‘韋斯萊波特兄弟’的標誌戳子在廣告上閃閃發亮,全學校誰不知道啊?烏姆裏奇雖然是個新來的,可要想打聽到這個東西的意義和來歷也不是難事,霍格沃茲一千多師生,不可能是鐵板一塊。

  哈利他們一進辦公室就看了烏姆裏奇手裏拿著的他們曾經貼在佈告欄上的廣告,她桌子上還擺了一組WPW出品的焰火盒,上面就是那個大大的WPW標記。

  “這些,這些東西是你們弄出來的吧?”這回烏姆裏奇的聲音也不再像少女那樣甜膩了,反而有一種刺耳的尖銳。

  弗雷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焰火盒,笑了,“教授,謝謝您這麼看重我們的小玩意。”

  喬治,“如果您直接從我們這裏買,教授我們一律給打八折。”

  哈利,“教授,您可以給我們一點改進意見麼?”

  “很好,很好,你們承認了!”烏姆裏奇臉色烏青,表情說不上是興奮還是憤怒,但是指著哈利他們鼻子的粗短肥碩的手指卻在一直哆嗦,“你們終於承認了!你們承認課堂上的事都是你們搞得鬼,很好,很好!你們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你們會被學校開除!”

  “開除?”

  “為什麼?”

  “憑什麼?”

  “擾亂課堂,製造混亂,毒害學生,製造輿論……每一點,每一點!”烏姆裏奇瘋狂的眼珠子都快從那張充滿了痛恨和快意的臉上跳出來了,“……都夠你們被關進阿茲卡班!”

  “等等,教授,您說什麼呢?”哈利特別無辜,“焰火盒質量有問題了?”

  “別擺出一副無辜的嘴臉!”烏姆裏奇踮起腳來的尖叫讓滿牆的掛盤上的貓都躲起來了,“我們都知道黑魔法防禦課上的事根本就是你們在背後搗鬼……”

  “嘿!誰搗鬼了?”

  “我們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教授,你這是在推諉責任!”哈利大聲反駁,“明明是你錯誤的服用了含有水芹沉香的香料,造成學校學生大面積的毒害和過敏反應!”

  “什……什麼水芹?”烏姆裏奇的喉嚨好像卡住了。

  “報紙上說的,是貝爾比先生的學術推測,他大伯是狼毒藥劑的發明者,一級魔藥大師,”哈利看起來得意洋洋,“他的推測有理有據,有家長建議要把你徹底隔離。”

  “污蔑,徹頭徹尾的誣衊,詆毀教授,禁閉,波特先生!”烏姆裏奇憤怒地捶桌子。

  哈利聳聳肩,完全不在乎,“又不是我說的,是報紙上寫的,你沒有理由為此禁閉。而且就算禁閉,我個人倒沒什麼,可是如果我在您辦公室裏因為過敏反應而昏厥或者發燒嘔吐,西里斯,我教父會怎麼說,報紙上會怎麼說呢?”

  烏姆裏奇的臉色終於第一次超越了她身上的粉紅毛衫,脹得像豬肝一樣了。最終,烏姆裏奇教授把他們揪到了校長室,並且同時叫來了蛇院和獅院的院長,她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抓到了此次學生中毒事件的罪魁禍首!

  “憑什麼說是我們?”

  “根本就莫名其妙!”

  “完全沒有道理的指控!”

  哈利和雙胞胎一起喊冤,弄得校長室像集市一樣。

  “好了好了,我們一個一個解決。”白鬍子校長半月眼鏡下的光芒充滿了鼓勵和安慰,他一拍手,“多洛雷斯,為什麼你說孩子們大面積的發燒嘔吐是哈利和兩位韋斯萊先生的責任?”

  烏姆裏奇一掃剛剛的頹唐,從兜裏拿出一袋速效逃課糖禮包,帶著勝利的快感和亮出底牌後的得意“提供線索給我的人,就是看了這樣一個這宣傳小廣告後,按照上面的指示最終在襪子裏發現這些糖果,他告訴我就是這樣的糖果造成了學生的大面積發燒和昏厥!看看這個焰火盒和這個小廣告上的紋章標記,它們都是一樣的,韋斯萊先生和波特先生他們剛剛都承認了!”

  “嘿!”喬治不滿烏姆裏奇胡說八道,“烏姆裏奇教授剛剛只是問我們焰火盒是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承認了,那是韋斯萊波特兄弟最成功的玩笑用品!”

  哈利:“我們在暑期大賣過!”

  弗雷德:“非常受歡迎!”

  喬治:“我們的驕傲!”

  “這我知道,”白鬍子校長點點頭,“你們在實驗的時候就已經燒壞了我最喜歡的一件巫師長袍,哦,我記得麥格教授當時還為此罰了你們清潔禁閉——要說一般我不介意這樣的充滿活力的小行為,可是那確實是一件珍貴的袍子,摩金夫人長袍店一百五十年的店慶產品,摩金夫人跟我說,東方絲綢上面的花紋實際上是一種古老的東方巫術,可以祈福……”

  “咳咳——”這次咳嗽的是麥格教授。

  白鬍子校長看著因為剛才被無視而豬肝臉的烏姆裏奇,很抱歉的攤攤手,“哦,對不起,多洛雷斯,你繼續說。”

  “這包糖果,”烏姆裏奇舉起逃課糖禮包,滿臉是勝利在望的興奮,“就是證據,就是有人在黑魔法防禦課上大肆搗亂的證據!”

  “那跟我們無關!”雙胞胎異口同聲。

  “無關?”烏姆裏奇恢復了少女一樣細細嫩嫩的假嗓,惡意地笑,“這份小廣告怎麼解釋?全學校都知道WPW標記是你們的玩笑用品標記。”

  “您說的太對了!”哈利揚起下巴,“全學校都知道!一千多學生都知道這個標記,您憑什麼說這個告示就是我們弄的?這個紋章很難畫麼?您看到我們貼了?”

  遊走球一:“您看到我們作了?”

  遊走球二:“您看到我們賣了?”

  哈利:“您看到我們掐著同學的嘴往他們喉嚨裏灌了?還是那個同學能證明是從我們手上的買的?就算你是教授,可你也沒有權利無辜指控這樣惡劣的罪名給我們!這件事情,我不怕跟你對簿公堂!”

  雙胞胎和哈利的一唱一和的連番搶白說得那叫一個溜!這都是他們與德拉科一起套好的完美說辭,足可以把他們的把柄摘得一乾二淨,所以吼完了,哈利偷空小心地掃了一眼自家偉大蛇王陛下的臉色,沒黑,而且疑似嘴角彎曲——心落地了。

  但烏姆裏奇的臉色徹底開始由紅變紫,由紫變黑,就好像被人掐死了喉嚨,不能呼吸。

  “我想這件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護短的蛇王用輕柔的語調,像黃金蟒一樣優雅地滑過來,“我學院裏的學生有驕傲的自尊心和無上的榮譽感,這是社會公認的,而哈利•波特更不會做出殘害同學的事情,這也是公認的。他不可能有時間、有機會沖到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裏給每個年級,每個學院的學生嘴巴裏都塞進這些東西。”

  嚴厲的獅王陛下也護犢,擋住身後的兩隻小紅毛獅子,“多洛雷斯,我覺得你思考的角度有偏差。如果這種糖果真的就是學生生病的罪魁禍首,需要對此事負責的人也是那些吞下糖果的學生——有人用魔杖行兇,可到底跟製作魔杖的人無關是不是?”

  烏姆裏奇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吐真劑,西弗勒斯,我要求你提供吐真劑——以霍格沃茲高級調查員的身份!”她隨即補充,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粉紅色的老癩蛤蟆重新抖擻起來。

  哈利心裏一僵,壞了!

  他沒有想到這點!

  是的,完全忘了吐真劑這碼事!他當然聽說過這玩藝,可是吐真劑是相當相當高深少見的魔藥,又不是滿大街會有的,誰會想到這個?

  德拉科真可謂百密一疏啊,他們都把這個可能忘得一乾二淨!

  哈利心虛,可又不敢流露任何表情,只能偷偷用眼角掃雙胞胎,只見那兩人完全一臉不疼不癢的樣子——他忘了,那兩隻魔藥巨怪完全不能指望!

  雙胞胎大大咧咧,但斯內普教授對他們三個人在這件事裏的貓膩可早就聽得一清二楚了,所以,斯內普教授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危險,儘管依然是平靜的表情和平靜的聲音,但是明顯,一向護短的蛇王已經呈現全面攻擊的勃發狀態,“吐真劑是一款敏感高危險性的藥水,我必須說明,烏姆裏奇教授,它更是法律管轄範圍內的一級嚴格控制用品,你為什麼認為我會儲備這樣的東西?”

  烏姆裏奇:“……”

  “以我個人的專業素養和經驗,烏姆裏奇教授,熬制一副沒有毒性、沒有副作用傷害的吐真劑,全歐洲包括英國在內不會超過二十個人,而且熬制過程至少需要一個滿月週期。我還要在提醒的是,因為藥劑的傷害性和侵犯性明顯,法律禁止適用在未成年人身上。”斯內普教授看了一眼紅毛雙胞胎,又補充說明,“就算要使用在成年人身上,也要給威森加摩打正式報告,包括使用人的聖芒戈的健康評定報告,週期通常是六個月到十八個月不等。還有,”蛇王把目光轉向癩蛤蟆,“如果事實證明他們是無辜,你是否能為此負法律全責,包括故意嚴重傷害、脅迫和侵犯個人言論與隱私權被關押進阿茲卡班,烏姆裏奇教授?”

  烏姆裏奇:“你……”

  “請不要質疑我的專業警告,”集斯萊特林優秀品質於一身的蛇王,挑高眉毛,“關於嚴格控制和限定使用吐真劑的行為規定,是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在魔藥評估評定小組委員會的鑒定下,派給每一個有能力熬制這款危險藥水的魔藥大師的正式法律通告,是魔藥劑師需要注意和承擔的法律責任,出自不可更改的巫師最高立法條文。”

  烏姆裏奇的臉色烏青烏青的,比一個陰屍也好不到哪兒去,但哈利已經滿眼冒星星地看著他偉大的斯內普院長,要不是這不合時宜,他真想撲上去膜拜一下他們厲害到無以倫比的蛇王陛下,真是太、太、太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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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芬多箴言十一:為最後的勝利,我們可以不計較個人得失

  烏姆裏奇氣憤之下要對未成年人使用吐真劑的企圖,隨後就被因為膜拜院長而激動萬分的綠眼睛小蛇,被根本心懷叵測的鉑金小蛇,和第一次嚴重違紀卻沒有被抓到把柄、勝利凱旋、又惟恐天下不亂的小獅子給宣揚地全校都知道了。

  於是,家長們也都知道了。

  於是,儘管這次沒有麗塔斯基特,報紙上的各種聲音也開始要吵得爆炸了。

  [作為一個家長,同時也是與政府滑稽產品專利辦公室的有著緊密聯繫的人,我可以在這裏用我的職業素養保證,WPW,韋斯萊波特兄弟登記出品的專利玩笑用品,經過檢測後全部都是安全的,滑稽的,健康並且充滿了歡樂的成功滑稽商品,我這裏可以給大家列出一份清單,包括焰火盒和金絲雀餅乾在內,一共一十八種,非常有趣,非常安全,根本不存在任何故意傷害性的可能,從他們的一貫的滑稽用品風格來看——調皮,也許——但是沒有惡意。]

  [我個人對此事非常憤怒,一個被政府硬塞進霍格沃茲當教授的人,一個毫無道理有權調查教學質量的所謂的高級調查官,有什麼權力對孩子們使用那樣嚴酷的藥劑?作為一個在聖芒戈魔法醫院有著四十八年藥劑經驗的魔藥劑師,我可以在這裏把吐真劑的危險和危害性對所有不明就裏的家長做一個嚴肅和透徹的說明,這樣大家就會深切的明白身為專業人士的憤怒和一個家長擔心!

  在吐真劑中,涉及到的C級以上交易安全管制的魔藥材料就有七種,它們分別是……]

  [我倒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就算這樣病症真的是孩子們蓄意為了逃課而裝病的結果,可是他們為什麼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代價也要逃課呢?在其他的學科中,他們有過這樣的過激行為麼?

  就算他們逃課,這門課的教授是難道不該自己我反思一下授課質量?我兒子曾經跟我說過,他最喜歡的科目就是黑魔法防禦課,雖然這門課的教授頻繁更換,但是此前的兩位教授無疑給黑魔法防禦課打下了堅實優良的基礎……]

  在家長一直憤怒和抗議下,霍格沃茲的校董聯合會這時發表了一篇重要聲明——盧修斯聯繫了包括兩位正在澳洲度假的所有校董,共同簽署了一份關於‘解除多洛雷斯•烏姆裏奇作為霍格沃茲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職務’的建議書——並且在報紙上公開聲稱,他們並不贊同政府部門這樣‘委派教授’的做法。

  [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國中大事,關乎我們巫師界的未來,無論從一個家長的角度,還是一個校董或者身負社會責任感的普通人,我都不贊成‘委派’這樣的做法,教授的能力和品格對於學生來說關係重大,應該是公開的,公正、經過考核和完全的技術評定後的結果,在這一點上,儘管作為一名高級政府官員,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們的政府做法欠缺考慮……]

  校董聯合會表示他們沒有辦法直接踢人,因為這個人選是魔法部強硬派來的,所以最後人走人留還要看魔法部的意思,但從學校的觀念出發,他們明確表示不歡迎這樣危險的人物留在學校,危害學生安全,並且拒絕魔法部再以法令的方式[愚蠢的]塞給霍格沃茲一個不合格的教授。

  於是乎,乾淨利落的,在開學兩個月之內,德拉科把那只癩蛤蟆踢出了霍格沃茲,而魔法部最終也不得不終止第二十二號教育令,對於這個職位空缺,鄧不利多校長在魔法部又想出新花樣之前,在報紙上先一步做出聲明——他將暫時兼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直到下個學年之前找到合適人選。

  [這真是巧極了!]鄧不利多在報紙上做聲明的時候說,[在這個暑假,正好有好幾個巫師協會認為我這些年太操勞,非常善解人意地樂於給我多一點的時間忙自己喜愛的事情,現在,我終於可以花更多的時間陪伴我的學生……

  哦,是的,考慮到我的職務和無法忽視的年齡問題,我會找一個能幫助更好完成教學目標的人——哈利•波特,我決定,將作為我的教學助手。

  當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我仿佛聽到了禮堂裏學生們興奮的尖叫……]

  瞧,問題解決了,除了福吉部長大約從此以後睡不好覺之外,皆大歡喜。

  霍格沃茲的同學們是在霍格莫德村週末遊的早上從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這份聲明——哈利前一天晚上已經被校長打過招呼了,校長詢問他樂不樂意在這學期的一段時間內幫他一個忙,承擔某項比較重要的責任——這還用說?那只蛇皮小獅子壓根兒沒二話的就答應了,然後,鄧不利多就讓他留意今天的報紙。

  於是,看到了這樣一個新聞。

  哈利看到这样新闻的同时,脑子嗡地一下子,然後立刻抬头看教师席上的校长,校长正在笑眯眯的品尝一份新的巧克力派,心无旁骛的样子,哈利再转头看大家一脸兴奋的看着这边——有点慌了手脚,“怎么能是我呢?我好像没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德拉科正在整理蛇院去霍格莫德村報名名單,聞言抬起頭,“保護魔法石,殺死蛇怪,捍衛霍格沃茲城堡安全、最終趕走那只讓人作嘔的粉色老癩蛤蟆……全是你的功勞。全優生、救世主、動盪社會下的閃亮希望,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鄧不利多親傳弟子……怎麼叫沒有過人之處?”

  哈利被那麼多頭銜修飾給砸蒙了,“可是……可是你更厲害啊!你還是三強勇士冠軍呢!”

  “你是我的對手陪練,大家也都知道啊。”

  “但是——”

  “哈利!”德拉科放下手中的表格,“還記得假期的時候院長跟我們說過什麼?記得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四十二條說什麼?”

  “責任,意味著不可推卸。”哈利低聲喃喃,然後,他明白德拉科的意思了——羞愧了。

  德拉科從一早上忙到現在,連早餐都沒吃幾口,為了做好一個斯萊特林的級長——曾經斯內普教授在那間小書房裏跟他們說過的話,也許真的就是短短幾句,可是這是無法估量的信任和期待。

  因為他是哈利波特,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因為德拉科是馬爾福,是霍格沃茲和斯萊特林的傳承人;

  所以,責任面前,從來不容他們有機會說‘不’。

  德拉科做到了,他一直都做得非常棒,甚至承擔下也許本應該屬於哈利的承擔的那部分,現在的這個助教的任務,便是哈利自己的責任了——他可以為此感到迷茫,沉重、慌張……甚至說恐懼也可以,但他是哈利•波特,這是註定要落在他肩上的重擔,所以他沒有選擇餘地,只有做好和做不好之間的差別。

  哈利想明白了之後,一抬頭,看到德拉科正在看他,目光很複雜,可是裏面,如果哈利沒有認錯的話,有一抹擔憂。哈利歪頭想想,聳聳肩,“我在想,似乎我要開始備課了!”

  德拉科笑了,這樣就好。

  其實哈利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凝聚力和親和力,因為他的存在,霍格沃茲這一次大戰前空前團結,這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天賦,也許這就是黑魔王最缺乏的這一點。自己也不行,他大概給人的感覺更像黑魔王——厲害、強硬、高高在上、不易靠近,自己在未來大概可以成為一個鐵腕領袖人物,卻永遠無法擁有哈利這種好像超級球星的‘致命的人格魅力’。

  赫敏曾經說他:一板臉,就讓人忍不住後退一步;可是他一笑,就能讓人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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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魔法防禦課,”鄧不利多這樣開場白,“是教我們無論在面對黑暗生物,還是真正的魔法攻擊時,都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記住,[保護]這點至關重要,你們現在就要思考一下,遇到危險的時候,如何去做才是保護自己。”

  下面幾百多人彼此交頭接耳,低聲嗡嗡——考慮到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實在是個大忙人,而他的助手今年還是OWLs考核年,所以黑魔法防禦課的上課形式更類似於二年級時洛哈特教授弄出來的決鬥俱樂部,四個學院一起,按年級分了三個大班,時間是晚飯後,地點就在曾經的三樓右側的禁區走廊,那裏的空間足夠大,一次能裝下好幾百人同時練習。

  這堂課就是四個學院三、四、五年級一起上的。

  鄧不利多等了一會兒,舉起手,“好,現在安靜下來!我來演示。哈利,試著攻擊我,用你任何想像到的有利方法,盡最大限度的攻擊我。”

  哈利握著魔杖想了一會兒,打定了主意,“教授,你準備好了麼?”

  “錯!哈利。”鄧不利多非常嚴肅的看著哈利,也看向下面不明就裏的學生,“面對攻擊時,危險無處不在,記住穆迪教授的話,時刻保持警惕,永遠不要期待對手會給你準備時間。”

  哈利看了台下的德拉科一眼,隨即轉過來點點頭,“那麼好吧——”哈利似乎前一刻還是一副點頭受教的好學生樣子,可是幾乎沒有用上半秒,他舉起魔杖大聲叫出,“[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擊中了鄧不利多,校長的魔杖被擊飛了。

  那一刻,鄧不利多校長似乎愣住了,只有哈利能看到校長臉上那一瞬間讓人眼花的錯愕,而下面的同學,在經歷了瞬間的寂靜之後,開始紛紛為他們的小英雄吹起口哨,能從史上最偉大的白巫師手中擊落魔杖,哪怕是一次教學演示,哪怕是他們事前就安排好的,可看起來也讓人覺得興奮啊!

  鄧不利多校長已經露出微笑,“非常好,哈利,就是這樣——快速、敏捷,乾淨利落,不要給對手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非常好。”

  哈利摸摸頭,剛剛校長的那個表情,他還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鄧不利多重新拿回魔杖之後,舉起手讓下面的同學安靜下來。

  “哈利,能告訴大家,為什麼你會選擇繳械咒?”

  “我想,在面對巫師攻擊的時候,魔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只有手握魔杖才有可能施咒保護自己或者反擊對手,所以同理,如果能最大限度的讓對手與魔杖分開,勝利的希望就會更大。”

  “聰明的想法。”鄧不利多教授點點頭,他抬高聲音,“不得不說,哈利的想法比我原來的設想要更成功,是的,繳械咒,一個簡單,但是行之有效的魔咒。如果你們能成功的把對方的魔杖擊落,某種程度上,這是最大的有效反擊——同時記住——警告!任何時候,不要輕率的處理你的魔杖,不要——讓它——遠離你。失去它,你會任人宰割。”鄧不利多半月眼鏡下的嚴肅,讓下面幾百號人都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然後校長輕鬆的拍拍手,“好吧,既然哈利提醒了我,那麼今天上課我們就有兩個任務了,繳械咒,還有盾咒。”

  鄧不利多校長在教會大家兩個魔咒之後,同學們之間就要兩兩對練,哈利的搭檔自然是校長本人了。施展魔咒對哈利來說一直是件簡單的事情,拜德拉科給他打下的良好基礎和上一學年的兩人對練的經歷。哈利無論攻擊還是防守都屬於非常靈活熟練的那一類,至少在校長簡單的飄浮一隻橡皮球的攻擊下,他的表現還不算難看,唯一要克服的就是練習與模擬戰鬥之間的差別,從鄧不利多教授的微笑來看,哈利完成的相當不錯。

  但其他同學就明顯差好幾個等級了,原本很多人對繳械咒這種‘小玩意’還不屑一顧,結果真刀真槍的對上之後,大家才發現攻擊魔咒基本無效,很多人最多只是讓自己的搭檔往後跳幾步或畏縮一下,更多的是咒語滿天飛,打在吊燈上、柱子上,椅子上,甚至還有打破窗玻璃的,卻根本沒有就擊中他眼前十步之外的搭檔目標。這時大家才收起了輕慢之心,羞愧又正八經兒的開始練起來。

  再一次被橡皮球擊中後,鄧不利多示意哈利最好休息一下。

  “非常好,非常靈活的身手。”

  “可是您幾乎都站著沒動!”哈利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咕噥,教授僅僅操縱了一個橡皮球,而他卻不得不上躥下跳努力在躲避縫隙中偶然反擊,結果這樣發射的魔咒在準確、有效和穩定性上都很糟糕,從頭到尾被壓著打,哈利眼睛盯著鄧不利多手中的橡皮球,該死的,一個皮球就把自己弄得萬分狼狽,教授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用哪怕一個真正的攻擊魔咒!

  哈利更加鬱悶了。

  鄧不利多摸摸腰間那根剛剛被哈利成功‘繳械’的魔杖,“剛剛你恰好提醒我了,我得厚著臉皮承認,我這根魔杖力量太大了,如果我用它對練,也許不小心會傷到你。”

  哈利很不情願的承認了這個事實,他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

  “我比你大一百歲。你有一百年的時間可以慢慢超過我,所以不用這麼快失望。”鄧不利多眨眨眼睛,“好了,我們該去看看別人練習的怎麼樣了。”

  哈利,作為助教,走下講臺在人群中穿梭,並根據自己的經驗一一糾正指導,全走一遍下來之後,現在教室裏的情況比一開始的時候已經好多了,很多人都能準確地擊中搭檔,而不是天花板,也有部分優秀學生,可以擊飛搭檔手裏的魔杖。

  但是這樣走了一圈之後,哈利看著下面兩兩一組的對練,忽然琢磨出一個問題,“校長,這樣似乎不行……”

  “哈利,我很高興你看出來了。”

  “我們應該提醒他們。”

  “是這樣沒錯,但是哈利,你得考慮大多數人並非像你那樣具有天賦,而且,初次面對,他們需要更多的成就感和鼓勵。”

  哈利臉紅了。

  又練習了一會兒,鄧不利多看了看時鐘,兩堂連上,可一晚上最多也只能要大家熟練掌握一個魔咒——繳械咒,盾咒只有極少優秀的學生才開始練習,赫敏•格蘭傑小姐算一個,德拉科當然算另一個。鄧不利多校長忽然想到,也許他該在每個班級裏都應該再抓一、兩個學生當教授助理的助理。

  “好了,我們課上餘下的時間不多了,現在我要找兩位同學展示一下這堂課的成就,馬爾福先生,格蘭傑小姐請到台前來——展示繳械咒,”鄧不利多補充一句,“盾咒,當然,如果你們想的話。”

  赫敏和德拉科走开十步之遥,赫敏毫无征兆的忽然转身举起魔杖,“[除你武器——]”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德拉科狼狽的側身一撲,在身體摔倒途中,並已經完全失去平衡的條件下,同時反擊,“[除你武器——]”

  “[鐵甲護身——]” 赫敏匆忙的念出盾咒之前被擊中了,魔杖飛出。

  鄧不利多帶頭鼓掌,“非常好,反應敏捷,格蘭傑小姐、德拉科你們介意再演示一遍麼?”

  這次是德拉科先出手。

  同樣毫無徵兆,但赫敏已然全身防備,所以更快的,在很旁觀的人看都還來不及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用了一個強大的[鐵甲護身]擋住了對方的魔咒,而且幾乎手中的魔杖一轉,行雲流水,一秒鐘都沒有浪費的繳械咒就甩出去了。

  德拉科似乎早已預知赫敏會這樣敏捷,他及時躲過,魔咒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的,可躲閃之間,他同樣沒有忘記接連反擊。

  下面的同學幾乎思維跟不上反應,就看到兩個人之間魔咒亂飛,念咒語的聲音幾乎壓著對手往外搶念,而且在攻擊的同時翻騰跳躍,極力躲閃——這樣三五個回合之後,赫敏回身的速度慢了一拍,被德拉科抓住機會,一個繳械咒就成功了。

  下面早就看的如癡如醉的同學嗷嗷叫好,口哨一片,不為那些成功的、強大的魔咒——單單這樣對決的視覺效果也太酷了!

  “這才是我心中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課啊!”不止一個學生在激動的大吼中心中如是想。

  “謝謝,謝謝格蘭傑小姐和馬爾福先生的精彩表現。” 鄧不利多舉起手示意安靜,然後提出疑問。“現在,大家看出來剛剛練習時候,有什麼問題了麼?”

  不少反應快的學生,經過這樣的提示忽然明白了,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另一半沒明白的,也在同學的提點下都發現了問題所在。

  於是,就在臨近下課的之前,就在不少人正為自己成功施展繳械咒而興奮又驕傲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樣還不夠,他們的努力遠遠不夠——在真正面對危險的時候,對方可不會像你的搭檔一樣,木頭樁子似的站在你面前等著你瞄準、發射、擊飛魔杖。

  每星期有三個晚上,三堂級別不同的黑魔法防禦課,哈利為了跟上六七年級的教學水平,現在已經在刻苦練習無聲咒,而其他的同學,確切地說,是全校的同學,都在為這樣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課堂內容而興奮不已。

  時不時在走廊裏碰到同學,打招呼、拍肩膀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現在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同學挑釁地大叫著跳出來,揮舞魔杖同時一個小小攻擊咒就放過來了,在攻擊與反擊之間,把課下走廊變成了決鬥場。

  此種結果,憂喜參半。

  大敵當前,學生們能有自我防範意識、並學會靈活躲避危險當然是好事,可是課間總用這樣的玩笑彼此打鬧,磕碰難免,也容易造成摩擦,龐弗雷夫人已經就此事吼過好幾次了,四大院長被迫加多了在課間走廊裏巡邏的時間,同時各個學院的寶石沙漏裏的寶石一直在很低的水平上下微幅波動。

  所有教職員工裏面,最不高興的就是費爾奇先生,他開學之初第四百二十六次提醒過大家課間走廊裏不許施魔法的警告徹底被遺忘了。但是無論是費爾奇還是龐弗雷夫人,還是被這些整日精力旺盛的小巨怪折騰到發脾氣的學院院長們,他們的情緒也僅僅是不高興而已——福吉部長面對霍格沃茲的這種氛圍,已經陷入恐慌了。

  兩個只能活一個

  格蘭芬多箴言十二:愛是我們勇氣的源泉

  烏姆裏奇又回來了。

  這件事要怪就怪他們 ‘格蘭芬多巨怪綜合症’集體爆發,高興的太得意忘形,一沒小心就讓魔法部的法令鑽了空子。魔法部撤回的是‘不合格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又沒說停止‘高級調查員’繼續對霍格沃茲的教學質量把關,這下子連校董聯合會的嘴都被堵住了——這種調查打著關注教學質量,監督學校日常工作的招牌出發,任何人都不能提出質疑。

  所以在歡樂了將近半個多月之後,萬聖節一大早,哈利就在教師席位上看到了那張噩夢一樣的粉色癩蛤蟆臉,他無力的趴在餐桌上低叫,“有沒有一次,哪怕一次,讓我的萬聖節好好過一回!像個真正的節日那樣!”

  佈雷斯同樣一臉鬱悶地轉頭回來,“好了,寶貝,你怎麼不想想我們同窗五年都是這樣過來的,難兄難弟啊!”

  烏姆裏奇殺個回馬槍,德拉科相信她是回來給鄧不利多找茬兒的,但是不幸的,她就算把天說塌下來也無法給黑魔法防禦課評級‘不合格’——怎麼可能讓人們相信打敗過兩代黑魔王的鄧不利多是個‘不合格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呢?

  所以,在旁聽了三個晚上的黑魔法防禦課之後,烏姆裏奇只得恨恨地把目光轉向鄧不利多的忠實擁躉們——試圖找他們的茬,可這次,顯然與德拉科經歷過的上一世不同了,似乎烏姆裏奇的權威再也沒有被哪個老師放在心上過。

  變形課:

  “咳嗯——”經典的烏姆裏奇式清喉嚨,為了試圖引起別人注意。

  麥格教授假裝沒有聽見,“每個人都仔細聽好,消失咒是OWLs重要的考試內容,之前我們已經試過了小的物品……”

  烏姆裏奇:“咳嗯——”

  麥格教授繼續無視,“……比如蝸牛和老鼠,絕大部分同學已經掌握了要點,今天,我們要——”

  “咳嗯!”烏姆裏奇發出的聲音都快變調了。

  “你究竟有什麼事?”麥格教授口氣相當嚴厲。

  “教授,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收到我的便條,上面通知了調查你上課情況的日期和時——”

  “我顯然是收到了,不然我不會讓你進入我的教室!還有,”麥格教授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我要對你說的第一個我教學的風格就是: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課堂上,在我說話的時候,打斷我的話。不允許在課堂上討論與授課無關的內容,提問之前要舉手,您明白了麼?”

  烏姆裏奇看上去就像被人扇了一記耳光,用力的翻開她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評估表格,憤憤地寫了起來。麥格教授發出了一個明顯不屑輕哼。

  魔藥課:

  “聽說你先申請任教黑魔法防禦術課,是不是?”烏姆裏奇還是穿著品味極其惡劣的粉紅色。

  “是。”

  “但沒申請到?”

  “顯而易見。”魔藥大師言簡意賅……

  “你進校以來……”

  “教授,提問題!”儘管烏姆裏奇和斯內普教授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可是德拉科還是高高的舉起手,打斷他們。

  “失陪了。”斯內普教授轉身離開。

  可是過了一會兒,當斯內普教授又有空閒之後,烏姆裏奇又鍥而不捨的纏上來,“聽說你曾經多次申請任教黑魔法防禦術課,是不是?”

  “是的。”

  “你知道……”

  “教授,有問題!”哈利舉手。

  “失陪。”斯內普院長甚至這一次連正眼都沒有看烏姆裏奇。

  德拉科和哈利開了一個好頭,斯萊特林學院裏的小蛇們都很能領會精神,在其後的課堂上,烏姆裏奇實在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打擾到斯內普教授的正常教學,所以,這個法子很快就被四個學院的學生採納了,小蛇們護短是天性,可其他學院的小動物也不是好惹的,誰不護著自家院長啊?

  至於不是學院院長的教授們,恐怕就得看各自的人緣了。看到特裏勞妮教授的境遇後,哈利還真慶倖海格沒有回來——雖然他們是朋友,可也得說實話,海格是個好朋友,但不是一個好教授,他的授課並不那麼令人期待,真心喜歡他當教授的人也真的沒多少。

  “聽說你是大名鼎鼎的先知卡珊德拉•特裏勞妮的玄孫女?”

  “是的。”

  “你認為自己從曾祖母那裏繼承了天目的能力?”

  “這些事情經常隔代——嗯——隔三代遺傳的。”特裏勞妮教授的喉嚨裏,明顯有了什麼東西。

  哈利和羅恩就坐在她們談話不遠的一張桌子旁,把以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羅恩一個勁兒的捅他,讓他想辦法拉特裏勞妮教授一把,哈利咬牙低聲,“休想,我才不要自尋死路呢!”雖然特裏勞妮教授不受他們待見,可在這場交鋒中,誰也不願意看到烏姆裏奇勝利,但哈利能怎麼辦?他所有科目裏面占卜最差,能的高分完全因為他胡編亂造的猜中了特裏勞妮的心思,就憑他的爛基礎,即使舉手提問,他都不知道應該問什麼。

  “……在豬頭酒吧,最初鄧不利多校長對占卜似乎沒什麼好感,我記得開始有點奇怪……但是後來,後來……他深深地被我打動了,當然,深深地打動了,所以他改變了主意,聘用了我!”

  “哦?”烏姆裏奇用那種裝嫩的聲音輕哼。“那能講講你是怎麼打動了校長的?”

  “嗯……當然是用預言,我讓校長知道了預言的魅力……”

  哈利暗中翻翻眼睛,特裏勞妮教授肯定舉不出像樣的證據,就她的那些招數,自己三年級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個騙子了,鄧不利多校長還能看不出來?

  哎,等等——

  哈利腦中靈光一現,特裏勞妮清醒地時候全是胡說八道,可並不代表她不能做出真正的預言——本來鄧不利多教授不想雇用她的,結果,老螢火蟲一定是在面試上無意識地做出了真正的預言,所以校長才被打動了!

  哈利隨即想起上次自己遇到的那個預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預言這個東西,簡直太……太……哈利咬住嘴唇,說不好,但是他[恨]預言。

  哈利本來沒有把課堂上的對話當一回事,可是靠著壁爐閒暇聊天的時候,他無意中一說,卻看到了德拉科變化的臉色。

  “德拉科?”

  “哈利,你覺得……特裏勞妮教授做出什麼預言才會讓鄧不利多校長把她保護進霍格沃茲,一保護就是十六年?”

  “保護?”哈利對德拉科的這個說法感到很奇怪,可仔細一琢磨又不得不承認德拉科的說法很有道理。他想到上個學期關於黑魔頭的預言,心裏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十六年前,如果哈利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時候是伏地魔正處鼎盛的時期,也許,特裏勞妮教授的那個預言也是關於‘黑魔頭’的?尤其,哈利更加皺眉,伏地魔在之後就莫名其妙的敗了,敗在了他媽媽的愛的守護魔法之下。

  哈利蜷在沙發裏越想越深,他想起自己之前從圖書館整理的關於上次戰爭時期所有伏地魔和食死徒所犯下的兇殺和暴力案件,從報紙新聞上看,似乎從來沒有過他們對小孩下殺手的案例——除了最後對自己家,除了最後對自己——而且根據《二十世紀大事件》還有那些相關的書籍,似乎表明那次是伏地魔親自動手,甚至沒有帶隨從。

  “德拉科,我想那個預言是關於——伏地魔?”哈利不得不這樣猜想。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哈利身邊,“哈利,你記得西里斯為什麼而坐牢麼?”德拉科看到哈利漸變的臉色,用力地摟住他的肩,德拉科知道下面的話對十五歲的哈利來說,可能太艱難了。非凡TXT电子书下 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哈利,西里斯為了保護你父母和你,甚至不惜用到‘保密人咒’,用這麼高深、古老又神秘的咒語去保護兩個魔法能力高超的精英戰士和他們不滿一歲的孩子,這是不是謹慎過頭了?好吧,就算如此,可按理來說,這樣的保護肯定已經是萬無一失了,但他甚至事後又更加謹慎的臨時換人以期迷惑黑魔王——防範的這樣深,不是很奇怪麼?確實,你的父母是鳳凰社的精英鬥士,會有人來尋仇,可是曾經那麼多人都在反抗黑魔王,曾經在戰爭年代中有那麼多人娶妻生子,比如韋斯萊一家和隆巴頓一家,可是誰也沒有像保護你家這樣如臨大敵,並且最終悲劇還是發生了,你的父母被殺害了,而你卻莫名的打敗了黑魔王——非常匪夷所思。”

  德拉科看進哈利堅定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引導,“我很久以前就在疑惑,黑魔王為什麼執意地要去殺你們?黑魔王為什麼在殺死你父母之後,要執意地要殺死你?你那個時候才一歲,就算不用死咒,隨便一個[鑽心剜骨],或者把你扔到什麼不知名的地方,你根本沒有生存能力——可是為什麼,他那麼迫不及待的一定要趕盡殺絕?而更加奇妙的是,你居然真的就打敗他了,在你一歲的時候、然後是一年級為了保護魔法石那次,和二年的密室,每一次,他都敗了,而且敗得的……”德拉科想了一會兒,才找到一個恰當地詞,“敗得很‘宿命’,就好像你們是一對天敵,無論黑魔王有多麼厲害,他在你面前,總是會棋差一招。”

  震驚、害怕、迷茫?

  哈利最終卻發現自己的心情相當平靜,對德拉科這樣的猜想和分析,他甚至非常冷靜的揀起了更多的線索,“如果這樣說,德拉科,我在買魔杖的時候奧利凡德先生說,同一只鳳凰的尾羽做成了兩根魔杖,一根是我的,還有就是伏地魔挑走的那一根,它們是兄弟——奧利凡德先生還說,是魔杖挑選巫師!”

  這麼明顯的聯繫,要說還讓他相信自己跟伏地魔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就該是天方夜譚了。關於那個可能存在的某個預言——哈利咬緊牙根,他想知道。

  鄧不利多!

  哈利跳起來,甚至連聲招呼都沒打,頭也不回的奔出公共休息室,這樣的行為引來其他同學驚訝的視線,德拉科也慢慢站起來,無聲的撤掉靜音咒也走出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知道校長一定會告訴哈利原原本本的預言,哈利有權知道自己未來將要面對什麼,只是這樣殘酷的宿命,哈利真的會有足夠的勇敢支撐他的堅強麼?

  德拉科走到八樓,默默地等在石頭怪獸的旁邊,他想哈利聽完了那個預言之後,可能希望他會在這裏。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石頭怪獸跳開了,哈利從裏面慢慢走出來了,看起來很冷靜,他看到德拉科在等他甚至沒有意外,只是直直地走過去,德拉科敞開的擁抱對現在的他來說是恰到好處的安慰,哈利承認,他心裏沒有表面看起來這樣平靜,可也僅此而已。

  “校長告訴我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德拉科,我和伏地魔……天生的一對死敵,兩個……兩個只能活一個!”

  不在意的語氣,卻含了略帶顫音的聲調——聽了這樣的預言,真的不可能沒影響。

  德拉科摸著他的黑髮,“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哈利,他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眾叛親離,而我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越來越團結。不提教授,哪怕只看我們周圍的同學,他們樂觀且努力學習,他們願意與我們並肩戰鬥……真的沒什麼好擔心的。”

  哈利埋在德拉科胸前,點點頭,原本沸騰的心因為德拉科的三言兩語而慢慢降下溫度。校長說,他擁有伏地魔不瞭解的力量,哈利最開始以為預言裏說的是霍格沃茲的契約力量,他很茫然,因為不知道該如何控制。可是校長告訴他是‘愛’,他母親的愛遍於他的每一寸皮膚和每一滴血液,曾經的那個伏地魔奈何不得他,這個魂片同樣也奈何不得。

  德拉科說的也是這個道理,哈利忽然明白了——他靠著母親的愛保護活下來,現在他有德拉科,有西里斯,有斯內普教授,有校長……有那麼那麼多的人因為愛他而支持他,他也因為愛,而擁有了霍格沃茲的力量,在他的背後是成千上萬的人。

  而伏地魔,他不相信愛,所以他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力量、迷信永生。伏地魔的力量太單薄了,所以他註定擁有他永遠也不瞭解的力量!

  心底裏屬於畏懼的那部分不確定感慢慢消失了,可是還有一個問題:

  “我只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親手殺人——哈利只說了一半,就把這點陰霾深深地壓進心裏,使命,他不想讓德拉科為屬於他的使命擔心。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可以完全平靜下來了,“如果事情已經無法避免,就要勇敢面對——西里斯說這是他們格蘭芬多的訓誡。”哈利努力讓自己露出笑容,大敵當前,擔心害怕之類的問題已經成為最微不足道的部分,哈利忽然想起自己得知第一次要面對伏地魔時的情景,當時他一聽到消息就拎起魔杖就跑去戰鬥了,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害怕,自己總不會比一年級時還遜吧!

  “德拉科,還是那句話,我已經準備好了。”

  “笨蛋!還有我。”德拉科輕輕的吻上那道疤——心中沉甸甸的,這一世,他覺得戰勝黑魔王不再是癡心妄想,可即使黑魔王最後真的再一次被殺死了,哈利靈魂裏的這個,又該怎麼辦呢?

  第一場魁地奇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六:識時務

  因為這個預言的事情,德拉科回到寢室後,確認般的要哈利把他曾經的夢境記憶抽出來給他看,儘管夢中有一段非常短暫的、令人費解的陌生灰黑色簡陋石牆,但除了那一兩秒鐘的模糊景象後,德拉科還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那個走廊是魔法部神秘事務司的走廊——黑魔王還是在打預言球的主意,這不難理解,他必須要知道那個自己為什麼會失敗,從而避免這一次的失敗,這是非常典型的斯萊特林思考方式,尤其作為一個魂片的復活,他一定沒有那只主魂知曉的前因始末多,當然就更要鍥而不捨地追查到底。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如果黑魔王不想暴露自己親臨魔法部拿到預言球,那麼這個世上除了哈利,任何人也別想拿到它,黑魔王的計劃註定不會得逞……等等,德拉科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如果黑魔王這麼渴求預言球,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以此為餌設一個局呢?在戰爭中把握先機,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德拉科越想越覺得可行,當然,他需要仔細琢磨,而且還需要跟他爸爸、教父好好商量商量。

  德拉科沒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哈利在得知預言球的存在後反而放心了。如果那個預言球只有他和伏地魔能拿到,只要他不去拿,伏地魔斷不會本末倒置地大庭廣眾之下轟了戒備森嚴的魔法部去搶到預言球,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德拉科說伏地魔的勢力被大大削弱了,他想要捲土重來本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加上預言球的牽制作用,所以,哈利覺得戰爭爆發還是長遠以後的事,自己目前似乎更應該考慮打下堅實的魔法戰鬥基礎,通過OWLs考試,和更加迫在眉睫的他人生第一場魁地奇比賽。

  想起魁地奇,哈利偷偷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最近的魁地奇練習上,他覺得大夥對他的態度都有點——怪,當然不是壞的方面——他們對他好像很小心翼翼,生怕發生過激衝撞一樣,而蒙泰隊長幾乎可以說是戰戰兢兢,哈利問過了,但佈雷斯的回答是讓他“去問德拉科。”

  哈利想想,“德拉科,我明天下午魁地奇照常訓練,你還一起來看看麼?”

  “當然,怎麼?”

  “沒什麼。”哈利甩甩頭,搞不懂佈雷斯到底是什麼意思。

  確實沒什麼,只不過,是某只‘龍’的本能反應。

  事情的起因是幾個星期前,哈利第一次參加訓練時的事,哈利在第一次訓練中,在眾人面前證明了自己當之無愧是霍格沃茲一百五十年來最有天賦的找球手,在整個訓練中,哈利在賽場上疾馳,躲過隊員,躲過對手,躲過曾經給他帶去噩夢差點把他砸死的遊走球和鬼飛球,然後抓住金色飛賊——放掉,然後繼續飛行、再次尋找、躲避危險,然後再次抓住——半天訓練,哈利先後五次抓住了金色飛賊,輕巧敏捷的不可思議!

  所以蒙泰就樂顛狂了,訓練結束後,他直接從飛天掃帚上飛撲過來壓倒哈利,並且狠狠親了他一口。蒙泰一帶頭,隊裏其他的這些好像熊一樣的傢伙,每一個人都撲上來狠狠地在哈利臉上‘咬’了一下,所以,最後當哈利幾乎頂著滿臉牙印進來吃午飯時,一貫優雅的王子殿下手中的銀餐刀就把一隻堅硬殼的奶油田螺一切到底——田螺殼全碎了。

  “哈利,”德拉科微笑,面對哈利強忍按捺下自己的情緒外泄,“訓練怎麼樣,今天第一次?”

  “棒極了,德拉科你知道嗎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我終於能體會到威克多爾那種好像他就是一把掃帚在天上飛,感覺你與空氣融為一體,就像一支箭……”哈利興奮的滔滔不絕中……

  德拉科一邊聽一邊點頭,用叉子剃開那些碎殼片,“那你的臉怎麼了?”

  “勝利的喜悅慶祝!”某人驕傲的揚起下巴,可是隨即也有點愁眉苦臉地放下叉子,在左側臉頰的某處揉了揉,“這幫傢伙,居然用咬的……”

  喀吧!

  “德拉科?”哈利聽到了響動。

  “哦,那你抓住了幾次?我是說——金色飛賊。”德拉科相當明白用什麼樣的話題可以轉移某人的注意力。

  “五次,我很厲害吧!”哈利完全放下刀叉,飯也不吃了,開始眉飛色舞的講每一次抓住飛賊的經過,“……你沒看到蒙泰那個吃驚的樣子,他說我一定是兩百年來斯萊特林最棒的找球手!”

  “是的,這不奇怪,你爸爸的獲得的學校魁地奇獎盃在獎盃陳列室整整擺了一大排呢。”德拉科對哈利微笑,可他盤子裏的東西已經變得比西非大猩猩吃剩下的還要慘不忍睹,“所以,蒙泰就樂得發瘋了,所以就……‘咬’了你……”德拉科的視線和手指在哈利滿是牙印的漂亮臉蛋上晃了晃。

  哈利聳聳肩,“還說呢,除了有他,隊裏的一個也沒落!不過倒是他開的先例。”哈利也有抱怨,這幫傢伙撲就撲吧,咬得他很疼!

  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魔杖一揮,清理乾淨,他想他有必要跟蒙泰做一個友好溝通!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不知道了,只知道級長大人寒氣披身,午飯後‘約’了魁地奇隊長一起出去了,整整消失了一個下午,直到晚飯的時候兩個人才回來,他們的王子看起來比中午的時候面善多了,但他們一向強壯的魁地奇隊長似乎有些腳步虛浮,從裏到外散發……說不出來的悲涼氣息。

  呃,前因後果大家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牢記校訓就對了——[遠離德拉科,請勿挑釁!]*

  第一場正式的魁地奇比賽就在萬聖節之後沒幾天,死冤家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哈利為此已經在某天的午飯時分跟雙胞胎游走球撂下戰書了,說要在賽場上‘一決生死’,雙胞胎游走球對此的反應是囂張的仰天長笑,在進一步丟人現眼的事發生之前,雙方的隊長把自家的隊員給拎回來了。

  可是真的到賽場這一天,哈利的臉色明顯不好,是臨戰緊張——這個德拉科早就預料到了,不是不可以為哈利調製一些精神緩和劑,但是臨戰心理對日後他們面對戰鬥時同樣重要,德拉科不希望哈利靠藥劑體驗他人生心理考驗的第一次,這次的後果再壞,大不了輸球,但下一次也許就是輸命。

  “嘿!別逗了,寶貝,你不會剛好說你緊張吧?”佈雷斯跨椅子坐過來的時候,大大咧咧的拍哈利的肩,然後往自己的盤子裏盛了四根煎腸——他是追球手,而且已經是老隊員了——開始大嚼起來。開玩笑,哈利•波特會緊張?在與黑魔王進行了幾次對決之後?

  “哈利,你得吃點東西。”德拉科給他盛了煎蛋,“比賽需要體力、耐力、爆發力,必須吃東西!”

  德拉科指了指旁邊幾位魁地奇主力隊員,佈雷斯盤子裏的香腸,每一根都塗了厚厚的番茄醬;蒙泰,他面前的烤麵包片足有一、二、三、四……管它的,反正一大摞,而且每片中間都夾了雙層的奶酪;布萊奇,他正在狼吞虎嚥,盤子裏的食物堆得好像小山一樣的……

  但哈利此刻的臉色看起來像要吐。

  德拉科一邊勸慰,一邊忙著往哈利的盤子裏填東西,卻看到哈利怔怔地望向格蘭芬多那邊,德拉科也順著方向望過去,看到雙胞胎游走球正對哈利做出‘擊球秒殺’的動作。德拉科把他的頭扭過來,卻更不幸的讓哈利看到斯萊特林同學為他做的‘哈利必勝’‘斯萊特林必勝’巨大的橫幅——德拉科很無奈,說真的,他都不知道哪個對哈利現在的狀況來說更可怕一些。

  哈利一早上都是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東西,反正等他有意識的時候,已經穿好球衣,站在賽場旁邊的更衣室外,往外不足十步的距離就是魁地奇賽場。球場上李•喬丹通過解說棒大嗓門滿場嚷嚷,好像正說到哪個漂亮姑娘(?)還有更多的人聲鼎沸。

  終於清醒過來的哈利聞到了賽場的氣氛,覺得自己肚子好像被揍了一拳。

  然後,他聽到了巨大的聲音,喊他的名字——他快把胃裏的東西全吐出來了。

  “好了,先生們。”蒙泰眥著牙蓄勢待發,像一頭咆哮的熊,“這兩個月,我們訓練的很刻苦!”

  “這倒是真的,我的袖子補了三次。”佈雷斯嘟囔。

  “我們很強壯!”

  “我們的力量比他們大!”

  “我們的掃帚比他們的快!”

  “我們擁有百年來最棒的找球手!”

  “我们会赢的!”最後一句大声吼完,蒙泰重重的捶了哈利一下,“今天看你的了,我的黄金宝贝!”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 ”整理收藏

  在這一刻,哈利真想掉頭就跑。

  德拉科站在甬道盡頭,在哈利臨出去之前,他一把把他揪過去,“第一次都會這樣,但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德拉科很猶豫,但是他還是承認,“我第一次參加正式比賽前,在盥洗室吐了——噓,這是最高機密。”德拉科看著哈利瞬間瞪大了眼睛,挑起眉毛,“可是那一次我在賽場上飛的棒極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好。所以……你瞧?”

  德拉科如今可以心無芥蒂地承認,自己那次飛的棒極了,比任何一次都好,可最終還是輸了。

  輸給——他的死對頭,他‘最心愛的寶貝’。

  所以這是天賦。

  所以這一次學院選拔魁地奇找球手,哈利當之無愧。

  德拉科看到哈利驚訝過後的臉色開始一點點變好,眼睛慢慢的變亮,然後好像忽然活過來似的,回給自己一個大力的擁抱,跨上他的火弩箭,信心滿滿地飛出去了。

  平心而論,金妮•韋斯萊飛得不錯,但是她的對手是哈利•波特,無論前世今生,無論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哈利都是一百五十年來最棒的找球手,如果金妮的水平趕不上德拉科,那她甚至沒有與哈利比肩的資格。所以,蒙泰說的沒錯——我們會贏的!

  賽場上,李•喬丹依然用他無厘頭的方式在做解說,“安吉利娜搶到了鬼飛球,多棒的姑娘,我說了好幾年了她還不肯跟我約會——開個玩笑!她躲過了沃林頓,閃過了蒙泰,她——哎喲——她被身後來的遊走球擊中了……”

  “——斯萊特林的沃林頓拿到了鬼飛球,”李•喬丹通過擴音器在高吼,“傳給了紮比尼,紮比尼越過了艾麗特——弗雷德打出了一個漂亮的遊走球,不,是喬治,咳,管他呢,反正是他們倆中的一個——擊中!噢,又被蒙泰接到了——安吉利娜,我的好姑娘你能追上他——噢,你不能——凱蒂•貝爾,呃,也丟掉了……現在是蒙泰拿到了鬼飛球,斯萊特林的隊長蒙泰拿到了鬼飛球,正朝前場沖去——得分!四十比十,斯萊特林四十比十領先——”

  “哦,看!哈利的火弩箭!”李•喬丹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高亢,“看它優美的線條,呈流線型火弩箭有一個內置自動制動裝置,十秒之內加速可達每小時150英里,火弩箭是去年世界盃賽上很多國家的國家隊首選,在長時間的比賽中,火弩箭的精確平衡能力——”

  麥克裏傳出麥格教授的怒吼:“喬丹!火弩箭請你來做廣告了嗎!”

  “背景知識,教授,只是背景知……哦,他發現了飛賊嗎?”李•喬丹後知後覺的大吼,引起了場上一片笑聲,“他發現了!他現在足足有五十英尺高,像一支箭向下飛——噢,金妮的彗星速度完全不能相比——天!哈利,你會摔斷脖子的!”

  當然不會!

  哈利在距離地面不足三英尺的高度時,手指終於捏到了那個小小的扇動翅膀的金色小東西,在最後不足一秒的空隙間,他扳平了掃帚,輕巧的從上面滑下來,落地站穩,同時右手成拳,高高舉起!

  哈利覺得這一刻,全世界都在為他歌唱。

  “哈利,我的寶貝,你飛得跟你爸爸一樣好,太好了,完美!”

  哈利抓住金色飛賊落地的一刹那間,第一個沖上來的是場邊上的西里斯。

  “西里斯……萊姆斯?”哈利掙扎著從西里斯懷裏把頭露出來,“你們怎麼——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這是我們的哈利寶貝第一次比賽,我們怎麼會不來觀戰呢?”萊姆斯在一旁笑著。

  “在海格那裏做客……都是那只小毒蛇,他說如果你賽前看到我們就會很緊張,哈哈哈,我的寶貝,你怎麼可能緊張呢?你飛的棒極了!”西里斯抱起哈利高高舉過頭頂。

  接二連三斯萊特林球員騎著掃把趕到了,居高臨下,十來個人像山一樣沖哈利砸過來,可是即使這次再被咬,哈利還是很開心——是的,他飛的棒極了,連他自己也可以毫不臉紅的承認,開賽不到半個鐘頭,他就抓住了飛賊,就像訓練中的那樣,輕巧、直接、輕鬆完成。

  得感激德拉科!

  他真傻,德拉科什麼時候參加過正式的比賽?還賽前嘔吐呢,這樣明顯用來安慰他的謊話,他居然都信了!

  (*確切的校徽上的校訓是‘眠龍勿擾’,‘龍’的拼寫與‘德拉科’的名字是一個單詞。)

  找個男朋友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七:大膽假設,仔細求證,相信自己的判斷

  哈利人長得不賴,名氣又大,脾氣又好,一向都很受女孩子歡迎,在擁有了類似克魯姆那樣的體育明星的光環之後,哈利接到的搭訕、禮物和情書開始成倍的往上翻。當然,受女孩子青睞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哈利完全不介意由此結交一個漂亮的女朋友。不過當情書、卡片一窩蜂地湧上來,哈利很快就表現出不耐煩和意興闌珊,“她們不過是喜歡我頭上的光環罷了,救世主、優秀的魁地奇找球手,也許還有波特家族、布萊克家族的因素,也許還有這張臉,她們喜歡的根本不是我這個人。”經過了無數次騷擾之後,哈利在寫作業的閒暇空隙,對自詡‘斯萊特林愛情專家’的佈雷斯抱怨。

  佈雷斯咳咳嗓子,嚴肅正經,大有一副咨詢顧問的樣子,“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哈利?”在幫忙‘笑納’了幾個哈利的崇拜者之後,佈雷斯覺得不出把力幫幫兄弟打開愛情的大門也太說不過去了,在斯萊特林五年級已經開始有人訂婚的大環境下,他們的黃金寶貝,大約、也許、很可能還是小處男這個事實說出去簡直墮了斯萊特林的臉面!

  哈利想也沒想扔出條件,“最基礎的一條,不是因為我是哈利•波特才要跟我結交的才行!”

  佈雷斯直接吐血!

  很好!就這一條,目前合適的人選大概也就兩個人——德拉科和格蘭傑小姐。

  “哈利,咱們先不提這個——你對容貌、身高、年齡這些外在的條件,還有愛好之類的有沒有什麼要求?”斯萊特林愛情顧問退而求其次。

  “那要聰明漂亮的。”哈利很膚淺的扔出大眾要求,可是想了一會兒之後,他找到一個具體衡量標準,補充,“就像赫敏那樣。”

  佈雷斯繼續吐血,漂亮到能到像格蘭傑小姐那個程度的不是沒有,可是聰明也得堪比,那就太誇張了,拉文克勞的公主殿下又不是一抓一大把的!

  “你還有要求麼?”斯萊特林愛情專家弱弱的問。

  “性格包容,心思縝密,要獨立、堅強、有信仰、有原則……但也不能像赫敏那樣,太原則了!喜歡管東管西我可受不了。嗯……還要真心喜歡魁地奇,不說看法專業,起碼得跟我有共同話題嘛,喜歡讀書,也許!但這一點可以不列為必要條件,學識不差就可以,起碼我說什麼她得能懂啊,不要只會傻笑的……”在哈利的滔滔不絕的條件中,佈雷斯痛苦的把臉轉向一邊。

  坐在旁邊畫中國咬人甘藍分析圖的德拉科終於忍不住搖頭笑了。好吧,他非常能肯定哈利是別想在學校找到合適的女孩了。

  吐血五升之後,佈雷斯無力掙扎著提出另一種可能,“哈利,你對找一個男朋友有要求麼?”

  德拉科嘴邊的笑凝固了。

  而哈利被這個說法嚇了一大跳,“男,男朋友?不行,不行——那多奇怪啊!”雖然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布萊克老宅裏,可是……可是找個男朋友這個想法對他來說,還是顯得——過於驚悚!

  佈雷斯看著哈利急忙的擺手,看著德拉科忽然收起笑容的嘴角,眼睛轉了兩圈之後,斯萊特林情聖恍然大悟!然後整個人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重新抖擻、火力全開,“你覺得很奇怪麼?愛者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被愛者接受勇氣、經驗、智慧的正確引導,培養被愛者的道德和心智完美發展——哈利,這可是流傳了起碼兩千五百年的優秀傳統,從古希臘時代起就開始了,很受人尊重的愛情!”

  哈利困惑地撓撓頭,“可是……麻瓜們好像沒有講究這個了……”

  “所以我們瞧不起麻瓜,” 佈雷斯用很堅定又強大地批判理由打斷哈利,“他們拋棄歷史傳承而且還為自己的膚淺、欲望和浮躁千方百計地找藉口,還沾沾自喜!”

  哈利眨巴眨巴眼睛,有點迷茫了,“可是巫師界,好像也沒有多少人是這樣……”

  “好吧,現在我們也墮落了。”佈雷斯很遺憾的聳聳肩,“所以有先賢批評說是‘社會的變革讓人們的理智和道德感變得浮躁,沉溺於墮落的欲望……什麼什麼的’。可是不管怎麼說,比起男女之間的單純□愛情,男子之間的愛情到現在依然是一種受到推崇的高尚感情,因為愛情純粹而備受尊重——你難道沒注意到布萊克先生和他伴侶結合一直很受人們祝福麼?你不應該為這樣崇高的愛情感覺得羞恥、不好意思或者奇怪什麼?”

  哈利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好吧,他是聽說過有古希臘神話是關於這方面的,比如赫耳馬佛洛狄忒和阿喀琉斯,或者至少真實歷史上,亞歷山大大帝和他著名的同性戀人赫菲斯提安簡直可以叫生死相隨了——所以這樣看,似乎也沒什麼不能接受。

  可是,他還是覺得……會很奇怪啦!

  哈利琢磨了老半天,覺得越琢磨越糊塗,好一會兒才想起正題,“可是,佈雷斯,你剛剛不是說要幫我挑出合適的女朋友麼?”

  “不,完全不是!”佈雷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勢強大,“還記得剛剛我讓你提出那些擇偶條件麼?我只是要你把你心中理想的伴侶的條件列出來,看看你開出的這些條件,[性格包容,心思縝密,獨立、堅強、有信仰、有原則——]你倒是說說,那些女孩子們哪個不是嬌滴滴的——還指望她們包容你?你包容她們還差不多!還有[獨立、堅強、有信仰、有原則,熱愛魁地奇……]說真的,單憑你這些條件,你不覺得你正在期待找到一個強大、堅定可以值得信賴和依靠,可以引導你走向成熟、理智與完美的男人麼?”

  是這樣麼?

  哈利有點迷茫,“可是……”

  “別可是了!你想想你的教父和盧平教授在一起,你不能接受?”

  “當然不!”哈利大聲反駁。

  “那就好,這起碼說明你並不排斥同性相愛。接下來就是接受的問題了。或者我們可以做個試驗,閉上眼睛,想想你跟那個……”佈雷斯險惡地挑了一個,“叫羅米達•萬尼的格蘭芬多姑娘約會,你吻她……”

  哈利開始臉色發青,他知道這樣很失禮,可是他得承認真的胃裏在翻騰,而且伴隨有嘔吐的欲望。

  “好吧,你現在知道了!”紮比尼一臉‘早知如此’,並且再次用心險惡地推出一個人選,“如果你因為她不聰明、不合適的話,那你再想像一下跟格蘭傑小姐約會……”

  哈利搖頭,才不要呢,朋友妻,不可欺——威克多爾會為此跟他絕交的!

  再說,對方是赫敏……恕他實在想像無能。

  “好吧,現在閉上眼睛,想像一下——德拉科擁抱你——你會感覺噁心麼?”佈雷斯的聲音好像催眠,同時瞥向在一旁聞聲而挑高眉毛的德拉科——廢話!他們倆同寢好友這麼多年,要是嫌惡就怪了!佈雷斯肚子裏正繼續謀劃接下來的‘引導啟蒙程序’,忽然見這個小黑貓不知道想到什麼了,刷的一下子臉紅了。

  ‘愛情專家’徹底悲催了——好吧,根據這種情形,這只小黑貓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拿下了。也對,這種事情還用得著外人來操心?你什麼時候見過一隻[龍]會主動放棄自己手中的珍寶?更別說這條龍還是姓‘馬爾福’的!

  佈雷斯翻眼望天花板望了好一陣子用來平復挫敗的心理,然後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拍拍紅暈未消的哈利的肩,“好好想想,哈利,你應該相信愛情專家的判斷,你絕對喜歡男人,沒錯的!”說完,紮比尼收拾收拾自己的書本,抱著作業風蕭蕭兮的離開了——難道指望他現在還沒有眼色的在兩人中間當大蠟燭了麼?

  剩下哈利趴在桌子上,已經完全混亂不能!

  德拉科低頭尋思了一下,坐過來,摸上他的頭,“哈利,能告訴我,你剛剛想我什麼了,怎麼忽然臉紅?”

  如果說哈利剛剛他趴在桌子上還像個病貓,那現在這句話算徹底踩到貓尾巴上了,哈利驚跳起來,胡亂的扒拉兩本書,“我,我有事去圖書館。”說完,完全癲狂混亂的朝寢室甬道一頭紮進去,很快就沒影了,後面好像有蛇怪在追一樣。

  德拉科望著哈利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哈利臉紅不是才為了擁抱什麼的,是那個夢——就是一直看不清臉的‘那個’夢——剛剛,不知道怎麼搞的,裏面的人臉被換上德拉科了。

  於是,他享受,並很快因此而驚恐了!

  哈利這樣把自己關在臥室裏關了一個下午,才勉強‘忘了’那可怕的經過,謝天謝地,德拉科後來也沒再追問。如此提心吊膽的過了兩、三天,哈利看德拉科實在不像記得那天的事之後,才總算慢慢平靜下來。非凡TXT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只不過,此事引發了一點點後遺症——

  比如,今天,一個很普通的做作業的下午。

  “哈利,你的天文學筆記借我看看。”在公共休息室的書桌上,德拉科放下手中的參考書。

  “在書包裏……”

  “我自己拿。”德拉科轉過來,一手按住要起身的哈利,一手環過他,去掏他座位後面的書包。

  哈利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魔藥課作業,強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壞血草、獨活草和噴嚏草用途上,可是,德拉科正抱著他的腰,在他的背後翻騰……哈利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在豎著。

  [這些植物最易造成腦炎,多用於迷亂藥中……]

  迷亂,德拉科的手在他的腰上。

  [迷亂藥中,致人焦躁魯莽……]

  焦躁,這個詞真是該死的……哈利狠狠地咬住唇,硬生生地吞下差點逸出去的呻吟。

  [迷亂,腦部發熱……]

  德拉科的呼吸……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如果德拉科再找不到筆記的話——

  [迷亂……]

  德拉科的手扶在他大腿上——哈利覺得自己半個身子都軟了。

  德拉科終於找到了筆記,一邊直起身子,一邊批評他,“亂放東西,天文課的筆記怎麼被你夾到藥性分析報告裏面了?”

  哈利感覺到德拉科吐出的每個字上面的溫熱呼吸在耳邊縈繞,癢癢的。

  “哈利,”德拉科伸手,揪上他紅紅的耳尖,“怎麼這麼紅?”

  哈利心裏突地打個激靈,極力忽視小腹上盤旋的異樣感覺。

  “……”

  “靠著壁爐有點熱吧!”德拉科溫涼的手指順著哈利的耳朵,探到他頸項深處,驚得哈利差點跳起來,卻聽到德拉科很認真的聲音,“嗯,還好,沒發燒。”

  德拉科終於收回手,翻開書本繼續做作業,哈利心裏的驚懼和羞臊才慢慢有時間平息。

  他一定是出問題了!

  現在德拉科只要一靠近,哈利就覺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出現‘那種’反應,就好比剛剛德拉科碰到他的腿……以前明明都不會的,他們以前經常勾肩搭背,甚至還一起睡過呢,都不會像現在這樣!

  哈利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跟德拉科保持一定距離才是最好的解決之道,可是他不敢躲——這麼多年了他們之間本來就比別人親近,再說,德拉科也沒做什麼奇怪的事,都是自己出問題。如果他疏離德拉科,德拉科一定覺得很奇怪,那他就一定會問,而哈利說不出理由。

  都怪他,他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了!

  哈利對佈雷斯那天下午的‘篤定分析’越來越忐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德拉科當成‘男朋友’的那種定義,才會變成這樣。還有那個夢,哈利現在的夢裏人物已經能看清臉了,就是德拉科!在夢裏,德拉科每次都是弄得他……

  哈利每次醒過來,都是既驚惶又羞臊。

  德拉科看著旁邊那只小黑貓陷入糾結,越縮越像個球,心中微笑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明朗。佈雷斯那日對哈利的‘愛情分析’最開始只是讓德拉科覺得很意外,然後,他奇異地發現自己對這個‘意外’並不排斥,也許,恰恰相反的,他心裏為可能存在的,哈利心中的那個‘選擇’還有那麼一點點……忐忑。

  他能怎麼辦?

  接下來這些日子,德拉科大膽假設,仔細論證,分析,判斷——最後,他得出了結論:如果後半生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哈利,他——願意!

  德拉科承認,當他得出這種結論時,有一種心在飛揚的輕飄感覺,也是這種感覺讓他在這些日子裏有種說不出的、不可思議的好心情。好吧,既然他心裏已經能確定了,那麼接下來,德拉科想要哈利也能慢慢的‘確定’下來。

  至於說他採用的個中手段——

  哦,得了,你以為如果不是他故意的,就憑眼前這個天然呆還會有臉紅心跳的自覺?不過也多虧了這個綠眼睛小白癡的遲鈍,德拉科已經把哈利身上的敏感處摸索的七七八八,算是為當下嚴酷環境不得不收斂心思而討得一點利息安慰。

  如果不是在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甚至不介意把哈利逗弄發出窘迫輕哼,看著那只小黑貓在自己面前極力擺出沒有異狀、一切如常的逞強樣子,德拉科正好借此機會撥弄撥弄那只異常敏感的貓耳尖。

  馬爾福的決定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八:可以審時度勢,但永遠不要對敵人卑躬屈膝

  伏地魔一直沒什麼動靜,安靜沉默到哈利甚至有時候會恍惚以為之前的所有事情不過是一場噩夢,他享受著在學習中糾結、在情愫中掙扎的普通五年級生的學校生活,暫忘了戰爭的迫在眉睫,不過,九五年的最後一個月,現實中接二連三的壞消息打破了這樣安逸的假相。

  海格終於回來了,狼狽,且帶來了同樣糟糕的巨人同盟的消息,雖然他說服了一部分巨人,但伏地魔也在派人去拉攏巨人了,並且狀似比他們這邊要成功得多。但這還不是最壞的部分,就在聖誕節假期前的某個下午,斯內普教授把正要去吃午飯的德拉科和哈利叫住,一個壞消息——從鄧不利多在魔法部的內部關係得到的,

  “彼得•佩迪魯昨夜成功越獄了,”教授的臉色就好像得知自己要被灌一口隆巴頓熬出來的藥劑,他選擇第一時間通知這兩隻小蛇,就是擔心那只無孔不入的老鼠,“消息現在還沒有通過正規途徑被傳出去,校長擔心福吉那個老蠢貨還會不會通過預言家日報及時發出全社會警告。但是你們,如果腦子裏還有一點斯萊特林謹慎的話,就應該知道如果佩迪魯潛入霍格沃茲,目標不會有第三個人,明白麼?”

  “是,院長。”

  “是,教授。”

  兩隻小蛇一對視,同時心下警惕。

  “很好,回大廳去吧。”

  可是關於越獄這件事,他們都把福吉部長想錯了。還以為在面臨這樣大的疏漏之後,福吉部長會百般掩飾,但事實是,在霍格沃茲城堡完全啟動防禦系統之後的第二天,預言家日報大幅報導彼得•佩迪魯越獄事件,而且是魔法部公開做出的聲明,鑒於彼得•佩迪魯曾經用一條魔咒殺死了十三個麻瓜,事後又能嫁禍他人,逃脫懲罰十年,足可見這個人大膽、心狠並且奸詐狡猾,是個十足十的危險人物,所以魔法部提醒民眾一定要注意安全。

  這樣新聞當然激起了人們的恐慌、憤怒和不滿,但是這一次,福吉部長擺出了與以往相當不同的態度,非常積極的面對這一突發事件,並且及時地佈置人手,傲羅指揮中心迅速反應,拋出了一堆及時的補救措施。

  總之——怎麼說呢——因禍得福吧!

  大家在不滿之餘第一次見到了這位部長的強硬一面,因為處理及時,雷厲風行的做派讓不少人也開始覺得這位部長也不是什麼都不可取,至少在這件事上,表現出是一個能讓大家依靠和信賴的鐵腕形象。

  可是同樣,因為魔法部長的口碑和印象分上升,福吉部長可以態度非常強硬的要求派一批攝魂怪駐紮(保護)在霍格沃茲學校門口——主要是為了學校師生的安全和哈利•波特的安全——魔法部再也經不起任何意外惡性事故發生了。

  在這一點上,福吉部長的堅持壓過了政府部門裏的少數派(盧修斯)反對,又在民眾中取得了輿論上的贊同,所以鄧不利多校長最後也反對無效,只好被迫讓步了。

  攝魂怪——是所有聖誕節前的壞消息中,最壞的一個!

  它們對哈利的負面影響力超乎想像的強大,暑假那次就已經初見端倪。所以這一次,當攝魂怪駐紮學校門口,別的同學可以強忍戰慄恐懼地通過他們,並順利去霍格莫德渡聖誕前的最後一個週末,但哈利就完全不能,在靠近攝魂怪的時候,哈利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他們破敗的長袍和兜帽,結痂的枯長手指和散發的令人作嘔的腐敗之氣。

  他覺得空氣驟然寒冷,陣寒意穿透了皮膚,一直冷到他的心裏,他被淹沒了,有黑暗,恐怖,他覺得自己被無限制地往下拉,然後他又聽到了女人的尖叫,可怕的、受到驚嚇並哀求的尖叫,“別動哈利……請別動哈利……”

  “哈利![呼神護衛——]”德拉科揮動魔杖及時放出了自己的鷹,沖向那些東西,直到把它們都趕跑,才一把撈起情不自禁摔在地上的哈利。“沒事吧?”

  其實只是短短一瞬,可是哈利現在的身上仿佛變成從水裏撈上來的一樣——當前是十二月嚴冬。

  德拉科從衣兜裏翻出巧克力,掰了一大塊塞給他嘴裏,同時成打的快乾咒和保暖咒往他身上甩。

  “我,我好多了,德拉科。”哈利勉強扶著他站起來,臉色依然蒼白,他聽到媽媽在乞求伏地魔……

  “我想你還是去趟醫療翼。”

  “不,不!”哈利拉住德拉科,大口大口深呼吸。他回頭望向門口,努力的抬高下巴。那些曾經被德拉科的守護神驅走的攝魂怪現在又重新聚集到校門口徘徊,“如果那就是我恐懼的東西,我必須要學會面對它。德拉科,我不能讓自己被這些噁心的傢伙嚇得一輩子連門都出不去!”

  看到了哈利眼中的堅定,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手中緊握魔杖,“那好,我就在一旁。”

  哈利練習的很艱難。德拉科看著他一次次被迫摔倒後的蒼白臉色,還有隆冬的寒冷也抵消不掉的冷汗直流,但明亮的綠眼睛裏卻一直燃燒著堅強不滅的火焰,讓自己在恐懼中克服成長,從不放棄——這就是哈利,一個無論身處何地,永遠無法抹滅血液中流淌著格蘭芬多勇敢無畏的小獅子。

  當哈利再一次從跌倒的半跪中挺直腰板,他抹去汗水,剛剛他聽到了爸爸的聲音,他在拼命保護他和他媽媽……哈利回頭,看到了同樣難掩疲累的德拉科。德拉科什麼也沒說,只是一直站在他身旁,即使不得不一次次放出守護神解圍,不得不花費更大的力氣打消攝魂怪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負面影響,他也沒有說出半句阻止或洩氣的詞。

  德拉科一直都這樣瞭解他,支持並且鼓勵。

  [哈利,你在期待找到一個強大、堅定可以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人],佈雷斯說,[可以引導你走向成熟、理智與完美的人……]。

  哈利看著德拉科,想著佈雷斯那天的話,突然在這一刻,感覺單純的‘德拉科’的名字化成了一股翻滾沸騰的暖流與勇氣從心而生,在胸中激蕩,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滾燙的熱浪仿佛驅走了所有攝魂怪帶來的陰冷、晦暗與危險——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

  哈利抓起魔杖,大聲疾呼,“[呼神護衛——]”

  一個明顯長大了一圈的少年雄獅從哈利的魔杖跳出去,勇猛地撲向那些攝魂怪。哈利看著銀色的雄獅咆哮地驅趕撕裂那些邪惡的東西,他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平靜和守護,他慢慢放下魔杖,回頭,對德拉科露出一個明亮、喜悅卻又難掩力竭的微笑。

  ——在那一刻,德拉科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

  直到聖誕節放假回家,都一直沒有任何老鼠彼得•佩迪魯的消息,哈利回到布萊克老宅,同行的還有韋斯萊一家和赫敏——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考慮,但德拉科回自己家了,是盧修斯親口要求他這個聖誕節要回家過。

  德拉科回家後,盧修斯表示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與他說,所以到家之後的第二天一大早,德拉科穿戴整齊敲開了他們家主書房的大門。“爸爸,您有事要跟我說?”德拉科環視了一下,發現了一個意外——原本放在壁爐架上的赫奇帕奇金杯不見了。

  “爸爸,金杯呢?”

  “物歸原主。”盧修斯瞥了那個空空的架子一眼,沒什麼捨得捨不得的,事關重大,他不得不謹慎考慮更多。而且不止放回原處那麼簡單,相關了一些存取記錄也被抹消了。

  德拉科心裏多了幾分謹慎,聽他爸爸的意思,似乎他認為大規模的阿茲卡班越獄是遲早會發生的事,前世固然這是事實,可是如今自己都不敢肯定越獄是否會再次發生……會麼?“爸爸,您現在加強阿茲卡班的警戒難道也不能保險麼?”

  “對黑魔王來說,沒有任何地方可以真正成為固若金湯,只是代價不同。”自從佩迪魯越獄的事件發生之後,盧修斯•馬爾福的‘年假’就被取消了,算臨危受命,盧修斯恢復工作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加強阿茲卡班的管理。可是同時盧修斯也明白,如果佩迪魯已經找到越獄的門道,剩下的人,無論他們怎樣加強防守——只要黑魔王想,遲早也都會成功越獄出來的。

  “好了,德拉科,我們不說這些,今天叫你來主要是為了家族的一些事情,”盧修斯這樣開場白,“我注意到你已經十五歲了,是學習承擔家族責任的時候了。”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異樣,前世十七歲的時候,他爸爸也沒有說出這樣的話。

  盧修斯的書案頭上,擺著厚厚的一遝卷宗,“作為馬爾福家的唯一合法繼承人,你的繼承權限可以接管和動用馬爾福家族的全部力量,在未來,你要學會擔負起整個家族的期望、榮耀和責任。這些是關於繼承權的契約文書,馬爾福家族的全部產業的法律文件和一些不被人知的方面,需要你簽字,熟讀,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問我。”

  德拉科看著桌頭好像小山一樣的成卷卷宗,他瞭解這些,他上輩子作了三年的短命族長,雖然短命,但他兢兢業業,所以這些並非難上手。

  可是——為什麼?

  他爸爸今年才三十九……四十歲!

  難道現在形勢已經壞到要他父親開始為馬爾福家族的未來交接趁早打算了?

  德拉科無言的接受了這個任務,看著那堆卷宗忍不住轉頭,“爸爸,為什麼?”

  父親大概沒想到自己會忽然回頭,那一瞬,德拉科捕捉到了父親臉上的憂慮但是堅毅,不忍心又很果敢的表情,很……複雜的感覺。可是再一眨眼,仿佛又是自己眼花,梨木書桌後面的父親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優雅,也許還有一點點微笑,“什麼事,德拉科?”

  德拉科一時間心裏五味陳雜,他放下手裏的東西,低頭思索良久,“爸爸,現在去魔法部上班,是不是很危險?”

  “好吧,德拉科,”盧修斯妥協了,“我不想偽裝說那個人回來之後,所有的生活還會像之前十幾年來這樣平靜安詳,但是德拉科,你的父親是馬爾福家族的族長,是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如果連我都不是安全的,那這個巫師界,我想不出還有誰是安全的。”

  “可是不一樣,正因為您有這樣的地位和權力,所以處境才更加危險,而且,我知道您曾經追隨過他——哦!爸爸,您不會以為您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真的是個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天真小呆瓜吧。”德拉科第一次挑破了這層窗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我還知道那個人不是一個胸懷寬廣的人,他對那些……”德拉科不想用‘背叛’這個字眼,他想了想,“……意見相左的人,或是讓他失望的人,從來沒有容忍肚量。”

  盧修斯抬高了一邊眉毛,很意外兒子的思想成熟,但也沒有對自己不名譽的過去遮遮掩掩,“那你也應該知道,馬爾福曾經在黑魔王心中的崇高地位並非僅僅源於家族勢力,在個人能力上能超越你父親的,鳳毛麟角——如今那些不入流的嘍囉,他們倒敢來惹我?”盧修斯的下巴揚起十五度角。

  是的,父親很自信,德拉科相信他爸爸也有本錢自信。可是並不能排除黑魔王不會親自動手,是不是?用一條珍貴的馬爾福的命,可以作為一個強大震懾,警告,或者成為他回歸最完美的宣言!

  “德拉科,他不會這麼倉促現身。”盧修斯知道兒子想什麼。他追隨那個人多年,雖然那個人喜怒無常,但他也算少有能揣摩到黑魔王心思的人了,“他力量不足,他比福吉部長更不希望讓人知道他已經回來的事實,我寧願相信他會暗地下套讓福吉那個蠢貨按照他的意思一步步行事,也不會認為他敢到魔法部公開襲擊一個馬爾福,那就是真正的大戰開始,以目前他的實力,儘管瘋狂,也遠遠不會如此孤注一擲。”

  盧修斯看著陷入沉思的兒子,清清喉嚨打斷他,關於未來的囑託他還沒有說完,家族事業僅僅是馬爾福傳承的一半,“德拉科,我想跟你談談你的個人問題。”

  “关於哪方面的,父亲?”非凡 TXT电 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關於你未來的伴侶和馬爾福家族的血脈問題。”

  德拉科一個激靈全然謹慎起來!關於這個問題他已經決定了,任何人都不可以改變,包括他的父母,布萊克夫夫,甚至包括哈利!

  “爸爸,如果你是打算塞給我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或者更甚的,已經找好了人選要求立即訂婚的地步,我只能表示拒絕。因為對此問題,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盧修斯陛下完全靠在椅背上,兩手的指尖相對,搭成塔狀,“是哈利,對麼?”

  這回意外的表情換到了德拉科的臉上,“嗯——我只能說,您的消息很靈通!”

  盧修斯攤開手,“不是消息,是推測,而且這並不難。別忘了,你是我兒子。”

  盧修斯風度翩翩地站起來,從房間另一側的酒櫃裏拿出一瓶六十年的干邑,然後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了德拉科。

  “德拉科,”盧修斯靠在書桌前,環抱著胸,放鬆地跟德拉科並肩而立,“我不得不說,這是個非常出色而明智的選擇。哈利無疑能為你和馬爾福家族帶來無限聲望與助力,你們結合後,會當之無愧地成為巫師界裏的無冕之王,當然,前提是假設你可以真的做到的話。”

  “我會的。”

  盧修斯點點頭,舉起杯,“那麼我提前祝賀你。”

  “謝謝,爸爸。”德拉科捧杯,並且很愉快的喝了一口。

  在淺嘗過紅酒的甘杏和櫻桃味道之後,盧修斯變得嚴肅,“可我必須跟你說說來自馬爾福家族的忠告,即使你決定你今後的伴侶是哈利•波特,一個可能打敗黑魔王的未來救世主,但是馬爾福的家訓永遠都是鐵的規則!”

  “請。”

  “馬爾福,生而高貴,從不屈居人下——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德拉科抿嘴笑了,“我想是的,父親。”

  哦,不,德拉科知道父親的意思,他從不認為這是個問題——並非他小看哈利的能力,只不過兩世為人,純以經驗論,恐怕那只小黑貓翻身的機會不多。

  盧修斯看著自己兒子身後的小絢麗尾羽恨不得要翹到天花板了——好吧,在這個問題,本來他也不覺得是個問題,只不過他必須做一個程序化提點。更重要的是下面的問題。

  “德拉科,我不懷疑你們的感情會讓你們在結合後擁有一個幸福而榮耀的未來,但是你也要記住,你們在面對榮耀之前,要面臨一段也許會持續漫長時間的嚴酷戰爭。馬爾福,永遠以家族的血脈傳承為家族的第一責任,如果……”盧修斯忽然停頓了,他要為接下來繼續假設那個‘如果’做出最壞的心理建設,“如果,戰爭出現意外——”

  “不會的,父親!”德拉科毅然打斷父親,他知道他爸爸在假設什麼……可是不會的,那種結果永遠也不可能發生!

  “德拉科,在責任面前,馬爾福從不感情用事!”盧修斯的語氣變得嚴厲,“你必須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他和黑魔王,兩個只能活一個,也就是說,哈利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會是失敗的那一方——”盧修斯抬高聲音,沒容得兒子反駁或者插嘴,“德拉科!別忘了,我瞭解黑魔王的本領,我也知道哈利的水平、優勢和他曾經擁有的幸運,但在殘酷的戰爭面前,你——必須——要有正確的認知!”

  父親表現出少見的嚴厲,德拉科茫然的僵在那兒,過了一會兒才匆匆垂下頭,為了掩飾瀕臨失控的情緒。盧修斯看不到自己兒子此時此刻脆弱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德拉科握著酒杯的手在抖,而且抖得很明顯。

  盧修斯忍不住軟下態度,“德拉科,我知道你的選擇。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會做最大的努力,但同時也要有最壞的打算。如果事情真正發生,我希望你不會忘了馬爾福家的責任!”盧修斯就是想要說這個,他不反對德拉科選擇哈利做伴侶,但是他希望那不是他今生唯一的伴侶——如果真的發生了不幸的話!

  德拉科一直低著頭,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後來,他還是不得不把酒杯放在桌邊上,然後非常大力的搓搓手,之後,他又用力的用手搓搓臉,以借此平靜。最後,德拉科深吸一口,抬起頭,也許嘴角依然有一點不正常的扭曲,但是,表情已經平靜,或者叫空白。

  “是的,父親。”德拉科的聲音甚至都平穩下來,顯得平淡而緩和,“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任何人——無論是誰——我都可以接受成為……成為馬爾福莊園未來的女主人,以延續——”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延續馬爾福的古老血脈,履行馬爾福家族賦予我的責任,我以馬爾福家族榮耀發誓!”

  盧修斯看著兒子最終頭也不回地拿著那些卷宗大步離開了,手指撫上太陽穴,面色顯得陰沉而肅穆。

  那個人對他來說,快二十年過去了,一直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樣的存在——不管他的出身、品格或者喜怒無常的脾氣——他真的是強大到無以倫比的高強巫師。也許德拉科和哈利他們可以初生牛犢不怕虎,但他真正領略過那個人的可怕和無堅不摧。真實的情況可能遠會比他們的最壞打算還要更壞!

  但是他並不畏懼,他現在已經萬全準備,包括教導小龍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可以隨時承擔下馬爾福家族的重擔,為的就是等待最終面對的那一天——千年的純血巫師的驕傲,他們從來不懼怕死亡,從不畏縮困難。

  他這一次,會堂堂正正地面對那個人。

  一個馬爾福,終身為信仰和榮耀而奮鬥;

  一個斯萊特林,永遠不會對敵人卑躬屈膝。

  拉風的魔杖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六十九:避免任何倉促決定

  巧克力糖果這類的東西,對關係普通的朋友們來說,一向是不失禮又很容易選擇的聖誕禮物,哈利照例收了成山成海的這類聖誕禮物,通常夠他一直吃到復活節。但是這一次,大量的糖果都被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穆迪先生沒收了。

  “不要吃來路不明的東西!”穆迪這樣對他們警告。

  “可……”哈利眼巴巴的看著那盒‘特別的’酒心巧克力被沒收了,那是弗雷德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才能買到的高純度白蘭地酒心巧克力!

  羅恩也肖想了很久,所以立刻跳出來仗義執言,“穆迪教授,那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那是弗雷德送給哈利的聖誕節禮物!”

  “從製作巧克力的作坊,到商店,到郵局,到貓頭鷹送到這裏,你知道有多少次別人有機會可以往裏面摻點東西或者根本掉包麼?隨時提高警惕!”穆迪教授咆哮,然後魔杖一揮,把所有糖果統統沒收了,聲稱他會檢查完所有的糖果確定安全性之後才會還回來。

  “你說他會怎麼檢查?”

  “在每一個上面咬一口?”羅恩的猜想永遠能打破一個斯萊特林的承受極限——哪怕是個不合格的——哈利臉色發綠地跑到交誼廳的聖誕樹下,繼續拆禮物。

  總體來說,每個人送給哈利的禮物都非常有自己的特點,根本不像穆迪教授那樣值得大驚小怪。

  比如,海格送來一個粗獷派帶尖牙、掏錢就有咬手危險的錢包;赫敏送他的是記事本,雙胞胎喬治送他的是魁地奇龍捲風隊的模型,韋斯萊夫婦送了一件有大大綠色H字母的毛衣。

  哈利還收到了一個典雅的翡翠別針——很配他的眼睛——不用問肯定是馬爾福夫婦送的;布萊克夫夫送了哈利一本《實用防禦魔法及其對黑魔法的克制》,哈利只是大概翻翻都覺得受益匪淺,最後是德拉科的禮物——

  一開始哈利真沒琢磨出來那是個什麼東西,看起來很像德拉科帶的那種華麗手鐲,但質地很奇怪,非金非石,也肯定不會是手鐲那麼簡單,因為德拉科信上說送這個禮物是為了‘更快更方便的拔出魔杖,快速反擊……’

  然後哈利按照指示戴在右手上了,然後不得不怪異而彆扭的左手持自己的魔杖,按照上面的說法念了一句很拗口生澀、完全不知道幹什麼的魔咒,同時用左手不靈便的揮了兩下——哈利在這樣做的同時,忽然想起了前一刻穆迪教授的警告。

  如果穆迪教授知道他在施一個完全不明白的未知魔咒在自己身上,會說什麼呢?如果德拉科的禮物要是途中被人掉包,或者有人在上面額外加一個強大的詛咒……

  哈利不禁想起德拉科他家那只驕傲又凶巴巴的白頭隼。

  應該不會吧。

  想謹慎也來不及了,等哈利腦子裏屬於斯萊特林那部分思維終於運轉之後,他的魔咒已經完全念完了。

  然後——啊哈!

  手鐲被完美的固定在手腕上,而手鐲上的孔隙正好用來固定魔杖,這是一個微妙到恰到好處的位置,哈利試了幾次,發現無論自己的胳膊擺前擺後、彎曲伸直,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輕輕一抖就能瞬間穩妥的抓住滑進到自己手心裏的魔杖——驚喜簡直無法言喻!拜這兩個月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訓練所賜,哈利現在明白了——及時拔出魔杖、快速躲閃、保證魔咒發射準確性要比學一大堆花裏胡哨的傷害性魔咒重要實用的多。

  在真實的對決中,一個[統統石化]不見得就比一個[鑽心剜骨]瓦解敵人抵抗的能力小,或者一個簡單的繳械咒也未必就不能打敗阿瓦達死咒,只要你快速一步打飛對手魔杖就是最終勝利。所以,你瞧,德拉科的禮物永遠都是這麼重要,這麼實用,這麼不可思議!

  不過後來哈利才發現這個手鐲上還附有一系列強大的魔咒。悶頭琢磨了一下午具體用途的後,某個被鉑金小孔雀影響的也喜歡亂翹尾巴的小獅子理所應當的跑到眾人面前去顯擺去了。

  在餐桌上,哈利大聲表示要露一手,就放下刀叉,右手一伸,指著對面的牆壁用[星空閃閃]的無聲咒,只見他所指之處,牆壁上明顯被施了魔法般的開始變暗,然後像天空一樣點點星光開始閃爍,非常強大而美麗的幻術!直到那整整一面牆都變成了黑夜的天空模樣,哈利才放下手。

  西里斯帶領一班大中小獅子們一起為了這個精彩的魔咒而吹口哨,只有赫敏才抓住了重點而高聲質問,“哈利,你為什麼沒有用魔杖?”

  “什麼?”

  “嘿,赫敏,這不可能——真的哦!哈利?”

  “哇哦!酷,你是怎麼做到的?”

  “肯定有問題!”

  “穆迪教授?”

  穆迪教授轉動著他那只魔眼,盯著哈利的手鐲,因為仿佛別人都看不見的它,“隱形獸的皮、幻身咒、混淆咒,忽視咒,有固定咒的波動,防水,我想,呃……防召喚咒,也許。”穆迪教授用那只魔眼分析完,很讚賞地點點頭,“非常實用、非常強大的魔法器物。”

  可是長桌上有不少人此時此刻已經從一臉驚喜轉成了一臉鄙視。

  赫敏最直接,“還以為你能不用魔杖就施魔法呢,原來就是個小騙術!”

  “嘿,赫敏,你得承認很炫,很拉風啊!”羅恩很羡慕的說。

  “從實戰的角度講,”萊姆斯糾正他們這兩種錯誤觀念,“它便於攜帶魔杖,還能最大限度的保護和隱蔽它,從而容易降低你對手的心理防備,這是個很了不起的裝備,哈利,我不反對你用它耍帥來吸引女孩子,但如果你能保持這個東西的秘密性,也許在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

  眾人哄笑,現在有關哈利的情竇初開問題都快成了他們中間經久不衰的笑話了。連年紀最小的金妮也開始跟男孩子出去了,哈利曾經鬧得轟轟烈烈的‘緋聞女朋友’甚至都在與克魯姆謀劃兩人的共同未來了,克魯姆去年開始就在考慮轉會到英格蘭的俱樂部。相比之下,哈利的晚熟已經成了霍格沃茲的大新聞。非凡TXT 电子书下载论坛 “月の 泠然”整理收藏

  餐桌上大家一起給哈利起哄,哈利卻再沒像以前那樣羞惱到張牙舞爪——他想起了德拉科,想起佈雷斯‘愛情專家’的那個咨詢下午。而且他……好吧,他承認他有點想念德拉科。德拉科帶給他的感覺也很不一樣,超出所有他能找到的形容詞——所以這個問題太過複雜,哈利自己也還沒準備好心理接受一個男朋友的可能,再說,德拉科也不見得會稀罕一個男朋友。

  這是一個關係到自己的愛情、友情、家庭、信任和未來終身的大事——哈利如此給問題定性,薩拉查教導他們在做出這種關乎未來的大決定之前,必須留足夠多的時間好好想想。更何況,當前的時機,伏地魔蠢蠢欲動,所以不管怎麼樣,他現在都不著急什麼女朋友的問題!

  假期相對是愉快,可是假期一結束,哈利就聞到了山雨欲來的危險,原因無它,在他們一行人返校的日子裏事情突然有了不同尋常地變化。按照之前說好的,包括穆迪教授在內,韋斯萊家長,布萊克家長,加上兩個在職傲羅唐克斯和金斯萊,都是護送隊伍,可是返校的那一大清早,氣氛就明顯有點不對勁兒——德拉科通過壁爐過來了,因為他爸爸早上好像忽然接到了魔法部的什麼消息,實在沒有辦法送他,而布萊克老宅這邊,韋斯萊先生也是一早接到什麼消息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兩位在職傲羅也沒來。

  “發生了什麼事?”連羅恩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覺得有點古怪了。

  眾人一齊看消息最可能靈通的德拉科,德拉科也搖搖頭表示不清楚,今天他父親走的很匆忙,“不管發生了什麼,一定是大事,可是不管是多麼大的事……”德拉科與哈利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都不至於是特別重要的大事。”

  ——預言球總是安全的。

  護送的隊伍雖然被打亂了,但是隨後鄧不利多又調來兩個眼生的成年人作補充。而且雙胞胎應該已經算成年,本身的實力不弱,剩下的五年級生——德拉科、哈利和赫敏,學習拔尖又經過兩個月的黑魔法防禦實踐訓練,實力不可小覷,羅恩的實力是標準中上,金妮年紀小,但他們這個護送隊裏還有多比和克利切負責隨行護送——如果有人因為他們是家養小精靈就低看一眼的話,哈利可以憑藉自己親身經歷負責的說——那就死定了!

  所以他們這一行人加上布萊克夫夫和穆迪教授,一樣無驚無險的到達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上,然後哈利找了個機會與德拉科猜想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意外。德拉科想起假期時父親說過的話,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發生在哈利身上。尤其在他二世為人,做了這麼多的努力之後。

  但是如何做到給黑魔王設下一個圈套,而且不被識破,保證自己這邊至少能取得先機……這些一切都需要精密計劃。德拉科其實很早以前就形成了一個想法,但是這個想法要牽扯到哈利和黑魔王之間的聯繫——事實上,根據德拉科的那種想法,哈利要冒相當大的危險——不僅僅是面對黑魔王的危險,也許還有其它的,所以被德拉科毫不猶豫的放棄了。

  德拉科想另闢蹊徑、但遲遲不得其法,他心下焦急並且恐懼,可正是因為這樣,他越要自己按捺下那些危險的心理干擾因素,他必須讓自己穩定下思緒,從長計議。

  但是世事無常,很快的,德拉科發現他們能選擇的餘地並不多。

  關於返校當天幾位家長的反常行為,在返校後第三天的時候,德拉科終於從報紙上找到了答案,很小的一塊短新聞,被擠在摩金夫人長袍店會計年度打折促銷廣告的下面——

  [入侵魔法部意外死亡事件

  蒙頓格斯•弗萊奇,現年四十二歲,居無定所,無業遊民,有證據顯示為一個從事地下不法貿易者。此人,於三日(1月12日)發現陳屍於在魔法部一級管制區內,通過傲羅辦公室的專員於現場調查推斷,弗萊奇先生明顯試圖闖入一條一級禁區走廊,不排除意欲實施搶劫而受到魔法部防禦系統魔法攻擊而致死。根據死亡時間推算,時間大約是淩晨一點鐘,魔法部公共事務發言人對此不發表特別看法,聲稱所有推斷與後續處理均屬於正常程序範圍內。]

  德拉科知道了。

  很明顯,那條走廊就是神秘事務司的走廊,蒙頓格斯在那裏守夜,應該為了守衛預言球。黑魔王派人攻擊了,也就是說,黑魔王現在還不知道預言球別人是拿不到的。德拉科揉揉太陽穴,考慮時間線的問題。

  合上的報紙被扔在旁邊,頭版露在最上面,是令人厭惡的福吉部長的照片,正在新聞發佈會上發言的樣子,今天的頭版新聞是關於魔法部頒發的第二十四、二十五條教育令——內容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如既往,魔法部正拼命往烏姆裏奇身上賦予更高的權力,讓她有權干涉霍格沃茲的正常運行。

  能否決其他教授對處罰學生的決定,能干涉學生社團的組建和解散,這幾乎已經壓過了四大學院院長的權力,直逼校長權限了。德拉科抬頭看向教職員工席位上的烏姆裏奇,老癩蛤蟆臉色卻說不上愉快。

  哦!當然!

  不管蒙頓格斯的死亡新聞怎麼掩飾太平,事實是,鄧不利多的手已經證據確鑿地伸到了福吉部長的鼻子底下,那個矮胖子現在怎麼會甘心呢?頒佈教育令,最好能把鄧不利多從學校趕出去,這是福吉能找到的最有力的報復反擊。

  德拉科看向身邊,哈利和佈雷斯他們正一個字一個字的仔細研究教育令,而蒙泰一臉鐵青,因為根據新的教育令,他們的魁地奇隊似乎需要解散和重組。至於其他人,別的學院德拉科不管,反正小蛇們全都一臉憤怒和嫌惡。

  “那個死癩蛤蟆憑什麼敢騎在院長頭上作威作福?”潘西極低的聲音發出嘶嘶。

  蛇王,永遠神聖不可侵犯。

  哈利的新任務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找一個值得自己用整個生命捍衛的人

  幾天後,公共休息室的作業桌上,德拉科一邊心不在焉地參與進哈利他們關於各個社團的重組進程的八卦聊天,一邊仔細看他爸爸的回信。

  總體來說,那天晚上的真實的情況遠遠比報紙上的寥寥數語要複雜和危險,神秘事務司走廊裏充滿了魔咒痕跡,可那些都是從蒙頓格斯自己的魔杖發出來的,為了防衛攻擊,而他的對手,最終成功的在他身上留下致命的傷痕——蒙頓格斯的脖子附近靠近動脈處有一個巨大被咬過的血窟窿——根據盧修斯的個人經驗和觀察,非常像黑魔王的寵物納吉尼的攻擊痕跡,從血窟窿的大小,還有傷口邊緣明顯毒性灼燒過的痕跡判斷。

  納吉尼,黑魔王非常得力的助手,巨大、兇惡、毒液致命——也許除了不能用眼睛殺人之外,真的也跟那個蛇怪的戰鬥力也差不多了,這絕對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勁敵,而且更可怕的是,它永遠不會背叛黑魔王!德拉科情不自禁咬著自己的指甲,該死的,這下子黑魔王又如虎添翼了。

  德拉科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納吉尼一直藏身阿爾巴尼亞森林裏,跟著原本那個殘破失敗的黑魔王一起,可是主魂已經死了,復活的魂片怎麼可能知道到哪兒去找納吉尼呢?主魂當初去謀殺波特一家的時候身邊可沒有帶隨從,之後逃走也完全是個謎,否則也不至於貝拉姨媽他們好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就為了找到他的下落。

  德拉科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乒——

  德拉科忽然一捶桌子,把周圍一圈正在寫作業的人嚇了一大跳!可德拉科顧不得了,甚至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表情猙獰!

  “德拉科……”哈利拉著德拉科的胳膊,還摸摸他的額頭,“你怎麼了?這個是……”哈利發誓,他不是有意偷看的。只不過信件內容‘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一排字的開頭字母統統是大寫,想不注意實在太難了,然後他也看到了下一行裏提到了蒙頓格斯的名字。

  “我胃有點不舒服,先回寢室。哈利,能幫我收拾一下書包麼?”

  “當然。”哈利心裏完全亂作一團,抱著他們倆的東西,腳前腳後回寢室了。

  德拉科一回到寢室,先把曾經哈利開學之初抽出來的那縷‘神秘事務司走廊夢境’記憶又重新看了一遍。曾經那個一閃而逝、讓他們完全費解、進而完全忽視的簡陋石頭甬道——德拉科臉色相當難看,是他的愚蠢,過分糾結前世的回憶——這應該是阿茲卡班監獄裏的石頭甬道,該死的!

  他忘了佩迪魯!

  哦,他真是愚蠢,佩迪魯是上次黑魔王失勢前最後接見的人,所有相關主魂最後的曾經經歷,只有佩迪魯才是最清楚的人,憑藉拉文克勞冕冠復活的現任黑魔王怎麼會放過這個重要的信息來源?德拉科現在甚至有充分理由懷疑,蟲尾巴的成功越獄也是借了黑魔王的一臂之力——這個不難,只要問他爸爸查一下有沒有人之前探視過蟲尾巴就知道了。

  蟲尾巴越獄後,兩大主要目的:主魂失勢前到底遭遇過什麼,還有拯救阿茲卡班裏的食死徒,在這樣晦暗不明的時期,蟲尾巴的作用當然不會冒極大風險潛入固若金湯的霍格沃茲企圖綁架哈利•波特!

  德拉科揉著額頭,他之前的思考方向全都錯了,從最初到現在,一直都是阿茲卡班才是黑魔王心之所繫!預言球固然重要,可是黑魔王現在最渴望的應該恢復勢力、充實力量,從目前他的追隨者看,實力完全與鳳凰社不是一個檔次,黑魔王怎麼可能在這樣的情形下,還魯莽到貿然把目標定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企圖與鄧不利多硬碰硬?

  預言球,魔法部——只不過是黑魔王的誘餌!而他們上當了!多成功的借刀殺人——福吉那個老蠢貨如今像瘋了一樣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防備鄧不利多和鳳凰社身上了!

  德拉科的臉色變了數變,無論怎樣,佩迪魯第一個任務成功完成了,甚至他還從阿爾巴尼亞森林找回了納吉尼,納吉尼絕對是黑魔王不可缺少的助手,而剩下的,就是阿茲卡班,而且,德拉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阿茲卡班裏的食死徒中有個人叫盧克伍德,他曾經在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任職,如果他們能同樣越獄成功,黑魔王很快就會知道一般不相干的人根本拿不到特定的預言球。

  哈利在這個功夫看完了信,之後整個人跌進沙發裏,他不是沒有看過死亡噩耗,但這跟曾經翻閱報紙上的新聞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一個熟人死了,他甚至能記得他們在餐桌上開過的玩笑,還有面對他們殺價的時候那個大煙鬼完全無奈的神情……一個活生生的……完全因為他的原因!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死後的名聲都那麼糟糕。

  為什麼會這樣?

  不該這樣的!

  “德拉科,這本來可以不該發生的!”哈利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卻抵不住鼻子發酸,“……都是為了我!”

  “不,哈利!這就是戰爭!”德拉科把信扔進壁爐裏,看著它完全燒成灰燼,毀滅總是如此迅速而簡單,生存卻要付出如此艱辛和痛苦的代價。“就是這樣,在未來,死亡、鮮血、殘酷、黑暗……我們會經歷很多次這樣的事情,我們會面臨沉重的生命代價和選擇,一次又一次,我們肩負使命,需要做一切可以做的事,但惟有一事不能!” 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冰冷似鐵,堅定如山,“——哭泣!”

  哈利渾身一震,然後他努力地吸吸鼻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水漬,逼自己昂起頭,聲音還有點抖,但是表情堅強,“我知道了,德拉科。我想,我們要做些什麼。”

  德拉科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裏,什麼也沒說。

  哈利猛然打了一個激靈,他眯起眼睛,“德拉科?你有計劃是不是?”他太瞭解他。

  “不……”

  “你有!”哈利打斷他。

  德拉科躲避了哈利的目光。

  “德拉科——”哈利走到德拉科的旁邊蹲下去,把他握緊關節泛白的手指一根根從手心里拉出來,撫平,“你有計劃!告訴我。”

  德拉科盯著旁邊的爐火,就是不看哈利一眼,“很危險,哈利——非常、非常危險……”

  “我不怕!”

  可我怕。

  德拉科轉過來盯著哈利,他們之間半臂距離都不到,德拉科甚至可以看到哈利翠色眼中自己的倒影,焦躁、迷茫、恐懼、還有……愛。

  兩個只能活一個——他爸爸說的對,他不可以因為恐懼,就回避那種可能。

  德拉科感覺到哈利的呼吸撫過自己嘴唇上的溫熱,他能數清他的睫毛,還有上面沾著剛剛的淚水痕跡。他只要稍稍前傾就能碰到……然後會是火熱的,激情的,充滿溫馨和浪漫——那會讓他們暫時忘了一切,忘記殺戮、晦暗、悲傷和血腥,忘掉未來的那些艱辛和危險,只要把握現在,只要及時行樂。至少這樣,無論未來如何,他還能留下什麼安慰自己——一個片刻、直至永恆的回憶。

  只要他微微前傾,只要……

  德拉科卻最終慢慢推開哈利,起立,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要的是一輩子,他要自己老得哪兒也去不了的時候,身旁依然有雙手可以握著,然後一起在午後的玫瑰園中曬太陽。

  馬爾福追求極致完美,無論前途怎樣荊棘。

  德拉科第二天走出房間的時候,發現哈利坐在客廳裏,在等他。

  哈利思考了很久,見德拉科出來了,平靜的轉過來,“德拉科,你想好了麼?”

  德拉科垂下頭,現在還能說什麼?“先回答我,哈利,你準備好了麼?”

  “是,無論面對如何危險,無論前途多麼艱辛。”

  “那好!”

  德拉科轉身回到寢室,從屋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硬皮書,遞過去,“哈利,如果你不能在兩個月之內完成這個,那這個計劃就沒有意義,之後我們永遠都不提。”

  哈利接過來一看,是《高階大腦封閉術》“可是……”哈利有些困惑,他的大腦封閉術不是已經學成了麼?

  “你現在可以阻隔任何強大的思維入侵,可這不過是大腦封閉術的基礎入門罷了,你想想,如果大腦封閉術僅僅可以阻隔他人的思維探視,那斯內普教授又怎麼可能成為黑魔王心中倚重的親信呢?黑魔王如果連自己的間諜手下想什麼、經歷過什麼都探知不知道,他又怎麼敢放心的相信這個人?”

  哈利皺眉,好像有點明白了。

  “只展現那些你允許展現的記憶,用你的記憶去矇騙試圖閱讀你思想的敵人,這才是大腦封閉術的精髓,甚至最高階的程度,你可以偽造記憶給試圖入侵你大腦的人看,迷惑他們。之所以說大腦封閉術特別難學,關鍵就在於一個詞——收放自如!”

  哈利點點頭,現在他明白了。把那本書收好,哈利還想知道德拉科的後續計劃,“那等我學會了之後呢?”

  “你怎麼不想如果你學不會呢?”德拉科反問他。

  哈利聳聳肩,怎麼可能!

  德拉科抓住哈利肩膀的手忍不住用勁兒,“哈利,聽著!如果現在你下定決心要學,你就必須全神貫注,心無旁騖。這一階不像之前,它特別危險——特別、特別危險!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黑魔王蠢蠢欲動。你在學習的過程中,你的大腦會暫時處於不受保護的狀態——還記得我們當初學大腦封閉術的初衷麼?”

  哈利愣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完全收起先前的輕慢之心,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好了,現在從目標到實踐,他都明白為什麼德拉科當初不願意跟他講他的計劃。如果學習這個大腦封閉術是計劃的必須步驟,那過程的確危險,甚至讓哈利心生寒戰。哈利永遠忘不了假期時的那個夢,當時他真的是感同身受體會到伏地魔的怒氣,邪惡和冷酷,在那樣強大的影響下,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情感都變得不是自己了,他覺得自己那一刻也是憤怒難遏,成了一個也會毫不猶豫對別人濫施[鑽心剜骨]的暴君似的人物。

  他明白德拉科擔心什麼,也許,一個不小心,他就可能被黑魔王影響,控制了——他之前的努力統統白費了,但如果這就是面對戰爭的第一步,他會努力!

  “德拉科,我一定一定會學好,一定!”

  德拉科看著哈利,吻在了那塊傷疤上,心中的恐懼無人可以傾訴。

  為了計劃給黑魔王下圈套,德拉科在家的時候就日思夜想,所有可能牽扯到的過去、將來的事,一切一切的進程必須縝密,必須毫無破綻,如果真的想騙黑魔王入甕的話,就不能有一絲一毫不完美之處。在這個過程中,德拉科找到了一個讓他瞬間忍不住冷汗直流的疏忽。

  是哈利做過的關於黑魔王的那個夢!

  返校之前,德拉科問過西里斯了,當初哈利做到那個噩夢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哈利身邊,德拉科就是想確定,西里斯把這個做夢的前因後果都告訴誰了,告訴了多少!

  結果,不該算意外的,西里斯把這件事告訴了狼人教授——作為伴侶的彼此信任和依靠,這是應該的。但同時,他也告訴了鄧不利多校長,西里斯就是希望能從校長那裏得到幫忙,最起碼找到法子緩解哈利的頭疼症狀,至於描述整個過程的程度,只能說,“知無不言”。

  也許西里斯的這個行為本身構不成什麼,可是德拉科當時得出哈利是魂器的猜想、並且被這個猜想弄得完全慌了神,他提出學習大腦封閉術的要求,現在回顧起來,他當時的態度過於急切,說辭也不夠嚴謹,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一切做聯想也許還可能蒙混過關,可是現在——對鄧不利多來說,這個要求成了一種什麼樣的信號呢?

  鄧不利多知道他對靈魂的研究頗深,知道他很瞭解魂器,知道他主動要求學習大腦封閉術,並親自點頭贊同——德拉科能期待那個格蘭芬多老瘋子完全不會懷疑哈利靈魂裏藏有一個黑魔王魂片麼?

  如果鄧不利多知道,他會打算怎麼做?

  他,他會殺了哈利,就為了永絕後患麼?

  鄧不利多是他們能贏這場仗的最大依靠,唯一一個能與黑魔王對峙而不用擔心落敗的人物,如果這座高山也變得壓頂危險的話……德拉科對這個想法深深恐懼,可是現在到了這個地步,他知道他和哈利其實已經沒有選擇了。關於黑魔王的未來動向,德拉科能分析出來的形勢,別人也能分析出來——校長、院長加上他爸爸,甚至哪怕是那個單純的布萊克,哪個也不是白給的!

  他爸爸說的對,天下沒有防禦萬無一失的堡壘,就看黑魔王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阿茲卡班,無疑值得黑魔王付出非常非常大的代價——大規模越獄是遲早的,黑魔王知道預言球只能靠哈利波特親手去取,也是遲早的。

  既然註定是遲早的,為什麼他們不對此加以好好利用?

  兩個只能活一個——至少,面對鄧不利多之前,他們起碼得先從黑魔王的手底下活下來!

  哈利要繼續學習大腦封閉術這件事,在哈利堅決的收下那本書之後,德拉科直奔斯內普教授的臥室,如果城堡裏還有誰是德拉科能放心的在他面前求助、甚至流露脆弱與迷茫的,也只有斯內普教授一個人了。

  “教父,我,我承諾過我父親,”德拉科不得不抬起下巴,迫使自己聲音變得堅定,“可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那種可能發生,不管對手是黑魔王還是……什麼別的人!”

  斯內普教授的臉上完全沒有表情,或者說,是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德拉科的猜想對於一個魔藥大師,一個梅林一級勳章的學者來說並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尤其斯內普教授也知道魂器的概念。

  “德拉科,這很危險。”

  “可是我已經沒有選擇了,教父,如果註定遲早都要面對,莫不如趁黑魔王還不強大時把握先機。”

  斯內普站在書桌前背對著德拉科,沉默了很久,最後揮揮手,“你還有變形課要上,不許遲到。”

  “是的,教父。”

  “計劃也許可行。”教授依然沒有回頭,“——但首先,波特要學會高階大腦封閉術。”

  “他一定會學會的,教父。”

  教授看著桌子上的墨綠色的墨水瓶,口吻硬邦邦的,“……也許。”

  屋子裏就剩斯內普教授一個人,他站在書桌前,站得筆直,過了很久很久之後,寂靜的辦公室裏才傳出來一個極低的喃喃,

  “Lily, I swear——”

  越獄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一:既決定,既堅守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練習,哈利又開始感覺到了久違地頭疼,封閉一個敞開的大腦哈利覺得就夠難了,可是讓一個已經習慣隔絕入侵的大腦再重新打開,尤其在明知道有思維干擾和頭疼的前提下,就更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好歹他最後做到了,得益於弗雷德的聖誕禮物,就是那盒曾經被穆迪教授沒收,最後檢查無恙的高純度白蘭地酒心巧克力——酒精有的時候還真是個好東西。

  哈利揉著額頭,這幾天,他又開始斷斷續續的與伏地魔的思想相連了,都是很混亂又零碎的片段,一會兒是黑漆漆的海洋和孤島,一會兒是神秘事務司的大理石走廊,一會兒又是粗糙的石頭門,不過昨天是個突破,關於神秘事務司的走廊,還有走廊盡頭那個總是關的緊緊的大黑門,他這一次終於推開了那扇大黑門,進入了一個全是房門的圓形房間——好吧,雖然僅僅是前進了一步,但好歹沒像之前總是被他條件反射的封閉大腦切斷聯繫,總算是一種進步。

  “頭疼了?”德拉科伸手摸摸哈利的額頭,他知道哈利的大腦封閉術進入了開啟的第二階,睡不好也是無奈的事。

  “是那個夢,德拉科,伏地魔已經突破了走廊裏的那個黑門了。”哈利悶悶地站在穿衣鏡前一邊打理自己的比賽球服,一邊跟德拉科描繪自己那些混亂而沒有邏輯順序的夢,“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會夢到海洋和孤島,還有一個居然寫著門諾語的石頭門,那不是德國古語的分支麼?奇怪。”哈利困惑的咕噥。

  德拉科有一瞬的僵住,阿茲卡班的防禦已經在他爸爸的努力下達到了前所未有森嚴,希望能儘量的拖延黑魔王掌握預言球秘密的時間,哈利的進步也果然不負他們的期望,可是為什麼會有門諾語的石頭門?德拉科完全不能理解,事情變化太大,他現在已經不敢按照前世記憶再想當然了。

  “嗯——也許,等對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一結束,你就可以去斯內普教授那裏檢驗一下成績。”德拉科擔憂的看著哈利。哈利摸摸腦門,被教授抓包的感覺確實恐怖,可他,豁出去了!

  晦暗的局勢,晦暗的心情和晦暗的天氣,這就是斯萊特林魁地奇賽季要面臨的第二場比賽的現狀。

  佈雷斯在球場更衣室裏趴在窗臺往外看,“天氣實在不太好,看樣子很快要下大暴雨了。”

  哈利踮腳也向外看了一眼,現在剛剛上午十點,天色黑的不像話,要說一會兒就會電閃雷鳴一點也不吃驚,“我會一個防水咒,你要不要先做個預防試試?”

  佈雷斯聳聳肩,“我並不擔心這個,自從赫奇帕奇的迪戈里一畢業,他們就再沒像樣的隊員了,我是說……明天是霍格莫德週末,這樣的糟糕天氣下,會影響約會心情。”

  哈利還沒說什麼,蒙泰的咆哮就到了,然後他們拎起飛天掃帚,魚貫飛出。

  上場沒五分鐘,豆大的雨點伴隨點轟隆的雷鳴劈裏啪啦的砸下來,打在身上冰冷又生疼生疼的,再過五分鐘,哈利覺得賽場上的情況一片模糊不清,大雨和大風引起霧濛濛的一大片水氣,在這樣的條件下,就算他給自己施了避水咒和保暖咒,就算火弩箭沒有像別人的掃帚被吹得東倒西歪每每偏離方向,可他怎麼可能找到金色飛賊呢——除非飛賊就在他鼻子底下兩英寸的地方來回晃。

  天色越來越黑,哈利甚至有種只能借助閃電的瞬間光亮看清賽場形勢的錯覺,剩下的大部分黑暗時間,他只能依靠耳朵彌補視力不足的弱點。

  “哈利!”佈雷斯的聲音,忽然從赫奇帕奇球門不遠處傳了過來。“哈利,你後面!”

  哈利回頭,一個小小的金色亮點在雨絲密佈的空中閃爍……找到了!可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也同時看到了,他們幾乎在同樣的距離,同時加速,飛向同一個地方。哈利催促著火弩箭,全身伏在飛天掃帚上打著滾的沖向金色飛賊——這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的技巧、能力、信心和屁股下面的火弩箭都決定了這一點,哈利如此篤定,甚至心中同時期待斯萊特林看臺上巨大的歡呼聲。

  但是,沒有!

  非常奇怪,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本應該響徹賽場的巨大加油叫好聲忽然消失了,好像關閉掉的收音機,然後,一股熟悉的、可怕的寒流襲來,還有隱隱約約的腐爛的惡臭——只是一瞬間,哈利的視線從金色飛賊轉向了那股惡臭的方向,在球場的下方,至少有一百個攝魂怪站在下面,它們披著破爛的斗篷和髒兮兮的頭巾,沖他仰著臉,好像在努力的吸著什麼。一股熟悉的冰冷從哈利滾熱的心底緩緩升上來,然後他又聽到那聲音了——是他媽媽的尖叫。

  “哈利!”

  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包含怒氣和驚恐的巨大吼聲——從看臺上響起,瞬間拉回哈利搖搖欲墜的思緒。

  是德拉科!

  周身那種冰冷腐爛的氣息忽然淡下去了。

  德拉科的聲音重新喚起哈利胸口滾燙翻騰的感覺,哈利掏出魔杖大聲疾呼,“[呼神護衛——]”一個青年雄獅從魔杖跳出去,咆哮著朝那些攝魂怪沖過去……

  幾乎同時,從教授們的看臺上也沖出好幾個銀色動物加入戰場,尤其是其中的一隻巨大的銀色鳳凰,幾乎覆蓋了四分之一個球場。

  可不管是從球場上第一個跳出的銀色雄獅,還是從教師看臺上飛出來的巨大銀色鳳凰,都沒有一個從斯萊特林學院看臺上鋪開來的銀色大網看起來恐怖——潘西看得很清楚,從德拉科魔杖裏飛出來的明明是一隻雄鷹,可是在雄鷹飛出去的一瞬間,它好像被一個變性咒拉伸變形了,變成一個巨大的網,仿佛每一隻羽毛都成了一個繩結網點,像漁夫的網一樣被高高的拋出去。

  霍格沃茲的大地在震動,轟鳴和回應——哈利的守護神這時也變成了一個細密密的網,閃著巨大的銀色光芒鋪開地上,翻滾著沖那些噁心的東西兜過去。哈利和德拉科的兩個人的守護神大網一個從上自下,一個由下自上,被困在中央的攝魂怪並沒有機會倉皇逃跑,在銀色大網的切割下,慘叫一聲之後變成了一股氣體蒸發了,消失不見了。

  一百多隻攝魂怪就這樣,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消滅、消失了。然後那兩張網在空中交會,一個繼續上升,直到淡入天際,一個一直向下沒入大地。

  哈利最終捏著金色飛賊落地,高高的舉起手,可是看臺上依舊沒有聲音,他和德拉科剛剛的那一幕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與霍格沃茲的契約產生共鳴顯示出這樣龐大的力量,回過神的德拉科也很無措,他完全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知情的有限幾個人(蛇王和校長)大約能猜到德拉科他們在極度憤怒與恐懼中又觸動了霍格沃茲的契約,大概還可能給霍格沃茲又加了一層防禦保護——可更多的人不知道,烏姆裏奇那只老癩蛤蟆眼睛一百八十度來回轉,滿臉一副要刨根問底的狀態。

  所以,比賽一結束,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第一時間把綠眼睛小巨怪和鉑金小毒蛇拎到自己的蛇王地窖隔絕保護起來了,美其名曰‘助理研究’。

  關於這件事的後續,本來德拉科都做好心理準備,要硬著頭皮對付那些來自魔法部和方方面面的麻煩了,結果極端護短的蛇王陛下站出來,用他那華麗的低音長句,對一撥聞訊而來,興奮、渴望、志在必得,也許還頗有興師問罪架勢的魔法部大人物們,包括魔法部長在內,噴灑毒液——

  “攝魂怪違背了魔法部的命令禁制和霍格沃茲的管理協議,在魁地奇比賽中,進入學校企圖攻擊我學院裏一名五年級學生,他為此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和精神傷害,目前正在安靜修養,我以為你們是來這裏為魔法部的工作疏忽道歉的,或者我理解錯誤的認為,你們是來盤問一個十五歲小巫師為什麼他被一百隻攝魂怪同時攻擊,還依然幸運的活著?一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一級梅林勳章的魔藥大師質問一干人等的直至豬肝臉色,蛇王最終優雅而去。

  這件事德拉科和哈利最後幸運地沒受太大的影響,但從另一個角度說,卻引發了一個嚴重後果,一百多個攝魂怪就這麼交待在霍格沃茲,部長先生為了實現兩個月前的對民眾的承諾,強硬下令再派一撥攝魂怪駐守在霍格沃茲校外,保護裏面的學生不受一級逃犯彼得•佩迪魯的侵害。

  馬爾福副部長強烈反對,並為此幾乎公開與部長翻臉,然後,他被奪去了法律執行司的監管權力。事以至此,盧修斯•馬爾福在預言家日報留下了一篇簡短聲明,聲稱他個人極力否決這樣愚蠢的做法,並暗示這樣嚴重削弱了阿茲卡班的防衛能力,後果嚴重。他本人對福吉政府的鼠目寸光表示憤怒,並且從現在開始,他將辭去職務。

  德拉科是在當天晚飯時分從家裏捎來的信件中得知的這個消息,他理解他爸爸的選擇,如果不能阻止,就代表阿茲卡班的大規模越獄在即,如果他父親還要每日去魔法部上班,這絕對是個極危險的行為,畢竟阿茲卡班裏面關著的那些有好幾個屬於實力超強的人物,是黑魔王身邊的得力大將,恐怕當年也是可以跟父親比肩的食死徒。還有另一個好處,他爸爸把自己從腐敗的福吉政府中摘出來,一身清白,省得最後還被那一群蠢貨連累。

  對阿茲卡班的預測,他們一點兒都沒錯。

  哈利,經過這麼久的練習後,就在這一晚上,同步接收到伏地魔的所思所想——他聽到他在狂笑,哈利甚至自己就能親身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開心……興高采烈,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一件大大的好事辦成了!

  哈利猛然驚醒,雖然他自己並沒有發出聲音,可是他的嘴角已經大大裂開,絕對是一副要開懷大笑的樣子。哈利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他被影響了,果然!沒有大腦封閉術,他的感情和思維都會被伏地魔影響,簡直無法想像如果他沒有及時醒過來,他是不是也會發出伏地魔那種嘶啞可怕的笑聲——從他的嘴裏!

  哈利拿起床頭杯子大口大口吞進冰冷的泉水,通過夜光計時沙漏,他看到現在才晚上十點多,不是很晚。

  哈利好一會兒才從“噩夢”中平靜下來——伏地魔在高興,長久以來從未有過的開心——哈利懷著極大的恐懼跳下床,沖向德拉科的臥室。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敵人這麼高興的事情,對他們來說肯定就是噩耗了!

  哈利沖進來的時候,德拉科放下睡前讀物正要關燈睡覺,看到這樣的情景,順手把渾身冰涼,凍得哆哩哆嗦的人拉進被子裏,聽哈利語無倫次的描述那個夢,“……應該不是預言球,德拉科,預言球的高興,我記得他不是這樣張狂的……”

  是阿茲卡班大規模越獄,德拉科心裏一沉。

  即使沒有那一百多攝魂怪的滅絕,阿茲卡班越獄與攝魂怪叛逃全是不可避免的事件結果。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這是早晚都要發生的事情,他並不感到意外和恐懼,但是哈利的這種聯繫,第一次親耳聽到這樣的描述,太可怕了。

  德拉科抱住哈利,深深親吻他的額頭。“哈利,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要加倍努力學會高階大腦封閉術……這太危險了!”

  哈利一直都屬於清瘦型的身材,現在抱在懷裏尤顯得細弱,德拉科忍不住戰慄,把這樣的哈利推到戰爭最前沿,推到黑魔王的眼皮底下?德拉科此時此刻甚至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如果學不成高階大腦封閉術,就等於哈利完全暴露給黑魔王,等有一天黑魔王發現了這種聯繫,他會怎樣利用呢?真的會按照自己設計的方案麼?如果不是,如果他企圖用這樣的方法傷害他,又該怎麼辦?

  “不,不要勉強了,哈利,立刻切斷這種聯繫!”德拉科忽然改變主意了,讓什麼圈套見鬼去吧,“保護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不,德拉科。”哈利搓搓臉,讓自己振作起來,德拉科的擔心樣子讓他很後悔冒冒失失地跑過來,“既然已經做了開頭,我一定要成功——我想我已經找到一些門道了。”在伏地魔瘋狂情緒的影響下,保留自己的情感和理智,就好像剛剛他的自我意識讓他掙扎的醒過來,切斷他們的聯繫。哈利把頭枕在德拉科肩上,聞到了他身上的薰香,熟悉的味道讓心情鬆弛不少,“德拉科你說過這是戰爭,總要冒險,總要付出一點代價,我們一年級的時候都有勇氣面對他,更何況是現在?我們斯萊特林,從不做事半途而廢!”

  德拉科有些煩躁的耙耙頭髮,緊緊地勒住哈利許久,才慢慢鬆勁兒,最後拉著哈利一起鑽進被窩,好吧,既然他們的一百步已經走了五十五步——

  “睡吧,明天還有三、四、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的連堂。”當老師可比當學生累多了。

  哈利躺下來後,還不死心,“德拉科,你說他為什麼高興?”

  “很多種可能。”

  “那你猜猜他有什麼計劃?”

  “不可以亂猜,如果方向猜錯了,很容易給我們自己誤導。”

  “哦。”

  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哈利枕在德拉科的枕頭上,蓋著德拉科的被子,脖子下面是德拉科的手臂,腰上面環著德拉科的胳膊,臉正好埋進德拉科的肩窩裏——哈利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親密行為,臉騰地一下子燒起來了。他為這樣的姿勢感到窘迫,緊張,更多的是羞臊,也許還有點說不明白的竊喜……哈利以為自己恐怕一夜無眠,可是事實上,他很快入睡了,而且很香甜——

  德拉科看著懷裏熟睡過去的哈利,一串細細的吻從他額上的疤一直延伸到柔軟水潤的唇——疤頭,我們會贏的!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刊登了阿茲卡班大規模越獄的可怕消息。

  長長的幾排寸許的黑白照片,恨不得占去了半版位置,其中有名有號有權有勢,聽著就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食死徒就有十來個,比如,

  安東寧•多洛霍夫,兇殘殺害吉迪翁和費比安•普威特兄弟。

  奧古斯特•盧克伍德,向神秘人洩露魔法部機密。

  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酷刑折磨弗蘭克和艾麗斯•隆巴頓夫婦,導致二人永久性殘廢。

  ……

  哈利放下報紙,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伏地魔昨天晚上會那麼高興。這裏面好幾個人他都查過資料的,說他們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不僅僅是財勢驚人,實力也非常強大,比如那個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是西里斯的堂姐,也是德拉科的親姨媽,聽說她和她丈夫都非常非常厲害,甚至與專業傲羅實力超強的西里斯相比,也是伯仲之間——哈利忍不住看了一眼格蘭芬多長桌上的納威•隆巴頓,隨即轉開眼去,胸中有一團憤怒的火在燃燒——他一定一定要贏這場戰爭,他一定要讓這些人受到法律應有的制裁!

  德拉科抬眼看向教授長桌,鄧不利多和麥格教授在神色嚴峻的談話,其他的老師也是認真的看報紙,斯內普院長沒什麼表情在喝粥,但是烏姆裏奇,顯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是為了越獄的食死徒,而是為鄧不利多校長的嚴肅態度。

  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他們要做的只是迎接挑戰。也許在這樣的壞消息下,往好一點的方向思考,福吉沒幾天可以蹦躂了,屬於他父親的未來權力之路,開始漸漸平坦了。

  黑魔王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二:適當的壓力可以成為我們前進的動力

  哈利在這樣嚴峻形勢的刺激下,大腦封閉術突飛猛進,不僅僅是越獄新聞,也源於那天晚上的受到伏地魔思維的強烈干擾,儘管是無意識的思維聯繫,可是依然讓哈利感到噁心和不潔,這種厭惡的情緒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他努力的決心,再說,在那天的刺激下,他在高階封閉術的探索之路上也似乎找到了一點竅門。

  [第一堂魔藥課,教授給了加了十分……]

  [教授點頭解禁了他的魁地奇參賽資格……]

  [出色的狼毒藥劑,教授的嘴角微微、微微的翹起……]

  [成績單,他的魔咒學得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七分!]

  [他跟德拉科半夜跑去三樓禁區走廊,差點兒被三頭狗路威咬到……]

  ——停!

  哈利緊急啟動大腦完全封閉,把斯內普教授的攝魂取念關在了心門之外。

  高階大腦封閉術,只給對方呈現自己想要呈現的部分——哈利看著教授半黑的臉,他這次考核又沒成功,該死的,就差一點點!

  “下次測試,星期六,同一時間。”教授的臉色不好看,但這次什麼也沒說。

  “是,教授!”哈利大聲答應,然後撿起自己的書包跑掉了,在蛇王手底下打滾五年,他還不知道自家院長的彆扭脾氣麼?

  如果被噴灑毒液,就代表教授心情說不上愉快;

  如果沒有被噴灑毒液,就等於得到教授的極大表揚;

  如果被教授公開表揚了——那就一定要仔細繃緊皮,因為這是山雨欲來的徵兆!

  哈利從魔藥辦公室一出來,就直奔有求必應室,德拉科規劃了一系列的戰鬥魔咒,他們要對練的。哈利進來的時候,正趕上德拉科在揮鞭子,長長銀亮色的鞭身在德拉科的手中好像成了活物,靈活機動,上下左右攻擊的角度分外刁鑽,卻每每總是能攻擊到靶子石頭人。

  德拉科正在試驗一個新的高深魔咒,看到哈利進來了,手腕一抖,那只銀光凜冽的鞭身憑空消失了,哪兒有什麼鞭子,剩下的僅僅是他手中的十英寸魔杖。

  哈利張大嘴巴都傻了,“德拉科,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魔咒,我自創的,但還不是很成熟。”德拉科有點喘,他擰開一瓶事先備好的魔藥,喝了一大口,“有待改進,魔咒原理本來與施[熒光閃爍]是一樣的,但是這個太耗力氣,支撐不了太長時間。”

  “這可比[熒光閃爍]厲害多了!如果足夠強大,本來也不用支撐太長時間……你怎麼忽然想到發明這樣的魔咒?”哈利很糾結地摸摸自己手腕上被隱藏的冬青木鳳凰尾羽,本來以為自己的魔杖技巧就夠拉風了,可是德拉科的魔杖更加拉風!

  “布萊克家的黑魔法禁區書籍。”德拉科拿出一本很古老,仿佛還帶著斑斑血跡的泛黃小冊子,上面寫的是穆萊文《魔杖原論》。

  哈利只是大致翻了翻,就撇撇嘴放下了,穆萊文是古代魔文裏相當艱澀的一個分支,選修中的選修,他看不懂,哈利搖頭,“怪不得奧利凡德那小老頭總是神叨叨的,他的魔杖店看起來也陰森森怪怪的,魔杖真還是很玄妙的東西!”也對,單憑‘魔杖挑選巫師共度一生’這點就很詭異。

  德拉科點點頭,手握魔杖一抖,他的十英寸山楂木的尖端騰地又吐出兩尺多長的光刃,魔杖好像變成一個光亮披身的寶劍,但是很快光亮就消失了,德拉科搖搖頭,“太耗力氣,而且也不實用——好了,咱們開始吧。”他拉起哈利,還是按部就班的開始練習。

  也許是白天練習得太刻苦,等他們晚上在公共休息室作完兩篇論文,外加畫完一個天體構圖分析,回到寢室後,德拉科放下東西,一頭紮進浴室,他需要一個香熏Spa來鬆弛神經,哈利則說什麼也不想動了,直接摔進壁爐前的沙發裏昏昏欲睡,

  ‘他’站在一間明顯華貴,卻光線昏暗的房間裏,手抓著紅松木雕花的椅背,皮膚蒼白而手指纖細瘦長,椅子前面跪著個穿黑袍的男子,在昏暗的壁爐火光中,哈利只能判斷出那是一個謝頂的男人。

  這時,‘哈利’開口說話了,“埃弗裏對我說,博德會把它弄出來。”

  這不是自己在說話——哈利忍不住心裏打了一個激靈,儘管他真切地感覺到就是自己的嘴巴在一開一合發出聲音,可是這個聲音不屬於他的!這是一個成熟、低沉,甚至可以堪稱優雅的聲音,絕不是他的聲音,尤其裏面有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冷酷味道。

  “博德拿不到,主人,這是司裏的規矩,”跪在地上的那個歇頂男人開口了,似乎在發抖,姿態更加謙卑,“我……我畢竟在司裏工作過。博得應該知道自己拿不到,這只有相應的人才能碰觸……他在撒謊,可能他在抵抗埃弗裏的奪魂咒……”

  他們討論的……好像是……預言球?

  哈利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歇頂的男人看得更加仔細——這個人叫……盧克伍德,沒錯,就是照片上的那個人, 入獄前是魔法部的工作人員……看到新聞的時候,哈利就在擔心這個!

  該死的!

  “站起來,盧克伍德。”這時‘哈利’再次傲慢的下令,喚得哈利心裏一凜,好似被一道閃電劈中——是伏地魔!

  是伏地魔正在跟他的手下——不,不,不——‘他’就是伏地魔,伏地魔就是自己!哈利驚恐地看著面前的盧克伍德誠惶誠恐的彎著背,感覺自己的嘴巴一開一合,完全不受他控制的開始說話,“你報告得很及時……看來我不用白花幾個月的時間浪費……很好,現在,我們有更多的時間把精力放在德國。伏地魔感謝你,盧克伍德……退下吧,叫埃弗裏進來。”

  通過伏地魔的眼睛看著伏地魔與他的僕人之間的互動,嘴裏吐出的是伏地魔冷酷又高高在上的腔調,眼前是伏地魔僕人的戰戰兢兢——是傷疤的那種詭異的聯繫!哈利現在琢磨過味兒來了,完全不知所措,小心摒住呼吸,看著盧克伍德躬身倒退出去了。

  現在屋子裏就剩他們‘兩’個人了,哈利不知道這種思想連接該如何斷開,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困在伏地魔的身體裏了,只好一動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靜靜地潛伏在他的腦子裏。

  伏地魔轉身了,好像漫不經心的走向角落,那裏有一面一人高的銀光閃閃的古董穿衣鏡,伏地魔走過去,他的模樣在鏡子裏漸漸變大,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成熟而英俊的中年男子,有點消瘦、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還能依稀看出是密室裏曾經見到的那個學長的模樣,只是氣質大不相同,薄薄的嘴唇抿著,嘴角掛著那種貴族式的微笑弧度,可微笑非但沒讓他平易近人,倒更凸現古代君主式的高高在上——優雅且高貴,但著實帶有草菅人命的冷酷!怪不得他們叫他“Lord”,哈利第一次真正理解德拉科曾經說的那麼多斯萊特林古老家族會心甘情願追隨他的原因。

  伏地魔一直走到距離鏡子很近的地方才停住腳步,幾乎到了臉貼臉的程度,如此近的距離,哈利現在的視線範圍內只能看到一雙眼睛,伏地魔的眼睛,深深的酒紅色,哈利覺得自己‘眯’起了眼睛,盯得更緊,因為通過鏡子,他似乎、仿佛、隱約地從深邃的紅色中見到一點點翡翠綠的折射,好像是……

  哈利忽然一驚,猛地一下子掙扎驚醒過來,黑暗的房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優雅溫潤的銀色和綠色;伏地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德拉科燦爛的金髮,他手裏拿著毛巾正驚異的看著從噩夢中驚醒的自己。

  “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德拉科!”哈利驚慌地拉住德拉科的浴袍。他這才想明白,深紅眼睛深處的那抹翡翠綠根本不是伏地魔的,是他的,只有他才繼承了他媽媽那漂亮純正的翡翠綠。“伏地魔察覺到了,他透過鏡子看到我了!”

  “什麼?”德拉科放下擦頭髮的毛巾,坐到哈利身邊,先把驚嚇得炸了毛的哈利捋順了毛,“慢慢說,你見到黑魔王什麼了?”

  “他知道預言球的特性了!他問了盧克伍德,曾經在神秘事務司工作過的那個食死徒……他還提到了德國……”哈利一股腦的飛快把剛剛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描繪了一遍,甚至包括盧克伍德的相貌和伏地魔的樣子,“我覺得他察覺了,他本來說要接見埃弗裏的,可是莫名其妙的走向屋角的鏡子,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我甚至摒住了呼吸,可是……”

  當然,對方是黑魔王,對這類的黑魔法構想比他們不知道高深多少倍,他能感覺到哈利,德拉科一點兒也不奇怪,魂片之間總有共鳴,只不過哈利一直比較弱勢,所以一向都是他受到黑魔王的侵擾,可這並不意味著黑魔王不能感受到哈利靈魂中的魂片,只要他稍加留心!

  “這已經很好了,哈利,你已經做的非常好了。”

  “別安慰我,德拉科,我不夠好,我的大腦封閉術完全不合格,我被他發現了,你們會危險的……”哈利現在非常驚恐,伏地魔發現了他們之間的聯繫,會怎麼控制他呢?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對他們所有人都是極度危險?尤其是德拉科……

  “不,哈利,不能這麼想。”德拉科很想苦笑,當初只是用來嚇唬哈利努力學大腦封閉術的說辭現在反倒真的把他嚇壞了,“你的大腦封閉術是成功的,正是因為成功,所以你能清楚的分辨你們彼此,要不然你現在大概會以為自己變成了黑魔王了,你甚至可能會誤認為自己被什麼人移出城堡,成了黑魔王的繼承人或者什麼的……不,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的!正是因為你的大腦封閉術成功,所以你現在才有機會想這些有的、沒的嚇唬自己。”

  “是麼?”哈利蜷在德拉科身上,疑惑,可他承認德拉科的安慰讓他冰冷的四肢好像又能感受到壁爐的熱氣了。

  “是的!”德拉科非常強大的肯定語氣,“你的大腦封閉術還不完美,黑魔王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黑巫師,只要一點點蛛絲馬跡他也能察覺到,更別說他本來就是一個攝魂取念的高手。只要你稍微破綻,他就能察覺到異樣,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你的努力沒有用,他只是看到你,但他卻不能傷害你。”

  “可是……”哈利慢慢平靜,他還有修正錯誤的機會麼?剛剛真的把他嚇壞了,不管德拉科怎麼安慰,如果自己的大腦封閉術過關,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了。哈利緊緊握拳,暗暗咬牙!

  “好了,”德拉科把哈利拎起來,走向浴室,放水,又挑了一瓶白麝蘭的香精油滴進水裏,頓時浴室裏充滿了清新淡雅的芬芳之氣,“好好鬆弛。他傷害不了我們,對策自有教授幫我們分析。”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德拉科並不意外,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現在,黑魔王知道了自己與哈利的這種聯繫,恰巧又正好知道了預言球的特性,他會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引誘一個單純的、充滿好奇心的十五歲男孩去神秘事務司的預言廳拿到那個預言球,而他甚至只需要派兩個手下從一個孩子手裏搶過東西就可以了——計劃越簡單,出現紕漏的可能就會越小,成果就會越有效。

  預言球,德拉科不擔心,可是哈利剛剛提到了德國……

  為什麼是德國?

  德國有德姆斯特朗,有卡卡洛夫,有被關押的第一代黑魔王,那裏幾乎是黑魔法的故鄉,德拉科承認,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德國,前一世跟德國有關的大事件……似乎只有卡卡洛夫被殺死了,德姆斯特朗學院,難道……黑魔王要在德國招募手下?

  德拉科在腦子裏一一過濾往事,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因素。

  現在黑魔王是拉文克勞冕冠魂片的復活,他會多疑、謹慎、智慧思考……今天的事,按照黑魔王多疑的性格,他絕對不會貿然相信這種聯繫,畢竟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黑魔王會怎樣?

  試圖猜想、大膽假設,可最多的也只是讓他深深懷疑與哈利之間的感官聯繫罷了。要讓黑魔王相信、確定、並最終敢大膽啟用這種聯繫,他一定會親自檢驗這種感官聯繫存在的可能,檢驗這種聯繫的是否牢靠——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檢驗呢?

  必須十二萬分的小心,只有在這個上面取信黑魔王,他們才有機會當最後的黃雀!

  斯內普教授在一天後知道了哈利夢境中的事情始末,表情變得越發的空白。

  但是在星期六的私人輔導中,當斯內普教授甩出強大的攝魂取念之後,他從那只綠眼睛小巨怪的腦子裏只翻到了一大堆某人受到各式各樣表揚的垃圾記憶,任何調皮搗蛋、違規夜遊、還有亂七八糟的玩笑用品惡作劇……連根貓尾巴都沒揪到!

  ——高階大腦封閉術,在如此內憂外患的雙重刺激之下,前後經歷了兩個多月的痛苦時間,終於被哈利學成了。

  綠眼睛小黑貓被魔藥大師丟出辦公室之前,心情複雜的地窖蛇王毫無道理地罰了他一個星期的魔藥辦公室禁閉。

  被搞定敵人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三:學會用心,而非單純用眼看事實

  哈利因為學成了高階大腦封閉術,所以他覺得現在自己還挺像得了‘雙重人格的精神分裂症’一樣,一方面他能完全的保護好自己的思維和理智不受侵犯,堅持自我,另一方面還時不時地感覺到伏地魔的高興或怒氣的情緒波動,他好像成了一個最出色的心理醫生,總能準確地判斷出對方的情緒,卻不會受到感染和影響——當然,這只是一種感覺,像那日深切的夢中聯繫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德拉科跟他已經大致講過了後續的計劃,所以哈利這些日子特別小心的留意任何感官到的蛛絲馬跡,高階大腦封閉術‘收放自如’這一點特性超級實用,最起碼他能保證自己睡個好覺的同時,也可以放心等待對方的情緒刺入。

  哈利睡熟了,今天他完成了未來三天要交的所有作業,真的是累壞了……

  [他與德拉科在有求必應室裏練習對決搏擊,被絆倒了——德拉科撲過來,忽然變成了一隻起碼二十英尺長漂亮的黃金蟒,纏住他——他大笑著抱著它,他們在地上滾來滾去,德拉科伸出紅色的信子舔他的臉,有點涼,有點癢——然後,哈利忽然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條大蛇——]

  然後,哈利覺得有些什麼開始變得不對勁兒了……地上鋪的再也不是有求必應室裏的防護軟墊,而是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德拉科不見了,而他獨自一人用腹部滑行……哈利這時覺得心裏哢噠一下,他覺得自己從夢中驚醒了,在大腦深處有一個清醒的聲音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在高階大腦封閉術學成之後——他總是能分清什麼是夢,什麼是敵人的感知。

  哈利很小心的保持這種聯繫,他潛伏下來,他覺得自己被困在這條陌生的大蛇的身體裏,冷靜、旁觀、沉默——

  [‘他’的身體柔軟、有力而又靈活——空空的走廊——前方有個人在孤獨的走著,百無聊賴,停停站站——‘哈利’伸出舌頭舔到空氣中,一股香甜的人肉鮮血的味道——那個人察覺了!她的腳步鮮明一頓,跳起來,絆倒走廊旁邊的紙簍,她險些一個踉蹌——‘哈利’別無選擇,豎起身子,‘他’張開大嘴,一下,兩下,三下……又毒又尖的尖牙深深□那姑娘的皮膚,感到肋骨在他的牙齒間碎裂了,熱乎乎的鮮血——那個人倒下去了,鳥窩一樣紫羅蘭色的頭髮——]

  “不——”哈利驚醒了,他不得不!管他什麼潛伏,他最後看清了——是唐克斯,時常來布萊克老宅為鳳凰社開會,平日毛毛躁躁的總打翻盤子,總被穆迪教授吼的唐克斯!哈利飛快的跳起來往德拉科的房間裏面沖——不管這是一個什麼信號,她被攻擊了,生命危險。

  哈利叫醒了德拉科,急匆匆地把夢講了一遍,兩人邊披衣服邊往斯內普教授辦公室跑,寥寥數語講述情況,然後再去校長室——沒有耽擱片刻,校長就命令牆上的畫像立即去魔法部查探虛實,並發出警報——目前的情況出乎意料的惡劣和嚴峻,但是說實話,這也是他們這一個多月以來一直在隱約期待發生的事件——伏地魔終於出手了!

  德拉科冷靜思考後,有九成九的把握這一次行動是黑魔王的試探——因為黑魔王已經知道哈利可以拿到預言球,他冒險攻擊魔法部已經全然沒有意義。這次只是他的一個驗證,為了將來能最好的利用與哈利之間的這種聯繫。可是,有一點德拉科想不通,為什麼是納吉尼?為什麼哈利是從蛇的角度看待一切?他明明是跟黑魔王的魂片聯繫……

  德拉科在疑惑的事情,貌似鄧不利多也在疑惑,在等待的這短短的時間內,他桌子上那些銀器小擺件在工作了。儀器叮叮噹當的在運轉,噴出的淡綠色輕煙在彙聚繚繞……然後慢慢的,幾縷輕煙變成一股穩定的煙霧,在空氣中盤旋——最終頂端化成了一個蛇頭,蛇嘴大張。

  “自然,自然——”鄧不利多陷入沉思的在自言自語,神色嚴肅的注視著煙氣一分為二,在空氣中盤旋、扭動……“實質上是分開的吧?”

  德拉科忽然眯起了眼睛。

  牆上的前校長畫像的任務完成的很不錯,大約半個鐘頭之後,牆上的畫像人物陸續回來,第一個回來的人已經保證自己驚動了魔法部的值班室,他們派人去查看了。等最後一個畫像人物回來的時候,他報告說唐克斯已經被送入聖芒戈魔法醫院進行一級緊急搶救。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聖芒戈醫院裏傳出好的、或者是壞的消息。

  德拉科心裏懸空多時的石頭,終於可以輕輕落地了,哈利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出色,通過這件事,伏地魔肯定非常堅定不移的信任這種聯繫,並一定會在這個上面算計哈利。德拉科篤定!

  無事告退的兩隻未成年小蛇要回地窖繼續補眠了,在德拉科拉著哈利往門口走的同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鄧不利多教授一眼,儘管老瘋子校長現在正在與斯內普教授和麥格教授在談話,但是這一瞬,他們的眼神交匯了,且彼此看穿了對方對今天這件事的認知——德拉科現在已經完全能確定,鄧不利多肯定知道哈利也是魂片之一,而且,今天的事情還告訴他一個額外的消息——納吉尼現在也是魂片之一了!

  德拉科站在樓梯上抱住哈利,親吻他的額頭,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哈利受到傷害!

  “德拉科?”

  德拉科極力克制情感澎湃,“我沒事——哈利!我沒事兒,就是,就是覺得你太冒險了——”

  “比起唐克斯,我這點險算什麼呢?”哈利以為德拉科的顫抖是為攻擊事件擔心,他不害怕,可是另一方面,哈利也忍不住戰慄,因為後怕,“伏地魔他……他簡直不是人!他竟然用這樣恐怖血腥的方法只是檢驗一個簡單的猜想,唐克斯可能……可能……”

  “沒事的,哈利,尼法朵拉會好的!她是優秀的傲羅,她被搶救及時,一切都會好的。”

  “他上當了是吧?德拉科,他一定會上當的吧!”哈利很緊張,他決定一回到寢室就把剛剛的夢境抽取出來跟德拉科一起完全分析,每一點,每一個細節,反正一定要確定自己沒有露出破綻,一定要確定伏地魔上當了!

  “他會的,他自大、傲慢、不可一世、愚蠢的分裂靈魂!”德拉科咬牙切齒的憎惡那個坑苦了哈利的蠢貨混蛋,“他一定會上當的!”

  這件引誘黑魔王上鉤——試探事件,對他們雙方來說都是成功一擊、心願達成,唯一不爽的人大概只有福吉部長,因為事實證明鄧不利多再一次把手伸到他鼻子底下,就算這次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也掩蓋不了遠在幾百英里之外的鄧不利多對魔法部的任何風吹草動都了然於胸的事實。

  所以烏姆裏奇隨之而來的報復行動展開了。

  霍格沃茲城堡,中庭

  “你——你不能!我在——我在這兒待了十六年!霍——霍格沃茨是我——我的家——”特裏勞妮教授坐在她的皮箱上嚎啕大哭,她的箱子和四處散落的個人物品明顯是被人用魔咒丟出來的,

  “曾經是你的家!”烏姆裏奇教授刻意的擺出甜美假笑,並且惡毒地盯著不住安慰西比爾•特裏勞妮的麥格教授,著重強調,“直到一小時前,魔法部長簽署了你的解雇令為止。現在,你,特裏勞妮女士,請立刻離開霍格沃茲!”

  如果以一個稱職的預言課教授標準衡量,德拉科覺得這個老螢火蟲老早就該捲舖蓋走人了,可好死不死的,她偏偏是做出了‘那個’預言的人!德拉科毫不懷疑只要特裏勞妮教授一走出城堡,除了被帶入黑魔王的面前,絕對沒有第二個可能的下場,而德拉科也拿捏不准黑魔王會不會知道有什麼法子可以窺視進特裏勞妮曾經做出預言的那一幕深沉記憶。

  “特裏勞妮教授不會離開霍格沃茨的。”德拉科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走出來,哈利徑直穿過烏姆裏奇,去幫助特裏勞妮教授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

  “馬爾福先生?呵呵呵……我沒聽錯吧!”烏姆裏奇大聲尖笑,“你不過是一個學生,噢,也許是一個五年級的級長,可是你憑什麼認為你有什麼權力否決魔法部長的簽署的命令?就算是你的父親……”

  “對不起,烏姆裏奇女士,”德拉科抬著下巴慢吞吞的開口,“想我不需要[否決]魔法部長的簽署,因為魔法部長的命令簽署,從最初到現在,在這裏,在霍格沃茲,什麼也不是!”

  烏姆裏奇臉色漲紫,“放肆!你憑什麼敢……”

  “這是事實,烏姆裏奇女士。”德拉科打斷她,“魔法部賦予您僅次於霍格沃茲校長的權力,可現實是您在這裏的扣分權力從沒生效過,您設置的入門口令被城堡拒絕,您無法命令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為您服務……您真的認為魔法部的法令對霍格沃茲有那麼重要麼?”

  “你,你……”烏姆裏奇鬆弛的癩蛤蟆臉開始抖動,“魔法部在1732年就宣佈擁有霍格沃茲的監管權!”

  德拉科抬高一邊眉毛,微笑,“霍格沃茲有自己的獨立魔法契約,它只會承認它賦予的信任和責任,比如我,一個級長,說:給斯萊特林加兩分,為哈利•波特先生幫助特裏勞妮教授整理行李——那麼城堡大廳裏的寶石沙漏就會給斯萊特林加多兩顆綠寶石。如果我說,特裏勞妮教授需要回到房間好好休息一下,她的行李應該立即送至北塔占卜塔樓,那麼——”特裏勞妮教授的行李,原本還在地上,啪的一下子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繼續說,“請特裏勞妮教授回到自己的房間檢查一下行李是否復位,順便提一句的是,教授您房間裏的口令依然由您自己決定,我想您的起居室裏應該還有一份香甜可口的下午茶在等您。”

  德拉科對上烏姆裏奇那張紫青的癩蛤蟆臉,繼續,“如果我說,霍格沃茲城堡不歡迎她不禮貌的客人,霍格沃茲不歡迎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居住在霍格沃茲城堡,那麼——”

  叮咣——

  隨著德拉科的話音剛落,遙遙的一聲噪音巨響就傳來了,鎮得諾大中庭,熙熙攘攘的人群鴉雀無聲,然後耳聽著城堡裏傳出的聲音越來越雜,最後,吧嗒、咣當——咚咚——一大堆東西,烏姆裏奇的私人物品,包括一大摞貓圖案的掛盤稀裏嘩啦的好像被一雙無聲無影的手扔出來了,扔在中庭的空地上,比特裏勞妮剛剛的行李還要亂。

  “或者我再做個例子。”德拉科對烏姆裏奇的驚駭表情視而不見,繼續慢條斯理的下令,“比如我說,霍格沃茲城堡禁止任何意圖傷害霍格沃茲師生的人士進入——”烏姆裏奇原本站在城堡的臺階上,不知怎麼的,德拉科說完這句話,就莫名其妙忽然從臺階上跌下來了,一屁股摔倒了外面的草地上。

  德拉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那麼,烏姆裏奇女士,如您所見,魔法部的法令從來沒有被霍格沃茲承認,從今天開始,你也不可能再踏入城堡一步了——這,才是真正的霍格沃茲的魔法契約。”

  德拉科掃過烏姆裏奇的狼狽相,優雅轉身往城堡裏走,卻正好看到某個白毛老瘋子看完熱鬧腳步輕快的往樓上走,德拉科落下人前抬高的眉毛,恨恨咬牙——這個奸詐的老瘋子!

  “我不信是契約的力量。”在圖書館,拉文克勞公主殿下依然直言不諱,堅持己見,儘管德拉科的那番神鬼莫測的表演讓霍格沃茲小動物們驕傲的集體亂翹尾巴,身有榮焉。具體說,她不相信只是說說話就有那麼大的魔力,赫敏是實事求是的學者,不是那些聽風就是雨的八卦女人。

  “是家養小精靈。”哈利拿書當住半邊臉,含糊不清的說——家養小精靈是赫敏的雷區,不能輕易踩的。

  果然!

  哈利急忙安撫,“別發火——你聽我說,你先聽我解釋——赫敏!家養小精靈不是想你想像的那樣奴隸身份,他們是從古老的房子而生,跟房子是一體的——不,不,我不是說他們是傢具——相反,他們是房子的真正的主宰者,他們生於房子,長於房子,與之共生,看似是被束縛在房子裏,實際上,他們把照顧房子認為是一種愛的回報和責任。只不過當巫師在法律和魔法契約上成為房子的主人後,他們才會連帶著服侍房子裏的巫師而已,是真的!家養小精靈熱愛他們的家,所以巫師給他們衣服,讓他們自由,就等於變相的趕他們遠離房子,離開他們生命的依託和本源,所以他們才那麼害怕——這並不是很好的事。”

  赫敏聽進去了,所以臉色很難看,過了好一會兒才不請不願地硬邦邦的開口,“那好吧,你繼續說。”非凡TXT电子书 下载论坛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哈利抓抓頭髮,怎麼說呢,事實就是因為霍格沃茲的契約的關係,德拉科和哈利就相當於繼承了這個城堡,所以對於霍格沃茲的家養小精靈來說,他們兩個人對他們擁有最高的命令權限,其次是校長、院長和教授們,學生們,最後是外來的客人。

  那天,德拉科說的那些扔行李、取行李之類的命令,其實就是在命令城堡裏的家養小精靈——你不能否認家養小精靈是一種很強大的魔法生物,作這點兒事情對他們來說,就是打個響指那麼簡單,根本不需露面。

  “就這麼簡單?”赫敏一臉不信,“那烏姆裏奇掉下臺階?”

  “是無聲咒。”哈利抬起自己的右手腕,上面的手鐲和魔杖都是隱形了的,底氣不足的小聲開口,“赫敏,你知道的!”聖誕節的時候他不是在布萊克老宅的餐桌上顯擺一回麼,還被她批評成‘小把戲’。

  赫敏雙手扭著筆記本,一臉糾結,“可,可是她確實進不來城堡了!”烏姆裏奇試過尾隨學生進入,每次都被大門擋回去,最後一次因為試圖硬闖,被城堡大門口的一副鐵盔甲飛腳踹出去的,眾目睽睽之下。

  “這個有點關係,德拉科在發難之前和我一起給霍格沃茲的城堡大門加上了嚴格魔法禁制,點名拒絕她進入。”這招不是他們第一次用了,斯萊特林地窖石門早在四年級的時候類似禁制就加了好幾個,這次開學前又加了幾個禁入名單,要不然也不至於某些有危險食死徒傾向、意圖滲透的學生至今仍然寄住在五樓的某間空教室裏,德拉科把他們與其他學生徹底隔離了。

  得到了正確答案之後的赫敏鬱悶地翻開作業本開始枯燥的算術占卜,所以說,魅力——永遠只存在於神秘與未知之中。

  哈利總算長鬆一口氣,繼續悶頭研究他磚頭一樣厚的《魔杖的本源》。

  哈利最近花了大量的時間放在魔杖學上,原本因為那天看見德拉科自創的鞭子魔咒,他覺得蠻拉風的,就想給自己的魔杖也弄厲害一點,所以課餘時分就找了幾本關於魔杖的參考書看,結果一看不要緊,魔杖本身的神秘能力和與巫師的緊密聯繫讓哈利越查越忐忑,越查越心驚,他永遠也忘不了他選中自己命中註定的冬青木•鳳凰尾羽時,奧利凡德那神叨叨的小老頭對他說過的那一番話。

  他的魔杖與伏地魔的魔杖是‘兄弟’,通過查看這些魔杖學的參考書,哈利知道魔杖與巫師之間的聯繫,絕不單純是‘幹活工具’與‘主人’這麼簡單;而魔杖之間的兄弟關係就更可能存在無窮無盡的神秘作用,本著這個疑問,哈利查了很多書,幾乎所有的解答都只是含糊不清的介紹說,出處同源的魔杖,最可能引起共鳴。

  共鳴?

  什麼是共鳴?

  怎樣共鳴?

  哈利最後沒有辦法,只好私下寫了一封信給奧利凡德,鑒於那小老頭能記得二十多年前自己父母買魔杖的情形,他希望他也會記得自己的魔杖和賣給他魔杖時他說的那番話。哈利就是想問問他,關於他與伏地魔‘兄弟魔杖’的共鳴問題。

  結果,奧利凡德不但清楚的記得這件事,還回信給他解答了疑惑,他告訴哈利,通常兄弟魔杖不會彼此攻擊,如果他們的主人硬要它們攻擊的話,可能出現‘閃回咒’。

  哈利知道這個閃回咒,那魔咒很中性,沒有大用,也沒有大害,如果事實真是如此,好消息是,只要他手握自己的魔杖與伏地魔決鬥,伏地魔就無法對他念出死咒;但壞消息是,他也不能殺死伏地魔。這樣就等於陷入了死局,所以一籌莫展的哈利整理了這些資料,拿去與德拉科商量了。

  德拉科聽到一半時,就已經是滿臉嚴肅樣子,當看完了奧利凡德給哈利的回信後,德拉科幾乎沒有二話,拉起哈利直奔有求必應室——魔杖的問題,該死的,德拉科從來沒有想過能出這麼嚴重的問題。

  OWLs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四:珍視自己的摯愛,守護自己的珍寶,永不放棄

  召喚出來雙子消失櫃,德拉科回家一趟,轉眼拿了七八根魔杖回來,都是馬爾福家族已逝先祖留下的魔杖。德拉科本來想讓哈利從中選一根留著備用以防萬一,結果哈利每一根都試過,卻根本找不到任何順手的,別說跟他的冬青木手感差遠了,就連德拉科的山楂木都比不上,他用它們感覺很不舒服。

  德拉科沒有買到自己的魔杖之前也用過這些,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彆扭,可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山楂木用順手了,現在再試,有的魔杖讓他感覺胸口熱辣辣的,有的則是感覺沁涼,有的溫溫吞吞的好像有勁兒使不出,有的則過於敏感,讓自己魔力根本不能理得順暢。就算是血緣先祖,德拉科把那些魔杖試來試去也找不到特別順手的,更別說哈利這個外人了!

  不過倒也真奇怪,他們彼此用對方的魔杖居然都沒有什麼不適反應,也許魔力流動不如用自己的魔杖那樣順暢,但身體感覺都沒有任何排斥,很舒服——也許,這就叫感情契合。

  直到從有求必應室裏出來,他們兩個還就魔杖的問題在探討,讓手端著蜂蜜蛋糕、從廚房偷食回來的白毛老瘋子撞個正著。然後,他們被鄧不利多請去校長辦公室吃下午茶。

  鄧不利多從哈利的口中得知了他們對魔杖的猜想、假設和疑慮,不住點頭,為他們的縝密思考和完全的準備。鄧不利多最後思索了一下,從腰間把自己的魔杖掏出來了,遞給哈利,“試試這個,應該會順手的。”

  一個歪歪頭帶樹紋骨節的魔杖,哈利一看就知道是那根在課堂上曾經被他無意繳械成功的魔杖,校長說它力量太大,所以之後的課堂練習中,鄧不利多教授再也沒有用它對自己施過哪怕最簡單的[統統石化]。

  魔杖挑選巫師,貌似其中一種理論還說,魔杖有點‘欺軟怕硬’原則。哈利看著這個魔杖,自己曾經‘打敗’過它,所以它也許會承認自己,讓自己用順手——校長是這個意思吧?

  帶著好奇,哈利握住了這根魔杖,頓時一股熱流從指尖流入心裏——感覺還行。

  再試一個[蘭花盛開]——平平淡淡的,但是毫無疑問它使得他的魔力流動非常順暢精確,哈利覺得自己只是小小試了一下,多出平常一倍的蘭花就憑空出現在魔杖尖上,嚇了哈利一大跳,怪不得校長說他這根魔杖力量特別大呢。

  但是最後,哈利沒有猶豫地還是把魔杖還給鄧不利多校長,“是很好,可我不能要。”

  在這一刻,哈利豁然開朗,“這樣強大的魔杖,在您的手上肯定比在我的手上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我並不是孤軍奮戰,我想我不需要它。”

  鄧不利多教授的無私行為讓哈利終於領略了愛的道理,他不是伏地魔,伏地魔迷信力量,多疑防備,從不敢把背後交給別人,而他信任愛,信任他周圍所有熱愛他的人——哈利扭頭看向德拉科,微笑,在這一刻那抹一直在心底裏揮之不去的宿命般的陰霾消失了,只留下翻滾奔騰不息的熱浪和全心全意的信賴。

  他為什麼要為自己的魔杖問題而糾結到耿耿於懷?

  他為什麼要為無法殺死伏地魔而擔憂?

  這並不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戰鬥,他不是電影裏的孤膽英雄,也不是心中充滿複仇怨念的悲劇殉道者。恰恰相反,這只是一場為了榮耀、信仰、正義和愛而努力披荊斬棘的奮鬥,就算最後兩個只能活一個,但他無所畏懼,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從不為信仰途中的艱難險阻而退縮。

  鄧不利多聽到哈利的信心宣言,半月眼鏡下閃著贊許的光。

  離開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德拉科心中一動,故意落後了一步,在確定了哈利已經跑出石頭怪獸之後,他與鄧不利多視線相對,傳遞著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德拉科揚起下巴,“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哈利,我沒有你們格蘭芬多那種正義高於一切的崇高情懷……”

  鄧不利多舉起手,打斷他的挑釁,“德拉科,先不說那些大義凜然的話,我只問你,你真的希望看到哈利美好的靈魂裏被一個瘋狂且破碎的黑暗魂片破壞他的純粹麼?”

  德拉科臉色一僵,說不出話來了,他打心眼兒裏厭惡黑魔王在哈利身體中的那塊靈魂碎片,它玷污了哈利的純粹和強大,它困擾著哈利的日常生活。可又怎樣呢,哈利活著——他只希望他會健健康康的活著,如此而已!

  “會有辦法的。只要哈利活著,我就會有辦法,既然黑魔王可以切割靈魂,剝離出來貯藏在什麼地方,我就一定能把那片東西從哈利完整純粹的靈魂中提出來。哈利曾經對我說,無論如何他不會讓我成為新一代黑魔王,我也可以說,無論哈利成了什麼樣,我決不會放棄他!”

  鄧不利多看著堅定的德拉科,久久,最後嘆息一聲,掩飾不住自己的疲憊與老態,“是的,我相信你能,德拉科,你一直在創造奇跡。”

  “不!不是奇跡,也許只因為我是一個護短的斯萊特林,一個向來自私自利的馬爾福。”

  德拉科走了,鄧不利多坐在桌子前發呆,他忽然發現自己羡慕起斯萊特林來,羡慕他們可以護短護的得光明正大,自私自大到我行我素,管別人去死。

  珍視自己的摯愛,守護自己的珍寶,永不放棄——斯萊特林行為守則第十九條。

  白鬍子覆蓋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卻沒有吐出任何一個音節,只是一滴的淚水不經意間無聲淹沒其中。

  ****

  隨著復活節臨近,他們的OWLs考試已經進入倒計時,哈利每日都沉在繁忙的學習中,根本也感覺不到聯繫了。按照斯內普教授的分析,在這樣學習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外來的精神滲透就會變得分外困難,哈利不要去刻意地感受伏地魔的所思所想,要順其自然才不會露破綻。

  這樣也好,哈利至少可以全力以赴的面對當前的重要考試。

  在真正面對OWLs考試之前,他們還有一個考前就業指導。

  德拉科早在五歲的時候,就對自己未來的規劃有了明確的認知,他甚至能設想過自己四十歲的時候,變成什麼樣子,但哈利對於那些眼花繚亂的職業和頭銜完全沒有想法,甚至跟西里斯也討論沒結果。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當傲羅——想想穆迪教授身上的傷疤。”

  “我不喜歡用暴力,好吧,就算我有一日殺死伏地魔,可我還是憎恨暴力解決分歧……”

  “我喜歡飛行——我也許可以當一個職業球員。”

  “哦,是的,玩笑商店,我跟雙胞胎的商業計劃都已經規劃了2010年,到時候我們應該佔領了歐洲市場和大部分美洲市場……”

  “我兒時的夢想是開一家冰激淩店,小的時候看別人有冰激淩吃,我都沒有,我就幻想將來有一天,可以開一家店,這樣就能天天吃免費的冰激淩……”

  “教書?我愛霍格沃茲,可是我不認為鄧不利多校長會歡迎17歲畢業之後,就把我的身分從學生變成老師,就算是見習教授也太誇張了……”

  “好煩啦——”哈利排出了一大堆職業之後,在公共休息室仰天長嘯。最後到斯內普院長那裏就業咨詢的時候,他還沒有拿定主意。“教授,我選修了古代魔文、保護神奇生物、占卜,加上必修科目,魔藥學、魔咒學、變形學、草藥學、黑魔法防禦術、天文學、魔法史和飛行課。”

  “職業?”

  哈利糾結地看著厚厚一摞職業宣傳小冊子,“教授,我還沒想好。”

  斯內普教授板著一張臉,表情唾棄地把‘古靈閣解咒員’的職業冊子抽出來扔到一邊——那個需要選修算術占卜——然後指著剩下的一摞,“如果你能保證OWLs的成績全是O(優秀),進而在NEWTs的成績也是全O的話,你可以畢業後再決定。”

  “哦!”

  可事實才不像蛇王陛下說的這麼輕描淡寫,據說近兩百年之內,霍格沃茲只有兩個人在NEWTs考過全O,一個叫阿不思•鄧不利多,一個叫湯姆•里德爾。好吧,哈利很不喜歡這個消息,但起碼‘全O’是個明確的目標,可以大膽假設,細心規劃,努力完成!起碼,這樣比現在就選定一條未來的道路要踏實不少,哈利兩項權衡一下,乾脆利落,“那就考全O好了!”

  蛇王陛下臉色黑黑的把某只狂妄自大的小巨怪丟出去。

  然後輪到鉑金小毒蛇了,關於就業的問題德拉科跟家裏討論過,而且他心中早有藍圖,不像兩眼一抹黑的哈利,德拉科對自己未來的目標可是明確得很呢!

  “除了占卜,我十二門課都選了,平時成績全優。”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更黑一層,看看他教子此時此刻那招搖的孔雀尾羽!

  “目標職業?”

  “魔法部部長!”小毒蛇斬釘截鐵。

  蛇王拿起一摞職業咨詢手冊,啪——

  德拉科揉揉被砸的額頭,很委屈的辯白,“教父,我是說,我拿不准到底是傲羅指揮部主任的權力大些,還是威森加摩管理機構更有實權,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國際魔法合作司是個非常有影響力的位置……當然,我父親說妖精聯絡處‘有錢途’,對家族產業有最大的裨益。如果考慮到我四十歲以後才能接管魔法部,也許頭幾年我應該致力於為家族服務……”

  斯內普教授聽得額頭爆青筋,腦海裏一絲不差的描繪了那只大孔雀抬著下巴教導小孔雀的高翹尾巴的全過程。“我以為他們不會讓一個十七歲剛畢業的小孔雀當什麼主任,或者司長——就算你父親成了魔法部長也沒有可能!”

  “可是凡是總要有個起點!”

  山雨欲來的蛇王陛下把鉑金小毒蛇手裏正在糾結的傲羅指揮中心、威森加摩管理機構和什麼妖精聯絡處的宣傳冊子統統扔進廢紙簍——給出言簡意賅的職業建議,“OWLs考試成績,十二門學科必須優秀,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考前的情緒抽風和歇斯底里的混亂太不堪回首——用狐媚子的乾大便冒充醒腦劑的案例層出不窮,各類的復習計劃也好像攀比一樣層層加碼,哈利一向有考前綜合症,這次更是前所未有的爆發,他用了一個強大的魔咒把至少十一個在公共休息室大聲喧嘩的人吊在了吊燈上,吹半宿冷風,之後,蛇院地窖甚至沒有人敢打噴嚏。

  德拉科倒是沒有什麼如此粗暴的反應,但他養成一個詭異的習慣,他時常去五樓那個‘斯萊特林之恥臨時宿舍’,美其名曰活動筋骨——總之,考前這段時間,私底下為黑魔王拉攏壯丁的惡勢力活動徹底銷聲匿跡了。

  然後,是考試!

  在真的面對考試的時候,德拉科才發現自己對魔力控制已經到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步,當考官讓他把一隻豚鼠變色時,他甚至能讓它身上的皮毛呈現規律性七彩傳遞——

  “託福迪教授,”德拉科對一臉驚訝的考官微笑,“您喜歡讓我把它固定成哪種顏色?”

  哈利則覺得自己考前所有不能確定的知識點全都沒考,而考的那些全是熟爛於心,簡單到不可思議的知識點,他實踐考試的時候,考官讓他把一隻蛋杯表演側翻,他甚至能讓它同時表演空中轉體720度,並且姿勢優美落地。

  德拉科和哈利都只用了一秒鐘就把一隻兩英尺長的大蜥蜴變消失;他們都熬制出了連斯內普教授都忍不住點頭的增強劑;草藥學的考試上他們對巴波塊莖膿水的醫藥用途至少寫了十六種,整整比別人的多一倍;古代魔文考試,德拉科甚至用穆萊文寫了一篇關於太陽的讚美詩。

  魔法史,完美的巨人戰爭;

  天文學,詳細地天體運行圖;

  黑魔法防禦術——就是考官親自下場也不會比他們完成的更完美了。

  ……

  可惜,哈利最後的全優步伐終止在占卜考試——這不奇怪,他本來就沒有占卜天賦,本來也繼承了特裏勞妮教授的風格——連蒙帶騙,所以,當他通過水晶球看到一個長了長毛的豬鼻子並如實說出來之後,才發現水晶球後面是考官的臉……

  最後一門是保護神奇生物的實踐考試,就在禁林邊兒的空草地上。在辨認了刺佬兒,給生病的獨角獸正確餵食,和給火螃蟹清潔而沒有絲毫燒傷之後,德拉科離開考場直接到了黑湖畔的大樹下,躺在草地上完全放鬆開來。

  兩刻鐘之後,P姓開頭的學生也考完了,哈利順利的從考場中脫身,四仰八叉地往德拉科身邊一摔,“終於考完了!”哈利感嘆,“考試之前我還在想,考完試之後就好好睡上一天一夜,可我現在覺得有使不完的精力和體力。”

  兩個人看著頭上的天空,六月初的時節,空氣還沒有那麼燥熱,微風撫過帶著一絲絲沁涼和芬芳,天上的雲也顯得又高又輕的。德拉科躺在那兒過了好一陣子,才悶悶開口,“哈利,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掃你的興,可是我必須得說,最嚴峻的一場考試還沒有開始呢。”

  哈利扭過頭看德拉科,德拉科透過樹葉仰望天空,繼續道,“教授他們一直在策劃。”

  哈利轉過來,也看著頭頂上的充分舒展開來的綠葉,“那計劃定下來了?”

  “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兩人相互沉默了許久,未來的那一場考試就是生死存亡的考驗,就算他們胸中鼓足勇氣,有強大的支持、完美的準備和堅定的信念,也抵不住臨到生死關頭的緊張,可能還有一絲絲的怯意,那畢竟是有史以來最殘酷無情的黑巫師。

  ——瘋狂,也許!

  但是依然強大!

  “他——好像很久都沒有消息了,德拉科,你認為他真的會上當麼?”

  “他渴望力量,渴望征服,他渴望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麼他不瞭解的秘密。可無論他有多麼謹慎聰慧,他太自負,從心底裏藐視任何不如他的人,哈利,他一定會上當的,他一定不會放過預言球!”德拉科有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像黑魔王,家族世代出身斯萊特林,一樣的優秀,一樣的自負,一樣堅守信仰和強大的權力欲望,也許,也一樣瞧不起任何低等生物——他似乎很能明白黑魔王的某些想法。

  只不過幸運的是,他身邊有哈利,一個總會在他言行‘過界’的時候及時提醒他的摯愛。哈利讓他明白了‘尊重’和‘包容’的真正含義,所以他眼界開闊,胸中有愛。他現在身邊有支持,有朋友,有人生的導師……所以即使他與黑魔王如此相像,德拉科知道他永遠也不會成為一代新的黑魔王,哈利做到了他的宣言:他永遠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黑魔王’的。

  最後的戰鬥地點會在魔法部,這沒什麼好值得討論的,父親他們已經充分研究魔法部的內部結構圖,為生死之戰做好完全的地利準備,至於黑魔王那邊選擇動手的時機,也不難猜。“黑魔王在動手之前,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消除障礙,清除隱患……哈利,我想,只要發生一件讓鄧不利多教授不得不離開的事件之後,那就是他要動手的信號了!”

  德拉科轉過頭看他,“害怕麼?”

  哈利深吸一口氣,說不怕是撒謊,但是哈利只是輕鬆的聳聳肩,“比不上我第一次上魁地奇賽場的時候。”

  德拉科笑笑。

  ——為尊嚴和信仰而戰,斯萊特林不畏懼死亡。

  預言大廳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五:學會站在對方的立場看問題,仔細應對

  該來的事情終於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成群結隊的貓頭鷹飛到了霍格沃茲禮堂大廳帶去了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第一代黑魔王,被鄧不利多打敗並終身監禁在紐蒙迦德的德國黑魔頭,蓋勒特•格林德沃,於同日大約淩晨時分成功越獄脫逃,目前下落不明。

  魔法部提醒所有民眾都要注意出行安全。

  魔法部的警告很有意思,他們暗示雖然格林德沃是德國的黑巫師,跟英國距離大老遠,可是大家都知道是鄧不利多打敗他的,所以擔心這個黑魔頭越獄後找到英國與鄧不利多算賬,也並非杞人憂天云云……

  德拉科看到新聞的時候就抬頭看向教師長桌,鄧不利多校長果然不在。黑魔王真是不簡單,為了調開鄧不利多,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格林德沃頭上——德拉科看著報紙上的新聞,心裏卻忽然起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覺。

  拜前世麗塔•斯基特那個八卦女王所賜,德拉科知道鄧不利多跟格林德沃年輕的時候有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孽緣,以至於兩人一生都未婚娶——黑魔王知道他們過去的糾葛麼? 黑魔王是因為明知道他們的關係,進而利用這種關係調開鄧不利多;還是,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一切不過是一場最簡單的調虎離山?

  可是……

  德拉科久久思考,理清思路後終於找到了自己心裏的那股怪異感覺的由來——格林德沃,一個在勢力全盛時期面對鄧不利多忽然束手就擒、並神秘地畫地為牢把自己關押的第一代黑魔王,真的會那麼簡單的就讓伏地魔綁架越獄成功,進而讓鄧不利多被調虎離山?

  德拉科拿著報紙若有所思。

  哈利並不知道校長與那個德國黑魔王之間的陳年舊情,只是通過收集巧克力蛙上的名人卡片知道格林德沃是鄧不利多教授早年親手擒拿的強大黑巫師,他也看向了教師席位,看到了鄧不利多校長座位空著——不奇怪,出了這樣的大事,無論對英國還是德國,鄧不利多教授都有權利有義務親自去德國一趟聞知事情始末。

  只是同時,哈利心知肚明,鄧不利多校長為了一個無法抗拒的緣由不得不離開英國,也就是說,這是伏地魔開始攻擊的訊號了。

  比起其他年級進入緊張期末考試階段,德拉科他們這些考完OWLs 和NEWTs的一身輕,於是德拉科提議一起來個湖邊野餐會,得到了小範圍朋友圈子的一致贊同,除了斯萊特林的高爾、克拉布他們,赫敏、韋斯萊們也在受邀之列……幾隻輕鬆到讓人忍不住恨牙癢癢的小動物們齊齊聚在黑湖旁的樹下草地,嬉戲熱鬧到人神共憤。

  不過,下午豔陽高照的時候,哈利忽然被一陣沒由來的困意侵襲了,趴在德拉科的腿上沉沉睡過去。

  ‘夢裏’哈利又重新走在那條神秘的走廊,一樣穿過黑門,一樣到了那個充滿了門的圓形房間,然後,哈利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猶豫地朝其中一個門走過去,握住門把手的那個刹那,他感覺是——熟悉。

  接著,他進入一個全是鐘錶的房間,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夢中的哈利似乎同樣明確自己的目的,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屋子的盡頭,有一扇小門——在這扇門的背後——他來到好像教堂一樣寬闊的地方,到處都是高高的架子,架子上全都是髒兮兮,好像幾百年沒有人碰到的小玻璃球——預言球,哈利心中明白。

  他走進去了,走到了第97排的架子,左轉,直走……

  可是這一次,這裏再也不是他一個人,在這排小巷的盡頭,有人蜷縮在那裏,仿佛受了傷,發出低低的痛苦呻吟,而且是哈利異常熟悉的聲音。

  “[鑽心剜骨——]”哈利覺得自己又與伏地魔合二為一了,‘他’拿著一根白骨一樣的魔杖,冷酷的給腳邊上的人施以酷刑。

  地上的人疼得幾乎驚跳起來,並發出淒厲的痛苦呻吟,同時一個爆炸般的聲音在旁邊掙扎怒吼,“住手!你這個噁心的魔鬼,放開他!你有本事可以殺了我……”

  哈利扭過頭去,忽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旁邊跪著的人有一頭濃密的黑色頭髮,英俊的臉龐滿是憎惡與痛苦,身上是狼狽的血跡,但是依然帶著剛毅不屈的神色——是西里斯!

  那麼……哈利又看地上那個蜷縮而痛苦呻吟的人,棕色的頭髮,金褐色的眼睛,永遠溫柔淡然的萊姆斯,呻吟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微弱了。

  “我會的,”伏地魔冷冰冰地吐出優雅的殘忍之語,“但首先你要為我拿到它……布萊克……我們接下來還有好幾個小時,你可以試著與我一起享受這個狼人的掙扎……”

  “休想!”萊姆斯顫抖地抬起頭,吐出堅定的拒絕,儘管聲音非常微弱,但清晰並溫柔,“西里斯,不要妥協……”

  “[鑽心剜骨——]”

  “不——”哈利尖叫著掙扎醒過來,腦海裏還清楚地留著萊姆斯痛苦的慘叫,他開始大口大口喘粗氣,午後的陽光依然溫和而寧靜,但是哈利做噩夢的樣子把其他人嚇一大跳,全都擔心的圍過來了。

  “哈利,是噩夢麼?”只有德拉科摸著他的額頭,藍灰色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哈利,視線中,警覺、又帶著隱隱的凜然。

  “是西里斯和萊姆斯——”哈利臉色煞白,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夢中回神,他下意識地去摸衣兜翻雙面鏡,卻在雙手碰到長袍的刹那忽然頓住了,然後神色開始變得古怪——擔憂又似乎如釋重負,也許還有一點不安,然後等哈利再次抬頭面對德拉科的時候,神情已經變得冷靜且堅定,“已經開始了!”

  德拉科明白了,他並不知道哈利夢到了什麼,但重要的是從時間的角度考慮,這樣的推論顯然也是可信的,德拉科一臉肅穆地折起一隻紙鶴施了一個強大的魔咒,放飛出去,然後拿出一排試管,管在場的每個人都要了幾根頭髮。

  小蛇、小鷹和小獅子們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感覺到了事態非同小可,可惜沒來不及撬開鉑金小毒蛇的嘴,得到消息的麥格教授就趕到了,嚴肅的副校長大人二話沒說,強硬地下令他們一起進入城堡,然後小動物們被麥格教授通過學校密道直接帶去了校長室‘軟禁’起來,而德拉科和哈利則拿著魔杖和戰鬥裝備,直奔蛇王地窖,在路上,哈利給德拉科描述了那個夢。

  的確,不能否認當哈利最開始看到西里斯和萊姆斯淒慘的模樣後,思緒崩潰,心神大亂,但隨即驚醒後的一件事猛然給哈利焦灼的心潑了一瓢冷靜的水,五年的斯萊特林訓誡,足夠一隻毛躁小獅子學會冷靜思考,哈利立刻察覺到事情的不對頭,“德拉科,記得那個七年級的加格森麼?”

  德拉科怎麼可能忽略這個人?

  加格森一家都是鐵杆的食死徒,他爸爸就是此次阿茲卡班的越獄主犯之一,加格森自己子承父業,自從黑魔王回歸之後,就一頭跪倒在黑魔王的腳邊,親吻他的鞋子!這個學期,他還一直妄想在學校裏為黑魔王發展勢力,德拉科為此沒少費心防範。而且除了這些,讓德拉科臉色更難看的是,前天午飯時分,加格森自不量力地忽然偷襲哈利,雖然哈利身手敏捷地破解了,自己也隨後恨恨地教訓了加格森,但畢竟是個明晃晃的挑釁,德拉科非常顏面無光!

  只聽哈利繼續說,“那天他的無端挑釁,我剛剛才想明白,德拉科,他的目標是我的書包!記得麼,裏面的書和文具都被魔咒打爛了,尤其,我與西里斯經常用來聊天的雙面鏡也被打爛了!”

  德拉科一下子全明白了。

  哈利有一對雙面鏡,經常用來與布萊克夫夫聊天,這個在斯萊特林從來都不是秘密,雙面鏡就算不至於千金難求,也總算一種稀罕貨,不是倉促之間就能找到的代替品。破壞掉它,就等於切斷了哈利與西里斯的聯繫,如果西里斯他們出了意外,哈利會怎樣反應呢?

  哈利是個孤兒,他這輩子最親最在乎的人恐怕就是給他一個完整的家、給他一份最近似父愛和母愛的布萊克夫夫,所以,黑魔王用西里斯和萊姆斯誘哈利上鉤的成功性最高,沒有人比他們更讓哈利在乎!

  德拉科個人並不相信黑魔王真的會抓住布萊克夫夫,作為‘前小食死徒’德拉科對雙方實力的拿捏相當精確,現在黑魔王身邊沒有太多能叫上名號的人物。有能力與布萊克夫夫一拼的起碼要他姨媽和姨父的能力水平,但勝負也只是五五之數,謹慎的黑魔王是絕對不會做沒有把握、打草驚蛇的蠢事。

  既然黑魔王的目標僅僅需要騙一個十五歲傻乎乎的小巫師幫他拿到預言球,他為什麼還要真的冒險綁架布萊克夫夫,節外生枝的去招惹一個優秀的前傲羅和一個強大的狼人?他並不真的需要傷害布萊克夫夫,他只需要讓哈利[相信]他在折磨他們,就足夠作餌了!這是德拉科以兩世經驗和身為成年人的冷靜謹慎分析得出的猜想,但他很奇怪哈利這個毛躁躁、一捅就炸毛的小獅子也能心思縝密到看破這個局。

  “是伏地魔自作聰明了!”哈利皺皺鼻子,“萊姆斯習慣叫西里斯‘大腳板’的!”

  然後,大約在晚飯時分,只見白日裏羨煞旁人的‘午後黑湖野餐會’的幾隻小蛇小鷹小獅子們匆匆忙忙從城堡裏跑出來,一個不經意路過的赫奇帕奇,回來之後信誓旦旦對周圍人說,他親耳聽見斯萊特林王子說,[最好搭騎士公車去魔法部!]

  站在魔法部來賓入口處的那個普通紅色電話亭的時候,哈利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距那個虛偽夢境過去起碼兩三個鐘頭了,在這段時間內,哈利幾乎一直沒有間斷的接收到伏地魔思維入侵傳過來的畫面——他依然在折磨西里斯和萊姆斯,並伴隨讓他頭疼不休的‘怒氣傳染’——不得不說,伏地魔真是謹慎,若不是西里斯和萊姆斯此時此刻就在哈利的身邊,他即使再怎樣篤定,也最終會忍不住相信這個幻覺的。

  就算哈利可以理智的封閉自己的感情不受侵擾,可以反復告訴自己那些折磨人的畫面是假的,但萊姆斯痛苦掙扎的樣子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他的感情,那些殘酷的刑罰和西里斯嘴角的鮮血足以讓哈利失去所有的冷靜。

  “別怕!”‘赫敏’把手搭過來放在哈利的肩上。

  “我沒有怕,只是伏地魔很——殘酷!”應該是‘強大’,哈利卻在最後關頭改變了說辭,他不能在這樣的場合下給眾人施加更多的心理陰影,他們抱著必戰的決心而來,“萊姆斯,你不知道他對你做出了怎樣殘忍的事!”

  ‘赫敏’一愣,隨即明白了哈利的意思,卻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那我只能說,他還挺有想像力的。”

  ‘高爾’和‘克拉布’在這樣的緊張氣氛下難掩笑容,讓壓抑的情緒頓時輕鬆不少,而‘韋斯萊雙胞胎’的表情就很扭曲。然後一行人擠擠巴巴的一起塞進那個電話亭——幸好都是未成年人身材——但是狹小的空間還是讓某個養尊處優的人忍不住詛咒出聲。

  魔法部的金色大廳非常安靜,入口處的安檢台是空的,連值班的人都沒有——這絕對反常,但是這一行人卻目不斜視,作為一群‘未成年小巫師’,某些人甚至過於輕車熟路的直奔電梯處,德拉科看到這裏,也忍不住心裏直嘆氣,算了,雙方的馬腳露得都夠多了!

  直下第九層,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黑門,甚至是熟悉的圓形房間。除了在圓形房間內要從十二扇門中找到正確的出路浪費了一點時間之外,剩下的路途一馬平川,他們很快就到了教堂般高大空敞的預言廳。

  在德拉科和哈利一步邁進預言廳的刹那,身邊其他夥伴都好像瞬間消失在空氣中,整個大廳就只有他們兩個穿梭在幽幽青光的高大架子間的腳步聲。

  “是第97排!”

  第54……81……92……95,96,97——左轉。

  一條深深的小巷道,空空的,根本就沒有西里斯、萊姆斯和黑魔王——當然!

  哈利本來也不是找他們的。

  “德拉科,看這裏!”行進中的哈利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旁邊架子上一個髒兮兮的小孩拳頭大小的玻璃球給德拉科看。

  架子上的標簽寫著——

  [S.P.T. to A.P.W.B.D.

  黑魔王 和 哈利•波特]

  德拉科盯著那上面的標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西比爾•特裏勞妮對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萊恩•鄧不利多做出預言,內容關係黑魔王與哈利波特。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暗暗握住袖子下的魔杖——只要哈利一拿起預言球,就意味著戰爭開始。

  哈利的右手也緊握住手腕上的隱形魔杖,預言球,就算毀了它,他也不會讓伏地魔拿到!

  哈利對德拉科露出一個微笑……

  然後,他拿起它了!

  於是,在靜謐的預言廳,在他們的右後方響起一個刺耳的女聲,“很好,波特,現在把它給我!”

  貝拉特裏克斯,德拉科的親姨媽,西里斯的親堂姐,活活逼瘋了‘坩堝殺手’他爸媽的罪魁禍首。

  哈利緩緩轉過身,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手的主人還能依稀看出與納西莎媽媽六分相像,但氣質相距甚遠,哈利嫌惡的皺起眉頭,“如果我說不呢!”

  “哦?憑你?和……我親愛的鉑金小龍?”

  “貝拉姨媽,魯道夫斯姨父!”德拉科甚至語氣懶洋洋的打了聲招呼,好像此刻在為自己的生日派對迎接貴客,而不是周圍十幾個食死徒用魔杖對著自己。

  貝拉神經質的忽然爆出刺耳的尖笑,她笑足了之後,仿佛恢復了昔日的高貴優雅,“好吧,德拉科,就讓我們把一切弄得簡單些吧!我想你爸媽教過你什麼叫識時務?”

  德拉科微笑,“當然,貝拉姨媽!”他緩緩舉起魔杖,引來周圍一圈食死徒的一級警覺,得承認德拉科儘管只有十五歲,但畢竟是一個馬爾福,可讓所有食死徒感到意外的,當德拉科完全舉起他的魔杖後,最後卻抵住了哈利的後腦勺。

  氣氛頓時詭異起來。

  德拉科用魔杖輕輕戳戳了哈利的頭,明顯用一種貴族式傲慢的語調慢吞吞的說,“舉起你握著預言球的手,讓我看到它,疤頭!”

  貝拉的嘴角扭曲出一個喜悅卻極力克制的笑容,而哈利則緊緊握著預言球貼在懷裏,對這一幕無法掩飾震驚,表情明顯糅合了猶豫、憤恨、不可置信、還有最終在形勢下不甘的妥協,半晌之後,只見哈利緩緩舉起左手,掌心裏還牢牢抓著那個仿佛水晶一樣剔透的預言球不放,他被迫妥協了,但明顯不情願!

  德拉科在這一過程中,幾次毫不猶豫地用魔杖加大力量戳哈利的太陽穴,威脅並催促他。

  現在,貝拉露出明顯的笑容。

  哈利抓著預言球的手已經完全被迫高舉,把預言球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然後德拉科舉起手示意其他人不准過來,很明顯,他要親自動手,贏得這個功勞。

  貝拉特裏克斯在這個時候當然選擇支持自家外甥,“很好,德拉科。你把它拿過來,這是對的,黑魔王會為你的效忠和功勞重新倚重馬爾福家族,讓盧修斯那個蠢貨自食惡果吧!”

  鉑金小毒蛇對貝拉姨媽的稱讚和認同露出一個得意又自大的笑容,變本加厲地用那種慢吞吞的傲慢語調開口,“沒錯,就是這樣——波特!”

  在最後一個爆破音節從德拉科的口中吐出來的時候,有兩個無聲無息的魔咒幾乎同時打在預言球上,一個是從哈利空空的手腕處忽然射出的不明幽暗青光,另一道是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發出的耀眼至極的白光。

  白光直接打在預言球的光滑剔透的水晶弧面上,被最大限度的反射向四面八方,同時哈利那道青光保證了反射出去的耀眼光芒被瞬間成數倍增強——好像一道能量巨大的淩厲閃電,讓原本幽暗的預言球大廳,在同一刹那,亮如白晝。

  就是這個瞬間,那些因長時間潛伏於此,眼睛已經適應黑暗的食死徒,那些一直都在死盯著預言球,眼睛眨也不敢眨的食死徒,在強光的刺激下全部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可即使如此,能讓德拉科全力施展的‘仙境之光’也足以刺激得他們暫時失明。

  當強光過後,那幾位曾經一度消失了的‘未成年小巫師’忽然出現在這些食死徒的背後,儘管人數不及食死徒的一半,但憑他們幾個人照樣把失去抵抗力的十幾個食死徒像割秋後麥子一樣推平過去。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易如反掌!

  “幹得漂亮!”打掃完戰場的‘弗雷德’挽著‘喬治’一臉炫耀式的誇獎,“當之無愧的馬爾福,讓馬爾福祖先足以感到驕傲的優秀繼承人!”

  ‘喬治’嘴角扭曲,擺出能嚇壞所有霍格沃茲小動物的經典恐怖臉,甩開‘弗雷德’大步離開。

  德拉科胃袋在抽搐——他恨複方湯劑!

  魔法部金色大廳 ...

  斯萊特林行為守則七十六:堅守自己既定的目標,不因外界的變化而盲目

  魔法部的二層是魔法部的法律執行司,其中傲羅指揮辦公室、刑事犯罪臨時羈留所都在那裏,算是整個建築中最牢不可破的堡壘部門,專業又理想的關押地點。當複方湯劑漸漸失去藥效時,只見露出本來面目的在職傲羅金斯萊;前傲羅布萊克大狗和瘋眼穆迪,分期分批的押著這些一級危險通緝犯關進禁閉小號。

  在所有人潛伏各就各位後,斯內普教授則回到金色大廳要飛路離開,他是潛伏最深的間諜,不能為了區區幾個食死徒蠢貨就暴露身份。今天黑魔王最終會不會落入圈套,也全靠斯內普教授的消息。

  斯內普教授離開之前,深深看向自己的教子和那只綠眼睛小巨怪,看到兩隻小蛇用隱形衣徹底把蹤跡隱藏起來,藏在大廳的某個裝飾柱後面,才算勉強放心的幻影移形離開。

  兩隻小蛇在隱形衣下靜等。

  剛剛他們最後離開預言大廳的時候,德拉科放出了一個能量巨大的爆炸咒,咒語在一群水晶預言球中不斷的折射、反射、彈跳的到處都是,關上預言大廳的門之後,他們還能聽到裏面連鎖響起的爆炸聲、架子倒塌的轟鳴和仿佛無數人在吵嚷的市集般的喧鬧。

  出來的這一路,那個滿是鐘錶的房間也被他們臨關門前扔了一串破壞咒語,曾經圓形房間裏的那十二扇門,但凡能打開門的屋子都被他倆扔了一堆爆炸咒——用的當然是那些食死徒的魔杖(那感覺真讓他們噁心),這樣做是為戰前熱身,也為嫁禍,算是他們此次行動的萬全準備中的一項。

  有個話題他們從來避而不談,那就是萬一此次戰鬥失敗的後果——德拉科執意如此,就是以防萬一失敗後,那些能安全逃脫的人不會為此次‘非法入侵魔法部’背上黑鍋,不會惹上任何愚蠢的法律麻煩,不會被某些官僚人士找茬兒。

  當然,如果他們不幸戰死,即使死亡也要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不說像個英雄,起碼也絕不允許福吉之流的蠢貨給他們冠上‘意圖到魔法部行竊而意外身死’那樣的誣衊——格蘭芬多們對此想法不屑一顧,但是,這是屬於斯萊特林的堅持和驕傲。

  然後,一切佈置妥當之後,兩隻小蛇隱藏在隱形衣下,等待最佳時機。

  時間在等待中仿佛過得很慢,可實際上,他們躲在隱形衣下的時間並沒有太久,一團仿佛黑霧一樣的東西就忽然憑空出現在空氣中,然後凝聚、幻化出實形,一個正值壯年的黑魔王落腳在魔法部的金色大廳。

  高大,消瘦、也許膚色有點蒼白但無損英俊外表與高貴氣質的男子,穿著剪裁合體的巫師長袍,若不是德拉科認出了那根  宛若白骨一樣的可怕魔杖,他還真不敢認他!黑魔王這個樣子與德拉科前世刻骨銘心印在腦子裏的那個醜陋可怕的人有著天壤之別,但是表情裏的高高在上,眼睛深處永遠不變的殘酷和冷冽,如同彰顯於外的強大震懾力一樣,依然沒變。

  隱形衣下的兩隻小蛇甚至在這一刻,摒住了呼吸。

  魔法部的金色大廳是魔法部整幢建築中唯一可以與外界相通的地方,魔法部與霍格沃茲一樣不允許幻影移形——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認為這種地方才是最好的戰鬥地點。

  金色大廳裏的噴泉,就是幻影移形的交割點。

  一步一步,眼見著伏地魔慢慢越過了噴泉,穿過入口的安檢台,朝越來越深的內部走進去……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另有人影接二連三的憑空出現在大廳裏,不是幻影移形,而是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裏,取消了隱身,堵去了黑魔王的去路——別人不值得一提,那位曾經左膀右臂的大鉑金貴族的顯身也沒有讓黑魔王哪怕抬一下眉毛,他全副的注意都放在了一個人身上,是鄧不利多。

  “又見面了,教授。”伏地魔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而且顯然,他也沒有外界傳聞那樣[懼怕]鄧不利多。

  “晚上好,湯姆。”鄧不利多從旁邊走出來。

  “看情形……似乎今晚我是被‘恭候’的那個人。”伏地魔語氣輕飄,英俊的臉上掛著頗不以為然的神情,並且用視線掃了一下四周。

  鄧不利多一步一步走到伏地魔的正對面,“因為你錯誤地利用了格林德沃。就我對格林德沃的認知,他絕對不會越獄而逃,尤其他在自己親手打造的紐蒙迦德拘禁了四十幾年之後的某一日。”

  伏地魔挑高眉毛,不置可否。

  在經過如此反復刺激了那個男孩的思維之後,伏地魔並沒有接收到任何哈利.波特‘理應’的焦急、害怕的情緒反射,那個男孩的反應從頭到尾就像一灘死水,這足夠告訴黑魔王事情恐怕已經有了不尋常的變化,當他的魔藥大師冒極大風險來稟告這一消息時,也正好證實了他的懷疑。

  好吧,既然鄧不利多選擇在這裏一決勝負,那麼索性他就遂了他的心願——至少,如果鄧不利多選擇在這裏伏擊他,那就代表霍格沃茲全剩老弱婦孺了,千年古老的強大魔法城堡,伏地魔承認他垂涎已久,此刻正是千載難逢的攻陷機會!

  伏地魔盯著鄧不利多,謹慎、防備、認真算計……卻在看到這位昔日變形學教授慢慢舉起魔杖後,伏地魔的眼神忽然變得狂熱、欣喜、野心勃勃!

  那是……老魔杖!

  黑魔王的心在狂喜。

  當然,鄧不利多一直都是他的絆腳石,從學生時代伏地魔就知道,如果  想要幹點什麼,最好繞過那副無時無刻不閃光的半月眼鏡,所以這一次,為了順利得到預言球,他確實是想調開鄧不利多,利用格林德沃。可他也不是單純為了調開鄧不利多就特意跑一趟紐蒙迦德拜訪一個失勢落魄的‘前輩’。更重要的,他是為了——黑魔王眼光閃耀地盯著自己昔日變形學教授手中的魔杖——死亡三聖之一的老魔杖,力量強大,號稱永遠不敗的魔杖!

  他當初復活的時候,順手拿走了芙蓉.德拉庫爾的魔杖,但是,就像奧利凡德先生評價的,媚娃頭髮內芯的魔杖‘太敏感任性了’,伏地魔用起來並非很順手,可是他又不知道曾經落敗的自己到底把那根紫杉木-鳳凰尾羽的魔杖丟在了何處,所以,他不得不另闢蹊徑,結果——啊哈,幾經輾轉,他得知了關於老魔杖的誘人傳說。

  儘管數月之後,蟲尾巴從阿爾巴尼亞森林裏找到了納吉尼和他的那根紫杉木魔杖,可是關於老魔杖無窮的力量還是深深吸引著崇尚力量的斯萊特林。伏地魔承認最終他收集的信息落伍了,去紐蒙迦德算白跑一趟,就算最後結果了那個廢糟老頭也依然改變不了空手而歸的事實,可是現在,他舉起自己的紫杉木,他終於找到老魔杖和它真正的現任主人了,要得到它,只有一個辦法!

  這是多麼巧合的——宿命啊!

  雙方的大Boss在對峙中警覺,在警覺中僵持,無人敢動。

  寂靜、凝滯、僵持……

  然後,隨著‘啪’的一聲來自大廳另一側的幻影移形的爆破響,仿佛一個看不見的魔咒打破了凝固的空氣,伏地魔的紫杉木與鄧不利多的接骨木幾乎同時射出魔咒——大戰全面爆發了!

  那一聲幻影移形的爆破音之後,沖出來的是小巴蒂.克勞奇——伏地魔來之前備下的援軍,小巴蒂帶人到魔法部,卡羅兄妹帶一隊人去霍格沃茲,他的魔藥大師已經領命回去,做裏應外合了。

  顯然,陰差陽錯之下,雙方都有疏漏和完善準備。

  在隨即接二連三的爆破音和飛路壁爐的相繼變色後,加入混戰的人不僅限帶兜帽的食死徒,還有不少早就準備就緒,就待信號的鳳凰社成員,即使從隱形衣下,哈利也認出了查理.韋斯萊的標誌紅頭髮和比爾.韋斯萊那身爆酷朋克裝。

  對戰雙方人數幾乎呈交替增長,很快魔法部的寬敞金色大廳就成了一片混戰海洋。食死徒的人數占絕對優勢,但鳳凰社成員的個人實力明顯技高一籌。

  大片大片的魔咒在空中疾馳飛過,時而看見紅色的魔咒碰撞上綠色的魔咒迸發焰火一樣的閃亮的光斑,時而翻滾的烈火從頭頂呼嘯而過  ,天花板的吊燈和牆壁上大片光潔的瓷磚在強大的魔咒下掀翻、爆破,變成細小的仿佛刀子一樣的利器在人群中飛割,無論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濺到地板上的血,都綻放出一朵朵豔紅的花。

  隱形衣下,德拉科死死壓住掙扎的哈利,道理他都說過,哈利也都懂,可是看到外面的魔咒亂飛,看到西里斯的臉頰被流彈魔咒擦傷不住流血的傷口,看到萊姆斯莫名噴出一口血,哈利怎麼可能維持冷靜!

  “不行!”德拉科把哈利按在牆上,眉目猙獰,用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呵斥,“你心疼他們的拼命,可你想沒想過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哈利,為了給你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斯萊特林從不懼怕死亡,可是斯萊特林也從不作無謂的犧牲!”

  哈利在掙扎……

  德拉科忽然軟下語氣,幾乎帶著懇求,“哈利,我知道這很難,隱忍,一向比一時的熱血暢快更殘酷……”

  哈利沒有聽進去。

  “哈利,”德拉科用力壓著哈利,臉色蒼白,幾乎一字一頓,重若千斤,“想想斯內普教授!”

  哈利渾身一震,身體僵住了,嘴唇被他深深咬破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本清澈的翠綠因為充血而變得混濁,但掙扎的身體卻異常堅定的安穩下來。哈利眼睜睜的看著不遠處的查理被一道魔咒打飛撞到金色噴泉雕像,無力滑落,哈利手中緊握魔杖,幾乎讓指甲掀翻要滴出血來,可以他依然穩穩地站在隱形衣下,德拉科說的對,他們要繼續等,等斯內普教授發出最後的訊號。

  是的,因為斯內普教授,哈利明白斯萊特林隱忍的艱難和真正意義,教授隱忍了十幾年,經歷了兩次戰爭,所以最後才有接近和殺死伏地魔愛寵的機會——徹底了斷伏地魔的生機。

  哈利透過隱形衣,眼睛看到西里斯堅定不移沖過對峙人群在追殺蟲尾巴;腦子裏的另一雙眼睛卻看到他永遠驕傲的蛇王陛下跪倒在伏地魔腳邊、親吻他的袍角,忍受著他[鑽心剜骨]的瘋狂懲罰……卻終於有機會走進納吉尼的三尺範圍之內。

  隱忍,只為最後的致命一擊。

  大結局

  霍格沃茲校訓:眠龍勿擾

  畢竟這一場殘酷的戰爭,德拉科以為他可以一直陪在哈利的身邊,為保護他,建起最後一層安全堡壘,可情況卻變化的那麼快。事情發生的時候,只是眨眼的刹那,德拉科卻感覺自己好像通過全鏡望遠鏡,以慢了幾十倍的速度看到那邊令人窒息的一幕。

  十數道亮得幾乎刺眼的白色的光從那根白骨一樣的魔杖吐出,迎頭與幾乎數量同樣多的密密麻麻好像一張網一樣的紅光魔咒相撞——爆炸——迸裂——最終慢慢消散在空中……

  可就在那一團耀眼的爆炸之後,就有那麼一道‘漏網之魚’,與迎面的那麼多道紅光險險擦肩而過……

  它在飛馳,幾乎撞在從旁邊擊飛過來的某個人的身上,錯過了,但它的路線被輕輕帶歪了,巧合的再一次躲過了一道必擊的攔截紅色魔咒光芒;

  它依然在穩定前行,

  然後,穿過了一大把從天花板掉落下來的瓷磚碎片,宿命般的毫髮無損;

  最後,沒入一把銀白鬍子中間。

  德拉科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了。

  那到亮白的強大魔咒最終消失了,但鄧不利多的身體卻被擊退、騰空、翻越、向後飛馳,足足飛了七八英尺的距離,最後被一根兩人合抱的光滑大理石柱子攔住,發出巨大的砰的一聲——落地——無聲無息。

  那一刹那,德拉科甚至覺得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德拉科沒有時間觀察鄧不利多到底是活是死,沒有時間考慮鄧不利多的落敗將會對己方士氣產生多麼大的衰敗影響,更沒有時間計算雙方的實力對比將會怎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只看到黑魔王微笑的嘴角,還有在他身站不遠處,正在與四個食死徒陷入纏鬥的爸爸!

  黑魔王的下一個可能目標——

  ——不,決不!

  德拉科狠狠握了哈利的手一下,同時像一隻小魚,一個側身無聲無息的滑出隱形衣,同時甩出一個強大的魔咒。

  德拉科想的沒有錯,當鄧不利多從大理石柱子上軟軟滑落的那個瞬間,雙方的士氣發生了極致變化,沒有人可以否認,鄧不利多像一座高山一樣的存在,他的力量,他的睿智,他的經驗與堅定意志像一座海上的燈塔,永遠代表著光明和希望,可是現在這座高山轟然倒塌,燈塔滅了——在一場至關重要的戰鬥途中,無形的心裏打擊,引發信念的崩潰,這樣的落敗將是一潰千里、滅頂之災!

  情況應該如此變化。

  應該,卻沒有!

  因為就在這個讓所有人都窒息的瞬間,在任何顛覆性失敗情緒四下散開之前,所有人也同時看到了一個鉑金少年,憑空出現,用自己的魔杖指向了伏地魔——不屈、堅定、永不妥協!

  人們似乎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可是它就是這樣發生了,一個未成年巫師站在了原本鄧不利多的位置,扛起抵抗伏地魔的重擔,並且扛得很漂亮——一連串魔咒強光從那根獨角獸毛的魔杖接連發出,霸道淩厲,迫得黑魔王連退五步,被壓得幾乎無還手之功。

  在這短短的一息之間,鳳凰經歷了涅磐而重生,然後更加強大!

  戰鬥在下一秒變得翻倍激烈,雖然鄧不利多倒在了大理石柱下面,但是鳳凰社的士氣卻仿佛成了被投了炸彈的火山——火熱、翻滾、怒吼噴發——讓那些食死徒一時間幾乎全無反擊之力。

  但是德拉科的對手,卻在連退五步之後,從仿佛落敗的頹勢中輕而易舉的重新穩定下來——雙方的實力還未到一個級別,伏地魔承認,他剛剛真是大意了。

  當然,他現在看清了德拉科,更加顯得意外,“一個——斯萊特林?”

  德拉科身上還穿著學生巫師袍,袍子上還有斯萊特林的級長勳章。伏地魔看著那張與盧修斯有八分相像的面容,眯起了眼睛,表情明顯嫌惡和憎恨,“一個馬爾福?難道馬爾福如今也拋棄了純血的尊嚴,與泥巴種、麻瓜、非人生物混在一起,自甘墮落了?”

  “真是笑話,不敢承認自己出身的混血統!玷污了薩拉查之名,踐踏了斯萊特林的驕傲,你有什麼資格在一個馬爾福面前高唱榮耀?”曾經讓他提起名字就深感恐懼的黑魔王徹底從心底消失了,現在,面對這個給斯萊特林的聲譽帶來無邊黑暗,給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帶去無邊痛苦和噩夢的罪魁禍首,德拉科只剩反感,“永遠不要妄稱自己是個斯萊特林,因為你,根本不配!”

  德拉科話音一落,兩個斯萊特林幾乎同一時間動起來,迎面而襲的魔咒讓德拉科不得不向旁邊撲倒躲閃,在他身體已經失去平衡的瞬間,德拉科回手一個黑魔法無聲咒反擊回去,兩道完全蘊含著強大的魔咒擦肩而過,德拉科的那道紅光劃破了伏地魔的右側發際線,最終把他背後的大理石柱擊出粉碎的一塊凹坑,而德拉科原本站的地方已經成為一片齏粉焦土。

  等兩人各自站穩後,第二波強大的黑魔法攻擊魔咒在彼此中間連續炸開,爆出絢爛的魔咒餘光——斯萊特林的榮耀之爭,最終在兩代斯萊特林的領頭羊之間大面積爆開。

  大廳中,

  無論是攻擊還是繳械,鳳凰社戰士們的剿匪進程都在穩步前進;

  無論是力量還是經驗,德拉科照比黑魔王都略遜一籌,但依然堅定不移。

  碎石、磚片,還有那些帶著鋒利小角的玻璃碎片都成了一種可以指揮的武器,騰挪、跳躍和隨處可見的落敗食死徒蠢貨都成了德拉科可以防禦攻擊的法寶。

  可當伴隨著一聲鳳凰的啼叫,一個清晰的爆破幻影移形的聲音忽然炸開,戰鬥中的德拉科分神了——因為他心中在一直隱隱期盼這個聲音,因為隨著那個幻影移形的爆破音之後,一個人出現在他正前方、黑魔王正後方,巫師袍破敗,臉上有血,但是手上拎著被切割下來的血淋淋的納吉尼的頭,是斯內普教授。

  走近最終勝利的希望在這個瞬間劃過德拉科喜悅的心尖,可是他錯誤的分神了,在最要命的與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對決中分神,致使一個強大的[鑽心剜骨]毫無懸念的最終打在德拉科的身上。德拉科被擊飛了,在最終摔落地之前,他就已經體會到那種仿佛身體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無法言語。

  黑魔王也看到了,看到此刻‘應該’領導霍格沃茲之戰的自己最信賴的魔藥大師站在那裏,手拎納吉尼的頭顱鮮血淋漓的樣子——他被背叛了!

  他,狂怒了!

  對伏地魔來說,[鑽心剜骨]一向比阿瓦達索命咒更得他歡心,他喜歡讓對手乞求他寬恕‘允許死去’,而不是簡單的給他們一個仁慈的了結,可是現在,黑魔王深紅的眼眸在這一刻變得發暗發黑,他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真正血的教訓!

  “[阿瓦達 克達瓦拉——]”

  致命的綠光從奪了無數人命的骨白色魔杖吐出,疾馳直奔那方的斯內普教授,可這抹綠色的死亡光芒在撞到斯內普教授身上之前,一塊有整張桌面那麼大的大理石石柱碎片忽然憑空飛來擋在斯內普教授的身前,石柱碎片被阿瓦達死咒打了一個深坑——僅僅一瞬,但致命的疏忽,伏地魔遍尋不著剛剛的發咒人。

  有人在隱身!

  伏地魔在下一秒就意識到了某個事實,酒紅色的眸子驟然一凜,殘酷、冷靜、卻絕對堪稱經驗豐富地立即把魔杖一轉,轉向了這邊還沒有地上爬起來的德拉科——黑魔王的[鑽心剜骨]從來就不是一個十六歲未成年巫師能輕易承受得起的魔咒——伏地魔嘴邊露出無情的微笑,卻沒有枉自托大,幾乎一秒鐘也沒有停頓,指著德拉科再次開口,“[阿瓦達 克達瓦拉——]”

  “德拉科——”

  他們的距離太短了,短到哈利再也不夠時間飛來一塊巨石擋在德拉科的身前,他只能……

  一道綠光,一個人影,和一聲年輕到幾乎還算稚嫩的叫聲,劃破充滿了爆破和喧囂的金色大廳。

  在那道死亡的綠光真正落在德拉科身上之前,被他身邊的一個身軀擋住了,隱形衣從哈利身上滑落,他手腕上那只被隱形了冬青木•鳳凰尾羽從手鐲中掉下來,最後的擔憂似乎還留在年輕男孩的臉上,可是他的人,整個人,已經軟軟的倒在德拉科的懷裏,再無生息。

  大難不死的男孩——

  原本嘈雜的戰場好像被按了暫停鍵,在一瞬間,全都靜止了,甚至包括臨時設計這個局,卻終於也完全意外的黑魔王——丟了芝麻、又意外的撿到了西瓜。

  而後續的發展告訴伏地魔,他的大難不死的男孩不僅僅是一個西瓜,還是一個帶金瓜子的大西瓜——哈利衣兜裏那顆裝著他與伏地魔宿命關係的預言水晶球,在這樣劇烈的顛簸中滑落了,在德拉科可能有任何補救之前,吧嗒清脆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然後一個影音人形飄出來,嘶啞的聲音重複著當時的預言:“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出生了……出現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預言,那個一級神秘的預言,預示著黑魔王命運的預言,在這樣的條件下,公開播放給所有的食死徒和鳳凰社的鬥士……

  眾目睽睽,無法改變。

  曾經被德拉科力挽狂瀾補救的士氣、希望和光明,似乎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德拉科看著那個破碎的預言球,四肢已經徹底冰冷麻木,他們當初選擇把它揣出來,而不是毀了它,本來是為了某個關鍵時刻可能讓黑魔王和食死徒投鼠忌器的,可是現在——

  它成了對己方信心最致命的一擊。

  德拉科抬起頭,感受到明顯在轉變氣氛的金色大廳,看著握住長老魔杖已然露出勝利與自得笑容的黑魔王,看著眸子已經完全空洞的教父,狂怒的西里斯和一直躺在地上無聲無息的鄧不利多,最後一眼,透過從預言球飄出的人影子,德拉科看到遠處狼狽、卻眼神飽含請求加命令的父親……

  德拉科握緊手中的魔杖,他清楚地記得那天自己在馬爾福主書房對父親做出的承諾,每字、每句、以馬爾福家族百年榮耀起誓——德拉科身上一直有個可以直通馬爾福莊園的門鑰匙,就是他九歲生日那天,一個破鏡子把他意外帶到哈利身邊,之後,他爸爸給他打造的蛇形門鑰匙。

  那是一面‘思念之鏡’,時至今日,德拉科終於承認,他……在思念他!

  德拉科握緊魔杖,面向盧修斯,用無聲唇語——爸爸,對不起!

  一條明亮的銀色鞭子從德拉科的魔杖的尖端吐出來,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黑魔法魔咒,需要強大魔力支撐,依靠燃燒魔力才能揮舞的強大魔咒變形,直直沖黑魔王揮過去了。

  暫停鍵被取消了,戰鬥又開始了,可是這一次,鳳凰社一邊很快就露出了頹勢,越來越多的年輕一代鳳凰社戰士在失去希望後迅速落敗,還在支撐的人不得不面臨越來越大的攻擊力。

  穆迪,豐富的經驗已經不足以彌補身體上的殘疾和歲月痕跡;

  盧平,一隻腿已經被擊中。

  沙克爾,流血倒地;

  韋斯萊們,苦苦掙扎;

  海格,幾乎已經在肉搏;

  布萊克,對朋友永遠忠貞的小天狼星,渾身是傷,一對六,瘋狂而頑強地戰鬥;

  ……

  另一邊,是四個斯萊特林,

  黑魔王,一個名字都不敢被提及的黑巫師;

  斯內普,陰沉冷漠,長久以來,一直被人們認為是卑鄙的食死徒;

  馬爾福,一個高唱純血言論,被視為與黑魔王一丘之貉的純血權貴。

  最後,德拉科•馬爾福,被預言家日報冠以魔法未來新星的少年,揮舞著火焰般燃燒的銀色長鞭,面對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沉著應對,不卑不亢。

  ——這就是以福吉部長為首的一竿子掩耳盜鈴、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的魔法部官僚蠢貨從飛路網、幻影顯行來到魔法部後看到的事實。

  “他,他回來了!”福吉臉色驟然蒼白,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恐懼的並不僅僅是他!

  魔法部的金色大廳已經破敗不堪,到處都是魔咒灼燒的痕跡,地上是鮮血和傷患,看到金斯萊•沙克爾渾身是血的躺在那兒無知無覺已經夠駭人的了,可是再往裏望,鄧不利多那永遠讓人無法忽視的白鬍子和半月眼鏡,也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還有他們‘大難不死的男孩’——曾經的!

  恐懼像瘟疫一樣四處蔓延開……

  可是那邊的四個斯萊特林依然在頑強戰鬥!

  黑魔王也許強大,也許手握號稱‘永不落敗’的老魔杖,但依然狼狽,斯內普教授身上的血跡更多了,從他的眸中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流動;馬爾福嘴角永遠十五度的微笑消失了,一張臉肅穆、淩厲、帶著坦然面對死亡的勇氣決心,堅定不移;還有德拉科,他手中那條銀色光亮的鞭子給包括黑魔王在內的所有人留下的深刻的記憶痕跡,就算是黑魔王也不敢與之直接交鋒,鞭子所到之處哪怕僅僅是大理石地面,也全留下半寸深的割痕,靈活的鞭尾幾次在黑魔王的巫師袍留下永久烙印,卻每每在關鍵時刻,被黑魔王及時用老魔杖破解了。

  即使如此,很多人依然懷著一絲渺茫的勝利希望,並把此希望完全寄託在那三個斯萊特林身上,那個強悍到不可思議的十六歲男孩身上,可是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他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他的魔力消耗甚巨,早在五分鐘前那全力一擊的失敗就讓他知道自己早已沒有了獲勝的希望——堅持,只是為了心中的理想,信念,榮耀和……愛。

  一切,為不負馬爾福的尊嚴、薩拉查的信任,和斯萊特林的訓誡!

  沒再熬過一個五分鐘,德拉科忽然忍不住一個踉蹌,繼而噴出一口鮮血——他的魔咒長鞭消失了,臉色泛起不詭異的潮紅。三角陣勢頓時塌了一邊兒,這樣的機會對黑魔王來說,

  “[鑽心剜骨——]”

  “[鐵甲護身——]”一道強大的鐵甲咒,在不可饒恕咒打到德拉科身上之前,就被一個看不見的牆阻隔了,伴隨的,是一個相當年輕、堅定、並熟悉的聲音。

  哈利拿著魔杖,身上還掛著沒有完全脫下的隱形衣,跳進戰鬥圈子,彌補了德拉科空缺出來的位置。

  德拉科半跪在地,勉強支撐著自己,忘記了虛軟脫力的身體,忘記了黑魔王,藍灰色的眼睛裏飽含不可置信,驚喜,也許還有掩飾不住的失而復得的視線模糊。

  大廳裏響起吃驚的巨大抽氣聲。

  剛剛參加過戰鬥,剛剛在金色大廳裏聽到那個預言的所有的人,心頭同時閃過一句話[……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只有一個可以生存下來……]

  鳳凰在煉獄裏重生,食死徒在張狂中消亡,而伏地魔的心裏全剩驚懼。

  伏地魔,飛離死亡。

  黑魔王最恐懼的就是死亡,他最想征服的也是死亡,所以他給自己起了這樣的一個名字,所以當他知道死亡已經不再受他的掌握的時候,心中的駭然已經超越了在場的所有人。

  哈利站在那裏,劫後餘生——重獲新生的感覺,哈利在清醒過來的那一刹那也很迷茫,可是只要他回來了,剩下的那些所謂神秘力量,又什麼關係呢?

  哈利抬起頭,坦然面對伏地魔,“你從來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你也許流淌著薩拉查的血,但自從你侮辱了薩拉查的用意,踐踏了他的心血、違背了斯萊特林精神之後,你,就永遠失去了成為真正斯萊特林的資格!”哈利舉著魔杖,指向伏地魔,“真正的斯萊特林有尊嚴、有榮譽、行事坦蕩,光明磊落。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是德拉科,和我!”

  德拉科也重新站直了身體,舉起魔杖再次面對黑魔王,五個斯萊特林高舉魔杖,在一片碎石瓦礫和鮮血焦土中腳步遊移,彼此警惕,防備,時時刻刻準備著那最後的致命一擊。

  德拉科盯著黑魔王,第一次,他看到黑魔王心底裏的膽怯,第一次,他覺得一貫高高在上的黑魔王原來竟是那樣的不堪一擊、孤獨又可悲的可憐蟲——太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黑魔王應該為此膽怯的。

  從哈利重新站起來那一刻開始,德拉科就明白了,拉文克勞的冕冠,屬於羅伊娜•拉文克勞女士的智慧傳承,不論千年的遺失,它屬於霍格沃茲,保存於霍格沃茲,無論過去,現在,將來、直到永遠,它都屬於拉文克勞女士留給霍格沃茲的守護。四大創始人的傳承遺物從來就不屬於某個人,它們是霍格沃茲的精神、力量和財富——哈利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親自指定的霍格沃茲的繼承人,吸收拉文克勞冕冠力量復活的黑魔王,怎麼可能妄想傷害到他呢?

  黑魔王殺死的,只能是他自己。

  湯姆•里德爾,大勢已去。

  敵我對峙,沉默、醞釀、遊移的腳步,像一根緊繃的弦……

  突然!

  宿命為敵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手腕輕動,打破凝滯,

  “[阿瓦達 克達瓦拉——]”黑魔王殺氣四散。

  “[除你武器——]”哈利堅定如山。

  魔杖挑選巫師;

  魔杖永遠尊強者為主。

  在這一刻,哈利忽然明白了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白鬍子校長留給自己一筆怎樣強大的財富,校長寧願用一根自己不再趁手的魔杖對決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也不願意讓哈利失去任何一個‘可能’獲得勝利的機會!

  五年前,校長曾經對他說:是母親的愛,幫你戰勝了伏地魔。

  可是哈利現在想說:我擁有的愛,遠遠不止母親留給我的!

  老魔杖在空中旋轉,死亡的綠光,劃過金色的天花板,飛馳,最終消逝……

  那抹深紅色的眸子永遠失去了光彩。

  當黑魔王最終從高高的、掌握生殺大權的君王寶座上跌落下來的時候,他,只是湯姆•里德爾,一個曾經很優秀的巫師,一個背負了家族的仇恨和偏執,從來沒有學習過愛的孤兒。

  他曾經試圖創造一個屬於巫師榮耀的神話,可是他忘了,巫師界從千年前開始,沒有王,沒有神,只有自己腳下選擇的路。

  ——尾聲——

  戰鬥結束的第二天,《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

  [他回來了,他死了!]

  可最終佔據了整整半個頭版版面的新聞圖片,即不是‘那個人’的死亡照片,也不是福吉部長狼狽下臺的新聞發佈會照片,而是兩個十六歲的斯萊特林男孩在甜蜜擁吻,背景是破破爛爛的戰後魔法部金色大廳,他們中,一個有著一頭燦爛的鉑金色短髮,另一個瞪著一雙美麗的翠色大眼睛。

  預言家日報第一次用了麻瓜的圖片處理方式,圖像被永久的定格在那雙飽含意外、無措、明顯害羞又隱隱雀躍的綠眼睛上。

  [我們的驕傲與希望]——文章的副標題如是說。

(謝謝socsy大大提供番外)

番外一 關於愛情 

英雄懲治了壞人,而警察帶來了救護車。這是哈利永遠鄙視的好萊塢式的俗爛結尾,可真實的,如此爛俗的結尾他親身經歷了好幾次。 

德拉科他們六年級這個暑假,巫師界最熱鬧的地方,不是需要重新裝修的魔法部,不是因盧修斯-馬爾福成功當選魔法部部長而受到諸多拜訪的馬爾福莊園,也不是因為霍格沃茲在校小動物們奮起反抗集體擒獲三十七名企圖入侵學校的食死徒而名聲大噪的霍格沃茲城堡——而是聖芒戈魔法傷痛醫院,五樓,魔咒傷害科。 

病房,幾乎被那一天晚上參加戰鬥的戰士們塞滿了,包括十幾個未成年在校生。 

韋斯萊一家在醫院勝利會師,費雷德和喬治在羅恩和納威的幫助下聯手‘幹掉’了七個食死徒,不過他們要在這裏至少住一個月醫院,每天要服起碼二十種以上的藥; 

赫敏中了兩個[鑽心剜骨],不過她把帶頭那個叫卡羅的女食死徒的大半個身子都變消失了,聽傲羅指揮中心的人說,直到現在,阿萊克托-卡羅的一隻小腿和左眼還沒找回來。 

另外一個名聲顯赫的女英雄是潘西-帕金森,她一個人重創了三個食死徒,還因為出手太狠差點當場弄掛掉一個。潘西的臉頰在混戰中被一道黑魔咒流彈劃傷,她當時還以為自己被毀容,氣瘋了,所以就…… 

在所有人中,鄧不利多校長的傷並不算最重的,但他卻是需要休整最久的一位病患。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之前,他在人們的心中還一直是無堅不摧的形象,可是從那天開始,他頭上被人強加的光環終於消失了,人們終於承認,他們習慣依賴的那個鳳凰鬥士已經是一百多歲的老人了,作為一個一輩子與兩代黑魔王不屈奮鬥的老人,此時此刻的他,應該有權利享受一下屬於自己的生活和安逸空氣了。 

鄧不利多校長在病床上的時候,就已經聲明辭去所有職務,包括霍格沃茲校長的職務,麥格教授從副院長擢升為院長,而斯內普教授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被新校長任命兼任副校長一職。鄧不利多已經表示,退休後會回到高錐克山谷的老家去,伺候伺候自家的花園,或者沒事的時候去酒吧喝兩杯,在天氣好的情況下,他還可以跟一幫熟識的老友玩玩十柱滾木球。 

“我這一生花了太多的時間放在社會責任上,我已經老了,是時候留些時間給自己了。”鄧不利多這樣說,“為彌補年輕時留下的遺憾。” 

當時鄧不利多面對採訪這樣說的時候,還沒有人覺得他的話裏飽含深意,可是後來,當第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的屍體被從小漢格頓黑魔王麻瓜父親的莊園裏找到後,鄧不利多執意把格林德沃體面的安葬在高錐克山谷,可以不立碑,但要在自己的家鄉的公共墓地裏。在所有人為此而驚訝得閉不攏嘴巴的時候,鄧不利多只是淡淡地表示,“這樣,也算我終於能陪著他了。” 

醜聞?名聲?讓他們見鬼去吧! 

面對用生命的代價救贖自己的蓋勒特,白毛校長決定當一次徹頭徹尾的自私的斯萊特林。 

哦,得了! 

當伏地魔復活後,為了尋找一根襯手的魔杖而派人四處奔波時,你以為是誰提點了他關於老魔杖的傳說,是誰安排了老魔杖曾經出現痕跡的線索,你真的認為在鄧不利多完全準備的情況下,格林德沃的‘越獄’事件,可能是黑魔王單純一手策劃的麼? 

甚至包括格林德沃的死,其實都不在黑魔王的意志之下,格林德沃決定從容赴死之前的某個晚上,昔日風流倜儻的德國前任黑魔王面對鄧不利多在微笑,“阿不思……這麼快,我們都是牙齒都快掉光了老頭子了,我似乎還記得你從山坡上跑下來的樣子……這很好,我早該為幾十年前的那個錯誤受到懲罰了,阿不思,那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幹的!努力把那些都忘記吧,看在我們曾經……” 

鄧不利多其實一點也不喜歡甜食,只為,他喜歡。 

意外的,鄧不利多這段明顯有內容、卻不為人知的過往情史並沒有引來‘正義人士’的口誅筆伐,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打擾他,在其後休養的這段時間內,起碼有六家出版社,十幾個自由職業撰稿人開出天文價碼要鄧不利多寫回憶錄,名字都起好了,類似《我的一生》,《從涅磐到輝煌》,或者更加直白了《曾經短暫的那段時光》 

德拉科管那個白毛老瘋子怎麼寫回憶錄呢,關於格林德沃意外參與進來的這件事,從頭到尾,鉑金小毒蛇都在心存懷疑,尤其,他現在他知道原來那根魔杖就是傳說中的老魔杖,他現在躺在病床上終於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琢磨了,他越尋思越覺得他有必要去問問那只白毛老瘋子校長! 

面對這只敏感小蛇的疑問,鄧不利多往嘴裏扔了一塊巧克力,搖頭否認,“在戰鬥中,永遠會發生始料不及的事,勝利是靠努力奮鬥得來的,不是靠押大押小贏取的。德拉科,我承認,關於霍格沃茲的契約與拉文克勞冕冠的主從關係我早就做過猜想,我推斷過當哈利面對伏地魔的死咒時候可能不會死亡,一般來說,我的猜想都是正確的,事實證明,連這次也不例外。但是,我也不會為了一個不能肯定的猜想,鋌而走險去賭博勝利。關於老魔杖,既然哈利曾經無意的征服過它,並有權擁有它,那我自然要想辦法為他留住一張可能助他取勝的王牌。” 

黑魔王崇尚力量,而哈利相信愛。 

德拉科困惑這樣的邏輯關係,最後卻笑了。 

黑魔王的執念讓他無法放棄擁有老魔杖的渴望;而哈利因為愛而引發的善心,堅定拒絕拿走屬於校長的強大魔杖,他也因為愛,在明知道會死的前提下,依然挺身當在自己身前——老魔杖的歸屬問題就這樣兜兜轉轉,偶然又必然的,成就了最後戰爭勝利的王牌。 

真是太奇妙了! 

“即使老魔杖這張王牌最後沒有起作用,我也記得你那天做出的承諾,無論哈利成了什麼樣,你都永遠不會放棄他——你的學識,研究和能力終有一天會讓哈利的靈魂原原本本屬於他,純純粹粹,乾乾淨淨。” 

關於戰爭部分的問題,差不多的疑惑都弄明白得七七八八了,忘掉靈魂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問題吧,反正哈利現在已經徹底不會說蛇語了,哈利靈魂裏的那個屬於黑魔王的靈魂碎片應該可以完全證實是被黑魔王自己殺死了。順便得說,薩拉查的契約被徹底封存了,日後的霍格沃茲傳承恐怕得需要他們倆絞盡腦汁來編寫魔法契約。 

德拉科-拉文克勞-馬爾福又開始糾結巫師與魔杖之間的奇妙關聯,而哈利則被那些他完全應付不來的複雜社交關係弄得一個頭三個大! 

“德拉科,我簡直無法想像我們十六歲的時候就要開始寫‘人生回憶錄’!”哈利窩在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套房花室內,把各色各樣的邀請函之類的東西扔了一地,然後看著德拉科的專屬小精靈為他的任性而不得不額外的幫他分類整理。 

哈利和德拉科雖然是戰鬥英雄,卻也是最早一撥走出聖芒戈魔法醫院的人,他們的傷勢很詭異地似乎屬於最輕的那種,當時在聖芒戈搶救的混亂場面中,還由此發生了一個小插曲,讓某句話在其後的數百年成為一個經典傳奇:[我沒事!看在梅林的份上,就是被死咒打了一下,你們應該先去搶救受重傷的!] 

因為西裏斯和萊姆斯都還沒出院,哈利出院後自然跟德拉科一起回到馬爾福莊園,儘管盧修斯也需要靜養,但至少納西莎能照顧好他們這一竿子傷病員。 

德拉科的套房是標準的馬爾福風格——奢華的過分——就算這廂只是一個露臺被改裝成小小的太陽房,裏面也被能幹的小精靈們拾掇得相當舒適優美,大團大團的鮮花和造型各異的大大小小盆栽形成了一個別致的空中花園。 

哈利蜷在提花刺繡的軟墊躺椅裏,憤憤地瞪著那些完全宛若噴火龍的邀請函——就算他們可以完全不考慮什麼亂七八糟的回憶錄邀請,統統回絕什麼時尚代言、性感巫師之類的大眾協會邀請,還有好多機構的邀請和任命是不能拒絕,比如,梅林爵士團、威森加摩榮譽會員,國際巫師聯合會會員……但是應下之後的後果可以預見也很可怕!單單從年齡上看,他們如果真的置身其中的話,一定會被不明所以的人誤認為是從秘書辦公室派來的暑期實習生! 

“沒有那麼誇張,瞧瞧,這個邀請你一定喜歡——”德拉科遞了一杯冰鎮南瓜汁給哈利,然後自己也坐進軟椅,攬著他家小黑貓的腰,抽出了一個很眼熟的卡片,“巧克力蛙的人物收集卡!他們說如果我們點頭同意,將成為了第五百二十張,和第五百二十一張人物卡片,同時每年有千分之零點五的利潤分紅。” 

哈利這些年已經收集了差不多兩百張巧克力蛙的人物卡片,他一直都很喜歡收集這些人物圖片,“除非他們樂意給我寄一整套全的巧克力蛙人物圖片。”哈利眨巴眨巴眼睛想討價還價,不過隨即就問出一個很尖銳的問題,“德拉科,他們人物圖片上的平均年齡是多少歲?” 

“啊哈——他們還真寫了!”德拉科翻著那個邀請信後面附著的產品介紹,“目前為止,卡片人物平均年齡是118.73歲——沒有辦法,哈利,想想尼克勒梅,他和他夫人都六百多歲了,一下子就能把平均年齡提上去——但是,他們說如果我們願意加入的話,他們將非常榮幸的宣稱,巫師人物卡片的平均年齡將有史以來第一次‘驟降’零點五個百分點!” 

“哇哦!好大差距!”哈利故作驚嘆的張大眼睛,然後兩個人擠在軟椅裏笑作一團。 

然後,事情就那麼簡單而自然的發生了,似乎最初只是一個無心的親吻,德拉科品嘗到了哈利嘴裏的南瓜清香,南瓜汁留在舌頭上的清涼還沒有散去,舔著上面好像帶著小毛刺的觸感……然後他加深了這個吻。 

哈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麼不見的,仿佛每次夢境中的那樣,它們就忽然不見了,然後他感覺到了飄浮、溫暖,像羽毛一樣的碰觸——不僅限於皮膚表面,還有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被一根羽毛來回騷動,他為此扭動難耐,也忍不住戰慄。戰慄過後,那種難耐似乎輕了一點,他再次感覺身輕如燕的在空中飄浮,然後感受騷動……如此重複。 

在這樣讓他總是懸在空中,忽上忽下的感覺莫名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下身傳來的一種很奇怪的漲痛,不是很痛,但是酸酸脹脹的一直持續,是有點不舒服,但也不能說完全不舒服的矛盾感覺,然後他望進了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睛,哈利此前從來沒有在那雙眼睛中看到過德拉科如此富有侵略和攻擊的一面,正感覺奇怪,德拉科卻忽然低下頭,用唇完全覆蓋上他的嘴,然後,一個挺身。 

哈利忍不住尖叫,可是最終逸出口的只是一聲短促的呻吟,可疼痛過後,曾經心底裏被羽毛來回撩撥的騷動感覺仿佛被無限擴大了,擴散到五臟六腑,甚至是每一寸皮膚下面,哈利本能的抱緊德拉科的脖子,修長的腿盤住德拉科堅實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德拉科的胸口,可是依然無法緩解感官上的難過,尤其身後某處,又酸又疼又酥又麻。 

“德拉科……”哈利難受的扭動,卻忽然被德拉科大力的按下了。 

德拉科自己沒有動,哈利身下那處的緊致與火熱簡直要生生把他逼瘋,他怕哈利再扭動下去就會讓自己丟了一個成熟男人的臉面。不得已,德拉科一手托住哈利的腰,一邊騰出手,伸進哈利嘴,逗弄裏面的舌頭,轉移視線,也為了避免哈利咬破嘴唇。 

“嗚嗚……嗯,嗯……” 

“乖……”德拉科一面緩慢進得更深,一面低頭用溫柔的親吻讓哈利儘快適應陌生入侵。 

哈利很難過,德拉科不但沒有讓他感覺好一點,反而那股酸麻又重了,扭又扭不開,哈利任性地甩開德拉科的手,發洩般的攀上德拉科的肩頭,一口咬上德拉科的頸子。 

德拉科身體劇烈一震,尾椎骨一道霹靂閃電直沖腦頂,腦子裏的某根線,啪的一聲斷了。 

“你自找的!”鉑金家的天龍把他的小獅子完全抱起來,牙齒磨著哈利脖子下最細嫩的皮膚,一字一頓。就算今天該死的哭昏過去,也休想讓他有半分心軟。 

“啊——” 

一聲長長顫音的劃破午後寧靜的空中花園,再之後,顫音變成了喉嚨裏呢喃和哀求就是完全不被外人道的私密了。 

不知過了多久,哈利埋首在德拉科胸前喘氣,軟軟的哀求聲音從門縫中間模模糊糊、斷斷續續傳出來,“不行——不要,啊……啊……唔嗯……德拉科,求……啊!嗚嗚……” 

鉑金小毒蛇低頭在說什麼。 

“不——我答應!我答應!……德拉科,嗯嗚……求你……嗯……德拉科,嗚嗚……”混合著呻吟與驚喘的投降,帶著明顯屈服的腔調。 

甜蜜而漫長的一個下午過去了,夕陽西下,當鉑金小毒蛇在一片金色陽光中,把自家綠眼睛小黑貓裹了毛毯小心抱出花房的時候,隱藏在溫柔體貼的表像下,全是滿足後得意到膨脹的混蛋嘴臉。

番外二

在這個暑假裏,德拉科與哈利一起走了一趟哈利心心念念之旅——高錐克山谷——哈利曾經的家。如今黑魔王終於覆滅了,食死徒也在那場大戰中幾乎被一網打盡,出行安全問題終於可以不必擔心,所以,哈利終於有機會回到屬於他曾經記憶的地方。 

在魔法界,高錐克山谷是個很有名的地方,那裏是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出身地,那裏產生了世界上第一隻金色飛賊,那裏是著名史學家巴沙特•巴希達的家,也是鄧不利多的故鄉,從那個山谷走出來傳說中的‘死亡三聖’,也從這裏走出來一個大難不死的男孩——他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殺死了史上最邪惡可怕的黑巫師。可是對於麻瓜們來說,這是一個平靜的鄉下地方,村莊、教堂、大片的原野,除了一家兼營郵局的便利小店,就只剩下一個普通而溫馨的小酒館。 

哈利從站在一片寧靜的村莊街道開始,就心情難抑澎湃,尤其,當他轉過小鎮廣場中央的那個戰爭方尖紀念碑之後,看到雕塑的魔法世界的一面——一個男人,頭髮亂蓬蓬的,帶著眼鏡;一個長髮女人,美麗優雅;還有一個男嬰,坐在她的懷中——是他爸爸、媽媽和他。 

雕塑溫馨得很虛幻,爸爸的表情很愉快,媽媽的姿態很放鬆,而自己額頭前一片光潔,儘管如此,哈利還是貼得很近,似乎這樣的可以讓他離他爸媽更近一些。 

“哈利,”德拉科拉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堂,“我想,我們還是先去那裏祭拜一下吧。” 

教堂後面是墓地,就算哈利對巫師族譜並無瞭解,但在這裏只是大致掃一眼墓碑,也能看到很多熟悉的姓氏,有霍格沃茲同學的,梅林爵士團的,甚至是某些魔法部高官的…… 

在鄧不利多校長的母親和妹妹的墓碑後兩排,哈利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白色大理石,雖然這麼多年,哈利作為波特家唯一的後人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看得出他父母的墓碑被照料得很好,沒有灰塵,墓前擺滿了盛開的、即將盛開的、或者正在漸漸枯萎的花束。 

詹姆•波特 

生於1960.3.27 

卒於1981.10.31 

莉莉•波特 

生於1960.1.30 

死於1981.10.31 

哈利摸上那墓碑,手指劃過上面的刻字,[最後要擊敗的敵人就是死亡] 

這句話很像伏地魔說的——飛離死亡,征服死亡。 

可是同時它也有另一種含義——生命的意義超越了死亡,有的人,雖死猶榮。 

哈利一遍一遍摸著上面的字,“可我希望他們能活著,不要什麼榮譽,只要……” 

“德拉科,如果沒有伏地魔,我會在這裏快樂長大,我媽媽會給我做蘋果餡餅,我爸爸會陪我玩魁地奇——我會,我會讓他們為我感到驕傲……”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哈利眼裏流出來,到了這裏,見到了這一切,哈利才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他失去了什麼,他們就躺在這裏,也許已經化成了一堆白骨,那些空洞的語言、安慰和鮮花並不能讓他們知道今天是他們的兒子第一次來看他們,他媽媽不會為他近乎全優的OWLs成績親吻他,他爸爸也不會知道他繼承了他的天賦,成為一個很出色的學院魁地奇找球手。 

失去,就是失去了。 

他們長眠與此,屍骨已冷,而他還活著,從伏地魔的死咒下大難不死,兩次,心臟依然在有力的跳動,就像曾經他爸媽犧牲他們自己而希望他能活下來一樣,健康的站在他們面前。 

“死亡,被巫師認為是開始另一程旅途的開始,哈利,他們會知道,而且他們早就知道了,看看這些鮮花,人們因為你,而感激他們,他們已經在為你而感到驕傲了。” 

哈利吸吸鼻子,胡亂的摸了一把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吧!爸爸,媽媽,我,我不想說什麼大仇得報之類的,我並沒有成為一個殺人犯,我只是想說……我還活著,積極、健康、樂觀,並且會為理想而繼續努力奮鬥!不辜負愛我的人對我的期望。” 

哈利最後用魔杖變出一大束百合放在他父母的墓前,然後站起來,他想去他原來的家。 

波特宅大大的院子內已經是一片廢墟,依然呈現了十幾年前那個悲愴夜晚的樣子,現在還能勉強看到它昔日完整的輪廓,是一棟很大的兩層帶閣樓的房子,頂層的右側被毀得特別嚴重,哈利肯定那就是她媽媽保護他犧牲的地方,大門已經鏽跡斑斑,籬笆和那些到處爬的常春藤已經完全把園子破壞得不像樣子。 

“我想已經不能修復了,”德拉科用魔杖測試了一下,可以清除部分花草,但對於那些瓦礫,毀于黑魔法破壞,沒有辦法修補。 

哈利並不真的在意,他推門進去了,他想他可以在裏面找到一些可以留念的小東西,比如,她媽媽鍾愛的髮夾,或者爸爸讀過的一本書。 

在廢墟中真正能拾掇起來的家居用品真的都是很不起眼、很不值錢的小東西,但對於父母照片都是一種奢侈品的哈利來說,無疑得到了一間巨大的藏寶庫——看到甜點烤盤,他仿佛能聞到上面傳來的餅乾香甜,看到客廳地毯上的玩具掃帚,他能想像到父親在旁邊護著他,甚至哪怕一隻破舊的貓食盆子都能讓哈利心情激動半晌,曾經,曾經他們還有一隻寵物。在這棟房子裏,他和他爸媽,還有一隻貓,一個完整而溫馨的家。 

但是所有的這些驚喜,比不上他們在儲藏室找到的一個蒙灰的舊帽盒給哈利更大的震撼——是他母親的東西,看得出來裏面收集的應該是她出嫁前(很多應該是進入霍格沃茲前)的零碎小物件,哈利甚至懷疑這裏的東西是爸爸也不曾動過的**。 

舊帽盒裏有兩張已經模糊不清的她媽媽還是小女孩時期的舊照片,有得獎章的圖畫本,一些幼稚粗糙的自製賀卡,還有明顯蹩腳的應該是手工課上的針織墊(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且只織了一半),還有,她母親的少女日記。 

哈利拿著那個日記本,只是猶豫了一瞬,便如饑似渴的讀起來, 

9月16日 

我喜歡那樣,從高高的秋千跳下來,然後像羽毛一樣落在地上,從來不會受傷——可我從來也沒想過我是一個女巫,噢,是的,太可怕了!莉莉,你有一天會變成一個抓小孩子吃掉的那種女巫! 

呵呵呵,這真是太酷了! 

噓,不能讓佩妮知道,她會害怕得尖叫的。 

9月23日 

他再沒出現……哦,我也許不應該表現出那樣,他可能是個精靈(好吧,他說他是男巫,而我是女巫),我想我那天表現的莽撞可能嚇跑他了!我想說我喜歡‘女巫’這個詞,可是難道你不知道……身為一個小淑女,我應該為此表現出無措麼? 

9月24日 

他出現了!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 

太幸運了! 

休想再跑掉! 

11月2日 

我真是個笨蛋! 

為什麼沒看出來他那麼瘦?他身上總有傷,而且衣服也不合身,佩妮說,他爸爸很凶,總是打人。 

彆扭的死小孩,明明…………還總裝成不在意的樣子! 

嗯,明天可以給他帶蘋果餡餅。 

11月3日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大壞蛋! 

哈利的手一抖,大大的翠色眼睛閃過一陣驚訝與茫然,是……是他的院長?他,他和他媽媽……哈利飛快地翻到了下一頁,還好,他媽媽並沒有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11月10日 

好吧,解決了! 

我給他拿巧克力蛋糕,作為交換,他要保證給我講講攝魂怪。 

西弗,敢反悔你就死定了! 

…… 

哈利抓住頭髮,真的沒想到他媽媽居然跟斯內普教授從小就認識,而且有種感覺……好吧,這種感覺曾在一兩年前也出現在他和德拉科身上,這種情況下,有個詞應該叫什麼來著? 

“德拉科,斯內普教授他……”哈利轉頭,看到德拉科的反應——忽然皺眉,“你……早就知道了?” 

德拉科很想回避,可是已經如此—— 

“他是我的教父,我爸爸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都沒說過?”哈利很想生氣,可震驚已經大大蓋過了其他感知。 

怪不得斯內普教授對他好,根本是看在他媽媽的面子上,畢竟他們從小的時候就是好朋友了,但是怎麼一次都沒有聽教授提起過?而且……哈利忽然覺得不對,他想起最最開始的時候,剛剛入學,斯內普教授表現很討厭他,後來才一點一點的…… 

“德拉科?” 

“笨蛋!”德拉科站起來,他要去後院整理一下,以便豎起他們的過夜帳篷。 

哈利盤腿坐在地板上,翻著手中的日記本……他媽媽與教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不錯這毫無疑問,哈利忽然冷吸了一口氣——考慮到教授至今未婚,而他媽媽最終嫁給了他爸爸,生下他——哈利想,他明白了。 

可是這種‘明白’在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床幔發呆的時候,哈利冒出了更多的問題,“德拉科,後來教授發生了什麼?” 

“什麼?” 

“我媽媽是麻瓜出身,而斯內普教授成了伏地魔的手下,如果斯內普教授真的對麻瓜出身的巫師有歧視的話,他就不會與我媽媽交朋友了,而且還是那麼小的時候開始的友誼。” 

當他們成為朋友的時候,年紀太小了,小到不可能懂什麼叫血統與歧視,可長大後,哈利相信憑藉斯內普教授的為人品行,即使他終於知道他們是‘不同的’,這樣的分歧最終也會變得微不足道,就像他與德拉科,所謂情誼就是情誼,這是斯萊特林式的忠貞。 

“崇尚力量是斯萊特林千年流傳下來的最高追求,我想我能明白斯內普教授當初加入食死徒的目的,有野心,想出人頭地,還有如日中天的伏地魔的力量蠱惑,這一點也不奇怪,尤其教授童年似乎家境很糟糕。可我很奇怪為什麼他後來反悔了,尤其在已經成為伏地魔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後,還不顧危險成了最大的臥底?”哈利轉過來面向德拉科,“因為伏地魔親手殺死她——教授這麼做,是為了我媽媽,對麼?” 

“……差不多!” 

哈利把臉埋向德拉科胸前,“遇到攝魂怪的時候,我聽到了媽媽當時的乞求聲音,伏地魔最開始沒想殺她的,他親口說的,還命令她‘閃開’,只是她為了保護我……”大致的事情,哈利幾乎能猜出來了,有人在那個破酒館裏聽到了‘那個’預言,儘管沒聽全,可是伏地魔也照樣決定要殺光所有七月末出生的男孩,作為伏地魔最信任的部下,斯內普教授知道了伏地魔這個決定,然後教授去求情了,所以伏地魔當時的態度有一絲軟化……當然,伏地魔終歸還是伏地魔,教授到底信錯那個人。 

德拉科摸著哈利的頭髮,心中幾經猶豫,“哈利,你會恨那個曾經把預言傳給黑魔王的人麼?” 

哈利眼睛裏閃過一陣茫然,“我不知道,德拉科,我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沒有人告訴他,我爸媽還會不會……可是你想想,在那樣一個龍蛇混雜的破酒館裏,與其說去憎恨把預言傳給伏地魔的人,不如說我感激鄧不利多教授及時阻止了更多的預言內容洩露出去。德拉科,我翻過曾經戰爭年代的報紙,我如今親眼目睹了魔法部那些高官面對復活伏地魔的面如土色……我想,找出是誰傳給伏地魔預言並不重要,因為那個時候,人人都在懼怕他,人人都屈服在他淫威之下,巴結他也只是為了活命而已,就是這樣簡單。”

是伏地魔選擇相信那個預言,選擇殺害自己的父母,他的選擇一手促成了預言成為現實,如果哈利不能恨特裏勞妮這個做出預言的人,他又憑什麼去恨那些流傳預言的人呢? 

“傻瓜!”德拉科翻身親吻上哈利的嘴唇,同時,德拉科覺得自己心裏某塊隱約懸空的石頭,輕輕落地了。 

他們在這裏待了足足三天,用光了哈利帶來的五個大空間書包,除了有限沒有被毀去的部分波特家族藏書,剩下的簡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小到一個玩具木頭彩球,大到他爸爸全部魁地奇用品收藏,中間還有無數亂七八糟的諸如燭臺、掛盤、相架,還有他父母上學時代的筆記、信件……哈利就像個要過冬的松鼠,把一切一切能收集的東西全部收集起來,並且宣稱,“這些都是波特家族的傳家寶——從我這一代開始傳!” 

不過,有一件‘傳家寶’是彌足珍貴、是哈利分外想據為己有,卻最終不得不忍痛贈給它本該的‘擁有者’。 

莉莉織過一條圍巾,未完工,卻在日記中提及是要贈給‘某人’當聖誕禮物的,在他們六年級的時候。哈利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這份珍貴的禮物在其後那麼多年後都沒有贈送出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其後這麼多年,這條圍巾一直沒有完工,也沒有被扔掉。 

這是他媽媽親手織的圍巾,唯一的一件,摸著上面依然柔軟溫暖的羊毛和獨角獸毛的混織物,哈利幾乎在包裹之前的最後一刻要反悔了,但最終,他折了那頁日記贈言,眼淚吧嚓、萬分不舍的在聖誕節前夜打包寄給了它本應該的擁有者。 

蜘蛛尾巷 

三十六歲就獲得過三個梅林爵士一級勳章的魔藥大師的終年肅黑的衣櫃裏,珍貴的收藏了一條顯得活潑幼稚到有點過分的彩色條紋圍巾。每次魔藥大師打開衣櫃的時候都能看到它翡翠般明亮的顏色和獨角獸毛潔白的滾邊,還有圍巾後半截,明顯後補的,被某只‘毛手毛腳的西非大猩猩’織得皺皺巴巴、蹩腳十足的針碼。 

在魔藥大師某個不為人知的私人筆記中,夾著一頁被珍藏的舊日記—— 

“西弗,我不生你氣了,我們和好吧!”

番外三

德拉科與自己的母親站在一起,在魔法部已經修繕完畢的金色大廳內,面對前方正擠作一團的各色記者。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姿勢和熟悉的鎂光閃爍與股股黑煙,這讓德拉科有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在記憶深處的某一時刻,德拉科永遠忘不了自己也是如此與母親站在人前,受到面前這些人各式各樣憎惡和不懷好意的八卦嘴臉,他們所有人幾乎毫不掩飾在等待看馬爾福的笑話,等著馬爾福家族的落沒,但是現在,還是這樣,還是這些人,還是表情裏混著躍躍欲試的八卦嘴臉,但這一次,德拉科卻從他們的臉上只看到了諂媚、恭維和急切的躍躍欲試。 

“馬爾福夫人,您對馬爾福先生當選魔法部新一屆部長有什麼看法和期待?” 

“小馬爾福先生,作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請問您對家族和你父親的……” 

“馬爾福夫人,關於您兒子與哈利•波特之間的感情,請問您與馬爾福先生是如何……” 

魔法部公共安全部的工作人員努力把記者們與馬爾福夫人和少爺隔離開,德拉科護著母親,艱難的從一群狂熱的記者前脫身,走進貴賓通道,“媽媽,你還好吧?” 

納西莎撫了撫衣服,心情愉快卻有面含無奈,“看在梅林的份上,盧修斯還沒開始宣誓就職呢!” 

德拉科笑了,“您要開始適應這樣的生活了,部長夫人。” 

德拉科帶著母親到了部長會客廳,精緻的套房裏面同樣擠滿了人,有各司的司長,還有幕僚和秘書之類的人,都在為上午十一點的部長就職演說和其後的記者招待會在忙碌,大鉑金貴族,儘管徹夜工作,但此時此刻看起來依然完美。 

“啊!看,是爸爸!”德拉科整理一下領子上的別針,走到他爸爸那兒去,“恭喜您,馬爾福部長先生!” 

盧修斯瞥了兒子一眼,點點頭卻板著臉沒說話,儘管那天的事過去差不多快倆月了,大鉑金貴族還是不願意輕易原諒自己兒子在那樣一個危機的時刻違背了以家族榮譽發過的誓言。雖然在今天看來,一切都過去了,但萬一那天什麼事情發生,馬爾福家族豈不是中途敗落、後繼無人? 

德拉科轉過去對自己母親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 

德拉科看著自己父母站在一起低聲說話的樣子,看著那些人用尊重和敬佩目光放在他爸爸身上,放在馬爾福家族的身上,頓時覺得昔日經歷的所有的艱難和困苦全都值了。馬爾福家族的榮耀,在他的努力下終於改變了歷史的軌跡,達到了全盛時期。德拉科甚至在想,哪怕他爸爸當眾宣稱剝奪他的馬爾福繼承權,也無所謂了。 

不過這倒是一個值得仔細考慮的問題,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他爸爸,照如今的地位、權勢和美滿的家庭生活這樣的方式繼續生活下去的話,活過一百五十歲甚至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馬爾福家族在他父親的手裏起碼可以再穩定發展七八十年,那他為什麼還要忙著接手呢?想起哈利擁有的三分之一股權的那家生意火爆的玩笑商店,德拉科覺得他似乎也該發展一下單獨屬於自己的事業了。 

至於事業的發展方向,德拉科已經心裏早已有了大概的輪廓,從大戰前的黑魔王圈套思考而來的:因為哈利的雙面鏡被對手惡意破壞掉了,在性命攸關的關頭,他與西裏斯的聯絡卻被迫中斷,儘管他們並沒有因此而上當,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暴露了一個致命的弊病——巫師們的即時通訊手段實在是太狹隘了,或者換一個角度說,就算雙面鏡沒有壞,可這種高級煉金產品也不是什麼人家都能承受得起。 

當然,守護神咒也是一種解決的辦法,不過赫敏對此的評價很中肯:“這是非常非常高深的魔咒。”召喚自己的守護神出來僅僅為了傳遞口信,未免本末倒置。在這方面,德拉科承認,麻瓜走在了巫師的前面,他聽說他們有一種很廉價的機器好像叫BP蜂鳴機之類的東西,雖然只是文字交換信息,但效率也遠勝於貓頭鷹。 

現實狀況告訴一個有生意頭腦的馬爾福:即時通訊領域蘊含了巨大的商機,值得一試!但除了從加隆的角度考慮問題,更重要的一點,德拉科不得不顧慮馬爾福的立場,說實話,他爸爸能在一片戰後呼聲中高票當選新一任的魔法部長,看似眾望所歸,但那也不過大戰後,人們為戰爭英雄而頭腦一時發熱而已,時間一久,德拉科甚至能預見到這種狀況,肯定有人對馬爾福的立場和傾向問題質疑發難,原因無它,全巫師界都知道馬爾福家族崇尚純血,並且依然堅持純血的榮耀,如果有人要以此為攻擊點,他們肯定無法安然脫身。 

當部長固然是為了家族榮耀,可如此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就絕對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再說,他怎麼能讓馬爾福家族受這樣的委屈和攻訐?但是他爸爸,德拉科知道,就算脅迫當頭也永遠不會降低姿態選擇與麻瓜一家親的,那剩下的似乎就只有他犧牲一下了——就算他依然是個純血的馬爾福,但也不代表他會盲目到以為麻瓜文明絲毫不可取——眼界開闊、取長補短才是優秀斯萊特林品質的體現。 

德拉科坐在會場貴賓席自己的座位上心裏盤算著未來,考慮著未來可能的合作夥伴和公眾姿態,然後看到哈利和威克多爾一起護著赫敏好像逃命一樣狼狽的出現在門口,一看就是從記者們的魔爪掙扎出來的,德拉科站起來,“怎麼,西裏斯他們沒幫你們擋擋麼?” 

赫敏今天正式打扮了,依舊很驚豔的樣子,但小禮服的披肩險些被扭成麻花,克魯姆的臉上剛剛被不知道哪兒來的話筒戳了一個紅印子,哈利也有點喘,越過肩膀指指後面,“就是因為擋了,所以現在還沒進來呢!” 

“威克多爾,歡迎來到英國。”德拉科跟威克多爾擁抱一下,順便慶祝他俱樂部轉會成功,以後克魯姆就要在英國打球了——普德米爾聯隊的新任找球手了,“我是普德米爾聯隊的鐵杆粉絲,等著你今年把塔特希爾龍捲風隊打得落花流水。” 

十一點準時開始就職演說,其後是記者提問,整體過程順順當當,儘管有記者就血統的問題對新一屆政府的歧視傾向提出質疑,但是出席典禮的受邀貴賓中,不僅僅有斯萊特林們的純血世家代表(帕金森、布萊奇等等),還有親麻瓜派的純血人物(布萊克夫夫),有‘救世之星’這個提倡平等博愛的混血統代表人物,有純麻瓜出身的嘉賓(赫敏•格蘭傑),儘管有人懷疑那不過是為了造勢請了國際巨星威克多爾•克魯姆出席的緣故,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這件事一結束,德拉科根據心中的規劃藍圖,率先把赫敏拉入夥了。 

具有非凡歷史意義的MC(魔法通訊)研發小組,在老馬爾福部長就職演說的當天,在對角巷WPW玩笑商店後面的小倉庫裏,在一群嘻嘻哈哈、平日裏就志同道合的霍格沃茲未成年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中,雛形成立了。 

就在不久後的未來,MC研發小組將成為魔法世界進入高速發展的和平信息時代的標誌而被永久記入魔法史冊,MC產品成就了研發小組成員們光輝燦爛的一生和數以億萬的金加隆收益。可是現在,他們還是一群僅僅為了興趣而學習,為了好玩而探索的霍格沃茲優等生,甚至,在霍格沃茲六年級的開學之初的秋天下午,MC研發小組的領導成員依然沉溺在享受大戰之後的難得寧靜和放鬆。 

黑湖邊,大樹下,德拉科枕在哈利的腿上閉目養神,聽微風撫過,忽然…… 

“我決定要個孩子了!” 

西裏斯的一聲興高采烈的豪邁宣告從雙面鏡的另一側大聲傳過來,毫無防備的哈利手一抖,雙面鏡直直掉下去,幸好德拉科手疾眼快第一時間抓住了,避免自己英俊的面孔被砸青一塊的可能,哈利在那邊張大了嘴巴進入完全石化狀態,而這邊德拉科已經拿著雙面鏡坐起來,對自己的舅舅表示出第一時間的恭賀,“西裏斯,先恭喜你!還有,替我向盧平教授也道一聲恭喜——布萊克家族的傳承,這真是一個驚喜,我很高興你終於想通了,古老的布萊克家族需要血脈的延續……”吧啦吧啦…… 

哈利持續石化。 

“他,他……你們是說真的?”哈利張口結舌看著德拉科,西裏斯已經不在雙面鏡的另一邊了,說是要去聖芒戈咨詢外加預約時間。 

“你會認為西裏斯能在這樣的事情開玩笑?”德拉科很吃驚。 

哈利糾結的不是這個,他這個寶貝大狗教父跳脫思維太不靠譜,多麼稀奇古怪的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他都不應該太吃驚,“可是……” 

“可是什麼?”德拉科想一想,大約明白這樣的消息對哈利來說可能是個大新聞,不過,“在佈雷斯跟你說過同性巫師的愛情備受讚譽和流傳的千年傳統之後,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因此而產生的巫師血脈傳承問題?” 

哈利好像被灌了一口巴波塊莖膿水,“可是,可是……難道你在讓我試圖相信男人也能懷孕生孩子?就因為我們是巫師?”哈利的聲音飆得極高。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 

霍格沃茲圖書館 

[父親期待的骨, 

父親自願的血, 

承載父親的愛、淚水與汗水, 

融合骨血與情感, 

為純淨的新生命……] 

哈利看著德拉科給他找到的這卷古老且相對冷偏的魔咒記錄,上面寫滿了大半頁羊皮紙上的複雜咒語就是西裏斯之所以能宣稱‘要個孩子’的法門,“就是這個?” 

“巫師人口本來就不多,如果因為純粹極致的愛情而讓現實狀況變得雪上加霜的話,你認為還會有多少人會繼續讚美這樣的愛情?”德拉科點點哈利手上的這本書,“從千年前,尊崇同性之間的感情開始,這個魔咒就有記載了,一直流傳至今,不過現在的案例越來越少,聖芒戈可能幾年也碰不上一對同性戀人去那裏接受檢測。當然,鑒於盧平教授的身體狀況,西裏斯承擔這個責任天經地義,不過我還是吃驚他們居然這麼快就想要一個孩子,我還以為要再過幾年西裏斯才會慢慢想通布萊克家需要繼承人。我得寫信告訴我媽媽,當然,不會很急,他們需要經歷一系列嚴格的身體檢查,畢竟大戰結束沒多久,他們傷情痊癒情況還要另算——布萊克家族……” 

哈利傻愣愣的看著德拉科把話題從歷史拐到學術,從學術拐到家族血脈,德拉科很少會露出這麼興奮而滔滔不絕的樣子,因為那是最尊貴古老的布萊克家族的血脈傳承麼?哈利覺得自己從頭到尾一直把嘴張成O型,“但是……他們想怎樣做?” 

怎樣做? 

哈利親眼看到了! 

這是大事,無論從事件本身的幸福寓意,還是從家族傳承責任的角度出發,這都是布萊克夫夫的大事件,作為他們的親屬,哈利和德拉科在六年級的聖誕節假期,陪同西裏斯和萊姆斯一起去聖芒戈魔法醫院,與一大堆親友一起,去等候這一神聖時刻的到來。 

儀式本身是複雜的,神聖的,也因為屬於非傷害性治療範疇,以上過程並非發生在他們熟悉的那些嘈雜的魔咒傷害治療室,而是進門之後轉向左側走廊,進到聖芒戈魔法醫院相對安靜的側翼三層樓,在二樓的兒童與分娩科,神聖的儀式將在一片海藍和嫩黃色的溫馨臥室一樣的私人病房中進行。 

所有相關需要已經準備好了,儘管惠斯普主治醫師聲稱這是三年來的首例兩位父親來測試,但無疑聖芒戈已經為布萊克夫夫所有需要都已經盡善盡美,起碼,這對有點緊張、還有點興奮的當事人來說,是非常非常能令他們感覺放鬆與信賴的環境。 

父親的骨,父親的血,父親的愛、淚水和汗水…… 

除了取骨與取血的過程,一直有一位專業的聖芒戈治療師在從旁協助,以便及時補救西裏斯缺失的一小片胸骨和心尖取血的傷口,接下來的步驟就是布萊克夫夫關起門來需要**解決的部分了。 

他們這些聞訊而來手捧禮物和鮮花的親友團則聚在醫療室的外面,等待,還有……哈利覺得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一隻刺佬兒——在西裏斯和萊姆斯在關門忙碌的前提下,幾乎所有無所事事的閒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和德拉科的身上了。 

“我想你們明年就要面臨畢業了,應該可以考慮一下婚姻關係,噢,畢業之後就結婚並不算匆忙,想當年你爸爸和媽媽……”這是韋斯萊夫人對哈利說的。 

“為馬爾福家族和波特家族能後繼有人,你們至少需要兩個男孩,噢,女孩也很貼心,我是說孩子當然多多益善……”這是納西莎對德拉科說的。 

“如果你們考慮要孩子,一定要注意前半年的身體調養,可不要像西裏斯這樣聽風就是雨的,他忽然就跑過來跟我說要個孩子……哦,梅林……身為布萊克族長,他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這是納西莎的另一個親姐姐,安多米達•布萊克•唐克斯,聖芒戈的醫療師的建議。 

“我可不認為這麼早結婚有什麼好,不是說你,哈利,我是說,反正你和德拉科青梅竹馬,早點晚點結婚並沒差別,再說,你們現在也是同一個寢室……但是讓我跟一個男人捆在一起一輩子,我想我會發瘋……”這是洗碗會摔破盤子,走路會踢碎花瓶,曾經被納吉尼咬了一口,如今又是一隻活蹦亂跳的惹禍大王表姐唐克斯。 

…… 

就在哈利無措,而德拉科幾乎要忍不住翻眼睛的時候,臥房的門打開了,兩位臉上還掛著激情餘韻的布萊克夫夫對著眾位親友笑得幸福的讓人嫉妒。下面就是對西裏斯最重要的部分了。在嫩黃色的病房中,曾經空蕩蕩的水晶罩內出現了一個晶亮亮清澈美麗的光暈圓球,看不清中央核心,但肯定不大,因為即使加上外面的那一環光暈也就相當於一個遊走球的大小。 

西裏斯在治療師的指導下,緊張兮兮的小心慢慢碰觸那個光暈圓球,直到他捧起它,表情才開始變得少見的溫柔和放鬆,又過了一會兒,西裏斯感覺到它生命的跡象,幾乎難掩眼睛裏激動興奮的淚光,“我感覺到它的心跳,萊姆斯……這,這太美妙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惠斯普治療師很高興地拿起魔杖,“很少見的一次就成功,恭喜兩位先生,事實證明你們非常相愛,非常契合,那麼現在,布萊克先生你準備好了麼?” 

“是的。”西裏斯坦露著上半身,小心捧起那個光暈圓球抱進懷裏。 

治療師用魔杖指著這對父子念了一個冗長的精靈語魔咒,只見圓球外層奪目的光暈層層‘剝落’,沒入西裏斯的身體內,然後眾人才漸漸可以看到中央核心是一個很小的,奶白色到非常純淨、柔和、可能有點脆弱的圓形的‘蛋’,然後隨著咒語,它消失了,消失在西裏斯光潔有力的小腹前。 

因為男巫伴侶的先天身體限制,他們的愛情結晶需要放在魔法保育蛋裏慢慢等它發育成長,滿三十六周後‘破殼’出世。但孕育新生命這種大事,尤其前九周不穩定狀態下,不少巫師更傾向相信自己,勝過相信妖精的煉金產品。所以,幾個月前,西裏斯就來體檢了,通過一系列詳細的身體檢查和測試,確定了他身體的各項標準都符合孕育新生命的嚴格要求,他自身強壯身體能確保提供它一個穩定的環境,他高超的魔法能力也能保證胎兒有強大的魔力保護,西裏斯有足夠的能力支撐它在體內成長到第十八周,再放入魔法保育箱裏繼續生長,如果可能,這位幻想天開的大狗甚至不介意全程當個孕夫,但是為了布萊克家族寶貝著想,這一想法被醫療師和家屬(包括先祖畫像們)全票否決了。 

總之,今天整個過程順利加成功,之後治療師又花了大約一個鐘頭的時間告訴這兩位准爸爸一些注意事項,比如在這十八周之內,西裏斯不許使用幻影移形,不許服用未經醫師批准的任何魔藥,禁止食用任何酒精類食物,不許接觸任何C類級別以上的毒害動植物…… 

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孕育生命流傳血脈都是一件神聖而艱苦的責任,哈利看著西裏斯和萊姆斯認真到近乎虔誠,溫柔到充滿期待和小心的表情,他拉住德拉科的手,忽然覺得迎接新生命總是一件令人很感動的事。 

N年後 

在馬爾福莊園的那片柔嫩平整的後花園草坪上,到處佈置著鮮花、彩球、寫著‘生日快樂’的條幅和孩子們鍾愛的四處亂飛的小花仙子,昭示了這裏有一個小生日派對正在舉行。可是三層高的奶油蛋糕被冷落在一旁,壽星之綠眼睛豆丁,頂著一張髒兮兮的花貓臉,華貴小禮服亂七八糟的掛在身上,狼狽十足還一副惡霸款的樣子指揮同樣小短腿的紅毛頭鍥而不捨地滿院子追得艾麗娜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羽四處奔跑、啾啾鳴叫。 

而另一側,長得好像小天使一樣的壽星之金髮豆丁,高高的抬起他的小下巴,對面前的其他幾個差不多年紀的蘿蔔頭,第一百零一次的用同樣的句型奶聲奶氣開頭,“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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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無論從家世還是外形,從學識還是能力,
德拉科.馬爾福都應該成為書中最有資格整天陽光爛燦的那一撥,
結果卻是從哈1到哈7一直被JK大嬸無情的炮灰掉。
當然,立場決定成敗!
所以我想,如果他能在生命之初就能為自己選定正確的立場,
那麼,是不是一切就不同了呢?

內容標簽:HP 魔法時刻 重生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德拉科,哈利 ┃ 配角:主角之一杆子教父、父親、學校老師及友人…… ┃ 其它:HP,耽美,清水,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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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鲑鱼)byLunar周
 
歡脫 小白 現代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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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团无西皮】纵横四海 by 动作片
NO ending
http://j.orz.asia/foruM/T.asp?bID=3&ID=352315
法国。卢浮宫。
古埃及馆。
大野智表情深沉地站在一尊雕像前。他左耳的耳机里传来二宫和也的声音。
“leader,你在哪里呢?”
“我在学习埃及文化。”
雕塑馆。
工作人员正用法语介绍一尊展品。
“这就是著名的木刻基督受难头像……”
相叶雅纪若有所思地看着它出神,想着想着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你听得懂法语?”二宫和也问相叶雅纪。
“听不懂。”
“那你站在这里装什么有文化?”
“你说把这个偷出去能卖多少?”
“嗨?你准备把它怎么弄出去?!”
“说得也是……”
“笨蛋!”
绘画馆。
樱井翔和松本润看着蒙娜丽莎的微笑。
“翔君。你说这幅画值多少钱呢?”
“假的。”
“嗨?”
“真的早运上船了。”
“你电影看太多了。”
“让二位久等了。”说话者用的是流利的法语。
樱井翔和松本润转过身,是一个穿着西服的法国人。
“你好,Rayan先生。 ”樱井翔用法语和他打招呼。
“我们去那边的阳台吧。”
“好的。”
来到阳台上,樱井翔在法国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法国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地址。
五分钟后,法国人接到同伴的电话。
“交易成功。我们验过货。尾款会尽快存人你们的户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樱井翔和法国人握手。
等法国人走远后,松本润说,“在卢浮宫偷走的东西,又回到卢浮宫交易。法国人真有意思。”
“五百万到手。招呼他们走人。”樱井翔说。
五个人从卢浮宫出来。
“啊!累死了。”相叶雅纪伸伸懒腰,“去哪里?”
大野智合上手机说,“尾款收到了。回去吧。”
大家都看着他。
“日本。已经三年没回去了。一起回去吧。”
“好耶!回日本啦!”相叶雅纪开心地叫出来。
“你这家伙吵死了。”二宫和也推了相叶雅纪一把。不过他自己的表情明明是很高兴的。
樱井翔和松本润轻轻地笑着。
回到酒店,大野智马上把自己关进房间,说是要回味埃及文化。
谁知他的画本还没打开,松本润就跑过来敲他的门。
“leader,和我去大厅。有事情要请教你。”
大野智老大不情愿地和松本润来到大厅,樱井翔正在和前台一个不错的法国女人搭讪。
“那女人脖子上和耳朵上的玩意儿,是真的吗?”松本润问。
“……回去了。”大野智转身就想回房。
“喂!”
“已经赚了500万,十几万的小玩意儿你们偷来干什么?”
“锻炼技术啊!技术不锻炼会退步的。这是职业病。如果值得,我和翔就下手。”
“真是够了。隔那么远,怎么看得到是真是假?”
“那就过去看。”松本润把大野智推过去。
相叶雅纪嘴巴里叼着小鱼干从外面走进酒店大门,一个法国人和他并肩走进去。相叶雅纪斜眼瞟着他手腕上的名表,可是就看到他把另一只手伸进西服内里的口袋里。
掏出一支枪。
对准前台的同伴。
“喂!有埋伏。”相叶雅纪一边大喝,一边从后面抱住拿枪的法国人。
樱井翔反应很快地拿刚搭讪到的法国女人挡在自己面前,法国女人从真皮小包里掏出一支微型枪,但是被松本润握着手腕掰下来夺过去。
一时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成了敌人。他们纷纷向四个人围过来。
四个人中相叶雅纪身手是最好的。他已经制服了第一个掏枪的男人,又连续打倒奔过来向他袭击的几个人。
但是最后,一把枪抵住了他的眉心。他只好老实下来。
大野智他们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刚刚还和他们在卢浮宫交易的法国男人出现了。
他环视了四个人一番,然后走向唯一能听得懂他说话的樱井翔。
“你们那幅画,是假的。”
四个人被押到一间别墅里,分别隔了一定距离后绑好。
“好便宜二宫和也。这件事会被他笑上十年。”相叶雅纪一边挣扎一边说。
松本润正用戒指割绑着手腕的绳子。他白了相叶雅纪一眼,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
“他说那幅画是假的?难道leader你爱上了画上的女人,画了幅赝品交差。真的还在你手上?”樱井翔问大野智。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优点就是很有职业道德。”大野智慢条斯理地说。
屁啊!每次去偷画都在那里学习各国文化搞得耽误时间的不是你么?大家都看着他暗自想着。
门被打开了。
领头的法国人走进来,搬了把椅子坐到樱井翔面前。
“翔君,大家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那幅画我已经找过三位行家验过,虽然仿真度很高,但确实是假的。你有什么解释给我吗?”
“你把我们这样绑着,要我怎么给你解释?”
法国人显然没有什么耐性,突然掏出枪对准了樱井翔的眉间。
谁知松本润突然跳起来,从后面勒住法国人的脖子,一枚银针若隐若现,针尖的锋芒对准了法国人的瞳孔。
“跟他说,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把针扎进去。”松本润对樱井翔说。
樱井翔笑了笑,用法语对法国人说,“我的仆人说,为了保护我,我随时都可以把针扎进你的眼睛里。”
大野智扑哧笑出来了。
法国人老实地把枪丢到地上。
“那幅画确实是我们从卢浮宫偷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是假的……也许真的已经被送到船上去了?”樱井翔对法国人说。
“又不是拍电影!”法国人低吼道。
“总之,既然是假货,我们会负责把真的搞到手。但是,程序上,如果那幅画是我们偷出来之前就被做了手脚,我们就要加价了。”樱井翔说着,自己解开绳子,也站起来,“下次别用绳子。绳子绑不住通天大盗。”
相叶雅纪终于也自己解开了绳子,他连忙站起来活动筋骨。
樱井翔无奈地走向大野智,问道,“你干嘛不自己解决?”
“我等着你。”大野智无辜地说。
这家伙……
就在同时,地牢的门被踢开。
二宫和也扛着一支冲锋枪鄙视地看着自救的同伴。
“哟!”相叶雅纪冲他打招呼。
“别开玩笑了。能自己跑出来就别麻烦我啊。”二宫和也郁闷地说。
樱井翔凑到法国人耳边说,“我们帮你把画找到,成本另算。成交吗?”
“他这样押着我,我能说不吗?”法国人郁闷地说。
“走吧。”二宫和也说。
五人一齐走出那家别墅。
在车上,大野智思考了半天后,拉过松本润,说,“小润,有件事,我不告诉你我会憋死的。”
然后大野智在松本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坐在前排的樱井翔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谁知他的脖子被人从后面死命掐住了,用了根本是要杀人的力道。
“樱井翔你去死吧!谁是你的仆人啊你这狗屎!!”
然后就是松本润划破夜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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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ieba.baidu.com/p/1627027377?see_lz=1&pn=2
 
不久,秋光沓然而来。对于成均馆所在的泮村而言,秋天是最令人心旷神怡的季节,天空已经不见了那毒热的日头,温柔而带着潇洒之感的云逐渐的在泮村的上空聚集浮动,这片云偶尔停落在泮村一个小小的院落里,挡住了一道照耀在小憩的男子的脸侧的光。
那男子蠕动了一下,光就跟着蠕动一下,他像是被惊醒的样子,一副明明知道是做梦却不愿意苏醒的样子,他揉揉眼睛,终于双手打开伸着懒腰,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孔。
——可不就是女林具容夏。
倚着长廊的背不禁有点酸痛,他伸手捏着自己的肩,跳在地上活动着。秋日这样美好,闲到无聊,竟然会在佳郎和大物的院子里盹过去,阳光太舒服,又不刺眼,也不猛烈,正是适合午睡的时间啊。
女林有点模模糊糊,面孔被太阳晒的有些泛红,他懊恼的揉了几下,撅着嘴环顾一圈,只有桀骜在角落里没表情的喝酒,好像抬了抬嘴角嘲笑了自己一下。女林重新带好帽子,理好袖子,施施然在院子里转着圈踱起步来。
『转什么圈!』喝酒的那位明显很不满的样子。
女林一下蹦过去,坐在桀骜的对面,『一直在想呢,如果桀骜你的脸长在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嗯?会是什么样子呢?不好奇吗?』他难得一本正经的嘟着嘴,手又不太平的去摸着桀骜的脸,桀骜绷着脸,左边右边的躲了几次始终未遂,才拍开女林的手。
『发什么疯!』他瞪他一眼,毫不留情的。
大物捧着一摞书从屋里走出来,她朝女林点了点头,招呼道,『师兄……笑的这样开心,是做了什么美梦吗?』女林挑起眉毛,不满的马上又凑过去,像是宣告什么秘密似的大声说道,『大物啊,其实是噩梦呢……』他又转回来,舒舒服服的把脚伸直,靠在檐廊的柱子上,眼瞧着够不到桀骜的衣角,又往前挪了几寸,偏要去踩着。
『诶?』 
『梦到了牛。』
『牛?』 
『怎么样~很不可思议吧,记得很清楚呢,是牛!』女林不知从哪里来的得意劲,吹着圆圆的扇子,扇子转的起劲,『还是一头花色的牛呢!』
『疯子!』桀骜翻了一个白眼。
『这头牛!有着一张桀骜的脸呢!』女林一本正经的握住允熙的肩,认真的说,『是真的!明明是牛,却有着可恶的桀骜的脸!』
『说什么呢!你个混蛋!』桀骜不满的甩脱那只粘在他肩上的爪子。
『桀骜师兄……是牛?』允熙也转过去仔细看着桀骜的脸,『噗!』她忍不住笑出来,『真的有那么一点像呢!尤其是……这个表情啊!师兄!』虽然已经贵为成均馆的论语博士,但金允熙还是笑的全无形象。
『喂!你们!』看到大物也跟着笑起来,桀骜不好发作,又去瞪女林。女林装作没看见,继续正色的说下去,『然后啊……然后长着桀骜面孔的牛就开口说话啦!』他突然凑近大物,吓了她一跳。
『喔!师兄说什么?』允熙好奇。
女林一下跳下檐廊,放下扇子,摘了帽子,低着头,双手抱胸,一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大物,故意粗声粗气的模仿着桀骜的口气说道,『喂!那边那个小子,把你手里的壁书交出来!』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学的好像!桀骜师兄就是这么说话的,』大物捧着腮棒子无所顾忌的大笑起来。
『是吧!是吧!就是这么副样子呢!真是个噩梦啊!啧啧啧……』女林还心有余悸的拍着手。
『混蛋!是噩梦你不要做啊!女林具容夏!』桀骜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的样子却让女林和大物再一次大笑起来。 站在后面满头黑线再也听不下去的李先埈无奈的站起来拉住自己的妻子的手,『师兄,你不要戏弄我们了,难道不是有古话这样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女林挑着自己的帽檐,面孔露出来又隐下去,颇有些意外的看看李先埈,听了这话,倒严肃了起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桀骜,喃喃自语说『牛……倒是不曾思念过。』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桀骜被看得更加不自在,朝他挥动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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